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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一世安好、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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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湖不遠處,安子期率軍焦急的望著前方,忽然山上冒出股股黑煙,他心裏一驚剛要說話,旁邊馬蹄聲傳來。

“將軍,羌民進攻了”

話音剛落,安子期也看見黑壓壓逼近的羌軍,他看看遠處的黑煙還有眼前的羌軍,眼角一跳,狠聲下命。

“進攻,給我踏平大雪山!”王爺,子期必能將您救出來!

另一邊,嚴士君看著前方和晉軍廝殺在一處的羌民,又回身看看已經燃起火焰的後山,陰仄仄的笑了。

他沒有想到晉王竟然敢孤身援救,如此更是助了他一臂之力。

當!卓清風的劍被架住,沒有落到晉王身上,風宗主持著那柄華麗的佩劍,挑開了卓清風的劍鋒,然後順勢一掌推出,將卓清風擊退。

“前輩!”秦宇叫了一句,心裏明白風宗主該是強行沖開了封鎖。

“姓秦的,我要你一句承諾”風宗主手持長劍,背對著晉王,看著卓清風。

“請前輩吩咐”

“我要你保白雲飛平安”

“晚輩立誓,有我一日,白雲飛平安無憂”秦宇站起來。

“不”風宗主手裏的長劍晃了晃,慢慢擡起“我要你承諾,白雲飛一世安好,無論你··是生是死!”

秦宇一怔,躬身施禮“晚輩領命”

那便好!風宗主忽然飛出,長劍奔向卓清風,卓清風也舉劍回擊,二人武功高絕,移動間迅速,秦宇看不太清,只聽見叮叮當當的劍鳴。

“清風還不收手嗎?”

“我要晉王的性命!”

抽劍回擊,卓清風擰身向晉王那邊掠去,風宗主立刻擋住,長劍一掃將他逼退,冷聲說“你打不過我的”

“沒錯,但師父堅持不了多久”卓清風看著他,劍招揮舞得更快,越快的劍招,風宗主消耗越大,絕不可能久持。

風宗主臉色微變,劍招也開始淩厲,不過他心裏還是沒想要殺了卓清風的。片刻之間,百招以過,劇烈的消耗下,風宗主的手開始顫抖。

當的一聲,卓清風的長劍再次襲來,風宗主橫劍格擋,但手腕忽地一軟,劍刃翻轉下滑,整個人向前一傾。

噗!卓清風楞在原地,劍刃穿胸而過,風宗主嘴角的鮮血滴落在他手上。

“師··父”他看著風宗主的眼睛“徒兒從沒想殺了您··”

“我知道”風宗主擡擡手摸上他的臉“你只是執念太深”

咻!又是一道破風聲,直襲卓清風身後,卓清風下意識的拔出劍去擋,鏘的一聲,寶劍相擊他才反應過來。

師父··卓清風遲疑了一下。

“卓師兄,你怎麽能··”溫山眼含淚水,一擡腿腳,踹向卓清風的胸口“師父!!”

風宗主臉上的血色迅速褪下去,倒在了地上,溫山蹲在他身前,手掌按著傷口。

“師父,師父,你不會有事的,不會··”

卓清風捂著胸口半撐著身子,怔怔的望著風宗主的方向,忽然一把長劍伸到眼前,他下意識的一躲,但是劍鋒已經太近。

噗··劍鋒沒入,卓清風仰頭看見晉王正惡狠狠的看著他。

“結束吧!”你不能繼續活在世上,本王不能讓你見到雲飛,更不能讓他知道你做的這一切。

風宗主躺在不遠處,歪著頭看見卓清風通紅的眼睛終於閉上,眼裏劃出一滴淚水,溫山也看見了這一幕,緊緊咬著牙關沒有上前。

溫山的手臂被攥住“師父··”他俯下身子。

“到祁山,等雲飛,告訴他··”溫山手腕被攥的生疼,風宗主聲音顫抖著艱難的說“告訴他,為師··為師錯了,不要··不··不要報仇!”

