客驛

“聽說晉王死了！”

噗···秦宇一口茶水噴出，看著王二“你聽誰說的？”王二就喜歡打聽這些沒邊的事，然後跟他們這些人散播。

“都這麽說啊”王二看著他。

我看就是你自己這麽說，秦宇暗自嘀咕，馬五正好過來坐下“說什麽呢？”

“晉王死啦”

“別胡說八道好不好”秦宇忍不住開口。

“是嘛，怎麽死的？”馬五問的興致盎然。

“我聽說··”

王二滔滔不絕，秦宇坐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實在聽不下去，哪有那麽猥瑣，搖搖頭他起身離開，到邊角的桌子坐下。

夏日客驛人多些，有幾桌客人，不過都是坐一會兒就走的那種，牛飛拎著他的菜刀和馬五他們湊到一塊，正聊的熱鬧。

半年來，晉國不見一絲動亂，朝廷坐不住了，試圖禍亂晉國人心，瓦解趙志平這些人，晉國內鬥一起，齊刺史又有戰功。

其實順勢擁立秦堅是趙志平他們最好的選擇，趙志平的能力輔佐好秦堅，晉國上下照樣一心，朝廷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計謀一定是嚴士君那個蠢貨才出的，王謙和這陣兒應該氣瘋了吧！

“看什麽呢？”馬五忽然站到旁邊。

“啊？”秦宇回神，心裏嘆了一口氣。

改變的了言談舉止，改變不了心裏的習慣，這些事一傳到耳邊，他下意識的就會想到這一切。

馬五看著他的樣子一樂，坐到對面，將一袋錢扔給他說“上次的錢，你的那份”

“還不錯嘛”秦宇掂了掂。

馬五點點頭，也很高興，倒出錢放到桌上，秦宇看他分成兩份，多的那份小心包好。

“這是幹嘛？”

“這是給我兒子的”

噗···秦宇又噴了一口茶水“你有兒子，你居然還能有兒子”

不知道他這是感慨還是疑問，馬五甩開他的手“我怎麽不能有兒子，我兒子長得特別漂亮”

漂亮？秦宇看看馬五的德行，嗤笑一聲“你還能生出兒子，真是笑死老子了”

“又不是我生”馬五臉色一囧隨即得意的說“不信拉倒，等有空老子帶你瞧瞧”

“你兒子多大？”

“十六”

秦宇看看他，想想他十六歲的‘漂亮’兒子，又忍不住笑了“那老子一定多活幾年，別等不到你生出兒子，養到十六”

“姓白的，你的話越來越損了”馬五一甩袖子不搭理他了。

秦宇樂的肚子疼，剛才的不快一掃而空。

“樂什麽這麽開心”曲封輝又坐過來“老板娘呢？”

“聽說會相好去了”

曲封輝點點頭，隨意看著窗外說“王二說晉王死了”

“別聽他胡說”秦宇一擺手，略微湊近“馬五還說他有個漂亮兒子呢”曲封輝一臉震驚，秦宇沖他點點頭，又說“現在知道謠言有多不靠譜吧！”

“錢到手了，到城裏樂呵一下？”

“有新賭坊了？”

“不是”曲封輝一擺手“新開了個萬花樓，去瞧瞧”

秦宇興致闌珊，不過看看屋內，都在談論晉王的慘死，他想了一下點點頭答應，二人站起來，並肩往外走。

“跑堂的，上酒”一位剛進來的客人喊了一聲。

秦宇停下腳步，側身一瞥，拿手一指櫃臺“這位客官，本店喝酒自取”說完就和曲封輝一起離開了。

淳寧城算是離客驛比較近了，城池不太大，也就比青邑大一點，不過這方圓五十裏，地廣人稀，倒是非常熱鬧。

“萬花樓在這邊”曲封輝一拽他。

“我不去，我去那邊的賭坊”秦宇擺擺手，要走被曲封輝拉住“哎？你說跟我一起去的”

“我只說來這兒，也沒說要跟你逛青樓”

“白六爺，你莫不是真的··”曲封輝抱著肩膀，托著下巴，仔細的打量了他一會兒忽地靠近，貼著他耳邊說“不舉！”

總也不見這小子有什麽相好，更是從不去風月場所，他們這道上的人，只有不太熱衷，但從沒有一次不去的。

“去你大爺”秦宇一腳踹出去，被曲封輝躲開，嬉笑著說“那你為什麽？”

