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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人在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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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孔國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不過明顯沒有心思喝。楊敬一在地下來回走動,好像正在用力的思考對策。

“禦史大人,您說句話啊,陛下要追查當年辦案人員,你我可是都在其中啊”

孔國培皺了皺眉頭,今日他被嚇了一跳,所以才會急忙反對如今一想,自己應該是中了陛下和晉王的圈套了。

“楊大人先不要著急,陛下既然想追查,那就讓他追查好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當年管文博等人能夠逃脫,還是大人對主上出的主意,我抹去名單才能得以活命,如今陛下舊事重提恐怕是意在大人”

“當年一事只有我、主上、和你三人知道,再就是手下辦事的官吏,當年相府內管理奏章的長吏叫什麽,現在在哪,你可知道”孔國培冷靜下來問。

“我記得當時好像是一個姓孟的長吏,如今應該在東郡”楊敬一想了一會兒說。

“馬上找到此人,然後讓他消失!”孔國培狠聲說道。

楊敬一也冷靜下來,轉頭問“若是陛下懷疑怎麽辦?”

孔國培笑了,胸有成竹的說“事情剛剛開始,陛下就是懷疑也沒有證據,此人一除他們想再追查下去就難了”陛下要是能殺他,就不用找這麽多借口了。

楊敬一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起身施禮說“下官這就去辦”

楊府

楊敬一剛剛進門,還沒來及處理孟長吏的事,兒子楊平豐和兒媳管飛燕便來找他,管飛燕挺著個肚子,楊平豐小心翼翼的扶著她,慢慢向這邊走來。

“見過父親”

“見過公公”

楊敬一擺擺手沒有說話,吩咐小廝趕緊扶管飛燕坐下,管飛燕坐下後他才問“飛燕,豐兒,找為父什麽事?”

“公公,聽說今日爹的案子已經判決了,說我爹是梁王間諜,公公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我爹爹怎麽可能會做”管飛燕急切的說。

“飛燕,你別激動”楊敬一嘆氣的說“此事陛下已經下旨,不可能更改了,恐怕我也沒有辦法救管大夫了”

管文博是他多年的老友,還是他的親家,如今為了自保他不得不撇下他,楊敬一心中有愧,不敢正視管飛燕,語意含糊的遮了過去。

管飛燕正傷心沒有註意到公公的異常,聽他如此說,心中絕望,靠在楊平豐懷中暗自落淚。

“父親”楊平豐心中不忍,輕輕攬著妻子問“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了嗎?老師一定是無辜的”

“平豐,你怎麽如此不懂事!此事無不無辜並不重要,若是能救管大夫,為父難道還會不救嗎?晉王禦前毆打大臣,無非是想將事情鬧大,將管大夫治死”楊敬一心有愧疚,被楊平豐一說更覺得煩躁,語氣冷硬起來硬。

“可是唉”楊平豐臉色微變,嘆息著沒敢再說。

楊敬一見此,心頭不忍,無奈的說“事到如今,為父也是兇險萬分”

“父親,晉王如此無禮,難道陛下不管嗎,況且我們與他無怨無仇,為何要如此殘害我們”楊平豐一貫正直,心底不忿晉王仗勢壓人。

陛下?陛下巴不得他們都倒臺才好,這朝堂上互相傾軋從來都不是因為恩怨啊!

楊敬一看著他,心底不忍,擺擺手有些疲憊的說“豐兒不要多問了,你還是帶飛燕回去吧,好生安慰安慰她”

楊平豐離開後,楊敬一叫來心腹,吩咐他到東郡務必找到孟長吏,然後除掉,等那人走後夜已經深了。

窗外烏雲密布看不見一絲光亮,楊敬一站在窗口,對著漆黑的院落默默地嘆息。管老友,對不起了,我不能救你,我若救你恐怕自身難保,你放心的走好吧!我會好好對待飛燕的。

房中

“豐哥,我該怎麽辦?”管飛燕靠在楊平豐的懷裏問。

楊平豐不知該怎麽回答,支支吾吾的說“如今外面傳的沸沸揚揚,都說老師是梁王西奸細”

“我父親不是!”管飛燕激動的說。

“我知道,可是陛下他”楊平豐看著妻子的樣子沒有在忍心說下去。

管飛燕看著丈夫的表情,她心裏也明白陛下欽定的罪名,是不可能更改的,可是那是他的父親啊!年近半百的父親遭逢此等大劫,她能怎麽辦,難道真的要看著父親慘死刑場?

