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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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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等到伊萊起床收拾好自己,克拉倫斯已經熟門熟路地在領主城堡的餐廳裏用早餐了。

伊萊頂著一頭略顯淩亂的頭發坐在克拉倫斯對面,靠著椅背,咬了一口烤得焦脆的吐司,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一副□□在這裏、但靈魂已經遠走的樣子。

連克拉倫斯說著那種被命名為崩崩魔力球、實際起到的是地雷效果的煉金副產品,伊萊都隔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那很好。”

半點不像幾年前坐在煉金工房裏、神采飛揚地說著要把魔力和鐵屑放在一個踩一下就要爆開的球形裝置裏面的模樣。

克拉倫斯咽下即將脫口而出的崩崩魔力球南部丘陵測試結果,看著打了個哈欠的伊萊,狐疑道:“你昨晚幹什麽去了?”

怎麽困成這樣?

“整理戰利品,哦,大小姐沒在現場不知道,我和艾薩克稍微打劫了一下神明的寶庫。”

伊萊說得輕描淡寫,克拉倫斯的眼皮卻猛地一跳。他可不會被伊萊的語調糊弄,單知道伊萊和艾薩克闖入教廷他就為自己的好友提了一口氣,後來得知他們炸了教廷聖殿中心建築他兩眼一黑,現在知道他們還打劫了神明寶庫,克拉倫斯簡直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他張了張唇,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決定對自己剛回來的好友態度好一點,所以他陰陽怪氣道:“你能回來還真是個奇跡。”

然而往常總是會笑著懟回來、一直嗆到克拉倫斯啞口無言無能狂怒的伊萊卻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而是垂著眼睛思考了一會兒。

“也不算是奇跡吧,一個……前輩撈了一把,艾薩克又撈了一把,你可以理解為他們一起搶回我一條命。”

伊萊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淡淡,但克拉倫斯畢竟和他一起長大,一眼就捕捉到他身上一瞬間的低落。

艾薩克現在是精靈王,那麽,那個不知名的前輩呢?

需要這樣的前輩和已經成為精靈王的艾薩克同時出手,當時伊萊到底身處怎樣的險境呢?

闊別已久的無力感再次浮現在克拉倫斯的心頭,他在劍士這個身份上不夠強,總是追不上伊萊的腳步。他沒辦法和伊萊一起深入龍脊山谷或者南部丘陵,沒辦法在伊萊直面魔獸暴|亂的時候與伊萊相互托付後背,更沒辦法前往奧斯都東部海域底部,也沒辦法炸掉教廷聖殿中心建築之後帶著伊萊躲避教廷的追殺抵達弗朗西斯。

他們是彼此唯一的摯友,但好像,伊萊在攀向更高的山峰,而他停留在原地。

伊萊的愛恨喜怒好像都離他很遠了。

“你在想什麽?”

清冽的聲音打斷了克拉倫斯的思緒,他緩了一下才松開攥緊的拳頭,有些恍惚地看向神情凝重的伊萊。對方放下吐司,拿手帕一點點擦幹凈手,走過來仔仔細細地觀察克拉倫斯,過了一會兒才直起身。

“你情緒不對,”伊萊把手指搭在克拉倫斯的太陽穴上,一邊註入一點治愈性魔力一邊說,“你是不是什麽時候接觸到聖水原液了?”

克拉倫斯神色變得清明起來。

他年少時期確實對自己產生過懷疑,但也只是一小段時間。他知道自己在劍士這方面不強大,但與此同時,他也知道自己在冶煉鑄造的天賦尚佳、自己的角色在弗朗西斯冶煉廠無可替代。

按理來說,他早就已經自我調節好了,不應該再產生這樣濃重的負面情緒。

伊萊的手離開了他的太陽穴,他自己用指節不輕不重地揉了揉,腦內飛速排查有可能的物品。

過了一會兒,他不確定道:“去年夏季到弗朗西斯來的矮人帶了一小瓶稀釋過後的聖水原液,煉金工坊一直在研究它,我去看過幾次。”

伊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緩了緩,難以置信地說:“他們連這個都敢帶回來?”

