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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君臣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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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宮

小福子覺得晉王不像太醫院說的傷勢未愈,返而像勞累過度,除了必要的政事,晉王大半的時間都在睡覺,前來回事的大臣有時要等上許久,等到晉王睡醒了才能見上短短一面。

後園

“這邊,這邊”小福子揮著手,小聲的叫著,一眾小太監看見他,立刻端著東西快步靠近“輕點!”

小太監們放輕腳步,慢慢走了過來,將手裏的火爐毯子等東西放下悄悄退走,小福子將火爐一個個搬過來,旁邊晉王殿下半靠在躺椅上,閉目睡的正沈。

剛剛給晉王蓋上毯子,小福子松口氣,正要轉身,忽然旁邊的晉王動了一下,迷迷糊糊的問“什麽時辰了?”

“過了午膳了,王爺可要起來用膳”

“哦”晉王動了一下,轉了個身,繼續要睡。

小福子看看,蹲下小聲說“王爺,此處有風,不如回去睡吧”

“有風好”風寒了他們就不煩本王了。

秦宇閉著眼也不搭理小福子,又睡著了,就這樣小福子守著晉王殿下,又睡了好久,臨近傍晚晉王殿下才翻身坐了起來。

樂興殿,秦宇剛剛用完膳,喝著茶問小福子“都誰等在外面?”

那可多了!小福子心裏嘟囔一句,沖晉王躬身說“範相國,申大人··”

“都叫進來”秦宇不耐煩的打斷。

呼啦啦,樂興殿一下子進來十幾個人,範文田站在最前端,秦宇楞了一下,開口問“什麽事?”

晉王殿下妥協了,但妥協的心不甘情不願,範文田心裏明白,但是政務如常,老相國明白不能過分逼迫,否則只能像之前一樣。

“回王爺”範文田躬身,簡短的說著。

半個多時辰,秦宇把眾人都打發走了,然後伸個懶腰,打著哈欠轉到了裏間,脫了鞋往榻上一躺,蓋著被子又睡了。

“王··”李晗剛剛進門,小福子就眼色連使,快步站到他面前問“將軍要回事?”

“沒錯,王爺他··”

小福子點點頭“睡下了,將軍明日再來吧”

李晗面露難色,不甘心的看了看殿內“唉··多謝福公公”說著行禮退出。

小福子看著他的神色,心裏有點猜到他要說什麽,追了出去“將軍留步”

“福公公,可是王爺醒了”

“呃··沒有”小福子搖搖頭“將軍既然有急事,明日王爺一醒,我立刻通知將軍,將軍速來”

“好的,好的,多謝,多謝”李晗千恩萬謝的走了。

次日,晉王難得沒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用完膳,晃著步子進入樂興殿,小福子覷著他,見他還挺精神,立刻上前。

“王爺,李將軍有事,奴才叫他進來?”

“叫進來吧”

“參見王爺”李晗進門。

“什麽事?”秦宇看了看小福子,小福子心領神會的拿個枕頭放到他身後。

“大梁城內有關於王妃的傳聞”李晗說完暗中觀察,見晉王只是略微皺眉,沒有生氣,才安下心繼續說“朝臣百姓中有傳言,王爺意欲同安氏聯姻··”

“什麽?”秦宇趕緊打斷,本來靠著的身子瞬間坐直。

“呃··”李晗跪下,一咬牙直接說“眾人謠傳王爺欲迎娶安定候為晉王妃”

自晉王退步後,朝野上下同仇敵愾,一致要洗去南宮玉良帶給晉王的恥辱,大梁城內關於王妃的人選一直議論紛紛,最近傳言約來越真實,越來越往安氏,安子期身上集中。

起初李晗沒敢告訴晉王,怕晉王一生氣殺了傳謠言的人,或是拿安子期開刀,想著也許過幾天,安氏察覺了就散了,可誰知··如今大梁城大概只有嗜睡的晉王不知道此事了。

“嗯··”李晗嚇的半死,晉王倒是沒什麽太大變化又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有十幾日了”

“那你怎麽才說”

“末將有罪”李晗叩首,也沒把心裏的揣度說了出去。

“知道了,下去吧”

晉王平平淡淡,李晗奇怪的離去,難道真和有些大人揣測的那樣,此事也許晉王並不反對,李將軍想了一下安侯爺的風采,覺得該是晉王喜歡的樣子。

殿內

“小福子,去叫趙志平過來”秦宇語氣不太好的吩咐。

安子期、晉王妃,秦宇第一個能想到的就是對此事極力推崇的趙先生,簡直太胡來了,就算不照顧本王的心情,也該照顧照顧安侯爺吧!

