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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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主神曾經是真的很偏愛監察者。
那畢竟是主神在主神空間還沒有穩定的時候，親手從萬千小世界的亂流裏面拽出來的靈魂，它恨不得把所有能夠給出去的力量給予監察者，於是監察者成為了攻防一體、近遠程全備、甚至還自帶血袋的“怪物”。
這樣強大到不講道理的“怪物”原本應該成為主神空間的中流砥柱，偏偏卻像極盛之後的煙花一樣在那場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小世界失聯中悉數熄滅，到最後只剩下被暗夜精靈與巨龍強行留存的、分裂為凜冬與伊萊的火星。
凜冬現在也熄滅了，為伊萊留下了暫時的、破碎的權柄。
不過這也足夠了。
伊萊頂著眾人的視線站直身體，此刻他頭頂的監察者之冠終於綻放出原本的光芒，領口被艾薩克親手別上的寶石飾品再次充盈澎湃的魔力，銀白法杖出現在他手裏，尖端寶石中的鳶尾花圖案線條趨近於白亮、甚至在法杖的尖端映襯出了一圈冰冷的鋒芒，那枚紫色光點融進右側瞳孔，他輕輕眨了一下眼睛，再睜開，右眼光華流轉，宛若璀璨星河。
他身上的壓迫感已經強到快要溢出來了，瑞格瑞斯恰好站在少年主教的身邊，清晰地聽見少年主教嘖了一聲，語調很難得地非常陰郁：“神明大人在上，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瑞格瑞斯沒有說話，仰著頭看僵住的半精靈，他的僵硬看起來並不是因為對伊萊氣息的改變感到的驚訝，而更像是在痛苦中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拉扯。
‘凜冬。’
暗夜精靈第一次在艾薩克腦子裏表現出這麽強的攻擊力，還沒有意識到伊萊不是凜冬的那段時間裏和艾薩克的明爭暗鬥與此刻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艾薩克幾度覺得自己的大腦下一秒可能就要裂開了，與此同時熱氣與寒意同時在他的身體裏升起，他恍惚間聽見暗夜精靈嘶啞又迷茫、宛若迷途孩童般的聲音。
‘凜冬剛剛在這裏。’
與此同時，伊萊的腦海裏響起冰冷的機械音。
[叮咚，宿主成功搜集五件監察者凜冬相關物品，[支線任務一：監察者·凜冬]完成，宿主獲得任務獎勵：[珍貴功能卡·凜冬星河]。]
[卡片說明：說起凜冬，大部分知曉他存在的智慧生命會用這樣的詞語去形容他：理智、冷靜、敏銳。他是主神空間最後一位監察者，來自不存在任何奇妙力量的序號九八七世界，在主神找到他之前，他的靈魂飄被困在極圈無盡的極夜之中，腳下冰原延伸向漆黑汪洋，紫色星雲與爛漫極光與他作伴，他仿佛也要變成其中的一顆星星。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力量來源於寒冷漫長的冬季，你非常幸運，第一次使用他的力量，就是在這樣一場仿佛要淹沒一切的大雪中。]
[卡片提示：該卡片與[珍貴物品卡·監察者方舟]一同使用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卡片時效：3min。]
[叮咚，[珍貴功能卡·凜冬星河]自動使用成功，請宿主註意卡片使用時間，卡片剩餘使用時間歸零後，宿主將陷入虛弱期。]
[當前剩餘時間：2min50s。]