“怎麽了嗎?”克拉倫斯見伊萊神色不對,解釋道,“聖水原液的確對情緒有影響,但是似乎對矮人的影響沒有對人類和魔獸來得劇烈。你上次給我們的龍財裏面有一件能夠隔絕氣息的煉金物品,我們試過了,使用這件物品之後,聖水原液不會影響到龍脊山谷的魔獸。”

克拉倫斯眼睛裏滿是純粹的疑惑,伊萊一楞,這才想起來克拉倫斯只是正式開始接受洛浦家的繼承人教育、還沒有正式成為繼承人,洛浦家主應該不會給他說太多自己猜測推演出的信息。

伊萊想一想,很直白地說:“聖水原液是神明的血液。”

“你可以理解為血液中同時存在運輸的廢物和血液本身,當它們同時存在,就是有害的,當廢物被用天賦剝離,血液本身就是擁有治愈性能力的、絕無僅有的珍貴藥劑——也就是聖水。你應該知道聖水原液能夠誘發極端情緒,間接制造暴|亂,但是這其實是它最微末的效果。”

“它比較泛用的一個效果是通過直接服用慢性殺人,再敏銳的天賦者都感覺不到,任何治愈性的能力都無法修覆這種不可逆的損傷。”

“及時止損的在這裏,”伊萊在克拉倫斯越見凝重的眼神中指指自己,又補充道,“不幸運的在墓地裏。”他舉了個例子,“比如奧林的親生母親,安德莉亞·艾裏斯都,你知道她的吧?”

看克拉倫斯越來越差的臉色,他應該是知道這位強大驍勇、卻又被不知名疾病折磨而死的前任領主夫人。

伊萊安慰自己的小夥伴:“不過稀釋過後的一小瓶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你這次回去把那玩意兒封嚴實交給親衛軍的士兵,他們會處理。你也不用擔心西西莉亞,她雖然在[巢穴]裏面泡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如果艾薩克說得沒錯的話,她的天賦會與有害物質對沖,她逃出來的時候天賦還剩一點點,身體方面應該沒有損傷。”

伊萊叭叭一大堆,卻見小夥伴的神情依舊很差。克拉倫斯的長相帶有明顯的奧斯都特征,高鼻深目、膚色相當白,這個時候他還帶著黑眼圈,面色一慘白簡直像在水裏泡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被撈出來的惡鬼一樣。

伊萊被自己的想象嚇得一哆嗦,他現在是徹底清醒了,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見克拉倫斯神色不見緩,腦子裏開始冒陰謀論:“你們不會用那瓶聖水做了什麽吧?還是西西莉亞表露出了不適癥狀?嘶——你的天賦還在嗎?”

他越問,克拉倫斯的神色反倒越好,等到伊萊變得凝重,克拉倫斯才撐著桌子站起來,走到伊萊身邊。

雖然洛浦家的小少爺無心做強大的劍士,但他畢竟要掄錘子,肩膀還是很寬闊,投下的陰影一下子就把坐著的伊萊籠罩在裏面。

“沒做什麽,西西莉亞也還好,我的天賦也在。”克拉倫斯一一回答,然後很認真地問,“你真的及時止損,不會像……奧林的母親一樣嗎?”

