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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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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和十年九月,晉王奉詔入京朝拜,武衛將軍王蒙率軍五萬護衛左右。

晉王入京朝拜,這可是天大的事情,按理藩王朝拜,護衛不多於千人,但是晉王殿下帶領王蒙,率五萬晉國精銳,直接紮於京城西郊。

“王蒙”秦宇看著碩大的京城二字,對他說“三日內若是沒有本王的消息,晉國將士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踏破此城,救出白雲飛,城內的人··生死不計”

“末將領命”王蒙神色一斂。

秦宇點點頭,一夾馬腹向城門慢慢走去。

“王爺”王蒙眉心皺著,小心翼翼的問“那您呢?”

“本王”晉王看著他,神色很冷峻,是他熟悉的三軍陣前的篤定,慢慢對他說“無事!”

無事,便好!否則末將如何同眾人交代,王蒙在心裏念著,目送晉王進入了高高的城門。

城門內

“參見晉王”嚴士君等在門口,拱著手看著晉王。

秦宇騎在馬上,掃了一眼京城的街道,稍微肅殺些許,大概因為兵臨城下吧!

“雲飛在哪?”

晉王依舊狂傲,嚴士君眼神微變,沒有說話,帶著晉王慢慢向大牢走去。

秦宇策馬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方向,眼神變了變,廷尉府大牢,這裏他算的上熟悉了,嚴士君帶他進入,一直走到最裏面那間他更熟悉的牢房。

吱··秦宇推開門,光亮下,白雲飛的雪白的衣服上,帶著血跡,他快步上前,解下白雲飛抱起。

“怎麽樣?”

“秦宇?”白雲飛擡了擡眼皮,低聲說“是你嗎?”

“嗯”秦宇垂下眼瞼,抱著他快步走了出去“在這等我”

輕輕抽出那把平白無奇的長劍,秦宇轉過身子,又邁進了大牢。噗!獄卒還沒反應過來,長劍便穿過身體,秦宇後退一步,沒看倒下屍體,繼續向前。

“你不能如此!”嚴士君拉住他。

啪!秦宇反手就給了他一個巴掌,瞥了他一眼“你是個什麽東西,不許碰本王”

“抓住他!”嚴士君指著守在牢外的侍衛。

侍衛互相看看低著頭沒有人動,嚴士君眼角一跳“晉王目無法紀,你們在幹什麽?”

還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動,秦宇冷笑兩聲,一把摁住嚴士君“本王在京頤指氣使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幹什麽呢,這叫··積威猶在”

推開他,晉王進入大牢內,凡是喘氣的獄卒都被晉王手刃,直到所有人死光,也沒有人前來阻攔。

就像嚴士君聽到的,晉王積威猶在,所有人都記得,晉王殺了孔國培全家,連聖旨都沒有攔住,一群侍衛誰會去得罪晉王,更何況城外還有晉王的三軍。

“走吧”返回牢門,秦宇擦幹凈手上的血跡,背起白雲飛,緩步離開。

“秦宇,我還是要殺了你”白雲飛貼著他的後頸,虛弱的說著。

“知道”秦宇眉間平展,神色沒有變動,繼續走著。

“他們打你了?”

“嗯”

“我幫你打回去了”

“我知道”

白雲飛緊了緊手臂緊緊的貼著他,秦宇為什麽,為什麽我們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秦宇找到一家客棧安置白雲飛,他坐到一旁,白大俠那副總是冷淡的面容更加蒼白,沒有了清冷飄逸,帶著病態的虛弱。

怎麽會有人忍心對謫仙般的白雲飛動手,秦宇看著恨所有害他的人,更恨自己。

“睡吧!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事了”秦宇將佩劍還回到他身邊,站起身離開了。

門扉合上,白雲飛看著門扇,眼底一陣酸澀,秦宇我無法恨你,可是我還是要殺了你。

白雲飛,我對不起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對不起你,庸和二年,你不該救起我,不該認識我,不該碰見我,晉王本身就是一個禍患。

昭和殿

盡管只有三年,但秦宇覺得他很久很久沒有到過這裏的,好像是他第一次在這裏跟皇兄說謊,便覺得再也沒來過這裏。

拾階而上,秦宇提著袍角站到大殿中央,禦座上宣帝看著他,眼神閃爍。

五味陳雜吧,臣弟也是“臣晉王宇拜見陛下”

“平身”

晉王站起來,宣帝看著他,四目相對良久都沒有話語。

“皇兄用這等小人之謀就是為了看看臣弟嗎?”秦宇率先開口。

“小人之謀”宣帝重覆一遍,臉色微冷。

“沒錯,嚴士君是小人難道陛下看不出來,國用小人··必起禍患”秦宇淡淡的看著他。

宣帝眼神一變,冷笑著說“朕如何治國,六弟也要指點嗎?”