金藍的法陣突兀地出現在薇爾腳下，它一瞬間就擴大到了能夠把整個寶庫囊括在內的程度，緊接著屬於瑞格瑞斯的吟唱聲響起，另一個猩紅色的法陣把四個教廷人士囊括在內，少年主教扭了扭脖子，凱伊舉起了手中的斧頭，她咧開唇笑，露出尖尖的、鯊魚一樣的牙齒。
他們都看向伊萊。
攻擊卻全部落往在那一瞬間洩露出異樣的艾薩克。
圓月一般的彎刀、自頭頂墜落的金屬塊與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火球，一切在電光火石間發生，伊萊扭身一轉，掄起法杖彈開凱伊揮來的斧頭。艾薩克慢了一步才拉緊無形的弓弦，遠遠不及他應有水準的一支箭朝著少年主教襲去、噗呲一聲陷進少年主教的肩頭，少年主教卻不閃不避，臉上甚至出現了興奮的笑容，直到他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荊棘纏住腳腕，尖刺伸長，直接紮穿腕骨。
少年主教有些狼狽地穩住身形，表情終於變得陰冷，他扭頭看向伊萊，伊萊舉著法杖眨眨眼睛，露出個非常明朗的笑。
弗朗西斯小少爺只用來催生作物的木系魔法難得見一見天日，就讓瑞格瑞斯的眉頭一跳。
水元素魔法師，能夠熟練使用變異冰元素魔法的魔法師，擁有治愈能力並且能夠熟練使用變異冰元素魔法的魔法師，擁有治愈能力並且能夠熟練使用變異冰元素魔法的木元素親和魔法師。
弗朗西斯的小少爺拋開神明口中不可言說的權柄，依舊是個奇跡。
“神明大人，”瑞格瑞斯無奈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您可真是給我們留下了一個難題。”
少年主教彎刀一劃，藤蔓碎裂成兩段，他和凱伊一左一右，立於寶箱堆左後、右後兩側，伊萊站在寶箱堆偏前一點的地方，而艾薩克站在寶箱堆的頂上。
門口的薇爾開始吟唱了，聲音與瑞格瑞斯的聲音疊在一起。
在伊萊的視野中，無數金藍的代碼拔地而起，猩紅代碼席卷火焰在地面擴散，它們向狂怒的蛇一樣湧向伊萊，而伊萊靜靜地看著它們，它們在即將
抵達眼前的時候驟然拔升，牢籠一般襲向艾薩克。
在艾薩克眼中，那些東西是被瑞格瑞斯的魔法灼燒成液體的金屬。他該躲閃，然而凱伊和少年主教的刀鋒默契地擊向他，幾乎封鎖了他所有可能的道路。徹骨寒意拖延他的肌肉，憤怒燃燒他的理智，暗夜精靈在他的大腦裏一聲聲喚著凜冬，他甚至來不及拔出匕首，而是直接掄起手中的無弦長弓，身體一沈，強行擊開了凱伊的斧頭和少年主教的其中一把彎刀。
伴隨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嗡鳴聲，另一把噗呲一聲劃過他的脖頸側面，距離他的動脈只差一點。艾薩克能夠感覺到一種富有破壞性的符文爭先恐後地湧入傷口，短短數息之間，那道傷口已經有了慢慢撕裂的趨勢。
滾燙的金屬液體鋪天蓋地，仿佛要把半精靈整個燙穿，然而在到達艾薩克頭頂半米的位置時，伴隨著一聲奇妙的嗡鳴，冰藍法陣驟然在地面展開，它瞬間拔起、絲毫不講道理地把金藍和猩紅的法陣吞噬殆盡。
瑞格瑞斯偏頭吐出一口血，薇爾的臉色白了白。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艾薩克頸側的傷口一點點愈合，始作俑者坦坦蕩蕩地站在散落的寶石中央，弗朗西斯的小少爺坐在堆疊寶箱頂端時像審判一切的法官，站在底部的時候，又像被世間一切珍奇寶物擁抱的寵兒。
“嘶……”少年主教有點神經質興奮，“那不是魔法。”
凱伊舔了舔自己尖尖的牙齒，鐵銹味湧入口腔，男女混雜的聲音在封閉空間內回響：“那是權柄。”
瑞格瑞斯的表情已經變得有點為難了，他盯著被銀白弧面完全當在外面的金屬雨，溫和道：“薇爾修女，真是棘手的狀況，神明大人在上，現在應該怎麽辦呢？”
薇爾擡手拂過自己的右眼，當手指離開眼尾的時候，她的右眼中驟然出現了一個十字架的黑色刻印。
“瑞格瑞斯主教，拖延至權柄褪去，或者，趁著血脈徹底覺醒前殺死。”
