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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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1
回到北周之後，煙年高速奔跑在發財的康莊大道上。
葉敘川則回到了汴京，一邊輔佐著侄子坐穩江山，一邊安排好退路，著手準備乞休。
兩人之間相隔萬裏，靠著每月一封的書信維持聯系，但這書信交流極為詭異，常常是葉敘川送來賬本那麽厚的信紙，煙年敷衍地回上兩三張。
葉敘川身邊伺候之人多有腹誹，替葉大人感到不值，唯獨葉大人本人對此毫無怨言，只因他知道，若不是自己堅持，並以家財誘惑他的夫人，煙年怕是連這寥寥兩三張信都懶得寫。
葉朝雲知曉此事後，送上銳利點評：“他真是好大一塊牛皮糖，撕都撕不掉。”
長大成人的小皇帝忍不住添嘴道：“也就是舅舅這種牛皮糖，才能得償所願啊。”
葉朝雲狠狠瞪他一眼：“這難道是什麽好事兒嗎？葉家的臉都讓他丟盡了。”
小皇帝心道他舅舅可一點都不嫌丟臉，相反還光榮得很，畢竟他舅舅從來不管過程如何，只要能達到目的，做一做牛皮糖又如何呢？
一封又一封書信來往國境南北，五年時光匆匆而逝。
煙年的生意十分順利，額外開拓了幾個室韋部族的商路，擁有了一群替她算賬的年輕小妹，甚至把毛皮鋪子的分號開到了遼陽府去。
開業那天，整條街的商賈聞風而動，齊聚門前，各色商業假笑後，金光閃閃的招牌冉冉升起，上書四個大字：杜記皮鋪。
煙年把自己打扮得朱環翠繞，艷光動人，身披闊太風描金褙子往那兒一站，整條街罕逢敵手。
打量自己親手選的裝潢，煙年得意至極，指著牌匾同身邊的掌事吹牛：“看看這牌子，可是氣派非凡？十裏八鄉根本找不到對手。”
掌櫃仰望招牌，陷入沈思。
牌子以粗暴的土豪金包邊，字體龍飛鳳舞，奔放至極，據說是珠珠的先生喝大了給她提的，珠珠自己橫看豎看，楞是看不出這個杜字的筆畫，但煙年很是喜歡，特地送去木匠店，斥巨資打造了此牌匾，逢人就要炫耀一番。
掌事連連點頭：“老板的意趣，果然不同凡響。”
煙年的尾巴簡直翹上了天：“那是自然，這可是地道的汴京風雅。”
掌櫃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心道他的老板對風雅二字，似乎存在不小的誤解……
熱鬧的開張儀式謝幕後，少不得去應酬來客。
煙年不喜歡此類場合，直接派遣手下室韋小弟前去，室韋人兇悍古怪名聲在外，酒桌上從不吃虧，喝倒幾個大腹便便的掌櫃，根本不在話下。
她自己則指揮著下人扛了一堆家什，去了珠珠就讀的書院。
珠珠目前就讀於青崖山書院。
雖然名字比較閑雲野鶴，但這書院其實位於鬧市之中，且男女兼收，可走科舉之路，也可讀些散書增長見識，業務相當廣泛。
珠珠一早收到了煙年來瞧她的消息，早早等在了書院門口。
五年過去，珠珠從一個奶團子抽條成苗條的小少女，不過不幸的是，她並沒有繼承煙年的美貌，反而更像她母親一些，生一張鵝蛋臉，一雙圓圓的杏眼，瞧著溫柔敦厚有餘，精明厲害不足。
但在煙年眼裏，她的珠珠不管怎樣都美得冒泡。
初夏的風帶一絲燥熱，吹散毒辣的艷陽，煙年胡亂抓了只鬥笠遮陽，老遠看到了珠珠穿一襲書院的青衣，正在門口踢石子。
她大喊一聲：“杜蘊珠！看這裏！”
珠珠擡眼，笑生雙靨，向她跑來：“小姨！”
“真乖。”煙年抱住她，狠狠地親了她一口。
“小姨這次去得好快啊。”珠珠在她懷裏伸出一只小腦袋，掐指算道：“這才六月，你就回來啦。”
“今後都六月回來。”
煙年爽朗笑道：“你忘了嗎？小姨拉了另兩個室韋人入夥，雜事都丟給了他們去辦，我只去了你阿爺的部族，見了見舊故，回來得自然早。”
“今年大鮮卑山上鳥獸少，富餘下可賣走的皮子不多，族裏改挖山參野菇，撿松子兒，倒是有些不錯的貨色，回頭帶給你同窗嘗嘗。”
珠珠不擅術數，對做生意沒什麽興趣，只是興致勃勃道：“連我的同窗都想到了，小姨定然有許多帶給我的東西。”