撇撇嘴，秦宇不屑的說“老子嫌裏面的長的醜”別的秦宇能適應，這件事前晉王殿下眼光還真是改不了。

“就你這德行還嫌棄別人”曲封輝指著他那亂七八糟的胡子。

“老子這是男子氣概，你個小白臉不懂”

瞪了他一眼秦宇就要離開，曲封輝忽然拉住他的胳膊，又將他拽了過來。

“你··”

“看那邊！”

秦宇順著曲封輝的方向一瞧，哎呦··這不是紅姐嘛！和那個··相好？二人目光一對，不約而同的笑了，一起上前跟上。

“六爺快看”曲封輝一激動，指著前方“紅姐的新歡”

“居然是個小書生”秦宇也看的興致勃勃“這樣子有二十嗎？”

“最多二十”

“嘖嘖，可憐小書生”

“唉··幹嘛去？”曲封輝拉住秦宇，秦宇回身看他“你還想怎麽著，跟到房裏看？六爺可不去”

曲封輝皺眉琢磨了一會兒，也轉過身跟他一起走了，路上還在勸秦宇跟他一起去萬花樓，秦宇沒答應，忽然前方人群一陣騷動，都奔著一個方向去了。

“府衙殺人了？”

“瞧瞧”秦宇說完率先跟去。

城門處，張著明黃色的告示，這是聖旨昭告天下，秦宇和曲封輝扒開人堆，站到前邊。

“媽的”曲封輝瞪著雙眼，驚嘆的說“皇帝這麽好運”

是啊！今天的怪事特別多，王二說晉王死了，馬五說他有個兒子，紅姐找了個小書生，而你··竟是立國來第一個有了皇嗣的帝後。

“小輝，我後悔了，還是跟你去萬花樓喝一杯吧！”

“嗯？”

曲封輝偏頭去看，白六站在皇榜前，半瞇著眼睛，忽然沒了他熟悉的市井樣子。

金田關，同樣的聖諭傳到，甚至還有天子使者送來美酒，犒賞金田關的將士。安子期看著聖旨，冷笑一聲扔掉。

“將軍，這酒要分下去嗎？”

“分！”安子期站起身“分幹凈，我一滴都不想再看見”

“是”

安定侯爺邁出軍府，獨自一人在城內溜達，城門處聚集了一堆人，都在談論這百年難能一遇的事情，他眉峰一聚，快步離開這裏，進了一家酒樓。

“這可真是天下奇聞”酒樓內的人也談論這此事。

“百姓還好，天家可從未出現此事”

“若是□□皇帝有這個好運，何至於當初··”

一群百姓議論紛紛，安子期忽然後悔出來了，坐下點了一壺酒，正喝著忽然聽見旁邊一桌的談話。

“晉王也真慘，被戴了這麽大的綠帽子”那人喝的有些高，開始口不擇言。

旁邊的人拉了他一下，他沒理會，另一個人附和說“不是晉王了，這綠帽子他也只能忍著了”

“哎··我聽說他早就死了··”那人附耳小聲嘀咕。

砰，說話的人突然被踹倒，安子期一拳揮出，直接打的那人眼前一黑，另一個人見此剛要逃跑也被安侯爺抓回來，一頓拳腳。

“誰在這兒打人”這會去報官的小二回來，帶著巡城校尉。

“刀給我”安子期神色冷然。

“侯爺你怎麽在這？”

“刀給我！”安子期沈著臉又暴喝一聲，校尉趕緊解下佩刀，恭敬的遞給他。

二人跪在地上，鼻青臉腫一個勁的磕頭求饒，見安子期步步上前，驚恐的往後退。

“將軍，小民何罪至死？”二人被逼至角落。

安子期舉起刀，一臉冷然，掃了他們一眼，淡淡的說“妄言晉王生死，侮辱晉王，死不足惜”

刀光閃過，二人殞命，安子期扔下刀，轉身便走“掛到城頭”

校尉咽了一口吐沫，看了看副手，示意他上前將那兩個倒黴鬼掛到城頭。

城墻上，安子期站在最高的城樓上，四目遠眺卻不知望向哪個方向，大梁城也好，京城也好，這片大地也好，沒了耀眼的晉王，就是空空如也。

半年來音信全無，或許有關中吳國之戰，或許齊宇封鎖甚嚴，但若是您想歸來，這天下又有誰能阻隔的了。

所以從始至終，其實是您故意不想回來。

“您怎麽能這樣··”