原諒他,滿腦子好友過往躺在床上昏迷或者一言不合吐口血的病懨懨模樣。

伊萊一楞,沒想到克拉倫斯是在糾結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兒,他嘴唇向上彎起,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克拉倫斯。”

伊萊握著克拉倫斯的手,讓對方觸碰自己的脖頸。動脈中血液奔流,隨著心臟的搏動一下一下跳動,當然不夠有力,但那麽鮮活,又那麽清晰。

他輕快道:“現在我活得很好,而且會努力地繼續活下去。”

回到領主城堡的第四天,迪倫、菲瑞婭和奧林都在外忙碌,沒有訪客到來,伊萊終於度過了睡睡吃吃擼格瑞對著系統面板看精靈舊典的美好一天。

回到領主城堡的第五天,伊萊閱讀進度過三分之一,並沒有發現任何有關世界樹的消息。

回到領主城堡的第八天,伊萊的頭發恢覆了銀白色,精靈舊典閱讀進度過半,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有關重塑世界樹的消息。

回到領主城堡的第十三天,迪倫百忙之中抽空回來了一趟,不過伊萊正好在睡覺,醒過來,只看見放在床頭的、來自於父親的小禮物——費斯城第一家面包鋪的各色面包。

數量不少,伊萊懷疑自己的老父親想把自己吃成面包,為了不吃成面包,看見“禮物自由支配”的字條之後,他一個種類給自己留了一個,剩下的全部分給了城堡中的女仆傭人。

回到領主城堡的第十四天,伊萊吃著不知道應該算是包子還是餡餅的酥皮肉餡面包,精靈舊典閱讀進度過三分之二,零星看見了有關世界樹的記錄,但沒有任何重塑世界樹的消息。

他的心情變得凝重起來,心想這個世界怕不是要完。

系統“看著”噫噫嗚嗚覺得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結果因為上場大風雪消耗太多世界力量而不能成功開啟二度清洗的世界意識,又捕捉到代表主神空間還在封閉狀態的數據流,第一次生出自己的想法:

要不它還是做回那個依據既定規則運轉、不需要考慮推演這麽多的人工智障算了。

回到領主城堡的第十七天,奧林和瑞茲自東部海域歸來,瑞茲在前面興沖沖地飛,奧林領著自己的親衛在後面騎著獅鷲獸頂著寒風呲牙咧嘴地追。

那個時候伊萊用木系魔法催生了從精靈那裏“要”來的月光藤蔓,這些碧藍纖細又亮閃閃的藤蔓懂事地把自己繞成一個舒適又漂亮的藤椅,伊萊剛坐在上面想要繼續看精靈舊典,龍的歡快吟叫就從天空中灑落下來。

龍的速度實在是快,就算瑞茲收斂了,可憐的獅鷲還是有些跟不上。

伊萊都被瑞茲在變薄了許多的雪地裏拱了一個來回、彎腰搓雪球反擊了,奧林才臭著一張臉從獅鷲背上爬下來,抱著手臂看自己童心未泯的弟弟坐在雪地裏笑,眼角眉梢沾著細小的冰塵,比天上的太陽還要明朗。

瑞茲也笑,它笑起來就有些嚇人了,一口龍息在喉嚨裏隨著呼嚕呼嚕聲上不去下不來,不過最後到底是沒有吐出來。

畢竟它是一只已經長大、很有自制力的龍嘛。

伊萊用一匣子亮閃閃的珠寶哄走了龍,走向在旁邊看了很久的奧林。他剛站定,奧林就開始拍他身上的雪,嘴巴裏惡聲惡氣地說著“本來就沒有恢覆完全我看你生了病怎麽辦”,動作卻很輕,拍到頭發,米娜給伊萊編了個蠻覆雜的頭發,奧林卻沒有扯痛伊萊。

伊萊笑盈盈的,問:“你在家呆多久?”

“就一會兒,”奧林說,“我們這是在去西部海岸線的路上。”

也就是說,他們順便來看看伊萊。

伊萊有些失望,拉長聲音哦了一聲,奧林看了一眼他的臉,差點當即拍板在領主城堡多歇幾天。

也只是差點,奧林是親衛軍的隊長,是弗朗西斯的繼承人,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別說陪弟弟了,連給心上人帶的禮物,也要托別人轉交。

伊·別人·萊,看著手上抽象的珊瑚,認認真真看了很久,才對著要跨上獅鷲獸的奧林說:“我覺得不行。”

奧林難得虛心求教:“怎麽不行?”

