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陳年舊案

關燈
禦史府

孔國培坐在後院的椅子上,臉色鐵黑的看著面前站著的青年“混賬東西,誰讓你把他帶回來的,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煩”

“叔父”孔漢文雙腿發抖,哀聲說“侄兒不知道啊,侄兒只是想整一下管家和楊平豐,不知道會出事”

孔國培看著他的樣子,越看越來氣,站起來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孔漢文被踹倒,又立刻爬起來跪直。

“廢物,你自己沒用,還去怪人家”孔國培說著還要動手,一旁站著的孔漢文父親趕緊攔住他“大哥息怒息怒,漢文已經知道錯了”

“老五,平時他在外面丟人,你們也不知道管管,現在好了,終於惹出禍事,你們還要袒護!”

“大哥,漢文是有錯,但大哥何必如此動怒,怎麽說也是那管家的事,與我們何幹,大不了我和漢文登門賠禮,然後再陪他們一些財物便是”

孔漢文的父親心裏不忿,此事畢竟管家錯在前處,怎麽就全都是漢文的不對。

“愚蠢!愚蠢!”孔國培看著他們父子的樣子,一陣生氣,剛要再開口教訓,管家打偏門進來“啟稟老爺,楊大人來了,要找老爺,看樣子挺生氣的”

孔國培臉色一變,吩咐管家帶人去客廳奉茶,轉頭對那對父子說“人家找上門來了,你看看與我們有沒有關系”說著一甩袖子就走了。

花廳

楊敬一坐在椅子上,臉上有些焦急,小廝奉上茶,楊敬一碰也沒碰,時不時的擡眉看向廊外。

剛聽說親家遭了官司時,他還奇怪誰如此大膽與他過意不去,本來也沒在意,可是一打聽才知道,是之前被他攔下的安息告到廷尉府去了。楊敬一雖然有些著急,卻很冷靜,安息被阻攔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麽會突然就能到廷尉府了呢。

又派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居然是禦史大人的族侄幫忙,安息才能進京,楊敬一這才暴跳如雷,這孔國培難道想除掉自己?

“楊大人遠道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孔國培笑意盎然的進門。

“見過禦史大人”楊敬一臉色很冷“卑職有一事不明,令侄帶安息狀告管大夫,不知禦史大人是什麽意思”

孔國培慢慢的坐下,輕呷一口茶說“楊大人,此事我已經說過小侄了,不過嘛”他話鋒一轉,看向楊敬一“事情也不全怪漢文,若管大夫沒有問題,楊大人何必阻攔安息進京”

楊敬一冷笑說“笑話,大人不知道我為何阻攔安息?大人這話是要不管了嗎?”

“當然不是”孔國培放下茶杯說“我只是告訴楊大人,管大夫之事雖與我等有關,但畢竟關聯有限,而且此事絕不簡單,一定有人暗中推動,否則以我那侄兒的腦子,可想不出去找安息。”

楊敬眉頭一皺,即便心裏些不快也不得不承認孔國培的話有道理“大人的意思,此事有人刻意為之,大人以為是誰暗中針對?”

孔國培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必與晉王有關”

晉王!楊敬一神色更為低沈,拱手問“依大人之見我們當如何?”

“楊大人,若此事真是晉王所為,那我勸楊大人不要做任何事,坦白說,管大夫當年所作所為,並不無辜,只不過仰賴先帝仁慈和主上周護,才得以免罪。要是你輕易插手,一但有事,即便是老夫也幫不了你”孔國培所說的主上是指秦正。

楊敬一沈默下來,孔國培看著他又說“事情由小侄出面,不是意外,晉王殿下是想你我生隙,所以大人還是小心對待”

楊敬一點點頭,他明白若真是晉王所為,不可能大費周章的翻出舊案,卻只為弄倒一個不在朝的管博文,其目標必然是自己或者孔國培,敵暗我明他要盡量少碰,只是他那親家恐怕是不可能救了。

“既然如此,卑職明白了,我現在就回去吩咐家人,告辭”

“楊大人慢走”

書房,孔國培獨自看著對面不言不語,雖然面對楊敬一他雲淡風輕,但是內心還是有點擔憂,自晉王被召回後,孔國培就明白,這京城必有風雨。

可是晉王畢竟也是藩王,而且王謙和並不讚同宣帝,所以風平浪靜之下,他很想看看晉王和陛下的聯手,能不能順利,如今看來王謙和敗了。

天色漸暗,孔國培臉色漸漸變的陰冷,這京城一直在變天,晉王殿下,既然你想玩,老夫就送你一程,這京城老夫可是送走不少王爺。

谷磊大人雷厲風行,廷尉府效率極高,管文博本不無辜,加上晉王殿下暗中相助,很快名動天下的管大夫,就被下獄了。

晉王府

“王爺,楊敬一家中沒有動靜,連管文博的女婿楊平豐都沒探望他”王蒙語氣有些頹喪。

“看來楊敬一很沈的住氣”秦宇笑了笑對王蒙說“沒關系,他早晚要出面”

次日早朝後,秦宇走到谷磊身邊,笑著說“谷大人,不知管大夫的案子,如何了?”

