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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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的想法讓周琰心口微跳,如果說這個想法得到了驗證,那麽,他是不是可以大膽的斷定,沈妙的心底或許如他所想,還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這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但周琰也發現了,這本書是沈妙在兩年前寫的,也就是他們宣布解除婚約後不久,距離現在過去了兩年時間,周琰並不確定,沈妙心裏的想法是否還與寫女帝這本書的時候一樣,思及此,周琰心下便是一沈,若是換做三年前,當時的他在此刻一定已經沖到沈妙的面前去為自己爭取這個機會,不會有這樣的顧慮。

周琰沈沈的嘆了一口氣,三年前的自己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不管有什麽樣的阻礙,他都不會放在眼裏,但如今不一樣了,因為在乎,他變得小心翼翼,害怕自己沖動之下的決定會出現什麽偏差,

周琰只能暫時將此事放到一邊,在不確定沈妙的心意以及大哥那邊的情況下,他暫時不能采取行動,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此後,周琰仍舊每晚看沈妙的書,這不單成為了他的習慣,更成為了他的慰藉,周琰將沈妙的幾本書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每一次看見書裏的女帝深夜獨坐燈下,想起小時候的鄰家哥哥的時候,周琰便會想起當初自己在郡主府的涼亭裏故意說的那些話,

每想起一次,周琰便悔一次。

但如今悔已無用,只盼上天能夠給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讓他能夠進行彌補,

青崖發現,他們家世子這兩日看起來好像比前兩日更憂郁了幾分,雖然還是照常看書,但他收拾書房發現,世子似乎翻來覆去只看那幾本,從書封上看,其中一本看起來翻的最多,但是保護得倒是很好,青崖識字不多,但女帝二字還是認得的,

他頓覺奇怪,世子怎麽忽然對這種書也感興趣了,青崖搖搖頭,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他家世子了,不僅看的書奇怪,最近還不允許他隨他上下值。

周琰在觀察周蕭的同時,讓青虛暗地裏去查一下周蕭這幾年身邊出現的女人,所有與周蕭接觸過的,有嫌疑的女人都要列出名單,

青虛接到這任務時,差點驚掉了下巴,他心底忍不住犯嘀咕,這世子到底想幹什麽?從河西回來後,又是讓青歌去給他找什麽書,還查郡主用於寫書的代號,現在又讓查大公子這三年身邊出現的女人。

青虛忽然很懷念世子不在汴京的三年,至少不會接到如此讓人摸不著頭腦又奇怪的任務,但再怎麽錯愕,青虛還是去想辦法完成這個任務,他此時忽然有幾分慶幸,大公子不是那種花花公子,否則,他怕是要將這整個汴京城的女人都查一遍。

日子過了幾日,溫南嶺在多次詢問周琰這幾日到底在忙什麽,除了校場,怎麽總是見不到他人影,卻總是被周琰含糊過去後,決定尋機會跟蹤周琰瞧瞧,

這日他尾隨周琰來到東榆林街的一家書肆外,見周琰在書肆外的巷口停下,溫南嶺還以為周琰是來買書的,沒想到等了半天,卻不見周琰踏進書肆,而是站在巷口靜靜地盯著書肆的門口。

溫南嶺皺眉,心想這人日日見不著人影,難不成就是來這裏幹站著?盯著那塊平平無奇的門匾?

站了一會兒,在溫南嶺疑惑的目光中,書肆門口忽然出現一道身影,溫南嶺定睛一瞧,正是當今的長安郡主,周琰的前未婚妻,未來的嫂子,其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和一個男子,應該是這家書肆的掌櫃,

溫南嶺註意到,在長安郡主出現的瞬間,周琰下意識擡腳想要走上前,卻似是想起什麽,猛然收回了腳步,

溫南嶺從他的神態和舉止中看得出來,周琰估計是還沒放下長安郡主,但又因如今的情況而有所顧及,不過,如今他尚能顧及,但溫南嶺心中清楚,情之一字,系之善緣與孽緣,能夠令人愉悅,給人帶來痛苦,但也能讓人失去理智,沖動行事,若為孽緣,毀人根骨也有可能,這些東西,他在母親的身上瞧得明明白白,所以,他從記事起,便在心中發過誓,這輩子絕對不沾染情之一事。

作為周琰的朋友,溫南嶺自然也不希望他因一個情字失去理智,做出什麽後悔莫及的事情,

思及此,溫南嶺沒有再猶豫,直接走上前去叫住周琰,

“周兄,原來這就是你這半月以來失常的緣由,”

周琰聞聲回頭,見是溫南嶺,他驚訝挑眉:“溫兄?你怎麽在這兒?”

