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篇2

關燈
番外篇2

“把蕭少爺氣成這樣,定是個棒槌。”

“她的書包帶子真好看……”

各色議論不絕於耳,直至先生到來時方平息些許。

“都坐好了。”

先生把書冊卷作一團,敲了敲桌角。

聲響漸息。

先生不清楚珠珠的背景,他生性不羈,也懶得打聽,所以只如以往一樣,把珠珠帶到一群小孩面前介紹了一番,就令他們自行習字,待得下午再授新課。

先生走後,小孩兒們紛紛探出頭來。

珠珠是個乖小孩,先生說習字,她就認真習字,誰知剛寫了沒兩筆,脊背忽然被戳了一記。

她困惑地轉過身,一名同窗問道:“杜……蘊珠?你是哪家的?為何從沒聽說過城中有人家姓杜?”

珠珠老實答道:“我跟我小姨同住,我家在沈州。”

小姨似乎和小姨夫還另有個家,不過這不重要,小姨說過,沈州就是她唯一的家。

那同窗又問道:“小姨?那你阿爹阿娘呢?”

珠珠一楞。

身邊忽地傳來毫不客氣的聲音:“你問這麽多作甚!”

不知何時,方才那穿金戴銀的小公子又出現在了她身側。

珠珠眨巴眨巴眼,不明白這個人為何剛誇完她可愛,又要替她出頭……難道她要在書院裏交到第一個好朋友了嗎?

好朋友,嘿嘿。

“蕭景行,你真小氣。”那同窗悻悻敗下陣來:“問問怎麽了,你就不好奇她家中做什麽營生,住在何處嗎?”

“不好奇。”

叫蕭景行的男孩神態傲慢,鼓著俊秀的小包子臉,居高臨下地向珠珠投來一眼:“駕著驢車來進學,分明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什麽父母小姨,無非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你多問也是無趣。”

“不是的。”

回想起小姨鬧事時狂野的戰鬥力,珠珠誠實道:“我小姨很厲害,比你們所有人的爹娘都要厲害。”

哄堂大笑。

身後的同窗笑得最為生猛,桌子都快被他拍碎了:“哈哈哈哈,新來的總是喜歡吹牛,蕭景行,你不給她點顏色瞧瞧?”

珠珠不明白他們在笑什麽,迷茫地望向蕭景行。

蕭景行也正瞧著她,一見她擡眼,立刻轉移開視線,倨傲道:“你說得不對,我阿爹才是全遼陽府最厲害的人。”

他頓了一頓,不太自然道:“既然你家人都名不見經傳,那未嘗不可給本公子做個跟班,本公子自當罩著你,不讓你受欺負。”

一席話說完,耳根已微紅,心也跳得快了幾分。

他換了個姿勢,略感懊惱,為什麽他要收一個沒用的矮冬瓜當跟班啊,多管閑事……

受欺負?

珠珠又想起小姨夫威風凜凜的模樣。

李大娘曾偷偷告訴她,小姨夫是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權勢之人,誰都必須聽他的,但遺憾的是,李大娘反覆叮囑,在外千萬不能提及小姨夫的名號,所以,即使她知道小姨夫才是最厲害的人,卻不能告訴他。

“我不給你做跟班,因為你好可憐,永遠沒法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老大了。”

珠珠扼腕嘆息,露出一臉“你好沒見識”的表情,徐徐轉過了頭去,專心致志習字。

這三分憐憫三分溫柔四分關愛智障的表情,落在蕭景行眼裏,只剩下兩個字:不屑。

又一次見到她拿一個軟乎乎的背影搪塞他,被忽視的怒焰熊熊燃燒,蕭景行暗中捏緊了拳頭,不知腦子裏哪根筋一抽,他繞到珠珠桌前,一手按在珠珠硯臺上。

蘸了滿手墨汁。

珠珠不明所以,臉頰上驀地被蹭一塊墨跡。

如同一只大花貓兒。

見她可愛懵懂,圓溜溜的大眼睛裏滿滿是自己的模樣,蕭景行終於氣順了,也撲哧一下笑出了聲,提起她寫的字兒看了幾眼,笑道:“你寫錯啦,要加上你臉上這一橫,才是個珠字,你怎麽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珠珠深吸一口氣,沈默。

周圍旁的小孩兒也笑,只有幾個小娘子嘟囔兩句:“凈欺負人。”

對啊,珠珠想,李大娘騙人,他們根本不覺得她可愛,他們只是在欺負她。

罪魁禍首賤不嗖嗖:“你這字兒連筆鋒都瞧不出,圓溜溜的,像驢耳朵,一定沒練過吧,還說你小姨厲害,厲害為何不教你寫字?莫不是她也不會?”

