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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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宿舍樓的走廊是在內的一條長廊,兩側的門緊閉,半夜靜悄悄的,應急燈的標識發出幽幽的綠光。

“陸年,你怎麽來了啊?”阮眠壓低聲音說話,他並不知道要走去哪,或者說他後知後覺陸年來找他這件事有些奇怪。

尤其是這半夜,他穿得單薄,還有些冷。長廊也看不清什麽事物,他只能跟在陸年身後,也不知道違反了制度會不會有處分。

對方聽見他的話,緩緩轉過頭,臉色隱匿於暗處,阮眠只知道那雙

眼睛在盯著自己。

“眠眠不歡迎我來嗎?”他答非所問,語氣歡快像是在調侃。

對視上他的眼睛,阮眠腦中隱約聽到個聲音在跟他說:你很期待他的到來。

--對,陸年是他的好朋友,他很高興對方能來看他。

--只要是陸年說的話,都可以相信。

“我很高興。”阮眠迷迷糊糊道,只看見對方揚起一個更為燦爛的笑容。

“跟好我。”

陸年的話很有信服力,阮眠已經不在乎去哪了,眼神逐漸轉為呆滯,滿眼都是陸年的背影,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要跟著他。

他們似乎上了樓梯,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快懷疑這是自己做的一個夢。安靜總讓人心生恐懼,他想和陸年說說話,但對方告訴他好孩子應該保持安靜。

他要當個好孩子,不聽話的孩子會受到懲罰。

直到寒風迎面撲來,他感覺到了冷,阮眠擡頭看了眼天色,漆黑一片又像虛無。

有一瞬間他覺得陸年很陌生,不太像最初那個和藹溫柔的鄰居,但腦中那道聲音再次傳來:“你只能相信他,他會對你好。”

阮眠點頭,自言自語道:“我只能相信……”

他卡殼了一下,接下來的名字卻怎麽也說不出口。腦袋有些小暈,阮眠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頭腦清醒一點。

可是無果,一切像是被設定好的,那個人就在他前面不遠處,他卻突然忘了名字,甚至背影越來越模糊,他快要看不清楚。

所以,他相信的人到底是誰?

一旦有了困惑,心中的懷疑便無限放大,他克制不住地去想那一個即將說出口的名字。

一時間呆站在了原地。

這裏視野很廣,遠處的高樓還亮著光,阮眠不適應地擋了擋眼睛,放下手的瞬間,他看見陸年轉過身向他走來。

對方的臉隨著距離越來越清晰,背後是漆黑的天空,遠處是亮著燈的大樓,這畫面似曾相識,但他沒法去回憶。

對方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因為他發現陸年走路居然沒有腳步聲,人怎麽會沒有腳步聲呢?

他不自覺退後了一步,抵到冰涼堅硬的觸感,他反手一摸是一扇鐵門,這一刻他像是大夢初醒,很快意識到這是宿舍的頂樓,還莫名上了鎖。

“眠眠,怎麽不走了?”陸年距離他只有半米,笑著問他,斯文的樣子沒有一分差錯。

可他越是笑,阮眠越是驚慌,不敢去想心中的猜測。

“我……我們要去哪?”阮眠仰頭看他,因為害怕眼尾微微泛紅。

宿舍樓有十五層高,大半夜到頂樓上來不可能只是來吹冷風看風景的吧,今晚連月亮都沒有。

但如果對方這麽回答,他更寧願選擇相信,畢竟對方要是說出一些其他的回答,他可能接受不了。

陸年沒回答反而越靠越近,他退讓不了,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鐵門,陸年溫柔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也是那個吧。”

陸年在說什麽?阮眠覺得腦子不太夠用,但那眼神盯著自己,仿佛只要他一否認就會被撕成碎片。

他弱弱點了點頭。

-

“阮眠,你今天怎麽一直發呆?”何允星端著茶杯從背後路過,看見阮眠手裏正捏著白色娃娃,坐在凳子上已經很久沒動過。

對方聞言轉頭,何允星驚訝一聲,“你昨晚是偷油去了嗎?黑眼圈這麽重!”

“你們昨天怎麽都不在寢室?”阮眠放下娃娃,無精打采道。

“昨天啊,當然是開學之前的狂歡,被幾個同學叫去玩了。欽寶也不在嗎?”說完他又恍然大悟道,“對哦,他昨天應該回老家了。怎麽了?你不會遇到什麽詭異的事了吧。”

何允星眼底隱隱升起期待。

阮眠把他這表情看在眼裏,無奈道:“收起你的激動,我感覺我好像……夢游了。”

“夢游?”何允星大喊了一聲,引得戴敬和寧欽也往這邊看。

阮眠索性直接說開,當著三人的面苦惱道:“我今早被凍醒,發現自己躺在寢室門口,還是找宿管阿姨拿的鑰匙開門,最主要的是,身上什麽都沒帶,手裏卻拿著這個娃娃。”

聯想到戴敬說的話,他的臉色不太好。

“你以前有夢游過嗎?”何允星也收起一貫的嬉皮笑臉,視線落在娃娃上面。

阮眠搖頭,“沒有過。”

所以他才會這麽不安。

寧欽和戴敬對了個視線,戴敬上前道:“要是不介意的話,把娃娃給我看看?”

