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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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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伊萊和大小姐很輕地抱了一下。

大小姐瘦了很多,肩膀和背部薄薄的肌肉似乎沒有了,伊萊一觸即分,只摸到了非常清晰的骨骼。

他四舍五入算是被大小姐看著長大的,現在眼睛一垂,大小姐就看出來他心情不好,略一思索,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要是在其他地方不開心,大小姐能有八百種哄他的方式,但是現在大小姐自己都沒有完全走出失去天賦的陰影,她沒辦法很好地安慰伊萊,只能輕輕捏了一下伊萊的腮幫子。

沒什麽軟肉,她又心疼起來,於是她低下頭,從鬥篷內側的口袋裏拿出來一顆圓圓的珠子。

紫色的,刻著符文,魔力回路相當粗糙,一看就是出自克拉倫斯之手。

果不其然,大小姐說:“克拉倫斯昨天托人帶回來的,他要去南部丘陵布置崩崩魔力球,暫時沒時間來領主城堡,讓我帶給你,還讓我給你帶句話,”大小姐一本正經地學克拉倫斯的口吻,“你要是再把它隨便給出去,你就休想指使冶煉廠做什麽事情了。”

她學得很像,讓人聽了就能夠想起克拉倫斯那張酷哥臉,話語的內容更是殘酷。

多麽有力的威脅。

伊萊的神色一下子就鄭重起來,他接過珠子保證:“下次再來一個瑞文特,我一定不會把珠子給出去。”他想著下次要在身上帶點能夠代表他身份的東西,真誠道,“我把我頭發剪給他我都不會給出去。”

大小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伊萊看她笑,自己也笑。

其實他們心裏都清楚,克拉倫斯能托人把珠子帶回洛浦家,當然也能夠托人直接送去領主城堡。他這麽迂回,只是不想讓大小姐一直陷在失去天賦的陰影裏。

大家都說洛浦家大小姐參與弗朗西斯圓桌會議就代表著大小姐要振作起來了,但是那是大家說,克拉倫斯偶爾回家看一眼,就知道姐姐的狀態依舊不好。

觸手可及的夢破碎,哪裏那麽容易走出來。

伊萊不是很擅長安慰人,但是為了給小夥伴分憂,他決定支楞一下。

他得給大小姐找點事做。

問題是去找什麽事呢?

伊萊在心裏列舉了許多選擇,自己又一一否定。他能想到的,洛浦家族、迪倫、奧林肯定都能想到,但大小姐現在還呆在洛浦家族,應該是都沒有答應。

等到他和大小姐走進領主城堡,他心不在蔫地給大小姐催生了一串青葡萄,還在苦思冥想。

忽然,他的腦海裏響起了冷淡的機械音。

[叮咚,新的任務已發布。]

[特殊任務二·破碎與新生]

[任務提示:沈湎過往會陷入苦痛的泥淖,毫無疑問,西西莉亞·洛浦就算失去天賦也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女性,她的餘生不應該沈入泥淖之中,她的生命應該像她的靈魂一樣閃閃發亮。]

[任務進度:0%]

系統很霸道地說:[喜歡系統送給你的驚喜嗎?宿主?]

真的是好大一個驚喜,伊萊甚至要開始思念從前那個嚴格按照《人工智能行為準則》行動的、一板一眼的系統了。就算回不去,等到主神空間開放,他也要上書主神,強烈建議為數據庫分級,把“自我發展不完善的系統禁止查閱霸總文學”吸世界能量刻系統數據庫。

被青葡萄酸得皺了皺鼻子的大小姐並沒有錯過伊萊這一瞬間的僵硬,她以為伊萊還在為了自己苦惱,在心裏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狀態不對,引得家人和朋友都很憂心,所以她曾經想過給自己塑造一層已經走出來了的偽裝,但是效果相當差。親近的人一眼就能夠看出來她在強顏歡笑,更加憂心,連給她提建議都不敢了,生怕她感受到壓力。

她其實沒有那麽脆弱。

大小姐想:如果小伊萊待會兒要提出什麽建議,無論如何她一定要鼓勵一下,最好是把她的態度反饋到洛浦家,讓她的父母對待她時不要再流露出小心翼翼的情緒來。

但是伊萊沒有,他看大小姐一邊皺鼻子一邊繼續吃青葡萄,好奇地吃了一顆,下一秒,他整個人的表情都空白了。

大小姐笑得前俯後仰,招手讓女仆把青葡萄端下去。她其實也酸得受不了,但是為了讓伊萊也嘗嘗味道,她硬生生擺出了一副“雖然很酸但是味道還不錯”的樣子。

代價就是她和伊萊一起灌了一整壺甜茶才緩過來。

女仆端上來一盤撒了堅果碎的黃油小餅幹,米娜跟在她身後把在廚房偷拿堅果未遂的格瑞“緝拿”過來,灰毛小松鼠安詳地躺在桌面上,雙爪交疊於腹上,假裝自己是個擺件。

大小姐拿袖子上的鈍尖裝飾品戳戳它,它像條軟蟲一樣拱遠一點,繼續安詳躺下。

大小姐覺得可愛,噙著笑,直到伊萊問到教廷聖殿中那些看起來是聖水、但事實上是聖水原液的東西,才嚴肅起來。

她想了想,說:“那是個小把戲。”