小姨明明什麽都會,但她叮囑過,不能在外人面前透露她的能耐……

對了,小姨還叮囑了她什麽來著?

無視珠珠逐漸低沈的氣場,蕭景行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包子臉,矜持道:“還是來當我的跟班吧,我在書院裏是功課最好的,如果你誠心誠意認我做老大,我就大發慈悲指點你一二,免得你連字都不會寫……”

“我如果不答應你呢?”珠珠問道。

蕭景行一呆,惱羞成怒:“那,那我便天天來嘲笑你!”

幾個刺頭兒又一次發出哄笑。

珠珠確認無疑,這些人真的在欺負她。

小姨夫教她下棋時說過:擒賊先擒王,為了防止她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小姨夫還特地翻譯了一遍:抓著領頭的揍。

她可以,她能行。

“你怎麽如此不識好歹,我……”

話音未落,珠珠突然之間站起了身,抓起她的小蒲團,用力抽在蕭景行臉上。

啪。

後者呆滯住,劈頭蓋臉挨了一記打,踉蹌退了兩步,將將站住,滿眼不可置信。

她……她打他?

五歲的小女孩兒力氣不大,但十分具有戰鬥精神,見一擊未將此人徹底撂倒,她瞅準機會,又揪著蕭景行的衣帶子,將他向自己拉來。

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幾乎要觸碰到……

下一秒,珠珠揚著一張最純良的小臉,出最狠的拳頭,三下撂倒了懵逼中的蕭景行,並在一群小孩兒震驚的目光洗禮中,一聲不吭把蕭景行按在她小書案上,舉起墨筆揮灑自如,在他臉上寫了一個大大的“珠”字。

“你做什麽!”

他好心邀請她當跟班,她非但不領情,居然還揍他!

蕭景行氣得七竅生煙,立時想爬起身回敬了她,讓她知道什麽才叫老大風範,誰知剛爬起半截,那只軟乎乎的小手又推著他的臉,把他頂了回去:“小姨說過,誰欺負珠珠,珠珠就揍誰,不能手軟。”

“誰欺負你了!”蕭景行嚷道:“你怎地如此野蠻,小……小妖女!”

珠珠斬釘截鐵道:“你就是在欺負我,你是壞人。”

壞人。

那一天,蕭景行的少男芳心,碎了一地。

“然後呢然後呢?”

煙年情不自禁地抓來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津津有味地聽著李大娘講故事:“珠珠把那兔崽子氣哭了嗎?”

“你現在不擔心珠珠受欺負了?”李大娘偷笑。

煙年咳了一聲:“我看珠珠和她阿娘不同,尋常小兔崽子,她自己也就收拾了,好像也用不著我出馬,你快與我講講然後呢?然後那小孩兒如何了?”

珠珠一戰成名。

雖然和蕭景行各挨了先生一頓手板,但是珠珠覺得她挨得很值,甚至罰站的時候還得意地問蕭景行:“怎麽樣,知道厲害了吧?”

蕭景行衣衫上還掛著零星墨汁,但他的臉比墨汁還要臭,把頭一扭,從鼻端哼出一聲,那高傲的模樣居然有幾分像她小姨夫。

珠珠小聲道:“你真生氣啦?誰叫你欺負我。”

蕭景行惡聲惡氣道:“要你管。”

珠珠露出勝利者的微笑:“知道錯了就好。”

書院外風晴日暖,珠珠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兩滴淚花。

“入學第一日你就打人,不怕爹娘……你小姨責罰你嗎?”

蕭景行小大人似地皺著眉頭,許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懲戒頭疼。

“小姨對我最好了,她才不會說珠珠不對,小姨夫也不會責罰我,他親口告訴我,如果有人欺負我,就打回去,他替我撐腰。”

“打人怎能是對的?”

