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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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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那夜之後,煙年與葉敘川之間的關系變得極端純粹,他們失去了所有精神層面的交流,只剩某個器官的聯系。

煙年想了許久,都不知該怎樣形容這種關系。

最後由翠梨做出總結:“不就是嫖客和妓子麽?”

煙年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翠梨,你近日洞察世事,頗有上古先賢的風範,不如從今日起改名叫梨子怎樣?與孔子墨子齊名。”

最近煙年時常發表類似的言論,天馬行空,不著四六。

翠梨忍無可忍:“煙姐你清醒點!都被關了一個月了,你還天天琢磨梨子杏子,能不能想個法子出去啊!”

“出去做什麽?”煙年道:“蒺藜還在葉敘川手裏,我逃走,他會死,梨啊,咱們做事要縱觀大局,不能像狗熊掰棒子似的,掰一個扔一個,顧此失彼。”

“這廢物……”翠梨喃喃道:“沒見他幫煙姐,凈拖後腿。”

“你和葉敘川都不明白我為何要救他,對麽?”

翠梨道:“我怎會不知?指揮使一直向我抱怨,說你聰慧機敏,能力沒得挑,可偏偏總意氣用事,令他沒法交托重任。”

煙年果然又意氣用事了,拍著大腿罵道:“老家夥得了便宜還賣乖,我若是不心軟,能甘心給他賣命?早就拍拍屁股投敵去了好嗎!”

說起這事她滿肚子苦水,拉住翠梨道:“我為了混上紅袖樓行首娘子,這些年挨了多少打?彈琵琶彈到十指上盡是水泡,陪人賣笑賣唱,結果賺到的銀子還要給細作營交稅!”

翠梨小聲道:“可交出去的稅,也都當賞金發還給煙姐了呀……”

“蠅頭小利,”煙年冷笑一聲:“皇城司檢舉細作的賞銀能頂我一年的進項,我去投敵了嗎?還不是接著給他當牛做馬。”

翠梨嘆了口氣。

她道:“煙姐說得是,錢是王八蛋,還是蒺藜的命要緊。”

她忽然意識到跑了題,問煙年道:“對了,烏都古呢?”

“哦,近來我被盯得緊,不方便遞消息,便讓它去跟著燕燕。”

“跟著小燕姐做什麽?”

“皇城司還在滿城追查細作,燕燕她不會武,若身份暴露,逃起來沒有蒺藜利索,有烏都古幫她看顧著,一旦有異動,便可立刻遁逃,不至於束手就擒。”

煙年越說越糟心:“女大不中留,如此風聲鶴唳的時候,她還惦記著與情郎私會,嘖嘖嘖……”

翠梨也不知怎麽安慰煙年,只得道:“煙姐,往好處想,至少小燕姐要有家了,也算是咱們姐妹幾個裏第一個披上嫁衣的呀!”

回想起燕燕幸福的模樣,煙年翻了個白眼:“真沒出息,嫁人難道是什麽好事嗎?依我看,每個女孩出閣前,都該來紅袖樓兜上兩圈,看看男人真面目究竟什麽樣。”

人類是一種有趣的生物,往往在犀利評點他人感情的同時,把自己的日子過成一團亂麻。

這些日子,葉敘川時常來找她,兩人沈默不語打架數回,天亮後葉敘川披衣離去,煙年則自行尋來避子藥物服用,等待下一次相見。

不知為何,這回歸來之後,葉敘川默默地停了她的避子湯。

煙年不想懷孕,只得吃下壓箱底的紅花藥丸。

這些紅花丸乃是北周的薩滿祭司盡心煉制,效果極佳,缺點是藥性太烈,且庫存太少,逼得她一顆丸子要分好幾夜吃,才將將熬過這段時日。

所以,為何要停她的避子湯呢?

煙年憂郁地想:難道葉敘川是嫌蒺藜一個人質不夠拿捏她,打算自己親自上陣,再造一個出來嗎?