趙尚書立刻就來了,剛進入大殿就說“王爺,此事與微臣無關”

啊?秦宇楞了片刻,眉心聚攏“那是誰··?”

莫非是安氏?安氏沒有消滅謠言,也著實可疑了一些,安子默還真是可以,之前瞄上江氏,這回連本王的主意都敢打,真是膽子肥了!

“傳··”秦宇剛要叫小福子把安子默叫來,就瞄見趙志平的臉色,略微一頓說“先生,此事作罷,先生不要再多說了”

“··臣知道了”趙志平低落的回答。

安府

書房內,安子默長嘆接短嘆,禍事真是一個接一個的從天而降,這大梁的謠言,他不是沒想以安氏的影響力消散,可是就是消散不了,還愈演愈烈。

到底是誰在陷害安氏··

“大哥”安子期忽然出現在門口。

“子期”安子默叫了一聲,臉色微變對他說“你放心,這傳聞大哥定能解決,無需擔心”

如今這言論愈演愈烈,晉王宮還沒有只言片語,他擔心!不僅僅擔心晉王懷疑自己的用心,更擔心晉王名聲在外,萬一··

“我不擔心”安子期進門坐到他對面,看了他一會兒才說“因為此事是我做的”

什麽事是你做的?安子默楞在原地,看著他好半天不確定的問“晉王妃?”

“沒錯”

啪!安子默一拍桌子,瞪著他說“胡鬧,你知不知道此事會讓晉王忌憚我安氏,更有可能··”他沈著臉收回了剩下的話。

“不會的”

“我不和你說”安子默一甩袖子想要進宮。

“大哥,你不問問我為什麽這麽做嗎?”安子期攔住他說。

安子默腳步一頓,察覺出一絲異樣,轉身看他問“為什麽?”

“晉王不會忌憚安氏,我成為王妃,沒有了兵權,晉王還忌憚什麽”安子期垂著眼,看著前方“而且,安氏自此根基穩固,再無人可撼動”

“胡言亂語!”安子默扶著他的肩膀,認真的說“大哥雖然想要壯大安氏,卻也絕不會犧牲你”

“可是··我想做晉王妃”

安子默懵在原地,腦子又有些反應不過來“子期··你··”他終於緩回神。

“嗯”安子期點點頭肯定了他。

緩緩坐下,安子默並沒有太過激動,沈吟一下說“子期,你知不知道晉王妃絕不是容易的位置,況且晉王此人··”

前幾日,晉王剛剛一口氣殺了十三個人諫言的大臣,此人謹慎多疑,冷酷殘忍,和這樣的人相處都要很小心,更何況··朝夕相對。

況且晉王妃榮耀無比,可是再過幾年,晉國沒有世子,晉王就必須另娶,子期的將來怎麽辦,前朝舊事,歷歷在目。

“如果他喜歡上我就不會了”安子期平靜的敘述著。

“喜歡?”安子默十分莫名的看著他“晉王沒有喜歡!”

“有,之前的南宮··”

“糊塗,那不是喜歡”安子默打斷說“那不過是晉王為了維護尊嚴”

晉王與南宮玉良已經定親,無論任何人訂親,就算不喜歡也不能接受被人橫刀奪去,更何況是晉王這般地位的人,之前的趙王不也是這般。

不僅僅是安子默,大梁的朝臣,甚至是天下眾人都是這麽認為的。

“不是”安子期一口否決,又重覆一遍說“晉王不是”

“你聽我說··”安子默坐下,打算仔細的和安子期將此事的好壞清楚,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面對著王孫公子,誰都有一時被迷惑的時候,更何況晉王也是人中龍鳳,迷惑一時不要緊,只要及時清醒過來就不晚。

可是他還沒開始,門外來人,一名小太監進門,垂首說“晉王召安禦史進宮”

二人同時擡頭,互相看了看,安子期率先開口“大哥,我去吧!”

“你去什麽?”

“我的事,當然要我去”安子期不顧阻攔,跟著小太監前往晉王宮。

樂興殿

秦宇正等在裏間,一擡首見小福子帶安子期進門,怔了一下。

“王爺,安侯爺來了”

“你怎麽來了?”秦宇示意小福子下去。

“參見王爺”安子期行禮,垂首說“王爺不是有事問詢?”

“本王要問令兄”

“家兄”安子期飛快的瞄了一眼晉王,繼續說“無法解答王爺的疑惑”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秦宇心裏腹誹,這安子期是來替兄請罪,還是解釋辯白,或者是向本王問罪?