伊萊忽略亂七八糟一言難盡的珊瑚造型,直接指著珊瑚正中央的小像,誠懇道:“我要是西西莉亞,被刻成這樣,我當場把這玩意兒扔到你的臉上。”他突然反應過來,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幫你遞,她不會扔我臉上吧?”

奧林死不悔改,離開之前為了出氣,“抓著”弟弟給自己施加了一個加強版的防風魔法。伊萊順手給所有獅鷲獸都加了一個,連放好寶貝嘚啵嘚啵回來的瑞茲也沒有放過,絕不厚此薄彼。

最後,伊萊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奧林坐在獅鷲獸上,拽著韁繩俯下身,揉了一把伊萊的頭發。

“很快。”

然後他們飛向遠處淡橙色的餘暉。

回到領主城堡的第二十五天,伊萊看完了所有精靈舊典,但凡涉及世界樹的部分,除了對世界樹的歌頌之外就是對世界樹的崇敬。整個精靈族就像世界樹的狂熱粉,讚美詩恨不得寫八萬首,就是沒有記載如果世界樹崩塌之後它該怎麽重塑。

要說世界樹一開始是怎麽產生的,那就更沒有頭緒了,畢竟第一位精靈降生的時候,世界樹就已經成長成了頂天立地的樣子。

伊萊開始認真思考,能不能不驅逐大陸上的異常魔力,而是把弗朗西斯切割出來。

系統委婉道:[如果宿主想序號零世界當場崩塌的話。]

伊萊恭維:“哇,你可真委婉。”

回到領主城堡的第二十八天,領主城堡附近的雪徹底融化了,不知道為什麽,弗朗西斯並沒有像推測中一樣爆發洪水,反倒是那些需要依靠魔力的植物長勢更好了一點。

這樣一看,這場大風雪似乎更像是一種補給——魔力的補給。

伊萊和系統閑聊:你覺得世界意識是不是下錯雪了?

[不是,]系統查閱資料分析比對之後嚴謹地回答,[弗朗西斯出現本土植物長勢變好的情況,是因為弗朗西斯土壤中的魔力是序號零世界本源魔力。]

伊萊瞇了瞇眼睛。

那意思就是——弗朗西斯之外的土地中的魔力會被這場雪對沖。

“被神明拋棄的貧瘠之地要和被神明鐘愛的富饒之地顛倒了?”

[理論上如此,]系統說,[目前來看,事實遵從理論。]

不過要等到狂歡中的人們發現這一點,恐怕要等到一段時間之後了。

伊萊托著腮,視線透過玻璃窗看向正在小花園裏面忙忙碌碌地準備重新種植植物的園丁,唇角一彎,露出輕快的笑意。

“等到他們發現這一點,發酵到無法控制的地步,弗朗西斯身上的罪名恐怕又要加一條吧?比如,因為貧瘠竊取魔力、偷走整片大陸生機什麽的?”

人類這種生物就是很容易被挑起熱血與惡念,人為塑造一個供給他們攻擊的標靶,一開始他們可能躊躇不前,然而一旦設置一個率先出手的角色,順理成章的,他們的惡意全部朝著標靶宣洩,留給塑造者的,就是非常非常好控制的綿軟一團。

曾經這個標靶是幻想種,現在弗朗西斯也可以兼任一下。

伊萊偶爾會想:如果沒有弗朗西斯呢?這片大陸會是一副什麽模樣呢?所有的陰暗面都會被捂得嚴嚴實實,奧斯都王室的不屈傲骨會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被磨平,人們在假象下獲得真實的幸福。

沒有人會記得黑暗時代人類中的先行者,沒有人會記得神明時代的主宰是一個可恥的小偷,沒有人會記得被命名為風的部落中、誕生過一個名為凜冬的人類,沒有人記得龍骨之上、由暗夜精靈種下的無邊花海。

