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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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9
葉敘川被憤怒的煙年轟走買雞崽。
出門時被李大娘撞個正著，後者表情微妙，欲言又止，看他一眼，又默默轉過頭去。
葉敘川只當是對他賣力的誇獎，對她禮貌頷首。
葉敘川走後，煙年打著哈欠，姍姍來遲。
被李大娘一瞪，她立刻收了哈欠，訥訥道：“李姐都聽見了？”
“一清二楚。”李大娘深情滄桑。
煙年沈吟：“還是該換一間大屋子才是，不然總是不方便。”
見煙年神色坦蕩，全無偷情被抓的困窘，李大娘道：“妹子，他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比迷魂湯厲害得多。”煙年懊惱道：“當個好郎婿，討得女子歡心，對他來說當真是太容易了。”
李大娘不以為然：“左不過是仗著你喜歡他。”
煙年搖頭道：“你跟我來。”
李大娘威風凜凜隨煙年步入她的院子，在目光觸及院中懸掛的金色毛皮時，猝然呆楞住。
舌頭被人掐住了一般，她吞了口唾沫，雙目圓瞪，艱難道：“這是……豹皮啊。”
“是啊。”
陽光肆意揉捏這塊皮毛，將其裝點得金光刺目，熠熠生輝，豹紋古樸而蒼健，帶一股無比獰厲的美感，她只在室韋的古陶器上見過它的模樣。
而葉敘川親手將它送到了她眼前。
煙年嘆了口氣道：“姐，你不是室韋人，不懂這塊皮子意味著什麽。”
“中原小娘子想要鳳冠霞披，我們室韋的姑娘，卻更想在家門前瞧見心上人打來的獵物，越是難獵，越是顯出心上人勇毅絕倫。”
“我爹娘知道了，也會很高興的罷。”她喃喃道：“女婿雖然是個混蛋，但卻是個知進退，有勇謀的混蛋，配我這個蛇蠍毒婦，倒是綽綽有餘。”
珠珠如期下學。
經過雞棚時，珠珠疑惑：“我的雞好像變小了一些……”
“錯覺，錯覺。”煙年試圖蒙混過關。
珠珠還想說什麽，被煙年岔開話題：“對了，小姨有一樁事要與珠珠說，珠珠可想去真定府進學？”
“真定府？”珠珠不解。
“我與你小姨夫……呃……”
煙年停頓半天，終於找到合適的詞兒：“我們和好了。”
珠珠撲閃著大眼睛，天真無邪問道：“你們以前不好嗎？”
“……那豈止是不好。”老娘幾次都差點把他殺了。
往事不堪回首。
“總之，過上兩年，小姨可能就搬去真定府住了，你先前不是說想學畫畫兒嗎？真定府恰好有一位乞休的老翰林，尤擅書畫，你若是有心，就隨小姨一起去罷。”
珠珠茫然：“去了的話，我是不是就沒法再見到福福啦？”
“當然不會，”煙年哭笑不得：“人長著腿呢，去哪裏都行，每年夏季書院休沐長假，小姨會帶你回遼陽府，你想的話也可以回室韋瞧瞧，畢竟小姨自己在這裏也有一攤子產業，也不肯能全扔了。”
見珠珠低頭不語，煙年道：“你若是不想去，小姨就留在遼陽府陪你，畢竟你小姨夫遠不及你重要。”
珠珠抿嘴思索片刻：“小姨去哪裏，珠珠就跟去哪裏。”
煙年放下心，抱住珠珠，在她香軟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小姨最喜歡珠珠！”
珠珠笑道：“珠珠也最喜歡小姨。”
不過小女孩兒總是容易多思，她抱著小姨的肩膀，猶豫問道：“小姨，你和小姨夫呃，和好了，是不是就是成親的意思？”
“對。”
“那珠珠以後會有弟弟妹妹嗎？”珠珠道：“巧珍老是念叨她阿娘生了弟弟後，待她不如往日親厚。”
“不會。”煙年給了她無比肯定的答案。
“小姨年輕時任性妄為，為了虛無縹緲的願望，差點搓磨掉自己半條命，自是沒法再做母親了。”
她慧黠地眨了眨眼：“不過，即使我可以做母親，我也不想做，小姨有珠珠一個就夠了。”
雞棚門口，李大娘與葉敘川正註視著她倆。
李大娘深吸一口氣道：“珠珠小姨夫，你要知道，煙年妹子是無法生育的。”
“我知道，”葉敘川道：“不過我不在乎。”
李大娘震驚：居然有男人不想傳宗接代，這是什麽稀有物種！
“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嗎？”她道：“我看你挺喜歡珠珠的。”
“愛屋及烏罷了。”葉敘川淡淡道：“世人皆道男子註重血脈，其實不然，多數人更在乎孩子的母親，汴京常有繼妻帶來的繼子耀武揚威，蓋過原配嫡出的事端，也有庶子女母親得寵，蓋過嫡出的例子。”
李大娘嫌惡道：“這可真是亂了綱常了。”
“綱常本就是束縛人的無用之物，順應人性，能者居之，方為世事流轉的道理。”
“在世人眼中，年年出身鄉野，入過教坊，幹過細作，可謂劣跡斑斑，但對我而言，她就是難得的瑰寶。”
李大娘一滯，只覺葉敘川似乎與旁的男子多有不同，但究竟是哪兒不同，她又說不上來。