好變態,好糟心。

輸給這種陰險老狐貍不丟人,她安慰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大不了等葉敘川出府時狠狠放個一把火,扛起蒺藜,趁亂遁走……

夜間,木門咯吱一響,葉敘川披一身冷露入室,抖落滿地浮灰。

月色溶溶,芙蓉帳暖,煙年正對著窗臺發呆,思考明日該怎麽打發時間,究竟是給蘋果雕花,還是跟翠梨比賽打水漂……

她呆滯的模樣落在葉敘川眼裏,令他感到無比刺眼,又堵心,昔日靈動的美人被關在鬥室之中,就如一朵鮮妍的海棠喪失了生氣,只得逐漸枯萎。

“少做出這一副晦氣的哭喪臉,”葉敘川捏了煙年下巴,冷冷道:“實在倒人胃口。”

煙年好脾氣道:“那我多笑笑,大人就能滿意了。”

說罷,她扯動嘴角,敷衍一笑。

她面無表情時誠然令葉敘川煩躁,可一旦露出這般浮於表面的假笑,簡直令他恨不能撕碎這張虛偽的臉。

葉敘川氣得眸子都有些紅了,把她摔入一堆雲團般的軟枕中,煙年的假笑還未收斂,就聽見裂帛之聲尖銳地響起。

唉,又來了。

她輕聲問道:“在夏府逗留甚久,如今我還算是大人的妾室嗎?既是妾室,待得三五年後大人玩膩,能否放我離去?”

總不清不楚地被關著也不是個事,她頗有些好奇,在如今的葉敘川眼裏,她究竟是個什麽地位。

葉敘川一頓,隨即冷笑道:“你一個細作也配肖想自由?先前就說了,你只配做個玩物,老實待在這冷苑之中,這輩子都別想離去。”

看不出是真心還是故作姿態。

煙年不由頹廢:“之前大人抓的細作都給了痛快,為何就我被拿來當了玩物?”

看慣她嫵媚振作的模樣,頭一回見她蔫頭蔫腦:柔軟的朱唇微微張著,露出一小截貝齒,如同被敲了一悶棍的土撥鼠。

葉敘川楞神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他立刻為方才的失神感到羞惱。

不都看穿她的本性了麽,為何還要被她裝出來的柔弱可愛迷惑?他賤得慌嗎?

這女人心裏根本沒他。

這羞惱越燒越烈,如火焚心,讓葉敘川越發口不擇言:“你還當真以為我對你有興致不成,不過是嫌日子無趣,把你當個發洩玩意罷了,瞧瞧你這頹喪模樣,若不是你這軀殼尚可一用,你早化作亂葬崗上無名屍骸了,還留你到今日麽?”

前半截話煙年是信的,但後半截……呵,下不去手就直說,何必找一堆蹩腳緣由。

罷了,煙年悻悻地想,跟氣頭上的人講不了道理,還是等他冷靜了再說。

她識趣地打開自己,十指纖白,膚光如玉,配著她安然頹喪的神情,更顯得冶艷,宛如海棠開到荼靡,任君采擷。

葉敘川喉頭一緊。

還未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已經沈溺於她的甘美之中。

他不想與她多廢話,反正說得再多,也得不到想要的應對,還不如就自行從她身上取走他需要的東西,簡單省力。

他試圖說服自己,自始至終,他喜歡的只是這張皮囊,而非皮囊下虛偽的靈魂。

他也不知道為何總來尋她,歡愉不假,可心始終是冷的,盯著她麻木的臉龐,他也跟著一同郁恨,到月上中天時,總是不歡而散。

可是,難道這不是他想要的嗎?把她丟在夏府的那段時日,他不止一次午夜夢回,於迷夢中觸摸溫香軟玉。

醒時只餘一枕寒涼,他在黑暗的夜裏喘息著,身體腫脹難忍,發瘋般地地想把她抓回來,囚在他的床上,讓她每天除了被他按著敦倫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如今得償所願,為何還是滿腔憤懣?

煙年沈默地承受著這一切。

她目光虛虛地落在原處,好像隔著紗帳、房瓦、重重雲霭,去望天際的月輪。

他註意到她臉色漸白,可卻沒有停下。

他想讓她也難受一點,最好刻骨銘心,精疲力竭,永遠別再有力氣去引誘旁的什麽夏修文,丞相公子。

煙年也沒有求饒。

受過專業訓練的細作,忍痛的本事總比一般人強一些,她只靜靜地躺在那裏,消納他的粗魯蠻橫。

待他盡興,她才疲憊地靠上了枕頭,伸手去夠桌邊的痰盂。

葉敘川盯著她,目光灼灼:“盛住,咽下去。”

煙年一頓,眼中掠過屈辱的光。

細白的頸子起伏。

她抹了抹嘴,低聲道:“煙年送大人。”

這是她堅持的一個奇怪禮數,好像妓家送她相熟的客人。

這樣的態度令葉敘川如鯁在喉。

他的驕傲不允許自己與她大吵一架來發洩情緒,毫無控制力之人與禽獸何異?所以他只冷冷道:“不必。”

可她還是穿上衣服跟來了,雲鬟散亂,蒼白的面上尤帶紅暈,好像風中一枝伶仃的海棠。

一縷細發貼在側頰上,葉敘川想替她撥開,可剛擡起手,又放了下來。

走出兩步,她忽然悶哼了一聲。

葉敘川回過頭,開口問道:“怎麽了?”

