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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良藥太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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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興殿

晉王殿下埋首在公文堆裏,病了幾日政事就積壓了不少,既然打壓了相府,事事便得親為,大權在握,也就得不了片刻清閑。

“送去相府”秦宇指著面前的公文說“讓範相照辦”

“是”宮中常侍拿著公文離開。

晉王殿下揉揉眉心,剛準備繼續勤政被小福子打斷。

“王爺,南宮神官求見”

“什麽事?”秦宇頭也沒擡的問。

“聽說是要向王爺辭行”

辭行?秦宇擡頭,皺皺眉,不喜歡這個消息,放下筆說“請他進來”

“參見王爺”南宮玉良溫朗如玉,讓人一看就舒心。

“免禮”秦宇離開桌案,到一旁坐下,看向神官說“聽說神官要告辭,可是本王招待不周?”

“沒錯,玉良已經痊愈,也叨擾王爺多時,所以來向王爺辭行”南宮玉良輕笑著說,還沒註意到晉王的不滿。

秦宇端著茶杯,心思轉動,就是不想讓小神官離開“神官,本王還未痊愈,你走了誰來照顧本王”

照顧?一宮的人難道還不夠照顧!南宮玉良暗暗腹誹,微微欠身說“王爺,宮中太醫也醫術高明,王爺區區風寒,太醫足矣”

“你的意思,本王不配神官出手醫治”

“當然不是”南宮玉良奇怪的看著晉王,有一陣子沒見晉王強詞奪理了“宮中太醫高明,用不到玉良多言”

“可本王就相信你”秦宇說著走回桌案旁,捏起一封公文說“神官,本王還有許多公文要看,就不送神官了,小福子”

南宮玉良楞在那裏,看著旁邊恭恭敬敬派出一個請客姿勢的小福子,眉頭動了一下,終於明白晉王在故意刁難,只能甩袖離去。

殿內,公文還是那些公文,只是晉王殿下的心情陡然不那麽順暢了。

小神官要走,不行,萬一你跑了,本王拿什麽威脅南宮詢,所以給本王安心的住著!

次日

“王爺”小福子端著藥碗“藥溫了”他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

“拿來吧”

晉王殿下接過藥碗,放到嘴邊,一如既往的閉眼吸氣,噗···剛下口的湯藥全被他噴出去,小福子忙著給他擦拭。

“怎麽回事?”秦宇瞪著眼睛。

“王爺,怎··怎麽了?”小福子小心的問。

“你嘗嘗”秦宇指著碗,伸手去抓茶杯,實在太苦了,他就沒喝過這麽苦的藥。

小福子才沒有實在的去嘗,替晉王倒茶說“藥是太醫送來的,而且說是南宮神官親自抓的藥··”

“南宮玉良!”秦宇冷笑一聲,小福子趕緊閉嘴。

“把他給本王叫過來”

南宮玉良等在院子裏,見到小福子一點不意外,平平靜靜的跟隨福公公來到樂興殿。

“參見王爺”神官深施禮,微笑的看著晉王。

“神官,為何本王的藥這麽苦”秦宇瞧著他的笑意,果然是小神官故意為之。

“良藥苦口”

“可是之前··沒有那麽苦”

“哦,玉良替王爺加了一味藥,王爺久病未愈,玉良不得不如此,還請王爺見諒”南宮玉良說著施禮,倒真像有些歉然。

“本王不需要”秦宇說的咬牙切齒。

呵呵··南宮玉良笑了,帶著點得意,沖晉王說“那王爺吩咐太醫院換了便是,玉良只會這個方子,恐怕不能效勞”

原來如此··呵呵··晉王殿下笑了,沒了氣憤,沒了惱怒,坐在那裏淡淡的說“看來是本王諱疾忌醫,神官既然如此用心,本王豈能拒絕”

微微挑眉,南宮玉良點頭說“醫者本分,王爺客氣了”

“即是醫者本分,那以後這抓藥,煎藥,送藥的事就都交給神官吧,以後神官就在樂興殿煎藥”

“這··為什麽?”

“因為本王喜歡!”

晉王殿下丟下一句,又捏起公文,小福子了然的上前,南宮神官再次甩袖離去。

“嘿嘿”秦宇微微擡頭,目光看向門口,嘴角一勾,神官一切才剛剛開始。

“王爺”小福子回來,站到他身邊,小心的說“公文反了”

晉王殿下回神,恨恨的瞪了一眼小福子“本王知道!”