溫南嶺也並沒有避諱,直言道:“原來這段日子經常見不到你的人影,是因為來這兒了?”溫南嶺用下巴點點書肆的方向。

周琰皺眉,眸色微沈:“你跟蹤我?”

“若非如此,又怎麽知道你這段日子被情迷住了呢?”溫南嶺坦言,“周兄,長安郡主如今與你是兩路人,你不應該還抱有非分之想,我本以為此前你的話是一時的妄言,但沒想到你真的還抱有非分之想,若你二人各自都為自由人,我定傾盡全力幫你追回郡主,可如今郡主即將成為你未來的嫂子,既如此,周兄就該盡早將郡主忘記才是可取之舉。”

溫南嶺的直白讓周琰的面色緩了幾分,

周琰自然明白溫南嶺的話中的道理,只是如今他不確定沈妙與大哥成親會不會幸福,即便自己沒有了守護她的機會,周琰希望能夠盡早為她排除這一生的隱患,彌補自己此前的錯誤,盡自己的力量護她平安,

若是上天還願憐憫他,給他一絲機會,周琰一定不會放棄,定會牢牢握住。

只是如今這些話周琰還無法對溫南嶺說,

周琰低聲道:“我與郡主之間,退婚一事的錯本就在我,如今物是人非,她極有可能成為我的長嫂,這些我並不糊塗,即便我再放不下,但我會為她考慮,對女子來說,名節何其重要,為了她,我也不會失了理智,如今不過是我心裏的情愫作祟,想要遠遠多看她幾眼罷了。”

情之一字,文人常說,直教人生死相許,周琰曾經並不明白,直到在河西與羌翎人決戰之時,在援兵抵達前,他孤身奮戰,精疲力盡或有可能葬身於此的時候,他的腦海裏竟然會忽然想起小郡主鮮活的小臉,他想若是能夠再看一眼她的臉,便是死了,也無憾了,

後來脫險後,周琰聽見士兵們談及自己在遇見危險時最擔心的便是自己的父母或是妻兒的時候,周琰在那一瞬間,才明白,原來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對小郡主種下了情根,曾經的煩躁與計劃,不過是他被所謂的外界因素所迷惑,看不清自己的心罷了。

溫南嶺聽言,再次勸道:“希望周兄是真的明白,若你們有緣,上天一定不會讓你們錯過,但如今看來,你們或許並無緣分,那便莫要強求,否則,或會波及你們的家人。”

溫南南嶺之所以坦言自己跟蹤周琰,冒著恐會與他產生嫌隙的風險也要規勸周琰,是不想出現在他母親身上的類似的事情也發生在周琰的身上,即便今日周琰怨怪他,這些話他照樣會說,因為,當初於他母親而言,他多希望母親身邊除了親人以外,也能有一個這樣的人在她耳邊規勸她,這樣一來,或許母親便不會因一個情字而將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了。

經過這次之後,周琰暫時沒有偷偷去見沈妙,一來是溫南嶺的提醒,當下的確不該如此頻繁的去看沈妙,若被察覺,無論對誰,都不是什麽好的事情,二來周琰也是怕此事被有心人利用。

之後他便靠晚上晚上翻看沈妙的書來緩解自己心裏的煩悶。

青虛的動作很快,對於大公子來說,要想摸排他身邊的女人,說起來倒也不算難,只是需要多花時間去確定,大公子與這個女人到底是因何結識,

到最後,青虛發現,大公子身邊的女人,分為三類,這第一類,便是與大公子平日裏查案相關的女人,這很好查,只要有相關案子的卷宗就行,這第二類女人,自然就是想讓大公子成為自己的夫君的女子,這一類也好確認,難的就是要查大公子對她們有沒有想法,不過最後的結論自然都是沒有,這第三類嘛,自然便是大公子如今的未婚妻,長安郡主以及大公子書房裏那幅沒有畫上臉的女人畫像,

這是唯二的兩個與大公子牽扯比較多的女子,不過那張畫像上的女人,青虛確定並不是長安郡主,至於是誰,青虛一時半會還查不出來。

他將此事如實匯報給世子,特意提了一下那張畫像,

“這畫像是屬下在大公子的一處別院書房裏發現的,只是屬下很奇怪,大公子為何全部都畫了,卻獨獨不畫臉,雖沒有臉,但屬下看這全貌,似乎不像是郡主,”

周琰聞言,沈聲道:“想辦法拿到那張畫像,”

青虛應下,轉身離開,

周琰獨坐桌案前,眉宇微沈,看來,大哥心中當真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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