“對啊,小戴不是說那種娃娃裏面有頭發嗎?”何允星也搭話,“要不直接把娃娃拆開,看了也能放心。”

阮眠其實也有這樣的想法,但娃娃是陸年送的,隨意拆開會不會不太好。

他糾結地看了一眼寧欽,只剩下他沒發表意見。

“拆了吧。”寧欽接收到眼神,語氣很冷淡,像是一件不要緊的事情。

“那拆了吧……”阮眠將娃娃遞給戴敬,交手的一瞬間,他微微擡眼對上三張笑得詭異的臉,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他嚇了一跳,再一看根本沒有什麽笑容,戴敬正皺著眉看他。幻覺越來越嚴重了,看來他得找時間去醫院看看。

阮眠縮回手,把娃娃又捏緊了些,突然問道:“何允星,你怎麽知道的?”

昨天何允星明明去找了寧欽,只有他和戴敬在對話,對方是怎麽知道頭發的事情的?

他細細觀察何允星的表情,眼見對方飛快瞥了眼寧欽,摸了摸鼻子憋出一個尬笑,“我後來問小戴的,他就跟我說了。”

極其不自然,絕對有問題,說不定寧欽也知情,但他們三個合夥在意他一個娃娃幹什麽?

到底是娃娃有問題還是他們三個有問題?

阮眠斂下眼眸,下定決心道:“我自己拆。”

他不敢相信室友,但同樣對娃娃有疑心,還是他自己動手最好。

娃娃的臉做得很逼真,阮眠拿起剪刀的時候還看楞了幾秒,一種愧疚感油然而生,下次他該跟陸年道歉,或者他也回個禮。

想通後阮眠不再猶豫,用剪刀劃開娃娃的肚子,針線很密集,裏面居然有好幾層,他一層層剖開都沒有發現不對勁。

但不得不說,他在解體娃娃的時候心裏竟莫名釋然,像是終於解開了壓在他身上的鐐銬,沒有異常的話更好。

他擡頭剛想證明給他們看,卻見何允星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他手裏的娃娃。

阮眠一看,在最裏層塞著的棉花裏,露出了一小撮黑色的東西,還有一根不聽話地突出來。

他手抖了一下,將那黑色一小團全部挑出來,是頭發。

“……”阮眠啞口無言,其他三人也沒說什麽,保持著詭異的沈默。

他不敢相信陸年送的娃娃真的有問題,對方的意圖是什麽,這頭發又是什麽時候拿到的?

一想到陸年趁他不註意采取了頭發,還做成禮物親手送給他,他就頭皮發麻,這種行為無異於變態。

可是陸年是一個對流浪小狗都溫柔的人,怎麽會做這種事呢?

阮眠一下受到了沖擊,心理有些不適,不知道怎麽面對陸年。戴敬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擔心,銷毀就好了,小心送你娃娃的朋友。”

“嗯。”他在這裏唯一相信的人只有陸年,現在對方也不可信了,那他還能相信誰?

“我。”

阮眠懵懂擡頭,問:“什麽?”

寧欽指了指他桌上的手機,“我說,你的手機一直在響。”

阮眠回過神,上次他回去後忘記關掉提示音了,又是林清。

他心想要是對方又約他出去見面,那他還要叫上陸年嗎,現在說不清楚哪個更可怕。

這一次對方發的居然是語音。

他慌張了一瞬,怕對方說出的話是他不想讓室友知道的,沒敢直接點開聽,剛想關手機假裝無事發生,他又發現了同時間收到的一條陌生短信。

許久不見的騷擾短信。

他本不該點進去看,但這個時間點未免有些湊巧,像是在告訴他什麽訊息。

“唉,許久不見,最近真的太倒黴了,被鬼東西纏上了煩得要死……”

你跟鬼東西有什麽區別?!

對方就像是簡單聊日常一般,七零八落地講了一通,跟以往的風格不同,阮眠差點以

諵風

為他要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直到看到熟悉的腔調:“寶貝,有沒有想我,幾天沒見你了很想你,什麽時候也能聽見你的示愛呢。”

阮眠:“……”簡直比陸年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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