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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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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8

葉敘川這一走,竟是足足七日。

起先煙年頗為淡定,李大娘問起來,她只有一句話:“就當他死在外頭了。”

“妹子,你可莫要嚇我。”李大娘唬了一跳:“你才與他和好,就又想當寡婦了嗎?”

“姐,你不了解他,他就是個大禍害,遺留千年的大禍害,”煙年簡直有一肚子苦水要倒:“你可知曉他命有多硬?滿門戰死疆場,就他一人從死人堆裏爬了出來,我給他下最陰狠的毒,他居然毫發無傷,你說這有天理嗎?他會隨隨便便折損在此嗎?”

李大娘搖頭:“這可不一定,他如今人在異鄉,城東山嶺虎豹成群,他打那兒過,萬一有個閃失……”

煙年一楞。

猶豫片刻,她道:“他這般強悍……”

“俗話說淹死會水的,再強悍的人,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李大娘嘟噥道,隨即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呸,我說什麽胡話呢,姐不是咒你守寡,只是問問你,要不要帶上那幾個室韋小子出去瞧瞧?”

煙年又是略一猶豫,終究還是覺得葉敘川老謀深算,不會置他自己於險境,“再等等看吧,他說了一旬後珠珠休沐,他會帶著雞崽兒回來,應當不會失約罷。”

嘴上說著不擔憂,煙年心裏頭卻依然有些忐忑。

晚間臥在榻上時,她怔怔出神,伸手觸碰身邊的枕頭,只觸到一片冰涼。

葉敘川走得匆忙,未曾明說此去目的,依照他高傲自信的性子,即使要親身涉險,也不會向她提起。

別是真的去挑釁什麽厲害人物了吧……

她一邊思索,一邊模模糊糊地睡去。

幾日裏,煙年心神不寧。

在葉敘川離去的第九日,她在午睡時做了個噩夢,夢到葉敘川外出辦事,遭遇伏擊,柔弱地掉下了山崖。

夢裏的煙年剛想嘲笑他演得太爛,跳崖前定然瞧好了樹枝和藤蔓的位置,再不濟底山崖下有一潭大湖,不然怎麽可能隨意墜崖?

誰知湊近崖邊,往下一看,葉敘川一雙空洞的眼直直望向天空,腦後流出了濃稠鮮血。

那血的顏色殷紅刺目,輕易勾起煙年深埋於心的恐懼。

“啊!”

她大喊一聲,從夢中驚醒。

四下寂靜。

再三確認這是個夢境,她才慢慢平覆心情。

翻身下榻時,她望著葉敘川遺落在內室的腰帶,忽然意識到——褪去無堅不摧的表象,他所擁有的,也不過是一副凡人之軀。

無精打采地起身穿衣,方走出院門,皮莊掌櫃遞來賬簿,煙年照常接過,隨即站在原地發呆。

掌櫃試探問道:“東家?”

煙年這才回神:“……知道了,你回去吧。”

取出算籌核算金額,可是心裏裝了事,她無法全心投入算賬中。一會兒把算籌撥開,一會兒又把算籌掃到一處,連算籌掉落在地都未曾察覺。

李大娘見她這一副魂不守舍模樣,也唏噓不已,對她道:“明日就是約定之期了,若真放不下,就帶人去瞧瞧,你的生意也不差這一日。”

煙年撿起算籌,沈重地“嗯”了一聲。

北周山林莽莽,多得是猛獸飛禽,不是做足準備,鮮少有人敢隨意闖入其間,煙年命幾個室韋來的侍衛,並葉敘川給的暗衛都備好糧食,明日出去找尋葉敘川。

收拾箭筒時,煙年不由得想,當年葉敘川四處找她的時候,大約也這般心神不寧,暴躁不安。

她嘆了口氣,當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入睡之前,她如往常那般關窗,半明半暗的窗格子裏,一枚白蓮子似的月亮蕩開層雲,濛濛清輝越過樹影,執拗地鉆入她的屋中。

草際流螢乍隱乍現,輕柔點綴蒸郁的夏夜,若不是有掛念之事壓在心頭,她或許會更有賞景的心思。

合上窗子的一瞬,她聽見門外傳來輕輕的響聲,似是一片墻瓦墜地,驚得流螢四散。

她微微一怔,推門而出。

碎的不是墻瓦,而是她種在院門前的一盆秋海棠,瑩月映照之下,一道清雋身影踏過流螢微光而來。

他看見她,棱角分明的臉上浮出溫和的笑意,一如昔年那場荒誕大婚,他著烈火般的紅衣,在賓客簇擁之中向她走來,笑對她道:“年年。”

那是她見過葉敘川最真切的笑意,真切到她冰封已久的心不由得輕顫了一記。

舊時今日仿佛在此交疊,一切記憶中的熱鬧都消散了,沒有高朋滿座,沒有衣香鬢影,在這間偏僻的小院裏,只有他們兩人遙遙對視。

“你回來了。”

怔忡片刻,煙年發覺他似乎拎著一樣東西。

葉敘川含笑道:“近日背著箭筒四處奔波,就是為了它,好在還是按時回來了,沒有誤了與你約定的期限。”

說罷,他鄭重將那物置於煙年門前。

煙年瞇眼,借著熹微月光,她看清了耗去了葉敘川足足十日的物什。

那是一張動物毛皮,色澤金黃明亮,其上紋如銅錢,華美貴氣揉雜著最原始的野性,直直映入她的眼簾。

“文豹……”煙年喃喃道:“這是最難獵的毛皮。”

“不是最難得的獵物,又怎能配得上你呢?”