在世界樹崩塌之前,奧斯都帝國所處的位置是最大的精靈聚集地,後來精靈四散流離,只來得及帶走必要的物品,剩下不能帶走的,就在神明時代成為了奧斯都帝國的所有物。

比如說成片的拉布瑞斯。

這種花朵乍一看有點像鳶尾,事實上除了顏色之外與妖精培育、只在春天綻放的克羅麗絲沒有任何區別。它是精靈族所特有的、也只在春天開放的特殊花類,名字的意義是迷宮,只要種植的密度足夠,不被拉布瑞絲承認的生物在走進效用範圍之後都會迷失方向,輔以精靈族的魔力,拉布瑞絲可以做到引導生物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走向既定道路。

對於人類來說,這是個非常明顯的不安定因素,初生的奧斯都帝國在教廷的暗示下拔去拉布瑞斯的根,卻沒有按照教廷所想的一樣、把拉布瑞斯全部摧毀。

奧斯都王室提取了拉布瑞斯的花粉,秘密聘請當時最著名的煉金術士用它制成了□□劑。或許是因為當時的拉布瑞斯上還留存著精靈的力量,這種藥劑構造的假象能夠瞞過教廷與神明的眼睛,是奧斯都王室最後的底牌之一。洛浦家族被迫從奧斯都極北之地遷往弗朗西斯的時候,當時的奧斯都皇帝將目前留存的所有拉布瑞斯藥劑交接給了洛浦家主。

大小姐作為洛浦家這一代唯二的孩子之一,身上有許多看似平平無奇的裝飾品中都攜帶著拉布瑞斯藥劑,在[巢穴]的時候,她就靠著這些藥劑構造了看起來是聖水、但事實上是聖水原液的東西。

“我知道很容易被發現,但無論這些東西是被教廷高層喝掉、還是被那些和教廷合作的權貴喝掉,都不虧。”

哪怕一瓶都不虧,她就算是死了也起到了作用。

但是她沒有想到,伊萊來救她了。

看見艾薩克的第一眼,她就意識到了這場混亂的主導者是伊萊。

女性天生擁有更細膩的情感,她的感知又相當敏銳,很早之前就發現艾薩克對待伊萊不太對勁。喜歡是藏不住的,它們存在於最微末的一舉一動之中,只要起了懷疑,再仔細觀察,它們就明顯得好像要熱情地撲在每一個圍觀人員的臉上。

大小姐有自己的私心,她誰也沒告訴,只想等這份喜歡扛過時間的洪流成長為愛,再要伊萊自己去發現、自己去選擇。

當她在教廷聖殿看見雖然面無表情、但渾身上下都隱隱透露著焦躁的艾薩克,她就知道,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

大小姐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若有所思的伊萊,視線一點點劃過對方清冷的眉骨,被長長眼睫遮去大半的瑰麗眼眸,淡色的唇,清晰的下頜線。

毫無疑問,弗朗西斯的小少爺長得相當好看,淩厲又脆弱、清冷又靡麗,矛盾沖撞出致命的吸引力。只要跳出階級的仰望、非愛情感的限制,將他看作一個完全平等、毫無相交的存在,單靠這張臉就誰都會愛他。

而他並不只有一副空空的皮囊,他的內核比皮囊更容易讓人沈醉。

大小姐輕輕嘖了一聲,恨不得以身上陣堵住伊萊的眼睛和耳朵,讓他永遠不要發現身邊那位已經拓拔為精靈王的覬覦者。

雖然她暫時想不出來誰配得上小伊萊,但是艾薩克這個幾度差點殺死小伊萊的首先排除!

在大小姐在心中暗戳戳把艾薩克撕了個死去活來的時候,伊萊吃了半盤子小餅幹,終於想起了自己要為小夥伴分憂。他已經開始思考要不要忽悠奧林給他的未婚妻建造一個部門,但是他又覺得,大小姐未必願意接受這個程度的幫助。

奧斯都的王室擁有不屈的傲骨,洛浦家族作為奧斯都王室中最血脈純凈的一支,看上去再平和,也有自己的驕傲。

於是伊萊問:“西西莉亞,你想好以後做什麽了嗎?”

