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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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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府

南宮玉良一踏進門口,瞧見父親的臉色,也猜到剛剛入宮發生了什麽,不由緊了緊心神。

“父親”

南宮詢瞧見他臉上的擔憂,胡須輕動,直截了當的說“此事作罷!”

南宮玉良依舊低著頭繼續問“為什麽?”

“因為晉王心思不純,我不能讓南宮家,天神宮變成晉國爭權奪利的工具”南宮詢解釋。

“父親多慮了”南宮玉良擡起頭笑了。晉王確實心思不純,但應該不是對南宮家。

多慮?南宮詢胡須一抖,輕聲問“你真的喜歡晉王?”

“是”

“我們離開大梁”南宮詢聽見回答,豁然轉身。

“父親,我··”

“你要違抗父命?”

“兒子不敢”南宮玉良搖搖頭,為難的說“可我也承諾過晉王,做他的晉王妃”

南宮詢心軟了一下,站回來說“孩子,王孫的情太淺,轉瞬即逝,若有天他情移別人,你困在那宮墻裏該怎麽辦?”

“他不會”南宮玉良肯定的說。

“可他不僅是他,還是晉王!”

“父親的意思我明白”南宮玉良顯得很平靜,攙著他的手臂,笑著說“晉王並沒有別人揣測的那樣野心勃勃,他告訴我晉國不會再起兵戈,他只想只想平靜的和我在一起”

呵,南宮玉良笑的絢爛自信,南宮詢心裏一陣無力,他擺擺手沒有多說,情太閃耀了,遮住了所有的危險,讓人迷失,多說無益。

門外又落了雪,南宮詢一個人默默的返回,擡起頭,他對著盤旋而落的雪花呼出一串白氣。

玉良,孩子,你不明白,君王是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人,最不該追求情愛的人,因為他們處在漩渦的中心。

晉王是個可憐的人,因為他在這個爭鬥的時代,成為了最耀眼的一個,所以越是他喜歡的人,越是會被攻擊,被利用。

玉良··你說他想退一步,可是這世上哪裏有晉王能退的地方。

大雪飄落一夜,南宮詢夢見許多故人,夢見了風語飛,夢見了齊宇,夢見如神話般的梁王隕落,其實那也是個退無可退的人。

臘月,大雪濃重,趙志平巡邊歸來,大梁又開始暗流湧動,秦宇本想等年關過後再行定奪,可是眼看風起雲湧,再下去必是黨爭,真是一時半刻都拖不了。

朝政殿

秦宇瞧瞧恭立一邊的趙志平,略微不舒服一下,不過還是斂下神色,揮手示意小福子宣詔。

:置尚書局於東殿行事,凡晉國機要政事皆報於尚書局,眾臣以王詔行事,不得違背。

擢東陽郡守申學文為尚書左丞,主各郡奏報公文。擢範興言為尚書右丞,掌機要秘事。擢王仲康為北客司,主胡地事宜。擢相府主簿聶溫為度支司,督查各郡賦稅民計。擢司直羅光濟為刑名司,主刑律辭訟。

遷徐文柏為國策府令,掌士子遴選。遷司農安子默為禦史丞,廢司農一職,盡歸度支司。

置武都尉,掌晉國軍政,新兵征召,大梁東西兩營,武衛將軍王蒙監理。遷大梁守將守慶生至彭城,擢校尉鄧元為大梁守將。擢孔石北境刺史監理北地事宜,擢王伯泰為東陽郡守,監理汾昌、寧城駐防。

西南民生雕敝,孤又聞羌民似有異動,心憂之,今命尚書趙志平,代孤至西南盡攬西南諸事,相國範文田暫行尚書局事宜。

小福子念完退了回去,秦宇掃視著殿下,範文田等人互相看看,隨即一起跪倒。

“臣等遵命”

“散了吧!”秦宇笑了一下,揮揮手,離開了大殿。

晉王離開後,大殿靜默了一陣,許久後眾人才如夢初醒一般,起身三三兩兩的相攜而去。

趙志平站在大殿的禦階前,望著晉王的方向沈默無語,申學文經過他的身邊駐足,躬身行禮。

“趙先生”

“學文”趙志平看著前方說“從今日起你就站在這晉國的中心了,萬事要小心”