胸口一陣絞痛,管飛燕抓緊楊平豐的手臂,眼角滑下一滴淚水,隨後暈了過去。

“飛燕!飛燕!”楊平豐大驚失色,趕緊沖外面高喊“來人,快叫大夫,快去叫大夫”

福德十四年,滇城候以藐視皇恩,欺君罔上等諸多罪名,被明帝下令誅滅九族,這是罪名,實際上滇城候死於儲位之爭和黨爭。

清黨與南黨自秦宇的祖父,景帝時期就互相爭鬥,後期愈演愈烈,一度涉及儲君的廢立,南黨支持明帝,而清黨支持梁王。當時朝堂之上,清黨實力要比南黨強,明帝為奪得大位,答應娶清黨老臣林太師之女為後,最終承繼大統。

可明帝登基後並不信任清黨,甚至厭惡清黨,暗中支持南黨,導致兩派鬥爭,更為激烈。福德十四年,朝廷爭論立嫡立長,清黨支持立嫡子秦昊,南黨支持立長子秦正,兩方爭執不休,明帝偏愛秦正,於是指導並聯合南黨制造了,清黨領袖滇城候穆正風慘案。

清黨重臣大部分被清洗,林太師也被迫辭去丞相職位,就職太師並稱病不參與朝政,一時間南黨占了上風,南黨領袖榮軒被封為丞相。

福德十八年,明帝欲為秦正選妃,然後冊立東宮,榮軒野心膨脹,想將儲君握在手中,便賄賂選官,想將自己的女兒嫁給秦正,後來事情敗露明帝雖然憤怒,但忌憚當時南黨力量過大並沒有嚴懲。

同年,明帝患病臥床不起數月,榮軒獨攬朝政,明帝甚懼自己一但駕崩,秦正登基後會被南黨要挾,於是又聯絡林太師同清黨聯合對付南黨。

林太師借此為滇城候穆正風平反,並指責南黨故意誣賴忠良,南黨遭到大清洗,榮軒也因為目無君長,獨攬朝綱,謀害忠臣而被誅九族。

至此南黨和清黨的勢力都打大折扣,明帝經歷了兩派黨爭後,心生忌憚不在支持任何一派,也導致了秦正和秦昊爭位多年而無果。

不過為保證秦正能夠順利繼位,明帝還是暗中幫助,穆正風翻案時,榮軒任丞相理應主理此案,但是後來的調查的過程中,由於清黨的攻擊,直指榮軒為幕後主使,榮軒只好上奏請求避嫌。

於是明帝順勢指派秦正負責此案,希望借此讓秦正收攏一部分南黨人心,也為了放南黨一碼,以防止清黨一家獨大,這也是為什麽滇城候一同被殺的勳貴沒有被平反的原因。

當年負責具體調查的是廷尉府,而當時任廷尉的正是孔國培,榮軒罪行敗露後,雖然不敢說出明帝,但所有黨羽都被查出。孔國培看完名單後沒有直接呈給明帝,而是找到了秦正,秦正為收攏人心,要求設法救下幾人。

於是孔國培提議,廷尉府已經留有記錄,不能再他這裏被抹去,不如提交到丞相府,論理也應該如此,丞相榮軒雖已獲罪,但秦正代為處理,正好可以利用丞相府轉乘奏折這一項,救下這些人。

所以秦正就暗中吩咐自小就跟隨他,曾經的伴讀現在丞相府長史楊敬一修改名單,楊敬一便吩咐當時負責奏章抄寫和轉送的孟長吏修改了名單,奏折送到明帝那裏,明帝心知肚明所以也就草草的了事,而秦正登基後更不可能追查。

宣帝繼位,要先拉攏各派人事,況且由於當年明帝的打壓,宣帝並不十分清楚這些事情,所以孔國培,楊敬一等人才會疏忽。

秦宇之所以如此清楚,是因為當年穆紹筠當街攔住他的馬車,聲稱自己時穆正風的遺腹子,可是知曉小侯爺身份的他奇怪,為何如此重要的事,當年如何僅憑自己一個孩童之言,就草草定論。

現在看來,此事細心謀劃,穆紹筠出現的時機,正是清黨打壓南黨之時,還有什麽比忠臣的遺孤更有說服力,更利於和南黨繼續鬥爭!