葉敘川蹲下身,灼熱的、尤帶血氣的手輕輕拂過煙年側臉:“我聽李嫂子說,若想求娶一個美麗的室韋姑娘,不必三書六禮,媒妁之言,只求男子人品端方,英武無畏,所以須由他親手獵得獵物,放在她門前才行。”

“你可喜歡麽?“

煙年茫然看著他。

的確,室韋確有這一婚俗,小時候阿爹常常念叨,女兒生得如此聰慧美麗,只有能獵虎豹的勇士,才能配得上她。

穿越八載光陰,這份遲來的求親禮,終於放在了她門前。

迅捷兇猛的、燦金色的、千金難買的皮毛啊……

“你在向我求親嗎?”煙年低聲問道。

“是,”葉敘川頷首:“為了不傷它的皮毛,我追逐了這只文豹兩日兩夜,才把它熬至力竭。”

“從前我對你輕慢過,刻毒過,你家人在天有靈,怕是不願輕易把女兒交給我,只得按你們族裏的風俗,備一份有誠意的求親禮,聊以彌補一二。”

月光柔化了他的棱角,讓他如同明玉蘊光般耀眼,身後是灰墨天色,眼中是耿耿星河,男人嘴角噙一抹笑意,他望著她,目光專註而真誠。

煙年眼睫輕顫,心中默念。

阿爹,阿娘,姐姐,可能就是他了。

你們要原諒我的軟弱,健忘,對愛與被愛的隱秘企望。

拋卻國仇家恨,過往情仇,世上最配得上我的,就是這個帶著一整張文豹皮毛,向我求親的男人。

他狡猾、惡劣,是個混蛋,但他從沒忘記過愛我。

我們會互相吸引,互相折磨,到牙齒都掉光,頭發根根雪白的時候,再手牽著手,一起躺在同一方墓穴裏。

不假思索,她捧起葉敘川的面龐,用力地親吻他的唇。

室韋女人大膽潑辣,只要認定了對方,就不吝於施舍熱情,而她的男人微微一楞,也回以同樣的熱忱。

多少年沒如此纏綿過了?讓他們竟如少年人般急不可耐。

煙年直被吻至腿軟,細腰寸寸後折,卻又被葉敘川撈回來繼續,煙年不輕不重地咬他一口,迎著他暗沈而映滿欲.念的目光,她勾開葉敘川腰帶,拾起毛皮,啞聲道:“你不明白這張毛皮的用處。”

“哦?”

衣帶委地,露出筆直的長腿。

“請夫人賜教。”

“這是要鋪在榻上的。”煙年亦剝開他的衣裳,露出優美流暢,飽含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手指沿著線條起伏,緩緩滑動,煙年嫣然一笑道:“能獵得文豹,你已向我爹娘證明了你的英武,接下來該對我來證明了。”

“證明何事?”他笑著追問道。

“證明你能讓我快樂。”煙年輕聲道:“等皮子清洗料理幹凈了……”

“不必等那麽久,”葉敘川打橫抱起她,向內室走去:“就在今日。”

一夜荒唐。

次日煙年醒來時,差點被她亂七八糟的屋子嚇暈。

滿地詭異液體,東倒西歪的陳設,珠簾斷了好幾根,碎珠子滾落滿地,衣衫就更別說了,一路走一路掉,到榻上時什麽都沒剩下。

她擡起頭,看見她的腰帶高高掛在床柱上,手上還留著腰帶勒過的痕跡,深深淺淺幾道紅,鑲嵌著淩亂齒痕。

她顫抖一記,無法面對放蕩不羈的自己。

她都幹了什麽啊!

撕扯著葉敘川一次不夠再來一回,這還是老房子著火嗎?這是地動山搖啊!

那張未經處理的豹皮孤獨躺在一旁,觀賞了整夜活春宮。

煙年深藏已久的羞恥心突然爆棚,快步行至衣箱邊,準備遁走。

“不再睡一會兒麽?”

春宮的另一位主人似是早已醒來,他以手撐頜,支起上半身,露出幹凈的肌肉線條,笑吟吟道:“你想再來一次,也未嘗不可。”

不,她不想。

煙年翻找出衣裳穿好,義正辭嚴拒絕道:“什麽再來一次,你而立快過半,不能如年輕人般亂來。”

“這會兒倒是知道心疼了,昨晚可分毫沒顧我年歲幾何。”

葉敘川起身穿衣,低身躲過煙年投擲來的腰帶。

“那是看在豹皮的面子上。”煙年嘴硬,將豹皮仔細收好,隨口問道:“珠珠的雞崽呢?”

葉敘川穿衣的動作戛然而止。

壞了。

他忘了。

我要瘋了,晉江要求我本周寫兩萬字,鯊了我吧,再也不敢瞎jb申請榜單了

小學初中那會兒特別愛看武俠,白馬嘯西風裏有寫過把狼皮放在心儀姑娘家門口這個習俗,當時就覺得臥槽太tm浪漫了,這得在我的文裏致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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