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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殿前失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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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壽殿

百官靜靜的立在禦階下,孔國培瞥了眼站在側前方的晉王,晉王半垂著頭,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當鐘聲響起,所有人回神,整理衣袖,神色恭謹的沿著禦階緩緩進入大殿。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宣帝隨意的揮了揮手,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陛下”一人站到殿中,躬身說“靜州郡”

那人說的詳盡,宣帝卻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眉頭皺著,也不知聽沒聽進去,沒待那人奏完,宣帝就打斷“好了,朕知道了,此事丞相去辦吧”

“是”王謙和領命。

接連幾人,宣帝都是如此,眾臣明白陛下今日心氣不好,再沒有站出來,孔國培瞧見這一幕,心裏剛松了半口氣,谷磊站了出來。

“臣有事要奏”

“谷愛卿,有什麽事?”宣帝口氣已經很不耐煩。

“啟稟陛下,之前您吩咐查的管文博一案已經結束了”

“如何?”宣帝低聲問。

“管文博參與謀劃福德十四年陷害滇城候穆氏一族,其間多次聯絡梁王,妄圖謀反”谷磊實在找不出什麽委婉的說法,幹脆實話實說。

“什麽!”宣帝一下子站了起來。

“陛下,從福德十四年甚至更早,管文博就充當梁王間諜,多方聯絡京中官員,意圖不軌”事已至此,谷磊也不在乎宣帝是否震怒,繼續說“福德十四年,管文博謀劃陷害穆氏一族,隨後又常年阻攔上京告狀勳貴子孫,安息就是其中之一”

“混賬!”宣帝重重的一拍扶手,目光陰沈的掃向下方的眾人“廢物,一群廢物,朕要你們何用!”

大殿內,所有人一起躬身,孔國培臉色陰沈,看向一旁的楊敬一,楊敬一臉緊緊的繃著,雙手握得很緊。

“你們是想告訴朕,一個叛逆之徒,背君小人,幾十年來不但逍遙法外,還名滿天下,深受朕與先帝的敬重,深受天下百姓士子的擁戴!”

“陛下息怒”谷磊站在大殿中央,頭又低了一分。

“息怒?”宣帝怒極而笑,指著他問“朕如何面對先帝和列祖列宗,你叫朕如何息怒!”

“臣等有罪”眾臣一起跪倒。

底下眾人也跟著跪下去,一同認罪。過了一會兒,宣帝像是平覆了一下情緒,坐在椅子上對下面的人說到“都起來吧,朕沒空治你們的罪,都說說怎麽辦”

丞相王謙和率先站出來說道“微臣請旨追查當年的辦案人員,是否有姑息縱容之嫌”

“陛下”孔國培不得不站出來,躬身說“此案當年先皇親自蓋棺定論,若貿然重啟豈不是質疑先帝,況且若此事傳到百姓之中,豈不讓眾人議論陛下不孝,朝廷不公。臣議此事化小,只殺管文博”

“臣附議”

“臣附議”

“禦史大人真是胡說八道”秦宇搖搖頭,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如此誤國誤民的話居然出自你之口,嘖嘖本王替大人汗顏”

“王爺說什麽”孔國培從未在朝堂上如此被奚落過,一時有些不敢相信。

“本王說大人誤國誤民,胡說八道,愚夫短見”

晉王殿下還要繼續,可禦史大人,胡須顫抖,面色漲紅,好像隨時都要暈過去一般,為了避免他提前退場,晉王殿下好心的停了下來。

“既然如此”孔國培怒極反笑“老臣倒要請教王爺,我如何胡說八道,如何誤國誤民了”

秦宇頗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撇撇嘴,慢條斯理的說“當年一案雖說是先皇欽定,但是若臣下蒙蔽,先皇如何能知道,以先皇之英明必定是被小人蒙蔽,陛下如今要重新徹查此案,正是還先皇清白,至誠至孝。大人卻說陛下質疑先帝,當真胡說八道。大人意欲殺管文博不欲深究,若朝中還有叛逆小人,若當年梁王餘孽尚在朝中伺機報覆,該當如何,一旦有事禦史大人可擔當的起,還不是誤國誤民?如此短見之人,還妄論什麽朝廷公與不公”

“那王爺的意思,此事應該繼續追查才好?”

“本王的意思,此事不但要追查,而且要徹查到底”秦宇轉身沖宣帝深施禮,大聲說“如此才能顯示出陛下的孝心和英明”

“晉王此言,當真不忠不孝之徒!”

蠢貨!孔國培臉色微變,王謙和看看那名義憤填膺的侍郎,心裏冷笑,晉王是什麽身份,他可以說孔國培胡說八道,孔大人也只能唇齒相激,一個小小的侍郎,敢指著晉王鼻子罵晉王不忠不孝,簡直是瘋了!

