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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安鄉王入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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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行宮

雕欄玉砌的景致,其實和靖山行宮沒什麽不同,只不過靖山行宮修在半山腰,自閣樓遠望而去···

南宮玉良猛地收起自己的思緒,目光移回到眼前,宣帝站在旁邊,看著景色,正跟他說話,只是他沒聽見。

“是不是累了?”宣帝瞥見他的神色問。

不累,就是厭煩這景色了,轉過身南宮玉良微微欠身回答“有些乏了,玉良告退”

“朕送你”

宣帝上前扶住他,掌下手臂一僵,然後放松下來,瞟著他的神色,宣帝發現他眼角繃著。

“兒臣參見父皇”轉過假山,秦翼正跪在道路中央,沖南宮玉良叩首又說“參見帝後”

“嗯”宣帝回神看向他揮手說“起來吧”

“是”秦翼起身側立路邊。

南宮玉良順勢拉開距離,躲開宣帝的手臂,沖秦翼頷首“大殿下”

秦翼頭壓的更低似要說些什麽,忽然旁邊王公公跑了過來“陛下··”老太監喘著粗氣,緩了一下才急切的說“安鄉王逃出京城,奔往晉國!”

“什麽!”宣帝臉色一變,快步離開,走了兩步又返回來對南宮玉良說“朕有事,不能送你了”

“陛下政務繁忙,玉良明白”南宮玉良趕緊行禮。旁邊秦翼也恭送宣帝,宣帝點點頭,轉身離去。

看了看恭立的秦翼,南宮玉良想起了謝皇後,心裏惆悵一下,剛要離開,秦翼開口“帝後還記得當年答應母後的事嗎?”

“記得”南宮玉良點點頭。

時隔三年,不長卻也不短,正好讓秦翼從不谙世事的少年,長成一個青年。

“兒臣想請··”秦翼猶豫一下“父後求情,讓我能夠離開行宮,返回京城以盡孝道”

三年來他的境遇並沒有改變,曾經答應善待他的父皇,轉頭就忘了承諾,回到南山行宮的他再也沒有了母後的庇佑,年歲漸長的秦翼明白,若是他走不出這裏,剩下只有死路一條。

“殿下一直待在行宮?”南宮玉良稍顯詫異。

“····”秦翼沒有說話,只是拱手垂頭施禮。

心裏那股惆悵更深,南宮玉良點點頭對他說“我當年答應了先皇後,自然不能食言,我會向陛下求情,只是··”

“一切決於聖意,兒臣明白,多謝父後”

點點頭,南宮玉良還沒離開,王公公又來了,沖他行禮說“陛下有命,即刻啟程歸京,勞累帝後移步”

“嗯”南宮玉良跟著王公公離去,秦翼在後面躬身施禮,直到南宮玉良身影消失才起來。

馬車上,南宮玉良推說累了,拒絕和宣帝同乘,秦翼都長那麽高了,上次見面還是個愛哭的少年。

皇長子在一直幽居行宮,果然最是薄涼帝王家,親子尚且如此,何況··他人。

南宮玉良又想起晉王,我總以為我看見了真正的您,不薄涼很溫柔,可沒想到您的偽裝一層又一層,偏生讓人看不見心。

宣帝的馬車上,王公公跪在一旁“玉良真的在跟翼兒說話?”

“千真萬確”

嗯··點點頭,宣帝開口說“派人把翼兒接回來吧,就說太後想他了”

“是”

宣帝有三子,本也是打算選一個過繼給南宮玉良,以此表明自己的心意,也算是對玉良有個交代。

東陽

“小王爺,快上船”

渡口一葉扁舟,一個侍衛模樣的人將秦堅推上小船,自己跳上來迅速解開繩子,劃開船。

遠處,幾騎快馬飛速而來,馬上的人見他們上船,紛紛取出弓箭。

“趴下!”

侍衛一聲斷喝,秦堅趴在船上,緊緊的貼著船板,嗖嗖的風聲從頭頂刮過,箭羽劃過落入河水,咻的一聲消失。

許久耳邊平靜下來,秦堅微微擡頭去看侍衛“他們追不上了嗎?”