直白得要命。

大小姐從前遇見的都是旁敲側擊的隱晦問題、要麽就是擺在眼前的選擇,乍一聽見這麽直接的,一楞,看著伊萊清澈的紫色眼眸,放輕聲音。

“這麽直白呀?”

“那是你的人生,還是要你才知道該怎麽做。”

“要是我說我不知道呢?”

伊萊有些苦惱地敲了敲桌面,沒回答。

大小姐垂下視線,坦誠道:“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想做輕劍士,直到現在為止,我依舊能夠清晰地記得我六歲那年覺醒劍士天賦的心情。喜悅要把我淹沒,心臟要從喉嚨跳出來,我顧不上貴族的禮儀,在走廊上奔跑,我一開始在笑,後來就是哭,哭到完全控制不住,母親不得不給我餵一瓶安撫藥劑。”

“第二天我的父親送給我一把矮人大師出品的輕劍,比我還高,但是我握住劍柄,就從來沒有想過放下。”

“我是克拉倫斯的姐姐,我的天賦和他一樣,並不是很好。父親聘請的老師說我幾乎沒有可能成為頂尖劍士的時候我沒有想過放下,訓練到渾身是汗、第二天爬都爬不起來的時候我沒有想過放下,同齡的貴女覺得我奇怪粗魯、遠離我的時候我沒有想過放下,在親衛軍營的入營考核上被掀翻的時候我沒有想過放下,被魔獸的爪子洞穿胸骨的時候我沒有想過放下。”

大小姐放在桌面下的手開始顫抖,她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艱難地從喉嚨縫裏逼出一句話。

“我以為我會永遠握住劍,永遠不放下。”

但是那也只是她以為。

她仿佛做了一場短促的夢,夢的開始是她的父母帶著她南遷,護衛一個接一個死在漫天的風雪裏,她茫然無措,直到一道身著漆黑盔甲的身影出現在十字騎士的面前,彎下腰,撿起一名護衛腰間的輕劍。

夢的結束是清脆作響的鎖鏈和翻湧的漆黑聖水,紅衣的少年主教站不遠處,對旁邊長相有幾分眼熟的黑紗修女說:“奧斯都王室的效果也不比弗朗西斯差多少嘛。”

黑紗修女點點頭。

“是,奧斯都的先輩出身於部落風,是後續才投向神明的光輝的。”

少年主教拉長聲音誒了一聲,問:“薇爾修女,你說……她的天賦什麽時候會消散幹凈呢?”

“哎呀,”少年主教興致勃勃地說,“你看,她之前還完全沒有反應,現在一說天賦消散幹凈,拳頭都握緊了。”

大小姐當然把拳頭握緊了,她甚至還想給少年主教一拳。但是那不可能,她那個時候連動一動手指都勉強,現在是已經沒辦法提起輕劍的普通人。

她露出明媚的笑。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小伊萊。”她用手指點點自己的心口,“我總是覺得這裏少了一部分,”又點點自己的胸口,“這裏堵著什麽。”

疼痛和阻塞交織出撲天蓋地的無力感,她像是不會游泳的落水者,口鼻耳道都塞滿粘稠的水,胡亂地滑動四肢,最終卻只能沈向更深的水中。

很多人為她伸下竹竿,他們說,除了天賦者之外,你還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你很擅長分析情報,你可以做戰場上的官員;你有作為天賦者的經驗,你可以做第四學院的老師;你的身體留有鍛煉的痕跡,你可以做一名護衛軍的士兵;你的弟弟只想要做一個鍛造師,你比你的弟弟更適合做一個家主。你很漂亮,很聰明,大少爺很尊重你,或許你可以學著做一個合格的領主夫人,為弗朗西斯穩定後方。

她在水下看著那些竹竿,只覺得竹竿上都長了刺,一個都握不住。她知道有人覺得她不識好歹;有人認為她放下屬於天賦者的劍,還可以拿起屬於普通人的劍;有人不再認為她是弗朗西斯親衛軍營的洛浦隊長,從此她是弗朗西斯的未來領主夫人。

但是不是這樣的。

她拿起那把劍,是想要變得強大,而不只是拿著那把劍。

這個世界使然,天賦者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猶如鴻溝,或許有一天他們之間的差距會被拉到無限小,但那不是現在。她和來到弗朗西斯之後才出生的克拉倫斯不同,她永遠沒辦法忘記風雪中護衛的屍體和血液,她對力量的渴求那樣深重,隱藏在明朗活潑的外表之下,幾乎深入骨血。

伊萊看著大小姐的眼睛,那明明應該張揚明亮又富有攻擊性,但是現在裏面盛滿了孩童般的迷茫。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放柔聲音:“那你有沒有想過,不放下這把劍呢?”