“做對了有什麽獎賞嗎?還不是任人欺負。”

珠珠底氣十足,煙年和葉敘川都不是好惹的主兒,她多多少少沾染了他們身上的土匪氣質。

蕭景行緘口不言,不知在想些什麽。

珠珠挨完責罰,回到了她的座位後,明顯地感覺到周圍人瞧她的目光,變得有些不對勁了起來。

先前問東問西的同窗對她露出大大的笑容:“杜妹妹,要不要吃綠豆糕?”

起哄的小孩道:“女俠,你方才那一招制勝,可否教教我?”

珠珠被同窗突如其來的熱情沖擊得摸不著頭腦,暈頭轉向之間,無意向身後看了一眼,只見蕭景行也正默默地望著她,板著清秀童稚的小臉,好像她欠他十萬兩黃金似的。

她一眼望來,蕭景行立刻轉開了目光,專註去看窗外的香椿樹。

“蘊珠,你瞧這個……”

珠珠的註意力被牽引回去,再未留意蕭景行如何。

聽完這個故事,煙年殺氣全消。

“不愧是珠珠。”煙年叉腰大笑:“把這小兔崽子治得服服帖帖,呸,還笑珠珠出身鄉野,真是好大的口氣,老娘帶珠珠在汴京吃香喝辣時,他還在窮鄉僻壤挖泥巴呢。”

當年在汴京吃香喝辣的那三個月,李大娘至今記起,仍然十分懷念。

“其實珠珠才是當真見過大世面的,回到遼陽府,這算是返璞歸真……不過妹子你也別太生氣了,這家人倒還不錯,小子欺負了咱們家閨女,叫長輩知曉之後,休沐日親自拎著他登門道歉,也算是個厚道人家。”

“哦?”煙年訝異地挑起眉毛。

遼陽府知曉她與葉敘川關系之人,除了自家人之外,只有一個小紅,這蕭家做南貨生意,一路混成遼陽府首富,竟然願意給一個小娘子登門道歉,這的確難得。

她問道:“那珠珠接受他道歉了嗎?”

“當然。”李大娘樂呵呵道:“作為賠罪,人家勒令他替珠珠補習功課,不把珠珠教會,不讓他吃晚飯呢,聽珠珠說,這小子功課的確不錯,她常常找他請教,那小子雖不太情願,卻也每回都把她教會了才罷。”

煙年翻了個白眼:“這還差不多,就該讓他難受些,誰叫他隨意欺負人。”

李大娘的笑容高深莫測:“難受?妹子,你沒養過小子,不懂他們的心思吧。”

“沒有。”煙年執起一碗清茶飲盡,開口道:“不滿弱冠的小孩兒不準上紅袖樓,龜公們見到都直接把他們打出去。”

“那你怕是不懂。”李大娘擺了擺手:“罷了,下回見到珠珠小姨夫,你問他試試。”

“咳咳咳!”

提及葉敘川,煙年狠狠嗆了口水。

旋即心虛地挪開目光。

“你虛什麽?”李大娘納悶:“莫非你這次回來得早,是因為……”

“大娘莫問了,”煙年垂頭喪氣:“……是我太沒出息,著了他的道兒。”

李大娘何許人也,拉著煙年看了又看,見她裝扮鮮亮,面色紅潤,眼角眉梢盡是嫵媚風情,便知這女人有男狐貍精爬了床,說不準這幾天都沒出屋子。

“難怪這一月沒收到他的信件,”李大娘恍然大悟:“原來這回寄來的不是信件,而是他自己啊。”

煙年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當年喊著讓葉敘川滾喊得多堅決,此刻就有多窘迫。

她手足無措地比劃道:“我當真只是一時沒把持住,你不知道他這人有多得寸進尺,都說了只是小坐,莫名其妙就坐到了榻上,然後就……”

李大娘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並安慰道:“妹子莫要害臊,陰陽調和罷了,不丟人。”

“不過,人家千裏迢迢過來瞧你,你不叫他過來住幾天麽?”

煙年堅定搖頭:“那可不成,他這人霸道得很,貿然放他進了家門,今後可就趕不走了。”

我對he要求可高了,不夠幸福圓滿統統按oe處理,番外比較長,大概率還是日更或者隔日,再說一次把這兩位圓出he真tm難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