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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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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

沈妙被這個夢驚到,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莫名夢到周琰,而且還夢到周琰身陷險境,總不能是因為自己今日太多愁善感了吧?

她擡手用衣袖擦掉額頭的細汗,雖然這個夢很奇怪,但沈妙還是在心中祈禱,希望這個夢是反的,周琰在那邊一切順遂,不會遇到危險吧。

念夏拂冬一直註意著內室的動靜,畢竟郡主將晌午都睡過了,怕郡主醒來後餓著肚子找不到人,小廚房裏一直備著午膳的,

念夏隱隱聽見內室的動靜,試探著輕輕推門進去,果然見郡主已經醒來坐在床上發呆,也不知道醒多久了。

念夏忙出聲:“郡主,您醒了,餓了吧?”她上前撩起床帳,溫聲道:“奴婢這就讓廚房的人擺膳,”

沈妙懵懵的點頭,腦子還有些迷糊。

拂冬擰了帕子過來,沈妙接過自己擦了擦小臉,低聲詢問:“現在是什麽時辰,”開口時,嗓音微啞,似是含著一把細沙,

念夏忙遞來一盞溫茶,回道:“快酉時了,”

沈妙接茶的動作一頓,低“嗯”了聲。

簡單洗漱後,沈妙確實餓得緊,便先上桌用飯,之後因著天色也不早了,念夏便只是替沈妙挽了個簡單的發髻,斜插一枝絳雲簪。

沈妙思索了片刻,還是提筆寫了張帖子,讓拂冬送到宋府,“你親自送到阿暖手上,就說我約她明日去一趟護國寺,”

拂冬應下,接過帖子轉身離開。

但沈妙的這趟護國寺之行到底沒能去成,

當晚,翰林院宋編修因撰寫的卷宗出現了問題,被扣押宮中留待審問,小小的宋府因此消息頃刻大亂,宋夫人如熱鍋上的螞蟻,派人去宮中打探消息。

可她一介內宅夫人,平日裏私交甚好的夫人,品階與她都差不多,更何況,宋老爺身為翰林院編修,雖然權力不大,但是所接觸的卷宗卻是與聖上密切相關的,如今被扣押在宮中,定不是小問題,一般的人根本就不敢多打聽。

最終,宋溫暖還是選擇了去找沈妙,她安撫好母親,“娘親,您別著急,爹爹如今只是被扣押宮中,沒有下獄,便是事情沒有那麽嚴重,女兒馬上去找阿遲,請她去宮中打探一下,”

宋夫人立即反應過來,攢著宋溫暖的手,焦急道:“對,去找郡主,阿暖你快去,有消息一定盡快派人告訴我,”

宋溫暖強壓慌亂,又安撫了母親片刻,便立即讓人套車前往璞陽王府。

這事發生的突然,且又在前朝發生,宋溫暖到之前,沈妙並沒有接到消息,確定拂冬將帖子送到後,她靠在摘月亭裏納涼,

她盯著天上的那輪輝月,心中想,那個夢境那樣真實,雖然她與周琰以後再見已是陌生人,但是看在小時候三年宮中生活的份上,她就替他上一柱平安香吧,希望護國寺的菩薩可以保佑遠在河西的周琰平安吧。

廊下忽然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沈妙回頭看去,本該第二日與她見面的宋溫暖幾乎是小跑著沖到她面前,且神色焦急,小臉慘白,即便是在晚上,也尤其明顯。

沈妙頓感詫異,“阿暖,你怎麽了,出了何事?”她幾步上前接住宋溫暖,

宋溫暖路上趕得太急,被沈妙扶住後,微喘了口氣,焦灼道:“阿遲,我阿爹被扣在宮裏,等候審問,說是他負責的卷宗出了問題,我……你能不能進宮幫我打聽一下,事情到底嚴不嚴重,我阿娘在家裏都快急壞了,我實在沒法才來找你。”

沈妙聽此消息,有一瞬的愕然,隨即拍著宋溫暖的肩膀安撫她:“阿暖,你別著急,宋伯父若只是被留在宮中,應是卷宗上有些東西需要他確定修改,沒什麽大礙,我這就讓人進宮去打聽一下,你先坐下緩一緩。”

沈妙從袖兜裏摸出自己的腰牌遞給拂冬,吩咐她:“你拿著我的腰牌,進宮去找皇祖母,問清楚宋大人現在何處?情況如何?何時能夠出宮?速度要快,知道嗎?”