“未必”侍衛沈著臉,望了望江對面,剛要說話,忽然撲到秦堅身上“小心”

噗!黑色的箭翎劃過秦堅眼前,一下就紮在了侍衛的後心。

“袁大哥”

小舟劃遠,出了射程,秦堅起身扶著侍衛,坐到近前問“你怎麽樣,傷的嚴重嗎?”

“小王爺··此去汾昌還有一日路程··”侍衛看著他喘了一下“您一路小心,小人不能護送你了”

“不··不行,沒有你,我怎麽到汾昌··”秦堅按著他的傷口,可是侍衛的臉色越來越白,最終倒在了船上“袁大哥,袁大哥··”

汾昌城

秦堅腳下打晃,他走了一夜,今日午時才到達汾昌,一日水米未進,秋日的艷陽照耀下,秦堅覺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啪的一聲,秦堅小小的身子剛剛踏入城門,就倒在地上。

“餵··醒醒··”城門的守衛拍拍他的臉。

“我··我是安鄉王秦堅,要面見晉王”秦堅攥著信箋,暈過去了。

大梁城

哨騎飛馬而入,直接拐進王宮,樂興殿,李晗快步拾階而上,看了一眼門口的小福子,小福子沖他點點頭,他腳步更快的進了大殿。

“王爺,鎮東將軍王儒密報”

秦宇坐在桌案後,顯然是剛睡醒,話也懶得說,招手示意他拿過來,展開一看,不只有王儒的信,還有齊瑾瑜帶給自己的信。

秦堅和二皇子秦琛發生爭執,動手打傷了秦琛,有人上奏要求重懲秦堅,齊瑾瑜擔憂宣帝會借此殺了秦堅,於是暗中謀劃,派早已安排在安鄉王府內的侍衛,護送秦堅離開京城。

自庸和六年,秦堅出了掖庭衙,七年秦宇就離開了京城,再也沒過問過秦堅的事。

晉王的身份,過多詢問只會讓陛下更為不喜歡秦堅,更有殺身之禍,可是從齊瑾瑜的信裏,秦宇猜測即便如此,秦堅這幾年在京城的生活也是十分不易。

提起筆,秦宇吩咐王儒將秦堅好生送入大梁,然後讓小福子把趙志平叫來。

“參見王爺”趙先生盡忠職守,每日都在東殿忙碌,晉王召見總是來的飛快。

“秦堅逃出京城,到東陽了”秦宇直接說。

安鄉王,趙志平嘟囔一聲,平淡的問“王爺想將安鄉王接入大梁嗎?”

“本王已經讓王儒送他過來了”

趙志平點點頭,明白晉王的意思了“如此就要找個好借口上奏朝廷,齊瑾瑜他們也要有所退卻”

“沒錯,就是此事想拜托先生”秦宇看著他“擬一份表文送入京城吧,先生的文采本王是信的過的”

趙志平領命,又對晉王說“王爺知道安鄉王入晉意味著什麽?”

“本王知道,也知道京城必會如此揣測,可是··”秦宇笑了一下“本王沒有這個心思”

“微臣領命”趙志平很無奈的離開。

秦堅是秦正的血脈,差一點就是皇位的繼承人,宣帝剛剛失禮,迎娶南宮玉良,此事終究不妥。

若是再有些許··比如廢黜忠臣,寵信奸佞,迫害宗室,那麽天子連續失德,就可以起而討伐,晉國可以擁立秦堅,再不受朝廷掣肘。

京城

宣帝便服拜訪王謙和,老丞相盡管被罷官,但是並沒有失去宣帝的信任,依舊是宣帝的心腹第一人。

“參見陛下”

“老師,不必多禮了”宣帝扶起他,坐下打量了四周,笑著說“老師府內數年如一日”

“陛下過獎了”王謙和謙虛一句直接說“陛下是來問安鄉王奔晉的事?”