本來查清楚後,秦宇想告訴宣帝,好讓陛下順藤摸瓜將這些人一個一個除掉,但鑒於他是私下調查,而且若宣帝問起他為何追查,不免要提到紹筠的事,未避免自己遭到猜忌,他就沒說。

直到進京後宣帝問策於他,秦宇才想到要利用此事扳倒孔國培一黨的。

晉王府

“小福子,王蒙出發了嗎?”晉王殿下問。

“回王爺,已經出發了”

秦宇動了動身子,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說道“嗯,那就好,一有消息立刻回稟”說完就閉上眼睛睡覺了。

當年所作所為,如今都要付出代價,沒人能逃得了。

廷尉府衙,谷磊將當年的涉案人員包括審訊人員都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有包庇的行為,於是他又把當年的卷宗找了出來,出人意料的是卷宗上對於罪犯的記錄是有管文博的,他心裏一驚隱隱覺得此事恐怕不是那麽簡單。

“來人”

“大人有何事”

“去查一下福德十四年到十八年是誰人任廷尉”

“是”小廝答應了一聲就去翻找卷宗了。過了一會兒回來說道“回答大人,當年任廷尉的是孔國培大人”

“孔國培”谷磊皺著眉頭,嘟囔了一聲。

大殿上,孔國培極力阻止追查,莫非他就是真正包庇管文博的人,不對,當年此案鬧的沸沸揚揚,廷尉即便獲得了結果也要上報陛下,豈是一個廷尉能做主的。

“來人隨我進宮”

谷磊眉峰沈下,快步離開府衙,所有轉呈的奏折,尚書局哪裏都有存檔,他要去找找看看,看看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晉王府

“王爺,王將軍回來了”小福子從垂花門匆匆進來稟告道。

“是嗎,快讓他過來”

王蒙跟在小福子身後進到院子。

“參見王爺,屬下已經將人王爺你在幹什麽啊”王蒙震驚的看著眼前一幕,剛剛說到一半的話瞬間就給扔到腦後了。

假山下,六個人,各個光著身子,兩兩一對在烈日下摔跤,晉王殿下站在遠處,抱著肩膀看的興致勃勃。

“末將參見王爺”王蒙強提高嗓門。

秦宇看見他,揮揮讓下面的人都散“你回來了,去書房談”

“怎麽樣,人帶回來了嗎?”

“回王爺,接到了,現在正住在城東的一處隱秘住處”

“嗯,好生看著,別出了什麽差錯,要不了多久谷大人就找他了”他說著坐下喝了口茶繼續問“你回來的路上可碰見什麽人”

“碰見一夥人,也往孟長吏家去,看樣子好像來者不善”王蒙離開時派人盯著孟長吏家,見一夥人氣勢洶洶的奔孟長吏家裏去,看樣子是想殺人滅口。

“應該是楊敬一派去的人”秦宇不在意的說,隨後繼續吩咐“既然你回來了,繼續註意廷尉府,一但禦史大人往那裏去,立刻報我”

“是”王蒙領命退了出去。

門外,小福子一路送王蒙出去,王蒙看著身旁的小福子沈吟了半晌問道“福公公,王爺之前是在幹什麽啊”

小福子看了看他笑著說“王爺說總看跳舞,沒有意思”

“”所以就看人不穿衣服摔跤?王蒙一陣無語,後悔自己嘴欠非要詢問。

尚書局內,谷磊拿著卷宗,正低頭想著什麽,直到旁邊的人叫他才回過神。

“多謝公公,下官告辭了”

“谷大人慢走”

谷磊匆匆離開了皇宮,回到了廷尉衙門,現在事情已經清楚了,先皇並沒有故意饒過管文博等人,而是有人篡改了奏折,如此說來當年的廷尉孔國培大人就嫌疑最大了。

回到衙門,谷磊立刻派人到禦史府傳話,說是有事邀請禦史大人到此一趟。跟孔國培一起來的還有晉王殿下,谷磊出來迎接的時候還奇怪,晉王怎麽來了。

“不知王爺駕臨,有失遠迎”谷磊恭敬的說。

“不打緊,陛下派本王來看看管文博的案子查的怎麽樣了,不想在門口遇見了禦史大人”秦宇笑呵呵的說“怎麽?禦史大人也關心管文博的案子”

“王爺還真是會趕巧啊”孔國培冷笑著沒有回答秦宇的問話。

“是下官請禦史大人過來的,有些事情還要請教大人”谷磊怕二人再像殿上一樣吵起來,晉王要是在這打人,他可攔不住。

秦宇和孔國培隨著谷磊進了內衙,剛剛坐下就聽孔國培說“不知谷大人找我來有什麽事?”