“師父!”溫山抱住風宗主的放生痛哭。

遠處人聲吵雜,大火終於逼近,秦宇剛要上前拉著溫山,忽然被一支飛箭命中肩頭,他被帶的往後倒去,被忽然出現的李晗扶住。

“王爺,大火蔓延,快走”

“唔··”還沒等秦宇說話,李晗和另一個侍衛架起他就走了。

“走吧··”風宗主虛弱的說“記住為師的囑托”他將那柄華麗的長劍交給溫山。

“不·不”

“快走!!”

風宗主回光返照的大喝一聲,溫山站起身,看看已經燒到近前的山火,跪倒磕了三個頭,拿起佩劍。

“師父放心,溫山必定找到白師兄”溫山說完站起身,抹著眼淚走了。

大火燒起,漫山的松林全部點燃,烤的人臉發燙,只是風語飛還是一臉慘白,眼瞼低垂,火光在他眼前跳著。

“小飛”梁王站在火光裏沖他伸著手。

“立雲,我··好想你啊!”一把抓住梁王的手,風宗主跳到他的懷裏,就這麽消失吧,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不遠處,幾名人影飛速的靠近,看著地上的卓清風“是他嗎?”

“沒錯”

“帶走”

攜起卓清風,幾人踩著樹梢,向沒有著火的地方飛速逃離。

晉軍陣前

“王爺,王爺”安子期跳下馬來惶急的奔了過去“您怎麽樣··軍醫!”

秦宇按著肩頭,甩開他的手,肅然的說“下令退軍!!”

“退軍!”

“你沒聽清嗎?”

安子期低著頭,沒有傳命,跪在他的腳邊“王爺不能撤軍,晉軍已經攻入大雪山,此時退軍,羌軍反擊,我軍危矣!”

“混賬!混賬!”秦宇一腳踹翻他“誰叫你進攻的,誰叫你攻入大雪山!!”

“大雪山帶頭作亂,若是不滅了大雪山,羌民之變會越鬧越大,只會死更多的人”安子期倒在地上,胸前印著腳印,卻仍對晉王平靜的說“況且王爺身陷重圍,子期不能不去救”

“王爺,若不是安侯爺率軍牽制,末將無法擺脫的那麽快,無法援救王爺”李晗跪下求情。

秦宇沒有說話,轉身看著身後巍峨的大雪山,緊攥著手心,這山頂他從沒好好看過,總想著讓白雲飛帶他瞧瞧。

“不··不許··”

“王爺!”安子期一下抱住他的腿,看著他說“大雪山的人命和晉國子弟的性命一樣,跟隨您的將士也有妻兒父母,您難道要他們全部命喪於此,要搭上更多羌民和晉國男兒的性命嗎?”

秦宇側身看向旁邊的將士,神情肅穆,不過都望著自己。

之前大梁的事件已經鬧得人心離散,若是此時再失去軍心,又有羌禍,晉國恐怕立刻就會分崩離析,到時候··要死多少人呢!

雲飛又怎麽辦··自己該怎麽護住他,才不算食言!

他沒有再出聲,只是負手看著遠方山上的一切,吵雜聲漸漸遠去,漸漸熄滅,許久許久之後,哨騎前來回報說大雪山滿門被誅,無一幸存!

無一幸存!!但雲飛卻活著··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了。

“王爺,回帳包紮一下吧”安子期站在他的身後。

啪!晉王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看了他一會兒,邁步離開,安子期臉頰高高腫起,在原地緊緊攥著手心,忍著眼裏的淚水。

大雪山的雪頂

太陽再次越過山巔,薄陽照在這裏,依舊反著亮光,白雲飛踩著風聲飛速的掠至,他看著眼前一切,茫然的轉著腳步。

這是怎麽了,這是怎麽回事,他只是去圖雲谷住了一陣,怎麽會變成這樣!

雪頂的寒風依舊那般,只是不再穿過那些房舍和小路,而是吹在一片斷壁殘垣上,焦黑的樹木,房梁散落著,下面壓滿屍體,有大雪山的弟子,也有晉國士卒。

秦宇,是你嗎?

