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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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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2

而周琰眼裏所謂的親密舉動,實則是周蕭替沈妙摘掉不知何時落到頭上的一片樹葉,

周蕭將樹葉遞到沈妙面前:“你瞧,我沒有騙你吧?”

他會這樣的原因是,前幾次外出時,周蕭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愛捉弄沈妙。

說來也很奇妙,三年前沈妙對周蕭的態度僅僅處於一個合作者的階段,三年裏,幾人因朝中的各個案子,沈妙對周蕭的態度大變,因為她發現,周蕭這個人其實挺好的,永遠走在最前面為大家鏟除危機,對朝廷忠心耿耿,勇謀共進,

有時候沈妙甚至在想,若不是大哥先遇見阿暖,與周蕭比起來,估計占不了什麽優勢吧?

兩年前,大哥在與周蕭一同查案子的時候,意外墜崖導致重傷昏迷不醒,沈妙沒有辦法,無奈找到阿暖,好在在阿暖的刺激下,大哥恢覆了意識,卻也是這一次重傷,令兩人的感情有了進展,阿暖向大哥吐露自己的心結,而大哥還臥床便請皇祖母為兩人賜了婚,並立下毒誓,稱一輩子不會辜負阿暖,兩人終於修成正果。

如今,阿暖的肚子裏已經有了兩人愛情的結晶,她也快要成為姑姑了。

思及此,沈妙看向一旁的周蕭,忽然道:“周指揮使,三個月後你就是自由人了,你還要繼續等嗎?她現在很幸福。”

周蕭捏著樹葉的手一頓,沈妙口中的她是誰,他自然明白,當初答應與沈妙假定親,有一部分原因便是為了她,只是沒想到世事難料,兩年前他才知道原來宋姑娘心裏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沈霽川,得知他們兩的婚事的時候,周蕭放縱自己醉了三天三夜,之後再無表露過,但沈妙會知道,並不奇怪,畢竟如今兩人也算得上是共患難的朋友了,想到這兒,他一笑:

“無所謂等不等,反正呢,本指揮使只有一顆心,暫時只能裝下一個人,等哪天這顆心被其他的東西填滿了,便是緣盡的那天,如今就當是為下輩子的相遇積福吧。”

兩人皆是一副玩笑的口吻 ,卻不知周蕭這話落在別人的耳朵裏,卻是另一種意思,周琰隔著一段距離將大哥的這句話收進了耳朵裏,

他隔著朦朧的月色望著對面一對談笑的壁人,原本想要上前的腳步生生釘住,他竟不知短短三年時間裏,大哥竟已經對小郡主情根深種,如今便已經想到了下輩子的事情了。

沈妙一聽周蕭這話,便知他雖是玩笑口吻,這話卻是鐵真的,不設期限不設條件,她心中感嘆,又是一個癡情種啊。

她笑道:“那就祝你下輩子如願以償吧!”

周蕭:“有郡主這話,下輩子臣一定能如願。”

而對於周琰來說,兩人這是提前將下輩子的終身都私定了,

他的呼吸聲徒然重了幾分,心底深處莫名對此話很抵觸,連兩人臉上的笑容落在他眼底,也變得異常刺眼。

下一刻,四人人在宮道上迎面撞上,瞧見對方,除去跟在周琰身後的溫南嶺,三人皆是一怔,

溫南嶺方才見周琰腳步生生止住,正要問他怎麽了,轉臉卻看見了對面的那對男女,直覺告訴他,周兄方才停下腳步與這兩人有關,所以他暫時閉了嘴。

沈妙從沒想過會在這個時候遇見周琰,隱綽的燈火下,周琰著一身藏青色的常服,黑發高高束起,冠以金色的灼金發冠,眉眼比起三年前離京時,淩厲了不少,不再有以前的散漫與痞性,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上過戰場的人才有的氣勢。

兩人如今的關系,沈妙一時之間,腦子懵住,竟不知道該怎麽與周琰打招呼,便沈默不言,

周蕭亦是一楞,回神後,他上前一步笑著道:“炎兒,三年不見,大哥都快認不出你了,”說著伸手想拍拍周琰的肩膀,

卻被周琰擡手壓住,拿掉了他的手,意味不明道:“大哥說笑了,是我都快認不出大哥了。”說著掃了眼對面的沈妙。

沈妙被他這一眼掃得,頓覺一種怪異的感覺從腳底升起,她偏頭避開了周琰的目光,只當看不見他這個人,

周琰被沈妙的反應弄得一窒,曾被他多次忽視的心底的那絲心痛的感覺再次彌漫整個胸膛,擠壓著他的五臟六腑。

周蕭被周琰這話弄得手臂微僵,實則,三年前他答應與郡主假定親的時候,便知道,周琰回來的那日,兩人之間總會有那麽一點尷尬的,但假定親這事兒,在背後的事情沒有結束之前,他是斷然不能告訴周琰的,思及此,他只當聽不出周琰話裏的別樣意味,