拂冬肅然應下,拿著腰牌轉身往外跑。

宋溫暖望著拂冬遠去的背影,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樣,一瞬間頹然下來,在府上時,娘親六神無主,她必須要強裝鎮定,到了這裏,卻忽然發現自己有了依靠,宋溫暖心中再一次深知自己與沈霽川之間的門第鴻溝,她在心底排斥著沈霽川的身份,抵觸著他身後的沈家權勢,卻又在迫不得已的時候依靠阿遲,利用沈家的權勢,多可笑。

宋溫暖的眼眸晦暗了幾許,心思也重了幾分。

沈妙坐到她身邊,看她神色凝重,只當她是擔心宋伯父,便握著她手溫聲安慰:“阿暖,你別擔心,有我呢,”

宋溫暖點了點頭,收拾好自己的心緒,將那些莫名的心思都拋開,不管如何,能遇到阿遲這個知心朋友,已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等待總是煎熬的,念夏特意為宋溫暖準備了她喜歡的點心,也溫聲道:“宋姑娘,吃點點心,奴婢小時候只要心情不好,就吃甜的糕點,別小看這小小的一塊糕點,它雖然不能解決問題,但是它能讓你當下不覺得那麽難熬,這就是它最大的功勞。”

她將一盤白玉豆沙糕遞到宋溫暖面前,示意她嘗一下,

或許是被念夏的話觸動,宋溫暖情不自禁伸手捏了一塊湊到嘴邊咬一口,淡淡的甜味瞬間盈滿她的整個嘴巴,有可能是心理作用,吞下的時候,宋溫暖真的感覺自己沒有那麽焦灼了。

沈妙給念夏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知道她這其實是在轉移阿暖的註意力。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見到拂冬回來了,

見到她,宋溫暖原本平覆下來的焦灼心緒,再一次變得緊張起來。

沈秒安撫的拍拍她的手,示意拂冬快講,

拂冬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道:“郡主,宋姑娘,宋大人是因聖上對其與同僚所撰寫的卷宗有疑問,才被留在了紫宸宮,說是待聖上問清楚了,就讓宋大人和其同僚出宮,想來不用多久。”

宋溫暖聞言,緊繃的心緒終於緩解了許多,

沈秒聞言,也輕輕松了一口氣,她看向宋溫暖:“阿暖,你瞧,如我剛才所說,宋伯父定會無礙。”

“謝謝你,阿遲,今日若沒有你,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辦,”

沈秒不喜宋溫暖的客氣:“你我之間,何須客氣?你若再客氣,我可要生氣了。”

宋溫暖淺淺一笑,不再客氣。

想起還要回去告訴娘親這個消息,宋溫暖起身打算告辭,

“阿暖,我阿娘還在家中等著我帶消息回去,我這便告辭了,”

沈秒還沒開口挽留,拂冬便笑著道:“奴婢出宮時,已經派人將消息遞給宋夫人了,想來這時候應該也送到了。”

宋溫暖啞然,感嘆:“你想得也太周到了,”

拂冬笑瞇瞇道:“都是郡主教得好。”

不過幾人的開心並沒有持續多久,第二日一早,宮裏傳來消息,說是宋編修有篡改大鄴史記的嫌疑,被下獄等候審問,

昨日只是負責的卷宗有問題,今日卻變成了有篡改大鄴史記的嫌疑,兩者的區別之大,從宋大人受到的不同對待便看的出來。

並且此事立即立案調查,負責此案的正是錦衣衛指揮使周蕭,

沈秒得此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竟然是有點太巧了。

她放下所有事情,前去宋府尋阿暖,出府前,沈秒忽然憶起大哥最近似乎不在汴京,自那日酒樓離開後,第二日便去京郊的衛所巡視去了,

沈秒想了想,還是將此事寫信,派人給大哥送去了。

即便阿暖已經表明與大哥再無可能了,可沈秒卻還是見不得兩個人明明有情卻不能終成眷屬,

希望他們兩人還能有挽回的機會吧。

比起她與周琰,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沈秒不想他們將來會因此後悔。

沈秒到宋府的時候,往日裏溫馨的宋府,如今卻因宋大人突遭的變故而變得死氣沈沈,

因門前站了兩名錦衣衛,宋府招來了街坊鄰居的打量和悄悄議論。

沈秒見此,皺了皺眉,

兩名錦衣衛見到她,立即恭敬行禮:“屬下見過郡主,”

沈秒:“你們因何守在這裏?”

對面的兩人對視一眼,一人低頭回到:“屬下隨指揮使來宋府了解情況,”

沈秒點點頭,明白了。

轉身時,沈秒卻覺火氣只沖腦門,這個周蕭,竟然利用公事行私心,宋大人一案,只涉他一人,根本沒有涉其家眷,周蕭卻明目張膽帶錦衣衛的人到宋府,

錦衣衛出動代表什麽,整個大鄴的百姓無人不知,周蕭此舉,無疑是給宋府招來了無形的壓力。

沈秒的臉黑了一路,替她引路的宋府管家不敢耽擱,將人恭敬的引到正堂。

正堂裏,周蕭位居上首,正在同宋母和宋溫暖交談,臉上還帶著幾分和煦的笑容,

徒然見到沈秒,三人具是一頓。

宋溫暖揚起笑容上前,“阿遲,你怎麽過來了?”

宋母也忙上前行禮,語氣激動卻又謹慎,

周蕭也起身拱手行禮。

沈秒將阿暖掩蓋在笑容下的仿徨瞧的一清二楚,她忽然怒視周蕭:“周指揮使,我竟不知,如今錦衣衛辦案如此隨心所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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