白雲飛腳尖一點就要向山下飛去,忽然身後一人陡至,飛速的點了他的穴道。

“雲飛,你不能去”鐘景澄抱住他,腳尖一點向另一個方向飛去。

白雲飛離開大雪山後一直在圖雲谷,他們聽說晉國出兵才趕來,一路上聽說晉軍殺害羌民,晉王親手殺了風宗主還有卓師兄,若真是如此··雲飛絕不能去。

客棧內

白雲飛閉目躺在床上,鐘景澄坐在床邊看了很久,忽地一笑溫聲說“我去吧,你面對不了的”

提起佩劍,鐘景澄快速出門,白湖邊,晉軍大營正駐紮在這裏。

“報,王爺有一人自稱鐘景澄,要面見王爺”

鐘景澄!秦宇從呆楞中回神,急忙奔出營帳“放他進來”

帳外,鐘景澄看著奔出的晉王,似乎沒什麽變化,他緊了緊手裏的佩劍,邁步上前。

“鐘兄,雲飛呢?”秦宇一把抓住他。

“大雪山的一切是你做的嗎?”鐘景澄面無表情的問。

秦宇松開他,抿著唇沒有說話,鐘景澄看著他神色,眼角一抖,刷的抽出劍。

“那你便償命吧”

刀光一晃,耀眼的秦宇看不清,他楞在原地望著那光亮不躲不閃,不會反應。

噗!劍刃慢了一分,鐘景澄中箭,劍鋒偏轉,沒有劃過他的喉嚨,只是傷了胸口,秦宇不知被什麽人拉了回來,轉瞬之間,秦宇就看見鐘景澄身中數箭倒在地上抽動。

鐘兄!秦宇向前伸伸手,鐘景澄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他,嘴唇蠕動,但他聽不清。

“公子哥,你··你怎麽能這麽做,怎麽能··你知不知道··雲飛他··”多喜歡你。

頭腦發漲,鐘景澄恍惚間好像看見白雲飛站在天邊,正望著自己,有關切!雲飛··你的關切真好,鐘景澄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

“秦宇”

樹梢上,白衣大俠不知道什麽時候立在上面,垂頭看著地上那個黑色身影。

“你殺了鐘景澄”白雲飛的聲音冰涼依舊,只是多了一分顫抖。

“是”秦宇仰頭看著他,聲音也有一絲顫抖。

“弓手!”

“住手,都給本王住手!”秦宇忽然瞪著李晗還有身側的安子期“誰在違令,本王就誅他的九族”

白雲飛立在風中,眼神始終沒有半分變動,只是看著秦宇。

“你還殺了大雪山所有的師兄弟”

“是”

“那師父和師兄··”白雲飛的手心終於有些顫抖。

秦宇看著他沒有說話,不過眼裏有害怕,你心虛了,我看的出來,我認識你所有的神態。

“你聽我說··”秦宇上前一步。

“還說什麽”白雲飛忽然飄落,站到離他不遠的地方神色冷然的說“你我··不死不休”

是啊!還說什麽,血海深仇,只能不死不休,白雲飛你還是一開口,就讓我無言以對。

“我要帶走鐘景澄”白雲飛無視所有人,緩緩的上前,站到秦宇面前“我的劍呢?”

秦宇看了他一會兒,取出白雲飛送他的佩劍,送到他面前。

接過劍,白雲飛刷的□□,劍尖顫抖著指向秦宇的胸前,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這麽對你!

“白大俠”安子期叫著白雲飛,眼睛卻看著晉王,認真的說“你若是殺了王爺,三軍將士絕不會放您活著離開”

‘我要你承諾,白雲飛一世安好,無論你··是生是死!’

既然承諾了前輩,怎麽能食言!

秦宇忽然拔出匕首,向前一劃,被白雲飛輕易的隔開,秦宇順勢退回李晗身邊,士兵立刻將白雲飛團團圍住。

“你走吧!”秦宇看著他,終於變的面無表情“你今日殺不了我,帶著鐘景澄離開吧”

寶劍歸鞘,白雲飛抱起鐘景澄,擡頭再一次仔仔細細的看了看秦宇,腳尖一點離開了軍營。

秦宇,我怎麽也沒有想到我要親手殺了你,比起這個,我更希望我也死在大雪山,既然屠了滿門,為什麽··為什麽又偏偏留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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