您一手托起了子期，王蒙，江成文這些名將，又造就了趙志平，申學文這些名士。

王爺，子期無法相信··無法相信晉王會為了一人一事，心灰意冷，拋棄所有人。

晉王，本是永遠不該倒下的。

“將軍，安府家書”安子期回過神，天際已然墨黑。

“餵··餵！”曲封輝推了推旁邊的秦宇，眉頭一皺“白六爺··白六爺”秦宇趴在桌子上，一臉酒氣，充耳不聞。

“這進了青樓只喝酒，你小子真是和尚不成”曲封輝嘟囔一聲，出門叫來老鴇，安排了一間房，他駕著秦宇離開。

咚··將人放到床上，秦宇橫著倒在那裏，曲封輝長喘了一口氣“呼··還挺沈”站到床，曲封輝拉著他的胳膊，想將他順過來。

一直睡的死死的人，忽然睜開眼睛，嚇了他一跳，還沒等他跳開，秦宇率先揪住他。

“憑什麽！憑什麽··我不甘心，這本該是我的，我的！你搶了我的··”

曲封輝瞪著眼睛，秦宇臉扭曲著，一雙眼睛看著他，滿滿的恨意和不甘，他心裏一驚就要甩開他的手，可他剛剛一動，秦宇一拳狠狠的打到他臉上，曲少爺眼前一黑，也暈倒在旁邊。

夢裏秦宇回憶著所有的不甘，最後都落到那句，我已經恨上您了，那股不甘和憤恨嘩的一下退去，他站在原地不得不接受這一切。

我好累啊，再也不想聽見這一切了。

翌日

日上三竿，卻正是青樓內最安靜的時候，秦宇剛剛睜開眼睛，嘶的吸了一口氣，整個腦袋都翁鳴著，像是要炸了一樣。

“老子這是喝了多少酒”他嘟囔一句，緩了一會兒，偏偏頭，忽然發現旁邊躺著一個人。

不會真的喝多了幹了什麽吧！秦宇也顧不上頭疼，一躍而起，站到旁邊，再往床上一看，頓時松了一口氣。

“這小子啊！”他定睛一瞧，眉心一皺“這臉怎麽了”

心一放下，頭痛欲裂的感覺又回來了，秦宇坐在桌邊，扶著頭直哼哼，他哼哼了一會兒，曲封輝也醒了，坐起來看見他，臉色難看的揉著眼眶。

“你這臉··怎麽回事？”秦宇瞥了他一眼。

“白六··你這個混賬東西”

“小輝，別這麽罵，好像爺做了什麽似的”

秦宇笑著沒正經的調侃，曲封輝一瞪眼睛，指指自己的眼睛“老子這張臉算是讓你毀了”

輕擡眉毛，秦宇微微詫異一下“你不是占我便宜了吧，才惹得六爺我教訓你”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曲封輝嫌棄的看了看他“你這孫子喝多了耍酒瘋，老子就不該管你”

“還不是你拉著我來”

“是你自己要喝一杯的”

“好好好”秦宇看著他“咱們走吧，我不想在這兒待著了”

曲封輝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見他還在那坐著，一皺眉“白六爺，走啊！”

“你去顧輛馬車吧！”秦宇的頭都要疼死了，哪有能耐騎馬回去。

“媽的，事還不少，哪養的少爺毛病”曲封輝罵罵咧咧的走了，不一會兒雇了輛馬車，二人坐在車裏，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馬車晃晃悠悠，秦宇躺在車板上，枕著自己的外衫，曲封輝眼眶高腫，看了一眼哼哼唧唧的秦宇。

“活該”

“曲爺”秦宇看看他“剛剛萬花樓的錢還是我付得，你還要老子怎麽樣”

“你讓我打回來”

“做夢”

秦宇閉上眼睛不願再說話，曲封輝想起昨天他的樣子，碰了他一下說“你昨天怎麽回事？”

“什麽？”睜開一條眼縫，秦宇疑惑的看著他。

“你揪著老子說你不甘··然後你就打了老子一拳”曲封輝說。

秦宇眉毛輕輕一動，又閉上眼睛“我哪知道，也許做噩夢了吧！你不是說我喝多了嘛”

“可是··”

“哎呀，別跟老子說話，頭疼”翻個身，秦宇幹脆躺下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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