不過沒有如果,抗爭的烈火只要留存一個火星,就有可能掀起燎原的勢態,生生不息,時代洪流一般不可阻擋。

伊萊彎起眼睛,自言自語道:“恰好,弗朗西斯很擅長做一個反派。”

回到領主城堡的第三十天,終於放下精靈舊典的伊萊走出領主城堡,廢了大勁在對面的低緩山坡上找到一個螞蟻窩,神色鄭重地掏出[普通物品卡·美味的雞樅菌]。

主神保佑我一次成功。

系統無語道:[雞樅菌長在白蟻穴上。]

主神自身難保,也不是許願機。

伊萊哪裏管,從善如流道:“好,現在這種螞蟻就叫白蟻了。”

身後的米娜和斯科皮面面相覷,他們看一眼舞著鉗子的、大約有半個指甲蓋大的群居魔獸,斯科皮壓低聲音,向米娜說:“小少爺小時候一定要說它們是螞蟻。”

米娜看著這種魔獸紅色的外殼,心情更覆雜一點。

系統開始懷疑宿主也許是被沒有從精靈舊典裏查詢到重塑世界樹相關信息給打擊到精神狀況不好了,它打開數據庫,從中搜羅了幾段發瘋文學。人類常說堵不如疏,可能把瘋發出來,它的宿主就好了。

伊萊哪裏知道系統在籌謀什麽,他借由身體的遮掩擋住斯科皮和米娜的視線,簡單粗暴地把雞樅懟進“蟻穴”裏,還沒等白蟻反應過來,柔和的綠色魔力傾瀉而出,符文與魔法陣乖乖巧巧地被控制在雞樅根部。接下來,奇跡發生了。

雞樅長大了一點,穩固得好像天生就是在長在這裏一樣。

系統運轉的代碼都停滯了一瞬間。

伊萊在心裏哼哼一聲,他哪裏是會沒有任何準備就嘗試的人。他前段時間翻閱那麽多精靈舊典,雖然沒有找到重塑世界樹的方法,但還是看見了許多有趣的小東西。

比如會在生命活動中產生一種菌絲的小型硬殼爬地獸。

雞樅就是在白蟻的生命活動中產生的一種菌絲,小型硬殼爬地獸產生的菌絲沒辦法生長成能夠食用的菌類,那要是把雞樅和這種爬地獸結合在一起呢?

這是劍與魔法的世界,科學之外當然不那麽科學。

剛在生長魔法裏新加了一段代碼的伊萊理直氣壯地想,他站起身來,想讓米娜來看看種雞樅的地方,一轉過頭,卻看見米娜和斯科皮都看著自己身後的方向,他一楞,似有所覺地轉過頭。

黑發的大小姐站在山坡的最頂端,她從前在最寒冷的時候都只穿一兩件方便行動的單薄衣物,現在氣溫和初春持平,她卻披了一件毛茸茸的鬥篷。一陣風從她的身後吹來,露出她腰間空空的劍帶,她把右側的頭發別到耳後,露出的手臂上伏著許多細小的傷痕,手腕細得像枯枝一樣容易折斷。

她看著站在原地的伊萊,說:“小伊萊,這麽久不見,不給我一個擁抱嗎?”

失去天賦、失去夢想、不得不在苦痛中重新尋找人生意義的大小姐張開雙臂,她瘦了很多,眉宇間還有些許疲意,笑容明媚,但不似從前張揚。

這一個瞬間,伊萊突然回憶起了自己五歲那年被菲瑞婭帶去參加克拉倫斯的生日宴會,他撩開車窗簾子,一眼就看見站在人聲鼎沸之外,身著騎士服、腰佩輕劍、與那些衣著繁瑣華麗的貴族小姐格格不入的颯爽少女。

少女說:“請問是領主夫人和小少爺嗎?”

少女以拳抵著胸口,笑容和眼睛都明亮。

“請容我介紹自己,我是洛浦家的大小姐,正以成為強大輕劍士為目標而努力的——西西莉亞·洛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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