“想過,”大小姐說,“但我不能。”

普通人無法提起或者使用為天賦者打造的輕劍,而她再也沒有資格站在最頂尖的賽道中,與那些天賦異稟的強者追逐。

伊萊說:“你為什麽不能呢?”

大小姐剛要說話,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她擡起頭,看向對面的青年,對方托著腮,慢條斯理地說:“我的意思是,克拉倫斯有沒有告訴過你,最近幾年冶煉廠裏的煉金工房在做什麽?”

當然是上下求索,為了制造出普通人也能用的煉金物品和天賦者武器而奮鬥啦!

……

毫無疑問,克拉倫斯·洛浦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僅僅只是一頓下午茶的時間,大小姐周遭的氛圍就顯而易見地輕松了一些,或許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就能夠提供足夠的希望。

米娜端著新的檸檬楓糖茶走過來的時候,恰好聽見大小姐說:“我過段時間應該會加入臨時調度署。”

這是她原本就打算好的,她總歸不是那種會呆在家裏全身心難過的人,她比較喜歡一邊工作一邊難過。

一回來就泡在書房裏,連門都沒出幾次的小少爺驚訝道:“什麽是臨時調度署?”

他怎麽不知道弗朗西斯還有這麽個機構?

大小姐言簡意賅地解釋道:“其實就是戰備調度署。”

弗朗西斯獲得的種種情報分析表明,那場可能會出現的戰爭已經變成了一定會出現,而且,恐怕並不會太遠。現在整個弗朗西斯都在告訴運轉,連妖精們都走出了尤歐山脈,矮人偶爾也會外出采集一些材料。

不過叫戰備調度署還是太直白了,迪倫稍微遮掩了一下,改了個名字叫臨時調度署。

“現在臨時調度署的署長是羅素家主,他雖然是保守派的貴族代表,但在調度這方面非常老辣。所有人都被他支使得團團轉,目前來看,效果比想象中的要更好。”

已經在家賦閑一個月的伊萊一點也不心虛,好奇地問:“那你去哪裏呢?”

“臨時調度署奧斯都分部,”大小姐頓了頓,補充道,“我的父親是部長。”

伊萊張了張唇,欲言又止,心想:都拿奧斯都做分部名了,那迪倫這個稍微遮掩一下還真的是挺稍微的。

伊萊並不打算摻和到臨時調度署裏面,稍微了解了個大概、發現裏面真的很多熟人之後,就拋之腦後,順便把奧林的托付撿了起來。他把那個亂七八糟的珊瑚拿出來,交到大小姐的手裏。

大小姐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看見那個小像之後就變得更奇怪了。

“小伊萊,”她斟酌道,“這是你新獲得的……呃,擺件嗎?”

她現在要開始瘋狂思考從哪個誇獎這個擺件。

然而伊萊搖搖頭,表情也有點古怪。

“這是奧林送你的禮物,我猜應該是他自己做的。”

下一秒,伊萊親眼見證西西莉亞·洛浦版翻臉。

“哦……”大小姐仔仔細細地看那個小像,唇角帶上不自覺的笑意,“我很喜歡。”

伊萊覺得自己被塞了一口冰冷的狗糧,大小姐笑瞇瞇地看過來,輕快道:“我們小伊萊不會也覺得我和大少爺是單純的聯姻吧?”

那倒不是。

伊萊坦誠道:“我去親衛軍營,你和我說話的時候,奧林總是看你。以前我生病你來看我,他也總是有理由恰好回來。”

奧林那點小心思太明顯了,誰都瞞不住。

大小姐顯然並不意外,她略帶著點回憶道:“其實一開始,我並不是很喜歡大少爺。”

因為克拉倫斯不喜歡奧林,她這個做姐姐的,當然會有偏見。後來她參加親衛軍營考核的時候,奧林雖然比她還小好幾歲,但已經是親衛軍的小隊長了,老是冷著一張臉,但一個人能夠把所有新兵揍趴下。

大小姐慕強,本來都要改觀了,又被奧林的臭脾氣勸退。

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什麽時候開始慢慢改變的呢?是他們都成為隊長,正式共事開始嗎?

或者更早?

大小姐不記得了。

但是大小姐記得奧林紅著耳根惡聲惡氣給她的第一個禮物,當時奧林去南部丘陵執行了平息火蛇暴|亂的任務,帶回來一盆花,花盆上不起眼的地方還刻著大小姐和奧林的名字。

思緒回轉,大小姐的目光頓在伊萊耳垂上的紫色精靈之心碎片上,毫無疑問,她非常敏銳,有沒有天賦都敏銳。

“小伊萊,什麽都是會變化的,再濃重的愛意也有可能在某個瞬間消散,再深的厭惡某個瞬間都有可能被消弭。你只要遵從自己的內心——最新的內心。”

伊萊抿了抿唇,過了一會兒,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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