“有，”煙年矜持頷首，揮手道：“都給老娘拉過來。”
在珠珠的設想中，她的小姨應該掏出一只小小的，漂亮的室韋工藝品給她，或者是像小時候那樣，給她帶一身柔軟細膩的白貂皮大衣，作為三個月不見的禮物。
但是……一輛拉滿了各色家什的小驢車沖入小巷，一個急剎停在了書院門口。
煙年挽起袖子，撩開鬢發，露出美顏的側臉，隨後反手從車上撈下一條長長的白狐皮，口中道：“這是你烏伐阿伯送你的圍脖兒。”
皮上竟無一絲瑕疵，極為難得，珠珠楞楞地接住，又是一張鹿皮向她飛來：“……這是你閻古塔嬸子給你的皮子，已經處理好了，她讓你拿去做雙靴子。”
“……頌烈阿爺給你的黃大仙皮……鄂爾納納姐姐織的披風……”
把七大姑八大姨送的禮物統統給了珠珠後，車裏還剩了些稀奇古怪的散貨，煙年撈了一把，撈出一只木罐。
“這個……”她掀開蓋子，陷入沈思。
珠珠被叔嬸們堆積如山的愛淹沒，從皮毛頂端艱難地探出頭：“這是什麽？聞起來好香。”
煙年恍然大悟。
她怎麽就忘了？這不是她的老朋友——冰淩花嗎！
煙年立刻把罐子塞給珠珠：“這是老薩滿送你的瀉藥，藥性很是陰毒，連瀉半個月不成問題，有誰敢欺淩於你，你直接招呼他，千萬別客氣。”
珠珠哭笑不得：“小姨，誰敢欺負我呀。”
煙年道：“你個子不高，生得也瘦小，我要是個惡霸，一準兒盯著你欺負。”
珠珠眨了眨眼。
誰知就在下一秒，她輕輕拋下一句話，讓煙年整個人陷入了抓狂。
小丫頭笑呵呵道：“小姨教過我的，誰欺負我我揍誰，剛入學那會兒，我把蕭景行打了一頓，從此就沒人敢欺負我啦。”
“珠珠居然讓人欺負了！還是五年前的事，為什麽都沒人告訴我！”
送珠珠回書院後，煙年暴躁地揉著腦袋，在屋子裏繞圈踱步。
李大娘樂呵呵道：“小孩子學堂裏玩鬧，這不是正常得很，莫非妹子你從前沒有和小夥伴打鬧過？”
煙年擡頭：“還真沒有，一般都是我揍別人，我阿姐勸架。”
李大娘：……
某種程度上，煙年和葉敘川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究竟是怎麽回事，你且與我細細道來。”煙年怒灌一口涼茶：“不把那小兔崽子收拾了，我連覺都睡不安穩。”
“人家爹是遼陽府首富，妹子你收拾他？鋪子不想要了麽。”李大娘悠悠道：“沒將此事告知你，是覺得這事當真不要緊，你瞧，珠珠自己不是也料理得好好的嗎？”
在李大娘的描述中，珠珠的書院生活非常……雞飛狗跳。
那年煙年送走葉敘川後，趕在大雪封山之前，趕緊前去北方進貨，正巧錯過了珠珠進學的時刻。
珠珠上學的第一天，由李大娘趕著小驢車送去書院。
那小驢車還是當年回北周時，指揮使友情贈送而來，具備細作營的一切美德，破，但牢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煙年舍不得扔，一直用到了今日。
但是……並非所有人都能欣賞這車的厲害之處，這世上永遠是瞎子更多。
“先生怎麽又收寒門子弟。”
“那拉車的可是騾子嗎？”
“好寒酸……”
珠珠年齡尚小，且性情敦厚遲鈍，也不往心裏去，樂樂呵呵地下了驢車，摸了摸她的小毛驢道：“乖寶，珠珠上學去啦，你要來接珠珠哦。”
“這是什麽？”
正摸著毛驢時，一聲略帶高傲的童聲飄過她肩頭。
珠珠和李大娘循聲望去，竟是一個穿金戴銀的小公子，小公子眉目清秀，打扮卻一股土財主氣息，在幾個兇惡家丁簇擁下，仰著下巴，走上前來。
他嫌棄地掃一眼珠珠的毛驢，以及那毛驢脖子上系的粉紅色小花蝴蝶結：“……你就坐著這個來書院？”
珠珠向來是個遲鈍幼崽，根本聽不出好賴話，還以為這個小公子不認識驢。
這啥家庭的啊，連驢都不認識，家裏連石磨都沒有麽？還怪可憐的……
出於同情，珠珠好脾氣地介紹：“它叫小花，是一頭驢，她的耳朵很軟的，你要不要摸摸看？”
說罷，珠珠樂樂呵呵，自然而然地牽起那小公子的手，帶他向毛驢軟乎乎的耳朵摸去。
比毛驢的耳朵更軟乎的是小女孩兒肉肉的小手，珠珠人如其名，珠圓玉潤，繼承了杜家女人們標志性的清亮雙眼，睫毛長翹，歷歷可數，笑起來的時候格外溫柔，像是能把人吸入散發甜香氣的漩渦。