“呵呵··沒錯”宣帝搖搖頭,王謙和還是這般“晉王的奏表已經上來了,無非為秦堅辯白,讓朕不要苛責”

“依臣之見,還是準了吧!”

“可若是晉國擁立··”

“所以才讓陛下準了”王謙和往前湊了湊,對宣帝分析說“晉國現在興許正等著陛下震怒,要殺秦堅呢,如此反落口實,讓他們有了擁立的理由”

點點頭,宣帝沒有說話,其實他也明白,但自己與晉王終究有太多糾葛,所以才來問問王謙和建議。

“朕知道了”

宣帝十分平靜,王謙和欣慰一下,老丞相發現大婚後,宣帝又恢覆了平和冷靜,不再像之前易怒激進,也算是朝廷之福。

“這些時日委屈老師了”宣帝見他垂頭不語,笑著說。

“無妨,陛下和朝廷安好,老夫便放心了”王謙和擺擺手。不過他心底多少還是有些失落,不對宣帝,也不對太後,而是對他多年的堅持。

盡管罷官後宣帝仍信任有嘉,但是朝廷削藩之意喪失,盡管陛下心裏不一定妥協,但朝廷終究失去名正言順削弱諸國的理由。

“朕打算選一名皇子過繼給玉良,老師覺得翼兒和琛兒誰更合適些?”這也是他親自拜訪王謙和的原因之一。

王謙和微微詫異,宣帝對帝後的青睞他十分清楚,誰過繼給帝後,誰就是將來的太子,皇位的繼承人。

“臣屬意,大皇子”

“為什麽?”

“大皇子是先皇後所生,又是長子,多年來並無失禮失德之處,再過兩年便加冠成年。而二皇子剛剛束發,雖然聰慧,但終究年幼,處事莽撞輕率,況且若是二皇子的話,陛下如何同貴妃交代”

“朕知道了”宣帝沒有多說,起身離去,王謙和送至門口,返回書房,心裏又開始擔憂。

皇貴妃蕭氏算起來還是晉梁人氏,蕭氏全族投靠宣帝,後來宣帝被封到齊國,蕭氏起了很大的作用。

宣帝登基,蕭氏全族遷至京畿,宣帝感念蕭氏功勞,也是為了消弱京畿世族的影響,不但加貴妃為皇貴妃,蕭氏一門也備受榮寵。

而且宣帝頗為喜歡二皇子秦琛,本來謝皇後病故,蕭貴妃一直有心後位,蕭氏也覺得宣帝會順勢把後位封給皇貴妃,誰成想南宮玉良橫插一刀,斷了蕭氏的路。

不是皇後,秦琛就離皇位遠了些,秦翼雖不受寵,但凡事謹慎,並無過錯,真要是朝廷有了立儲的言論,不少大臣是會站到秦翼這邊的,就像王謙和。

大梁

馬蹄敲著青石路,停在晉王宮前,秦堅下車,擡頭看看高大的晉王宮,心裏畏懼了一下。

宮門前等著宮人,見他下車,上前行禮“拜見安鄉王,小王爺這邊請”

“福公公”秦堅認出了他,叫了一句。

“小王爺還記得奴才”小福子欠身,帶著他向樂興殿走去。

長長的禦階在秦堅看來沒有盡頭,他去過一次昭和殿,好像也是這樣長。

“王爺,安鄉王來了”

秦堅站在殿中,躬身行禮“安鄉王堅拜見晉王殿下”

“堅兒”秦宇站起來招手說“過來”

秦堅看了一眼晉王,又垂首看著地面,慢慢上前幾步,執禮的手沒有放下。

秦宇看著他,小孩子有點緊張,他笑笑,摸摸他的頭“怎麽沒見長高啊”

“嗯?”

秦堅仰頭看他,秦宇笑出了聲,拉起他的手邊往外走邊問“有沒有想王叔啊?”

“····”秦堅被拉在後面,看了看身側高大的晉王,快步跟上回答說“有”

這一年秋風涼爽,秦堅喜歡上了晉王宮,還有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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