她道：“沒有自己的孩子，你不遺憾嗎？”
葉敘川笑了笑，幽幽道：“任何人教養過國朝的官家之後，都會對養育孩童失盡興趣。”
“那是，”李大娘養了一堆兒子，還收養了個義女珠珠，這事上她最有發言權：“小閨女還好，臭小子可真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哎不對，等等！你說你養過誰？”
葉敘川拂袖而去，深藏功與名。
敲定了日後舉家搬去真定府，煙年掐指一算，珠珠還能在遼陽府與朋友們相處一年有餘。
為表歉意，她親自送珠珠上學，並為珠珠的小夥伴們準備了小禮品，驚聞珠珠將要搬走的噩耗，幾個女孩兒哭成一團，只有珠珠極為樂觀：“我以後還會時常回來的啊。”
金福哭得最慘：“咱們書院那麽多同窗，我只與你最投緣，你走了我可怎麽辦才好？”
珠珠建議：“不如你隨我去真定府？我小姨說了，我小姨夫好像挺有錢的，住的宅子很大，說不定能多住幾個人。”
金福錘她一記：“凈異想天開，我家老太婆才不會允準我遠走高飛呢。”
“哦……”
這時蕭景行剛巧路過，見幾個小女娃眼淚汪汪，不由心裏發毛，多嘴問一句：“你們哭什麽，先生又捉人背書了嗎？”
金福道：“不是，是珠珠她要搬走了，叫你老刻薄她，如今她快要走了，你對著空氣刻薄去吧。”
“搬走了？”蕭景行僵在原處，不可置信：“你搬去哪裏？”
“真定府。”珠珠乖巧答道：“小姨說她和小姨夫和好了，就要搬去一起住了，明年走。”
煙年時常覺得，人這一輩子，有時活的就是一時沖動。
葉敘川牛皮糖一樣粘她那麽久，都不如一張豹皮來得令她心動，見到他踏月而來，把整塊豹皮放在她門前時，她心裏什麽氣都消沒了，當即拍板：過，和他過。
管他將來會不會後悔，她只知道，不在這張豹皮上與他廝混一場，她這輩子都抱憾。
不得不說，葉敘川是當真很會拿捏人的需求……
既然準備要搬走，商路就需安排妥當，煙年不幸地再次忙碌起來。
忙得腳打後腦勺的時候，她也會懊惱，心想自己是不是腦子被麅子踢了，但是旋即又原諒了自己——被麅子踢多正常啊，誰能保證自己一生正確？葉敘川夠正確了吧，還不是中了邪一般迷戀一個女騙子。
不能後悔，不能輸給他，煙年咬牙，用了一年時間，獨自把這攤子事統統處理妥當，準備正式搬去真定府。
葉敘川早已把宅子收拾妥當。
聽聞煙年嫌他家老宅太空曠，葉敘川欣然同意另擇佳處建宅。
由於這老宅代代相傳，歷史悠久，且葉家武德充沛，極為彪悍，每一間屋子幾乎都死過人，據說深夜裏還會有幽魂於井邊徘徊，逢人就問：姓葉的死絕了嗎？
煙年聽得頭頂冒汗：“這得多大的怨氣啊。”
葉敘川不語，心道如果當年自己心再狠一些，現在在井邊站崗的女鬼，說不好就要多一位。
然而，不管做了多少努力，搬家一事，古往今來只有一個成語能概括：雞飛狗跳。
“我那個繪雲紋的衣箱呢？快擡過來！”
“指揮使送我的小弩呢？那個值不少錢。”
“小姨，我的小雞……”
“籠子呢！籠子呢？”煙年火急火燎：“葉敘川，昨日讓你買的籠子你買了麽？”
一名小廝大汗淋漓地跑來：“夫人，沒有籠子，拿個竹簍子湊合下吧。”
煙年擺擺手，示意他速去裝雞。
這廂忙得雞飛狗跳，而那廂，葉敘川堅持做他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指揮僚屬們搬貨裝車。
值得一提的是，因他卸了軍職，張化先李源等人留在禁軍中當差，如今他的僚屬換作了葉氏家仆，以及他的部曲私兵。
至於他為何能明目張膽地養私兵……
小皇帝祖墳冒青煙，才碰上個強悍且不戀權的外戚，哪敢苛待了他？故而即使葉敘川乞休了，俸祿與各色孝敬也從沒斷過。
對此，煙年照例嘴賤一把：“那是自然，你再把持朝政，你姐姐怕是真的要拿花枝子抽你了。”
珠珠跟在煙年屁股後。
小姨什麽都好，就是人有些暴躁，據李大娘說，是因為小姨年輕時服用了一種藥物，導致她容易著急上火，乃是不折不扣的工傷。
小姨夫脾氣倒是不錯，慢悠悠地，好像萬事不急似的，不過據李大娘說，其實小姨夫年輕時也暴躁過，只不過現在收斂了幾分，強行裝出一派溫文爾雅模樣。
她暗自觀察這兩人，只覺得莫名其妙地相配。
這就是成親嗎？兩個人一起生活，互相幫助，就比如現在，小姨滿地找東西，小姨夫思索片刻，從她的口袋中摸出了她在找的算盤……
珠珠擡首望天。
小姨有小姨夫，那她珠珠的夫婿，現在在哪兒呢？
昨天編輯姐姐問我要劇情介紹和推薦詞，我寫了，尬誇自己的樣子好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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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沒有自己的孩子，你不遺憾嗎？”