知道您還拿反,小福子趕緊低頭,又去給晉王泡壺新茶。

太醫院和樂興殿之間,到處能看見南宮神官的身影,整個晉王宮,宮人無數,就是沒一人幫忙,太醫院的太醫像是看不見神官,所有的藥材都是南宮玉良自己拿的。

樂興殿

南宮玉良端著一碗費了很大勁才煎好的藥,送到晉王面前“王爺,您的藥好了”

“嗯”秦宇伸手摸摸,然後又坐了回去說“有些燙,放溫了再拿過來”

南宮神官沈著臉又端了回去,拿個扇子左扇右扇,終於溫了,端著藥碗又到晉王跟前。

“王爺··”

“小福子”秦宇放下一本公文,看也沒看南宮玉良“叫禦史丞徐文柏過來”

“是”

小福子走了,南宮玉良看著又埋頭勤勤懇懇的晉王,猶豫一下也走了,晉王明顯和禦史丞有事要談,他願不願意也得退出去。

神官端著碗,一直退到了殿外。

“參見王爺”徐文柏進殿。

“嗯”秦宇掃了他一眼,繼續看著公文說“最近有什麽事,跟本王說說”

徐禦史心底奇怪,提心吊膽的將最近的事說了一遍,晉王低著頭面無表情,他等了許久,晉王才揮揮手讓他離開,什麽都沒有吩咐。

咚咚咚!腳步聲傳來,秦宇擡眉,神官被風吹的臉上煞白,擰著眉心,進殿給他重新煎藥去了。

“本王還治不了你了”

晚上,晉王殿下終於喝到了這碗神官親手煎好的藥,依舊很苦,但是晉王殿下喝得一滴不剩。

隔日又是天朗氣清的一日,晉王殿下看著緩緩進入大殿,然後熟門熟路去煎藥的南宮神官,從沒像此刻一樣期待每日的公文。

半刻鐘後,秦宇鼻子抽動,擡手捂住“這是什麽味道?”

“我幫王爺又加了一味藥”南宮玉良笑吟吟的說。

殿內又腥又臭,也不知神官加了一味什麽藥,小福子都快聞不下去了,真怕晉王一怒之下,砍了南宮神官。

呵呵··晉王殿下氣定神閑,看著他說“神官費心了”

“在下榮幸”

南宮玉良施禮,很期待晉王喝下這碗藥,所以今日的刁難,他都平平靜靜的忍了下來,甚至很認真的替晉王溫藥。

傍晚

“王爺,您的藥”晉王剛要擡手,南宮玉良截斷說“放心,正是王爺喜歡的溫度”

神官將藥碗向前推推,黑色的湯藥輕輕晃著,陣陣難聞的氣味傳來,晉王殿下咽了一下,猶豫再三,推了回去。

“不喝”秦宇看著他“南宮玉良,本王懷疑你下毒暗害本王”

“玉良可以和您一起喝”南宮玉良毫不畏懼拿起碗,將壺裏剩下的藥倒出來,端到胸前。

“····”秦宇沈默了半晌,依舊不去碰那個碗。

“王爺頂天立地的男兒,竟被一碗藥難住?”狹長的眉一挑,南宮玉良挑釁的看著晉王。

咕咚咚··晉王殿下端起碗,剛喝了一口,就把碗扔了出去。

“咳咳··”

“王爺,茶”

小福子趕緊端過茶杯,南宮玉良負手而立,鎮靜的看著他,晉王的反應他一點也不意外。

秦宇端著茶杯,一遍一遍的漱口,末了擡頭,惡狠狠的沖南宮玉良說“走,馬上給本王離開王宮”

“多謝王爺”

南宮玉良深施禮,毫不掩蓋臉上的得意,施施然離去。

“王爺··”小福子看向陰晴不定的晉王。

“此仇本王必報!”晉王殿下摔下公文,直接離開了樂興殿。

冬日就要來臨,外面早已是萬物雕零,不過晉王宮的景致還不錯,楊柳綠葉落下,還有常青的松柏,看著蒼勁堅韌,別有一番韻味。

秦宇穿過湖面的吊橋,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氣,過幾日他就要去巡邊了,其實也不必親自前去,可是這宮內除了公文就是公文,還不如巡邊散散心。

湖邊經過一個人,秦宇眺目看了看“樂湛?”他不確定的叫了一聲。

“王··爺”樂湛心裏慌了一下,強行鎮定下來,轉身施禮。

還真是,秦宇上前兩步問“這是去哪?”