谷磊欠了欠身子說道“敢問大人,可記得福德十八年穆氏平反一案”

孔國培眉毛一擰,生氣的說“此事人盡皆知,大人為何獨獨問我”

秦宇聞言斜了他一眼,毫不避諱的嗤笑了一聲,果然這聲嗤笑引得谷磊和孔國培紛紛側目,孔國培看了看他沒有出聲,谷磊吃了上回的虧幹脆裝作沒聽見。

“禦史大人,當年正任職廷尉,想必知道的一定比其他人詳細吧”

“哦?原來禦史大人主審當年一案,怪不得那日不讓陛下追查呢”秦宇揶揄的沖谷磊擠了一下眼睛,非要別人註意到自己才好。

“王爺不要汙蔑下官”孔國培沒有理會秦宇的挑釁,神態自若的說“下官雖然主審但是所有事情都記錄在案,而且也都上報了陛下”

谷磊見晉王不依不饒,怕生事端,趕緊對孔國培問“下官想知道,可是禦史大人親自上的折子給陛下”

“這倒是記不清了”孔國培頓了一下,疑惑的說“怎麽難道有什麽不妥嗎?”

“下官查到,當年呈給先皇的折子與大人當年所寫的卷宗名單不符”

孔國培沒有半分驚慌,端著茶杯慢慢的說“谷大人認為是我修改了奏折?”

“不敢,只是奇怪,大人還是給下官解釋一下,為什麽會如此?”

谷磊言語謙卑卻沒有一絲退讓,秦宇覺得谷磊像是泰山之石,耿直的讓人心塞。

孔國培皺著眉頭,低頭想了一會,恍然大悟的對谷磊說“我想起來了,折子我送到丞相府了,由相府轉交先皇”

“孔大人的記性還真是神奇,該記得時記得,該忘記時忘記”秦宇適時的冷嘲熱諷了一句。

“你”

任誰老是被嘲諷都會生氣,孔國培本來還想分辨,但轉念一想不能跟晉王呈口舌之能,冷哼不予理會,一副不願與晉王為伍的樣子。

“大人,如此大案,先皇必定關註,大人為何不直接奏報先皇呢?”谷磊身為廷尉,自然知道其中的關鍵。

“谷大人這話什麽意思”孔國培臉色冷了下來,斜著他說“依理相府主理此事,我將折子送到相府有什麽不妥”

“沒有什麽不妥”秦宇坐在一旁,端著茶杯搖頭說“只不過當時丞相榮軒已經被關押。孔大人辦事一向謹慎,此舉真是百密一疏啊”

“如此說來是當年相府有人修改了奏折”谷磊低頭想了一會兒,嘟囔說“不知道當年相府管理奏章的人還能否找到?”

孔國培看著谷磊的樣子,不易察覺的笑了一下,端起茶杯,輕呷一口不說話。

“當年管理奏章的人姓孟,現在正在本王處,不如明日本王帶大人去見他”秦宇忽然開口。

“什麽?”

“什麽!”

孔國培和谷磊一起站起來,秦宇終於露出從剛才開始最正常的笑容,他看著孔國培和善的說“沒錯,明日大人就能見到他了”

孔國培臉微不可見的抽動一下,轉頭對谷磊笑著說“如此說來要恭喜谷大人了,既然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禦史大人慢走”谷磊在後面躬身行禮,隨後轉頭問晉王“王爺剛才說的可是真的?”

秦宇一幅認真到誇張的表情說“當然是,本王還能逗你不成”

“不知王爺,是如何找到此人?”谷磊奇怪,他是剛剛得知此事,晉王怎麽把人都找好了。

“此事嘛,說來湊巧改日再說”

谷磊本以為他準備說下去,不料他話鋒一轉,搞得他提上來的心楞是沒落下來。

晉王殿下擡頭看看時辰,背著手說“來了有一會兒了,本王要進宮回覆陛下了,告辭了,廷尉大人”

府門外

“王爺,孔國培往楊敬一家去了”王蒙就貼著他的耳朵說。

秦宇點點頭沖著孔國培離開的方向笑了笑,吩咐說“去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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