笑著回:“等今晚慶功宴後,你我合該好好喝一杯,三年前大哥沒有送你出征,如今合該替你好好接接風。”

周琰收回落在小郡主身上的目光,僅僅猶豫了一瞬,便應下了周蕭的提議,

“我已離京三年,大哥安排地方吧,”

說完便與兩人錯身離開,他不想再被方才的那種情緒所左右,至少現在不想。

自方才起便被周琰遺忘的溫南嶺沖周蕭頷首一笑,擡腳跟上周琰的步子。

周琰故意走在沈妙側身的那一邊,與小郡主擦身而過的時候,周琰餘光與她的目光相撞一瞬,他清楚的瞧見了她眼神裏的那零星的怔楞與無措,是陌生的,是迷茫的,似是小時候他們起初隔很久再見時,小郡主看他的眼神,每一次,小時候的她都記不住他的名字,直到他被先生罰站那次後,

相似的眼神,不一樣的年齡和場景,周琰卻覺內心深處那簇心慌的火焰越燒越旺,火種的苗頭恐怕要追溯到三年前,當他向青崖重新拿回那副小郡主送的河西四部的風景繡畫時。

短暫的目光相撞,兩人卻有不一樣的反應,

沈妙在那一瞬,下意識的反應是想要避開周琰的目光,於她來說,現在的她似乎沒有了三年前面對周琰時的緊張與心口亂撞的情緒,唯有的大概是對周琰如今深埋眼神下的陌生的熾熱的情緒的無措吧!

這是沈妙的直覺,若是換到三年前,她大概會背地裏悄悄高興很久吧,如今卻只餘單純的無措,無關任何情愫和期待。

周蕭看著周琰錯身離開的背影,忽然間竟不知道自己方才的提議到底是好是壞,他看向沈妙,低聲問:

“郡主,三個月後你亦是自由人,我們之間的事,可要臣告訴世子”

周蕭看方才周琰的反應,應該對解除婚約一事是耿耿於懷的,對沈妙應該也不是沒有感情,若是可以,假定親一事並不是不可以提前告訴周琰,

聞言,沈妙搖搖頭:“不需要,此事越少的人知道,對我們來說越保險,”

她知道周蕭是一位周琰對她估計有感情,才提出此提議,只是他並不知道三年前解除婚約的真正原因,周琰方才的表現,不過是因為驟然聽聞自己的前未婚妻竟然變成了自己大哥的未婚妻,一時接受不了才會這樣罷了。

周蕭頷首,既然沈妙不同意,他便暫時將此事爛在肚子裏,等三個月後,事情有了結果,他再給周琰道清楚來龍去脈吧。

而與兩人分開後的周琰,腦子裏卻總是響起周蕭嘴裏的那句話:就當為下輩子積福吧!到底是怎樣深的感情,才會讓向來心中只有破案這件事的大哥能說出這樣的話,他遠赴河西的這三年,大哥與小郡主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周琰從未有哪一刻,如此迫切的想要窺探別人的私密之情。

溫南嶺輕咳一聲:“周兄,若我猜得沒錯,方才那位尊貴的郡主殿下,便是你三年前弄丟的未婚妻吧?”

驟然聽見溫南嶺的聲音,周琰一楞,這才想起自己方才全程似乎都忘了溫南嶺的存在,心裏深深懊惱的同時,周琰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對溫南嶺的話,也只是回以一個“嗯”字,聽不出太深的情緒,

溫南嶺卻覺得他這一個字便夠了,他加快步子與周琰並肩,

“我本來跟著你,是打算替你出出主意,把你的未婚妻追回來的,可誰想到,她竟然變成了你大哥的未婚妻,就今日的情形來看,兩人的感情看起來似乎不錯,你怕是沒有機會了。”

溫南嶺此話在不知不覺間,卻在周琰的心口上捅了兩把刀子,令周琰的呼吸重了幾分,

溫南嶺卻沒察覺,繼續道:“不過照我看來,你這未婚妻漂亮是漂亮,但心裏估計沒你,你也別強求了,有句話不是叫天涯何處無芳草嗎?如今你總不能還要繼續覬覦自己未來嫂子吧?”

此話又是一刀插進了周琰的心口,

溫南嶺還要繼續說點什麽,周琰忽然偏頭道:“只要本世子想,未來嫂子又如何?只要禮不成,她就可以成為我的女人。”

此話讓溫南嶺瞬間瞪大了雙眼,

“你不會是想……你可別做傻事,葬送了你這三年的功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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