“回王爺,樂湛正要回院子”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許久沒見過你了”秦宇忽地擡手摸摸他的臉,輕笑出聲“本王跟你一起回去”

樂湛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攥住,垂下眼瞼,睫毛顫抖,秦宇皺皺眉,這人怎麽還是這副樣子,讓人乏味。

“算了,你住的遠,本王懶得動”秦宇有些意興闌珊,走了幾步又說“過來”

樂湛的院內,卓清風一個人坐在房間內,看著窗外斑駁的樹影,天已經完全暗下來,樂湛為什麽還不回來,他裏一慌,抑制不住的要起身,忽然門外傳來聲音。

“公子”

“你們退下去吧”樂湛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房門“卓大··”話還沒說完,他就被卓清風緊緊的抱住。

“你去哪了,樂湛,我差點要出去找你”卓清風看著他,回想著剛才心裏的害怕,又收緊一分手臂。

“我··”樂湛垂下手臂,低聲說“在晉王那”

卓清風手臂一抖,差點滑落,樂湛感受著他的動作,忽然害怕的揚起頭,想看看那雙眼睛裏有什麽。

“晉王··他欺負你了?”

“沒有”樂湛趕緊搖頭。

他又低下頭,枕在卓清風的肩上,即便沒有今日,也有昨日和明日,這終究是繞不過去的一個問題。

卓清風擁著他,感受著他沈默之下惶恐不安的心,輕輕貼著他的耳邊說“我一定幫你毀了晉王”

我不只要晉王死,我要晉王眼睜睜的看著,他努力維持的一切慢慢毀滅,他所有心愛的東西都將失去。

“樂湛”卓清風再次開口,看著他的眼睛“我該走了”這溫馨的相守,放縱了自己的心,可留在這裏無濟於事,救不了樂湛,也報不了仇。

“卓大哥”

樂湛平靜的叫了一聲,不是挽留,也不是期待,什麽都不是,只是想叫他一聲,其實他明白卓清風留不下,況且晉王宮也不是安全之所。

“我會回來的,帶你離開這裏,相信我”卓清風吻住他的額頭,牢牢地記著這個誓言。

清月闌珊,斜照在北方深秋的空氣裏,讓人覺得更冷,假山的黑暗處,樂湛借著透過來的光亮,仔細的看著對面的人。

卓清風也看著他,眸光柔和,樂湛很好看,書卷氣裏帶著一絲柔順。

“等我”卓清風緊緊抱住人,在他唇間落下一吻,然後腳尖點地,無聲的消失在黑夜裏。

樂湛的手向空中伸了伸,卓大哥你一定要回來。

晉王宮門前,晉王坐在車上,看看天上飄落的雪花,忽然拍拍車門。

“李晗”

“王爺”李晗上前,奇怪的問“可是還有什麽不妥?”

秦宇探頭看著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對他說“先去南宮府上”

“是”

大梁城降了第一場雪,南宮玉良躺在床上正覺得有些冷,管家過來敲門。

“什麽晉王在門口?”南宮玉良看著窗外的大雪,分外不解。

不過再不解神官也得起身相迎,他趕緊穿好衣服,迎了出去。晉王站在門口,見他出來,揚起嘴角,只是那笑容看的人莫名心虛。

“本王巡邊,需要玉良在旁照應,勞煩神官了”

“什麽?”南宮玉良莫名其妙。

“李晗”晉王再次開口,卻不是同他說話“扶神官上車”

南宮玉良這回反應過來了,手腳並用的掙紮,只是敵不過人高馬大的李晗,被塞進馬車。

“我不去”

南宮玉良大喊一聲,正要離開,晉王進入馬車,按著他的肩膀,強迫他坐了回去。

“本王缺一個軍醫,委屈玉良了”

本王說了,此仇必報!晉王殿下笑笑,露出一圈小白牙,恨得南宮玉良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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