那小公子呆呆地看著她，臉騰地一下紅了。
“誰……誰要摸你的毛驢了！”他惡聲惡氣地甩開珠珠：“你怎麽能隨便拉我的手，知不知禮數，懂不懂羞恥，小……小妖女！”
珠珠目瞪口呆。
這人怎麽回事哇，無緣無故臉紅也就罷了，連驢都不認識，還不敢摸，真是來上學的嗎？
她趴在李大娘耳邊小聲問道：“小妖女，這是什麽意思？”
李大娘淡定道：“他誇你可愛。”
番外端上來了，時間設置在五年後，其實我除了狗血之外還有一點青梅竹馬的xp，搞點珠女士愛情故事和父母愛情爽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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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敘川身邊伺候之人多有腹誹，替葉大人感到不值，唯獨葉大人本人對此毫無怨言，只因他知道，若不是自己堅持，並以家財誘惑他的夫人，煙年怕是連這寥寥兩三張信都懶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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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目前就讀於青崖山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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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一早收到了煙年來瞧她的消息，早早等在了書院門口。
五年過去，珠珠從一個奶團子抽條成苗條的小少女，不過不幸的是，她並沒有繼承煙年的美貌，反而更像她母親一些，生一張鵝蛋臉，一雙圓圓的杏眼，瞧著溫柔敦厚有餘，精明厲害不足。
但在煙年眼裏，她的珠珠不管怎樣都美得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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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這次去得好快啊。”珠珠在她懷裏伸出一只小腦袋，掐指算道：“這才六月，你就回來啦。”
“今後都六月回來。”
煙年爽朗笑道：“你忘了嗎？小姨拉了另兩個室韋人入夥，雜事都丟給了他們去辦，我只去了你阿爺的部族，見了見舊故，回來得自然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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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珠珠的設想中，她的小姨應該掏出一只小小的，漂亮的室韋工藝品給她，或者是像小時候那樣，給她帶一身柔軟細膩的白貂皮大衣，作為三個月不見的禮物。
但是……一輛拉滿了各色家什的小驢車沖入小巷，一個急剎停在了書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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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烈阿爺給你的黃大仙皮……鄂爾納納姐姐織的披風……”