“先生”申學文叫住要離開的趙志平,眉頭動動說“您的教誨學生不敢忘,只是以先生的明智自然明白王爺的心思,為何··況且連年征戰,民財匱乏,先生怎會不懂,一意伐梁安”

“因為我太了解王爺的心思了”趙志平搖搖頭離開了。

自效忠晉王,趙志平第一次被晉王排除在核心之外,他不是失落,更多的是擔憂,擔憂晉國,擔憂晉王。

晉國最大的危機不在關中,不在朝廷,甚至不是什麽民生雕敝,而在晉王心裏,事到如今,晉王依舊認為自己可以後退一步,安穩度日,做一個保境安民之君。

王爺,您聰明絕頂為什麽偏偏想不明白這件事呢,走到您這個地步,哪裏能退呢!

安府

“晉王想要休養生息了”安子期篤定的說。

“這我明白”趙志平主戰,如今被遠調西南,說明晉王更中意範文田等人的建議“只是晉王為何不直接除去趙志平的尚書?”

“為了讓趙志平回頭,也為了不讓範相再次大權獨攬”

尚書局架空了相國府,如今下至郡縣,上至公卿,盡皆由晉王做主,晉王讓範文田代掌事,又用申學文制衡,可見在晉王心中最信任的只有趙志平。

晉王只想給趙志平一個警告,如果趙志平選擇退一步,進宮向晉王請罪,甚至擁護晉王的國策,趙志平立刻會被晉王召回,主理尚書局事務。

“沒人能取代趙志平的位置,在晉國”安子期補了一句。

“此番變動,我安氏未有寸進”安子默嘆息一聲。他遷為禦史丞,也不過是因為晉王取消了司農,不想冷落他而已。

“大哥,未來三至五年,尚書局必成晉國中樞,晉王此舉還是在削弱世族勢力,若是大哥萬事還以安氏利益為主,恐怕··反會讓安氏每況愈下”安子期勸說。

大哥心思他懂,但是安子默不了解晉王的心思,晉王十分不喜世族,從政以來一切都是在打碎世族對朝政的壟斷。

“晉國強盛,有晉王這等雄主,卻不知是福是禍”安子默苦笑著慨嘆一聲。

安子期搖搖頭,笑看著他說“大哥該學學範相”

“範相如何?”

“晉王之所以能容忍範氏,是因為範相明白什麽時候該後退,所以晉王才會給範氏留著體面”

“體面··”安子默嘟囔著沒多說。

“大哥,這天下將來必是晉王的,區區晉國何足掛齒,安氏只要懂進退,跟隨晉王日後必能興盛”安子期看著他。

天下··安子默忽地笑了,沖他點頭說“確實該學學範相”

樂興殿

“王爺”小福子悄悄進門“宮宴的時辰到了”

“嗯”秦宇答應著放下筆,看看窗外問“趙先生沒來見本王嗎?”

“··沒有”

小福子恭聲回答,晉王一直在等趙志平入宮請罪,只是趙先生遲遲不來,今日已是新年大宴,趙先生仍未出現。

“走吧”秦宇起身向殿外走去。

新年夜裏,晉王宮一如既往的既熱鬧又冷清,酒宴上宮樂飄揚,輕紗曼舞,賓主盡歡,宮宴後,這諾大的王宮又突然安靜下來了,只剩下秦宇一個人。

這回真的只有一個人,往年的陪侍公子都因為玉良被攆了個幹凈,如今再從後園閑逛而過,沒有了鶯鶯燕燕,盡是青松白雪,清幽極了。

永壽殿

秦宇獨飲一壺酒,本想歇下,可相思熬人,午夜醒來,他讓殿外檐下的紅燈晃得頭疼,越發的想去看看小神官。

“王爺?”李晗看著晉王厚厚的披風,奇怪的問“您要出宮?”