“不敢,臣弟的話已經算不得忠言了吧”秦宇諷刺一笑,看著他繼續說“陛下到底有何吩咐?”

“朕,要削藩”宣帝抓緊扶手,晉王的漫不經心讓他憎恨。

呵呵··秦宇看著他笑了“陛下聖明,既然如此,您什麽時候讓吳王兄,趙王兄,也來京城同臣弟一聚”

“晉國是最大的藩國”宣帝眼睛微瞇。

秦宇擡眉冷對“沒錯,所以陛下才該知道微臣的忠心,若反··豈會等到今天”

“混賬!你也敢妄談忠心”宣帝緊握著扶手,骨節分明,忍不住憤怒的說“你占金田,攻梁安,天下兵甲半數握於你手,北地一郡只知晉王不知朝廷,你告訴朕,這是什麽忠心?”

“臣弟為了活命,為了睡的安穩”

“你分明是圖謀不軌”

呵··秦宇笑了偏頭看著殿內,語氣忽然緩和下來“那陛下告訴臣弟,誰是忠心,哪一個藩王是忠心”

握著禦座的手松開,宣帝雙肩忽然一矮,半低下頭低沈的說“若是你像淮王一樣,朕和你怎會有今天?”

哈哈··哈哈哈···秦宇放聲大笑“淮王··哈哈”收住笑聲,他一字一頓的說“我可以做淮王,陛·下·信·嗎!”

陛下信嗎!!

宣帝猛地擡眼看著他,晉王站在他前方,白玉發冠,濃黑的眉,明亮的眼睛,負手而立,即便是昭和殿內,天子駕前依舊桀驁自信,晃得人眼疼。

那個總跟在他身後闖禍的六弟,什麽時候··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讓他不敢直視,不敢留下。

“朕··”宣帝臉色沈下來,冷漠的說“不能相信”因為你太年輕,太聰慧,你不該··表露出來。

沒錯,我知道你不相信,因為這裏的禦座和大梁的王座一樣,讓你我除了猜疑,再裝不下信任了。

二人又沈默了,相互望著沒有說話,銅壺滴漏落下水滴,一滴一滴敲著銅盤,宣帝怔怔的看著,忽然摸了摸禦座的扶手。

“也許晉王死了,朕就能信六弟了”

“有人告訴臣弟,身為晉王,永遠都殺不了”秦宇輕笑一聲,十分不屑的對他說“皇兄覺得沒有我,晉國就唾手可得了嗎?”

晉王語氣輕蔑,眼裏帶著嗤笑直射入宣帝心底,他猛地站起,咬牙切齒的說“你·狂·妄”

狂妄?秦宇垂下眼瞼,語氣依舊“狂妄與否,皇兄自己心裏明白,王謙和這些人,有時比我們秦氏更能堅守,您可以試試”

宣帝臉色一變,緊抿著唇,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像是要把晉王看穿。

秦宇瞧著他的神色,那眼底有絲絲退意,他忽然說“還我晉王妃,我把晉國送給皇兄如何?”

“混賬”宣帝勃然大怒,刷的抽出寶劍,直指晉王“那·是·帝·後”朕的帝後。

帝後!哈哈··哈哈哈,秦宇大笑著,眼底卻冰冷一片,緊攥著手心,無視他的劍鋒開口。

“那不過是皇兄對付臣弟的人質!”

宣帝握劍的手在顫抖,他看著秦宇眼底的自信,對玉良的自信,比那狂妄更讓他憤怒。

六弟,這天下是朕的,他也是朕的,你不該如此跟朕說話。

“人質?”宣帝忽然收起寶劍,冷笑著說“你以為是誰告訴朕可以利用白雲飛威脅你,又是誰幫朕抓住白雲飛,是誰幫朕策劃了大雪山的一切,讓你晉王與羌人結下永世之仇”

這不是真的!秦宇在心底拼命的告訴自己,但是回憶起的卻是東陽郡邊,玉良離開時的樣子

真的··真的是你嗎?