“不要緊。”她道。

可葉敘川看她的模樣,便知這絕非不要緊,她面色脆如金紙,眼角眉梢盡是痛楚,身體微微佝僂著,額角滲出細汗。

葉敘川目光一凜,立刻捉了她手臂,將她扶起來道:“哪裏疼?先回去躺著,郎中隨後就來。”

“別死在我府上。”他生硬地加上一句。

“不……會。”

煙年喃喃道。

痛楚實在是撕心裂肺,難以忍受,她實在撐不住,竟然雙膝一軟,昏了過去。

葉敘川瞳孔驟縮。

香榧和翠梨聽見響動,匆匆趕來,卻見葉敘川撈起煙年腰身,打橫抱起了她,踹開院門疾步離去,神情竟是從未見過的焦灼。

香榧尚懵著:“娘子……可是昏了?方才還好好的,這是怎麽回事?”

翠梨怔道:“我……我也不知啊……壞了!”

她如夢初醒一般瞪大了眼,飛速沖進了煙年的屋子,香榧恍惚看見她取走了煙年妝臺上的一樣東西,揣入懷中。

“你在這兒看著咱們院子,我去找娘子!”

說罷,她提起裙子,朝正院狂奔而去。

翠梨背影消失在轉角。

香榧鬼使神差行至妝臺前。

——妝臺上東西齊全,唯獨少了一根煙年常戴的發簪。

葉敘川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回到的正院,只記得自己活了那麽多年,第一次不留神,被門檻絆了個趔趄。

可笑他還未站穩身子,便下意識低頭查看懷裏的女人。

她安靜窩在他臂彎之中,清瘦得仿佛只剩一把骨頭,那張氣人的嘴緊緊地合著,唇上全無血色,比月光還要蒼白。

正院為何那麽遠?醫師為何還不來?她毫無生氣的模樣扼得他喘不過氣來,怎麽能瘦成這樣?當真身子不利索的話,為何不告訴他?若是告訴了他,他一定會停下的。

一定會停下的……是嗎?

彼時只顧著懲罰她,讓她難受,這點無謂的意氣卻被她奄奄一息的模樣清掃得一幹二凈。

耳畔嗡嗡作響,他似乎聽見有小廝在問:可要請郎中?

他這才想起忘了叫大夫,嗓音嘶啞道:“快去。”

小廝趕緊拿牌子出府,無意間回頭望了一眼,只見他天神一樣無所不能的主人枯坐在床前,一動不動地望著榻上的煙年,好像弄壞了喜歡玩具的小孩。

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或許有些惱怒,有些無措,有些不肯承認的懊悔。

小廝腿腳快,不過一盞茶功夫就帶來了郎中。

這郎中姓盧,五十來歲,其貌不揚,世代在營裏做軍醫,曾送過葉敘川母親最後一程,是少有的得葉敘川信任的部下。

軍醫麽,睡得都淺,盧郎中對深夜上工沒什麽意見,可他一看病人是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頓時頭皮一麻。

葉敘川什麽都沒說,只是指著榻上的女人對他道:“盧伯,治好她。”

盧郎中兩眼一抹黑:“這……這瞧著也不像是有外傷,屬下是軍醫,跌打損傷尚且在行,可對女人的病,屬實一竅不通。”

葉敘川道:“那便再叫別的郎中來,拿我令牌去宮裏……”

他似乎突然想起什麽,頓了頓道:“莫要請禦醫,去請外面的郎中,要擅醫女子的。”

瞧見他眼神的那一刻,盧郎中忽地一楞。

有多少年沒見過葉敘川露出這樣的神色了?好像上回見到,還是他在臨終的母親病床前,那時他握著母親的手,目光空洞,好像被奪走了所有喜怒哀樂。

他略一猶豫,還是取出了手枕道:“大人不放心,屬下便先瞧瞧。”

姐做夢夢到老葉左擁右抱很快活

其實掀開老葉的被子裏面全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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