“剛才”秦宇踱步到那人面前,輕聲問“是你說話”

那侍郎應該年紀不大,未到而立之年,正是沖動年紀,微微仰頭,桀驁的說“沒錯,正是下官”

啪!秦宇擡手就是一巴掌,那人還沒反應過來,秦宇擡腳踹了過去,將小侍郎踹到地上。

“你是什麽東西,本王忠不忠由陛下說的算,孝不孝由太後說的算,你算哪根蔥!”

殿內的眾臣楞在原地,反應過來時侍郎已經挨了好幾拳了,孔國培趕忙拉住晉王。

“晉王要殿前失禮嗎?”

“六弟”宣帝開口,怕孔國培借題發揮“不要胡鬧,越大越沒有分寸,小心太後知道”

“臣弟遵旨”秦宇見好就收。

“朕意已決,為保先皇威名,為全朕之孝心”宣帝正襟危坐,面容嚴肅“朕命廷尉徹查當年滇城候一案,絕不姑息縱容一人”

“微臣領旨”

永壽殿外,孔國培看著被太後叫走的晉王,眼角跳跳,快步離開皇宮,他有太多事要做了。

宮門外,秦宇出來時已是正午,王蒙靠在車上都睡著了。

“王爺,您回來了”王蒙揉了揉眼睛。

秦宇坐到車內“嗯,回去吧”

侍衛駕車,王蒙和晉王坐在車內,看著靠在窗口的晉王,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有什麽話就說吧,不要老這樣看著本王好不好”秦宇皺著眉頭說。

“王爺”王蒙猶豫的問“末將聽說您在金殿上打人了?”

“你也想打?”秦宇調侃了一句。

“不是不是”王蒙擺手,他才做不出這麽叛經離道的事“王爺這算殿前失儀吧,陛下雖然沒有追究,但是恐怕不妥”

“本王還不是為了鬧大此事”秦宇無所謂的看著車外“否則,怎麽拉楊敬一下水”

“王爺不是說有計劃嗎?”

“這就是本王的計劃”

“”這算什麽計劃!

“沒事!”可能是剛剛打完人,秦宇心情大好,破天荒的解釋給王蒙聽“孔國培直指若翻查舊案就是對先皇不忠不孝,就是至朝廷和先皇的臉面於不顧,這樣大的帽子扣下來,丞相王謙和也不敢輕易反駁。但本王就不一樣了,本王是先帝的兒子,還是太後的幼子,自然可以據理力爭,說錯了大不了讓太後罰一頓就是了”

當然,孔國培事先沒有預料,措不及防,被自己占了這個便宜,若是事先知道谷磊會在金殿上說出,定不會如此大意。

“王爺我們剛剛回京,就如此無禮,王爺不管您在京城的聲譽了嗎?”王蒙擔憂的說。

“聲譽?”秦宇楞了一下,想起王蒙是薊城才跟著自己“本王在京城,哪有什麽聲譽!”

秦宇笑看著馬車外的人流,心裏莫名的惆悵一下。

昭和殿

“丞相,今日之事多虧了六弟,否則很難逼的孔黨退步”宣帝緩緩的說。

王謙和撚了撚胡子,微微上前一步說“陛下,事情雖然辦成了,但是晉王此舉恐怕太引人註意了”

“丞相多慮了”見他又開始憂慮,宣帝解釋說“六弟自幼如此,沒事麽不妥的”

“陛下,老臣擔心的就是這個,一個眾人都認為的跋扈之人,偏偏不是,陛下不覺得此人需要戒備嗎”王謙和沈聲說。

“六弟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晉王是現在站在我們這邊”王謙和躬身強調,又說“今日殿上,晉王毆打劉侍郎,雖然滿殿朝臣不滿,但卻無人敢阻止,難道真的都是因為陛下庇護,和晉王身份高貴嗎?”

宣帝沈思不語,王謙和又上前一步繼續說“晉王今日的威信尚不敵陛下,可是陛下之下除晉王之外也再無他人,若有一日”

“好了”宣帝打斷了王謙和的話,揉了揉太陽穴說“如今萬事以對付孔國培為主,丞相說的事從長計議!”

王謙和退出去後,宣帝轉頭看著窗外,外面陽光正好,照得人暖洋洋的,他記得秦正自殺的那天陽光也是這麽好。

‘你以為你坐上了皇位就結束了,這京城的風從來沒有停過,這皇位從來都不安全’

宣帝搖了搖頭,想將這些胡亂的想法甩出去,起身往後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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