“嗯”

秦宇答應一聲,腳步匆匆下了禦階,踩著厚厚的積雪,一步一步走到了南宮府。

南宮府門扉緊閉,秦宇瞧著醒悟過來,暗笑自己傻,若是南宮家一同守歲,豈不白跑一趟,可這麽離去··

“王爺”李晗看出晉王不甘,上前小聲說“可要末將叫南笙傳話給神官”

“嗯··小心”

南宮家沒有一起守歲,南宮詢年紀大了,用過年夜飯,一家人說會兒話就休息了,南宮玉良和南宮香還有嚴士君多坐了一會兒,也競相回房休息。

臥房內,南宮玉良翻了個身,寒風卷過窗前,他朦朧間有些醒了,剛要再睡去,忽然聽見輕微的敲門聲。

“南笙?”他猶疑的問了一句。

“公子,小人有要事跟您說”

“什麽事,明天說吧”天氣寒冷,南宮玉良不想起來。

“不能明天說”

南宮玉良一皺眉,猶豫著起身,輕輕打開門扉,剛剛打開一個縫隙,南笙就閃身進來。

“怎麽了?”南宮玉良奇怪的問。

“公子,晉王在側門,想見您”

晉王?側門,還這個時辰?南宮玉良看著窗外,晦暗不明,漆黑一片,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南笙你說什麽?”

“公子,晉王來看您,正在門外”

晉王也太胡來了!南宮玉良反應過來,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一抹笑意,匆忙穿上衣服,南宮玉良獨自提著一盞小燈,往偏角的小門走去。

“別出來了,門外雪深”

南宮玉良聽見一聲告誡,接著一個黑黑的影子慢慢靠近,一直走到近前,他才從燈光裏看見晉王的笑臉,讓他整個人怔了一下。

“本王睡不著,就來看看你,打擾你休息了”

“王爺來了多久了”南宮玉良看見他錦靴上堆滿了白雪,忽然握住晉王雙手“冷不冷?”

“還好”秦宇笑笑,拿出之前準備的包袱,笑著說“年後本王來,恐怕還見不到你,這是上次我們獵到的那只白狐,本王讓人做了領子,拿來送給你”

他說著給南宮玉良圍上,白狐皮毛光亮,在黑夜裏尤其顯眼,襯得南宮玉良更好看,秦宇看著欣慰的笑了。

南宮玉良用臉蹭了一下皮毛,微微上前一些,又抓住晉王的手“王爺的手好涼,我去給您拿個手爐”

“不用”秦宇拉回他,笑著說“年後本王依例該去靖山攜眾將狩獵,有一陣子見不到你了,等回來本王再到你府上好好勸勸令尊”

晉王數次前來,父親都閉門不見,南宮玉良一開始還擔心,兩人恐怕起了爭執,但晉王一直和和氣氣,只是他和晉王許久未見。

小神官眉宇生憂,秦宇不忍,安慰的拍拍他說“不必擔心,本王必能勸服令尊”

“嗯,我知道”神官點著頭,沖他笑了。

小神官的笑容,讓秦宇心情倍好,見他衣著單薄,積雪又厚,雖心有不舍,還是開口說“本王回宮了,等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秦宇微微往後一退,剛想轉身,手被小神官拉住,回頭去看,南宮玉良一雙眼睛亮著,緊緊的看著他。

“怎··”

“王爺”晉王的話還沒問出,南宮玉良聲音極低的說“天氣寒冷,暖和一下再走吧”

秦宇眼睛微微瞪大,心在胸口猛地一跳,反手握住南宮玉良,貼著他的耳邊說“好”

偏門關上,只留下門口淩亂的腳印,李晗看著門扉,暗道晉王今晚要是能再出來,那就是奇聞了。

南宮玉良的臥房極小,只有外面一個小小的隔間,再裏面就是小神官睡覺的地方。

一盞小小的油燈,光亮很小,卻恰巧能照亮兩個人,秦宇坐在燈影下看著他,眼神朦朧的晃了一下。

“你的手爐在哪?”

“啊··在那裏”南宮玉良一下站起來,到床上去摸手爐。

燈影暗了一下,晉王忽然從身後抱住他,悄聲說“這樣就挺好,不必找了”

二人跌倒在床上,南宮玉良回身,正看見微弱燭光下晉王灼灼目光,嚇的他不由自主後退著想推開。

秦宇圈住他的腰,壓住他,垂頭看著他說“玉良,這是你自己引狼入室的”

晉王近在咫尺的看著他,南宮玉良的心猛烈的跳了一陣,許久之後才逃過那陣眩暈,平覆下來,長睫毛抖動了一下,他看著晉王。

“沒錯”

呵呵··秦宇低低的笑了,揮手熄滅了燭火,落下了青色的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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