晉王一臉糾結不解,安子期半低著頭,沈吟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然後對晉王開口。

“王妃人選,是晉國大事,需慎之又慎”

“嗯”

“安氏發於晉國,自王爺加封便跟隨左右,論門庭顯赫··”

“你到底想說什麽?”秦宇打斷。

“子期想告訴王爺”安子期擡頭,看著晉王的眼睛“我為晉王妃正合適”

嗯··秦宇皺著眉頭,看著他一時無言,若是別人秦宇第一反應是此人野心太大,可是安子期一直忠心耿耿,莫非是安氏逼迫。

“怎麽合適?”秦宇多問一句。

晉王神情異常平靜,帶著他熟悉的睿智,安子期松了口氣又有些失落。

“安氏門庭顯赫,子期添為安定候,與王爺剛好相配。其二如今天下人紛紛恥笑晉國,王爺此時大婚正可以堵住悠悠之口。其三天神宮已不存在,論聯姻而言,子期比南宮公子更合適”

“更合適”秦宇嘟囔一句,看著他眼神微變。

“沒錯,關中如今形勢已不需要王爺拉攏,反倒是晉國需要王爺團結,況且··”安子期手心冒汗,略微平覆心緒說“南宮公子坦率中正,並不適合做晉王妃,而子期生於世家,比他更為理解王爺的所作所為,也更能輔佐王爺”

“嗯,有理有據”秦宇點點頭,隨後看著他說“不過不行”他說完便站起來向外走。

“王爺··”

“安子期!”秦宇猛地轉身,臉上沒有剛剛的隨和,對他說“本王對你十分器重和信任,不要失了這信任,安氏守好本分,只許拿本王給你的”

安子期搖搖頭,上前一步,低聲問“我只想知道理由”

“好啊”秦宇竟被氣樂了對他說“你為王妃,安子默一躍成為本王之下晉國第一人,您們兄弟外有兵權,內掌朝政,你們想幹什麽?還想要理由?這理由怎麽樣!”

“從今日起子期放棄金田兵權,終生再不問兵事,安氏也永不涉軍,王爺便沒有擔憂了”

“啊?”

秦宇懵了,察覺出此事的不一般,剛剛他還奇怪,安氏公然如此,是依仗了什麽這般肆無忌憚。

“那你這是··”

安子期忽然抱住晉王,打斷了他的詢問,小聲說“因為拋去所有的利益得失,我想做您的王妃”殿內靜了片刻,安子期能感覺到晉王短暫的楞了一下。

“放開本王!”秦宇負手而立,回過神面無表情的開口。

安子期手臂一抖,停了一下才後退半步,秦宇看著他,表情很冷淡的繼續說“晉國不需要王妃”

“晉國需要”您也需要一個陪在您身邊的人,安子期看著他第一次略顯激動,因為晉王的表情很讓他害怕。

“可本王不需要”秦宇看著他又補了一句“本王需要將軍”

安子期擡起手臂,伸向晉王,晉王向後一躲,對他說“君臣之禮你自幼學習,不要再做有違禮法的事,否則··就是大不敬”

“是”安子期垂頭行禮,聲音很低。

“退下吧”秦宇坐了回去。

安子期慢慢向外走,秦宇眼神瞄了一下說“你記住,君臣有別,長幼有序,便是你與本王”

“子期記住了”安子期沒有回身,聲音有些沙啞的應著。

呼···這什麽跟什麽啊!秦宇往後一仰,躺在那裏看著頭頂怔怔出神。

同安子期初遇時,自己和他結伴去青樓,誰會出了青樓,轉頭喜歡上同伴的,簡直··簡直··秦宇一時詞窮。

安侯爺離去時,神情蕭索,秦宇知道自己的話重了些,可如此也是為他好。

國策府和大梁的士子敬畏,仰望自己,安子期年輕,又一直跟隨自己,將敬佩誤當成喜歡,早晚會明白的。

況且晉王沒有喜歡,沒有他想要的東西,長出了一口氣,他望著頭頂的梁柱,眼睛越來越沈,還是睡覺吧,夢裏··很好。

次日晉王宮傳出詔命,加安子期忠武將軍,督晉國西南三郡,並梁安、金田諸地軍事,即日出大梁赴彭城。

此詔一出朝臣頓時明白了晉王的心意,大梁城內的傳聞一日而散,安子默放下心,比起加官,他更覺得安子期逃過一劫。

唉···終究年輕,待過些年歲也便散了。

大梁南門,安子期緊緊握著晉王賜給他的令牌,忠武將軍··這就是君臣之禮的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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