“多謝晉王殿下的幫忙,已經快結案了”谷磊回禮。

“哦,那本王的賓客能回去了嗎?”

“恐怕還需要一些時日,管文博還是不承認他同梁王的關系”谷磊有些無奈。

一切都很順利,只是管文博擺出一副你說什麽都沒有用的態度,他也很為難,管文博名滿天下,廷尉府不能刑訊逼問。

“這麽說來,本王也許能幫廷尉大人的忙”

“王爺如何幫忙?”谷磊奇怪的問。

“本王到大牢幫你問一問他,興許他能說”秦宇認真的看著他,一副楞頭楞腦又好奇心很重的樣子。

谷磊皺眉,自己問了這麽久都沒問出來,即便是晉王又能問出什麽!不過晉王既然張口,他自然不好推脫,只能道謝。

“那就有勞王爺了”

“谷大人客氣”秦宇微微一笑,就跟著谷磊往廷尉府大牢。

廷尉大牢。光線昏暗,秦宇跟在谷磊身後,一直到最裏面的一間牢房,谷磊伸手一指,秦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管文博正坐在木板搭的床上,垂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管大夫可好啊?”秦宇上前關切的問。

管文博擡頭,目光落到秦宇身上,瞳孔一縮“多謝晉王掛念”

“管大夫認識本王,本王榮幸”秦宇受寵若驚看著他。

“王爺威名遠揚”管文博斜睨著他,口氣不屑的說“老朽豈能不識”

“廷尉大人”秦宇轉頭對谷磊說“能否讓本王單獨和管大夫說幾句?”

谷磊看了看二人,略有些為難的說“還請王爺快些”

“自然”秦宇客客氣氣的答應。

谷磊告辭,秦宇打開牢門,走了進去,站到離他一步遠的地方,看著他。

“王爺屈尊到此,不會是為了看老朽吧”管文博看也不看就他,冷言冷語的說。

“是也不是”秦宇沒在乎他的態度,笑問“本王有個疑問,管大夫當年與滇城候無怨無仇,為何要參與陷害穆正風呢?”

“此事老夫已經跟廷尉說過了”

管文博冷哼一聲,不再理會,秦宇看著他,心底覺得很好笑。

“沒錯,谷大人說您認為清黨都是誤國誤民的奸險小人,所以才痛下殺手,可是本王不信,先不說當時您尚且算不上南黨人物,以管大夫為人,恐怕也不會濫殺無辜”

管文博閉上眼睛眼,不予理會,口氣淡漠的說“王爺信與不信,與老夫無關”

“本王覺得你是受人指使,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本王有這個”說著從懷裏取出信箋,拎到管文博眼前。

主上,前令滇候一事已妥,管文博敬告。

“你從何處所得,這不是我寫的”管文博眉毛一抖,怒看向他。

“這個你府的管家給本王的,當然對谷大人要這麽說,至於誰寫的嘛,當然不是你寫的”秦宇神色更為冷漠,慢慢的收起信箋。

“王爺是在與老夫開玩笑嗎?”

“管大夫,本王當然不是和你開玩笑,沒錯這信是假的,但一石激起千層浪,查出真的信箋只是遲早的事”秦宇慢慢蹲下,盯著他的眼睛說“管大夫你並不無辜,你心裏明白,本王的這封信只是給谷大人一個方向罷了,讓他放棄梁王,轉而”

“卑鄙!”管文博打斷他的話,嘴唇顫抖。

卑鄙?秦宇擡擡眉,繼續說“管大夫不想承認的緣由本王明白,殘害忠良只是死罪,而謀反是誅九族的,管大夫愛惜族人是孝道,只是管大夫心中只有孝難道,沒有忠心?先皇在天之靈不知該如何想,若管大夫不承認是梁王指使,你看以谷大人的耿直個性會不會,因為先皇名分而不公布真相呢?”

管文博勃然大怒,抓著他說“不忠不孝之徒,此事暴露對你有何好處”

一把將他推回去,秦宇笑的有點陰沈,他貼著管文博的耳邊說“父皇殘害忠良,做兒子的自然臉上無光,但是相比之下,先帝殘害忠良,陛下撥亂反正,豈不是聖君明主!”