葉敘川笑了笑，幽幽道：“任何人教養過國朝的官家之後，都會對養育孩童失盡興趣。”
“那是，”李大娘養了一堆兒子，還收養了個義女珠珠，這事上她最有發言權：“小閨女還好，臭小子可真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哎不對，等等！你說你養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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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表歉意，她親自送珠珠上學，並為珠珠的小夥伴們準備了小禮品，驚聞珠珠將要搬走的噩耗，幾個女孩兒哭成一團，只有珠珠極為樂觀：“我以後還會時常回來的啊。”
金福哭得最慘：“咱們書院那麽多同窗，我只與你最投緣，你走了我可怎麽辦才好？”
珠珠建議：“不如你隨我去真定府？我小姨說了，我小姨夫好像挺有錢的，住的宅子很大，說不定能多住幾個人。”
金福錘她一記：“凈異想天開，我家老太婆才不會允準我遠走高飛呢。”
“哦……”
這時蕭景行剛巧路過，見幾個小女娃眼淚汪汪，不由心裏發毛，多嘴問一句：“你們哭什麽，先生又捉人背書了嗎？”
金福道：“不是，是珠珠她要搬走了，叫你老刻薄她，如今她快要走了，你對著空氣刻薄去吧。”
“搬走了？”蕭景行僵在原處，不可置信：“你搬去哪裏？”
“真定府。”珠珠乖巧答道：“小姨說她和小姨夫和好了，就要搬去一起住了，明年走。”
煙年時常覺得，人這一輩子，有時活的就是一時沖動。
葉敘川牛皮糖一樣粘她那麽久，都不如一張豹皮來得令她心動，見到他踏月而來，把整塊豹皮放在她門前時，她心裏什麽氣都消沒了，當即拍板：過，和他過。
管他將來會不會後悔，她只知道，不在這張豹皮上與他廝混一場，她這輩子都抱憾。
不得不說，葉敘川是當真很會拿捏人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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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後悔，不能輸給他，煙年咬牙，用了一年時間，獨自把這攤子事統統處理妥當，準備正式搬去真定府。
葉敘川早已把宅子收拾妥當。
聽聞煙年嫌他家老宅太空曠，葉敘川欣然同意另擇佳處建宅。
由於這老宅代代相傳，歷史悠久，且葉家武德充沛，極為彪悍，每一間屋子幾乎都死過人，據說深夜裏還會有幽魂於井邊徘徊，逢人就問：姓葉的死絕了嗎？
煙年聽得頭頂冒汗：“這得多大的怨氣啊。”
葉敘川不語，心道如果當年自己心再狠一些，現在在井邊站崗的女鬼，說不好就要多一位。
然而，不管做了多少努力，搬家一事，古往今來只有一個成語能概括：雞飛狗跳。
“我那個繪雲紋的衣箱呢？快擡過來！”
“指揮使送我的小弩呢？那個值不少錢。”
“小姨，我的小雞……”
“籠子呢！籠子呢？”煙年火急火燎：“葉敘川，昨日讓你買的籠子你買了麽？”
一名小廝大汗淋漓地跑來：“夫人，沒有籠子，拿個竹簍子湊合下吧。”
煙年擺擺手，示意他速去裝雞。
這廂忙得雞飛狗跳，而那廂，葉敘川堅持做他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指揮僚屬們搬貨裝車。
值得一提的是，因他卸了軍職，張化先李源等人留在禁軍中當差，如今他的僚屬換作了葉氏家仆，以及他的部曲私兵。
至於他為何能明目張膽地養私兵……
小皇帝祖墳冒青煙，才碰上個強悍且不戀權的外戚，哪敢苛待了他？故而即使葉敘川乞休了，俸祿與各色孝敬也從沒斷過。
對此，煙年照例嘴賤一把：“那是自然，你再把持朝政，你姐姐怕是真的要拿花枝子抽你了。”
珠珠跟在煙年屁股後。
小姨什麽都好，就是人有些暴躁，據李大娘說，是因為小姨年輕時服用了一種藥物，導致她容易著急上火，乃是不折不扣的工傷。
小姨夫脾氣倒是不錯，慢悠悠地，好像萬事不急似的，不過據李大娘說，其實小姨夫年輕時也暴躁過，只不過現在收斂了幾分，強行裝出一派溫文爾雅模樣。
她暗自觀察這兩人，只覺得莫名其妙地相配。
這就是成親嗎？兩個人一起生活，互相幫助，就比如現在，小姨滿地找東西，小姨夫思索片刻，從她的口袋中摸出了她在找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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