把七大姑八大姨送的禮物統統給了珠珠後，車裏還剩了些稀奇古怪的散貨，煙年撈了一把，撈出一只木罐。
“這個……”她掀開蓋子，陷入沈思。
珠珠被叔嬸們堆積如山的愛淹沒，從皮毛頂端艱難地探出頭：“這是什麽？聞起來好香。”
煙年恍然大悟。
她怎麽就忘了？這不是她的老朋友——冰淩花嗎！
煙年立刻把罐子塞給珠珠：“這是老薩滿送你的瀉藥，藥性很是陰毒，連瀉半個月不成問題，有誰敢欺淩於你，你直接招呼他，千萬別客氣。”
珠珠哭笑不得：“小姨，誰敢欺負我呀。”
煙年道：“你個子不高，生得也瘦小，我要是個惡霸，一準兒盯著你欺負。”
珠珠眨了眨眼。
誰知就在下一秒，她輕輕拋下一句話，讓煙年整個人陷入了抓狂。
小丫頭笑呵呵道：“小姨教過我的，誰欺負我我揍誰，剛入學那會兒，我把蕭景行打了一頓，從此就沒人敢欺負我啦。”
“珠珠居然讓人欺負了！還是五年前的事，為什麽都沒人告訴我！”
送珠珠回書院後，煙年暴躁地揉著腦袋，在屋子裏繞圈踱步。
李大娘樂呵呵道：“小孩子學堂裏玩鬧，這不是正常得很，莫非妹子你從前沒有和小夥伴打鬧過？”
煙年擡頭：“還真沒有，一般都是我揍別人，我阿姐勸架。”
李大娘：……
某種程度上，煙年和葉敘川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究竟是怎麽回事，你且與我細細道來。”煙年怒灌一口涼茶：“不把那小兔崽子收拾了，我連覺都睡不安穩。”
“人家爹是遼陽府首富，妹子你收拾他？鋪子不想要了麽。”李大娘悠悠道：“沒將此事告知你，是覺得這事當真不要緊，你瞧，珠珠自己不是也料理得好好的嗎？”
在李大娘的描述中，珠珠的書院生活非常……雞飛狗跳。
那年煙年送走葉敘川後，趕在大雪封山之前，趕緊前去北方進貨，正巧錯過了珠珠進學的時刻。
珠珠上學的第一天，由李大娘趕著小驢車送去書院。
那小驢車還是當年回北周時，指揮使友情贈送而來，具備細作營的一切美德，破，但牢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煙年舍不得扔，一直用到了今日。
但是……並非所有人都能欣賞這車的厲害之處，這世上永遠是瞎子更多。
“先生怎麽又收寒門子弟。”
“那拉車的可是騾子嗎？”
“好寒酸……”
珠珠年齡尚小，且性情敦厚遲鈍，也不往心裏去，樂樂呵呵地下了驢車，摸了摸她的小毛驢道：“乖寶，珠珠上學去啦，你要來接珠珠哦。”
“這是什麽？”
正摸著毛驢時，一聲略帶高傲的童聲飄過她肩頭。
珠珠和李大娘循聲望去，竟是一個穿金戴銀的小公子，小公子眉目清秀，打扮卻一股土財主氣息，在幾個兇惡家丁簇擁下，仰著下巴，走上前來。
他嫌棄地掃一眼珠珠的毛驢，以及那毛驢脖子上系的粉紅色小花蝴蝶結：“……你就坐著這個來書院？”
珠珠向來是個遲鈍幼崽，根本聽不出好賴話，還以為這個小公子不認識驢。
這啥家庭的啊，連驢都不認識，家裏連石磨都沒有麽？還怪可憐的……
出於同情，珠珠好脾氣地介紹：“它叫小花，是一頭驢，她的耳朵很軟的，你要不要摸摸看？”
說罷，珠珠樂樂呵呵，自然而然地牽起那小公子的手，帶他向毛驢軟乎乎的耳朵摸去。
比毛驢的耳朵更軟乎的是小女孩兒肉肉的小手，珠珠人如其名，珠圓玉潤，繼承了杜家女人們標志性的清亮雙眼，睫毛長翹，歷歷可數，笑起來的時候格外溫柔，像是能把人吸入散發甜香氣的漩渦。
那小公子呆呆地看著她，臉騰地一下紅了。
“誰……誰要摸你的毛驢了！”他惡聲惡氣地甩開珠珠：“你怎麽能隨便拉我的手，知不知禮數，懂不懂羞恥，小……小妖女！”
珠珠目瞪口呆。
這人怎麽回事哇，無緣無故臉紅也就罷了，連驢都不認識，還不敢摸，真是來上學的嗎？
她趴在李大娘耳邊小聲問道：“小妖女，這是什麽意思？”
李大娘淡定道：“他誇你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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