陛下是聖君,即便秦正能夠平反,相比之下,德行有損的先帝指定的繼承人,又有什麽資格坐皇位。此事朝中明白與先帝有關,但黎民百姓不知道,貧寒士子不知道,若昭告天下先帝名譽毀於一旦。

晉王和宣帝可以不在乎,他們只想將秦正釘的死死的,而他不能不在乎,先帝對他有知遇之恩,有救命之恩,他不能有負於先帝。

“王爺贏了”管文博雙肩塌了下去,神色憔悴的對秦宇說“贏在心思奸險”

秦宇沒有出聲,站起來看也沒看他的向門外走去,管文博坐在原地,忽然開口。

“小女已嫁人,不算管家人”

“那是自然,她即已經嫁給楊平豐就是楊家人”

秦宇走出牢房,谷磊正在門口等他,見他出來急忙問“王爺,如何?”雖然谷磊並不抱希望。

秦宇對他輕松的說“他招了,大人派人去問即可”

“招了!”谷磊楞住,趕緊追問“不知王爺用了什麽方法?”

“本王不過告訴他何為忠君之道”秦宇沖谷磊施禮,上車離開了廷尉大牢。

其實秦宇並不確定谷磊會不會耿直到公布先皇醜聞,宣帝也不一定能承受,但是管文博不敢冒險,所以他才贏了。

這世上任何人都有珍貴的東西,你只要能找到,世上便沒有解決不了的人和事,如此想來確實奸險。

昭和殿

秦宇匆忙施禮“臣弟參見陛下”

“怎麽樣,管文博招了嗎?”宣帝立刻問。

秦宇笑著說“托陛下的福,管文博承認是梁王主使陷害滇城候,廷尉正在看著錄口供,一會兒應該就能過來”

“如此甚好”宣帝點點頭,皺眉又問“可是管文博雖然已經招了,楊敬一並沒上鉤”

秦宇心中思量著對宣帝說“那就逼楊敬一出面”楊敬一如此冷靜,可見已經想通此事,等他主動是不可能,唯有逼迫。

“如何做?”

“陛下一會兒不要見廷尉大人,讓臣弟前去,臣弟會勸說明日早朝讓谷磊當著眾臣面前,回稟此事,皇兄勃然大怒即可”

秦宇說著,沖著宣帝狡黠的笑了一下,宣帝眼前一亮,明日早朝,朕倒要看看禦史大夫的臉上,還會不會那麽鎮定。

“陛下,谷大人來了”

宣帝和秦宇互相看了看,秦宇站起來說“如此臣弟也該告辭了”

殿外

“廷尉大人,好巧啊!”秦宇笑著上前。

谷磊對晉王莫名的熱情不太感冒,拱了拱手說“參見王爺”

秦宇像是沒看出來谷磊的冷淡,親熱又上前一步說“大人可是來找陛下說管大夫的事?”

“正是,托王爺得福,管文博已經招供,微臣來回稟陛下”

“我看谷大人還是別進去了”。

“為什麽?”谷磊擡頭問他。

“太後最近心情不大好,剛才把我和陛下都教訓了一頓,陛下正在屋裏生氣呢,你這會兒把管文博的案子一說,陛下心裏更生氣,弄不好谷大人還要挨訓斥”秦宇搖搖頭無奈的說,只是眼睛裏卻沒有一分難過。

“可是下官總要跟陛下回稟才是”谷磊看著他,有些無奈的說“況且這事情也等不得啊”

“哎呀管大夫都認罪了,你就殺了不就完了,何必告訴陛下,本王跟你說”晉王殿下一臉紈絝本相,興致勃勃的拉著谷磊還要繼續。

“那怎麽行”谷磊趕緊打斷說“這可是謀反,下官怎麽能擅自做主!”

“那谷大人打算怎麽辦”秦宇面露不悅,沖他翻了一個白眼“這會兒你去回稟,恐怕也沒什麽好結果,反而會惹得一身麻煩,這可是謀逆大案,谷大人小心”

這谷磊看看昭和殿,也讓晉王說的遲疑了,不為別的,他之前就覺得此案不簡單,他怕陛下盛怒之下,京城恐怕興起其他事端。

“谷大人若著急,不如明日早朝向陛下回稟”秦宇似是隨口建議。

“朝堂上說?”

“谷大人,朝堂上,眾臣都在,您跟陛下回稟,既彰顯您盡忠職守,又不會遭到陛下的訓斥,豈不一舉兩得,大人難道就差這一時?”

晉王殿下說完,就離開了昭和殿,谷磊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也轉身離開了,確實也不差這一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