宣帝冷冷的瞧著,秦宇眼底片刻的灰敗,讓他比得到晉國更為痛快,他坐了回去,冷冷的笑了。

“六弟,你不但狂妄,還自信過了頭,別忘了那人質是自己走進皇宮的”

是啊!從始至終都是你自願的,一切只是我無端的妄想和揣測。

心裏的一切都散了,擡起頭,秦宇漠然地看了看宣帝,還有這一切,轉身離開。

“陛下要天下就自己拿吧,臣弟恕不奉陪了”

什麽晉王,什麽皇位,什麽算計,我都不想再參與了,我累了,我要永遠離開這裏,再也不想見到這裏的任何一個人。

穿過宮墻,秦宇向長信殿的方向走去,經過禦園,他就像是命中註定一樣又遇見了小神官,南宮玉良還是紫色的袍子,只是描金秀鳳華麗異常。

“玉良”

南宮玉良指尖顫抖一下,掩在袖子裏,輕輕頷首“王爺”

“你還是恨本王”

“沒錯”

這回輪到秦宇顫抖,不只是指尖,他點點頭看著他的眼睛“白雲飛的事,是你嗎?”

呵呵,原來如此!南宮玉良後退半步,神色冷然的說“王爺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既然怨了,為何不直接恨上呢!

“雲飛是無辜的”秦宇看著他神色平靜的異常“這不該是‘南宮玉良’做的事”

南宮玉良深吸一口氣沒有出聲,就那麽看著晉王,他好像還是那個樣子,就像自己還沒把他記在心裏前的樣子。

“如果本王再也出不了京城,就死在這裏,你是不是就安心了”秦宇口氣輕柔,問的隨意。

“沒錯,唯有如此才能安心”

那對不住了,小神官!秦宇溫和的笑了一下,很快就消散了,南宮玉良以為自己眼花了。

“那你就繼續恨著吧!”晉王冷冷的丟下一句離開了,南宮玉良目送著他離去,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本王還有事要做,不能再和你說了,怕忘了算計好的說辭,就這樣吧,不要再見了。

長信殿

“兒臣參見太後”

“宇兒,你來了”你還是那樣,為一人··

太後搖搖頭,帶著一分愧疚,秦宇捕捉到了這絲愧疚,他想應該可以利用。

“坐吧”

秦宇坐到旁邊,直接說“太後曾說‘能保證兒臣平安康泰’還作數嗎?”

太後臉色一白,點點頭“當然”

“兒臣要離開這裏”

“宇兒你該明白··”

“太後沒有聽清兒臣的話”秦宇看向她認真的說“兒臣說離開京城,也離開晉國,離開這一切,請太後恩準”

秦宇神色很平靜,太後忽然明白其實一切他早就打算好了,也許從來沒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即便自己拒絕,這個孩子一定有其他手段或條件,讓自己不得不答應。

我的兒子終於對我沒有半分信任“好,我保證沒人能傷害你,你必能平安離開京城”太後鄭重其事的說。

“太後沒什麽問兒臣的嗎?”秦宇看著她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用來說服陛下的”

“不需要”

“兒臣還有事請求太後”

“你說”太後看著他,想起了許多事情,心裏不忍接著說“我都答應你”

“兒臣希望京城不再有人打白雲飛的主意,而太後能幫兒臣看著”秦宇跪下,垂著頭顱。

“好”

“太後”秦宇叩首,聲音又從地面傳來“若白雲飛有事,兒臣保證,無論兒臣生死,這天下都將大亂,這萬裏河山下誰也別想幸免”

“宇兒”太後忽然抓著他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顫聲說“你對母後沒有一絲信任嗎?”

“母後,兒臣信任您”秦宇看著他,眼底很坦誠“可我們生在這裏,除了信任,還要有萬無一失的手段”

你說的對,生在這裏的人需要萬無一失的手段,宇兒,我沒發現你竟然看的如此透徹。

秦宇走了,太後看向他語調平緩溫和的說“這一去,要照顧好自己啊”也許母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兒子已近而立,母後放心”

撩袍跪下,秦宇沖她磕了三個頭,起身不僅離開了這裏,更離開了皇宮。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新一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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