少年主教嘻嘻一笑：“那拖延就是你們魔法師的事情了。”
凱伊抿起唇，舉起了手中巨大的斧頭。
與此同時，伊萊清冽的聲音傳進艾薩克的耳朵。
“艾薩克先生。”
艾薩克仿佛回到了那個寒冷的冬夜，伊萊被他撲到地上滾了一圈，睫毛頭發上都是雪花，眼睛亮亮，如同冰原之上溫和又堅定的太陽。
“你在想什麽？”
艾薩克突然從那種拉扯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他的眼白慢慢爬上紅色的血絲，暗綠的眼睛倒是非常冷靜，伊萊的視線掠過他，清晰地看見了對方脖頸處暴起的青筋。
毫無疑問，他還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伊萊不受控制地想：艾薩克身體裏的血脈在轉化。
兩道身影同時襲向艾薩克，伊萊剛剛一動，一堵火墻陡然從他們之間升起，灼熱的火焰觸碰到伊萊的手臂，除了衣袖上的洞之外，皮膚依舊光潔如初、一點灼燒痕跡也沒有。
冷兵器相擊的聲音從火墻另一端傳來，伊萊看向瑞格瑞斯，擡起手，掌心向上，手指很輕地勾了勾。瑞格瑞斯突然覺得自己的四肢被不存在的東西束縛住了，他沒有辦法掙脫，並且被桎梏著扯到半空中，他身遭的空氣仿佛也被抽走了，窒息讓他的眼球微微突出，然而他依舊在向那堵火墻持續輸出魔力。
薇爾嘗試著把他弄下來，毫無疑問，她失敗了。
艾薩克劇烈的喘息聲穿過火墻，伊萊註視著薇爾，他們隔了這麽遠的距離相望，然後薇爾把法杖抵在地面上。
“我不想走到這一步，小少爺。”
伊萊輕輕一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薇爾。”
薇爾垂下眼睛，口中吐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吟誦聲，火墻另一側傳來一聲短促的低喝，凱伊的身軀穿過火墻砸向真正的墻壁，堅硬的墻面破開大洞，凱伊被埋在下面，生死不知。
伊萊沒有在意她，低頭看著地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地面似乎出現了黑色的粘稠液體。
薇爾身為黑紗修女首席，事實上攻擊能力遠不如同為魔法師的瑞格瑞斯，但她的地位百年來無可動搖，因為神明愛她，因為神明賜予她使用自己血液的權柄。
“伊萊……”薇爾嘆息一般說，“我應該半步不離你的。”
——或者，她就不該因為伊萊年幼，下意識使用了削弱版的昏睡魔法。
伊萊驚訝地挑了挑眉：“你為什麽會覺得，只要你當時把我帶回了教廷，我就會成為你們的一份子？”
他記憶力超群，又不是真正的四歲半，身邊還跟著個見勢不對立刻開時間回溯的系統，世界之外甚至還有凜冬縱覽全局，再怎樣也不會進入[BUG001]的陣營去。
從他降生至弗朗西斯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兩相對立，凱伊和少年主教所傾向的、殺死他才是正解。
聖水一點點從地面浸出來，伊萊擡了擡腳，彌漫的聖水原液已經濃稠到能夠在鞋底與地面之間扯出細絲的程度，他輕輕嘖了一聲，很不合適宜地想：這個[BUG001]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凜冬已經消失，主神和系統不知道被扔到哪裏去了，沒有誰能夠回答他。
這個時候薇爾看著伊萊說：“你沒辦法擁有太久權柄。”
就像她沒有辦法動用太久神明的力量一樣。
伊萊的視線掃過被扼制在空中的瑞格瑞斯、又看看墻壁廢墟間的薇爾，他輕輕嘆了口氣：“可是我不是一個人呀……薇爾。”
火墻另一邊突然傳來嘭的一聲，一種密林一般陰冷危險的氣息擴散開來，火墻之中伸出一只沾上血汙的手，接著是握著匕首的另一只，它們的主人硬生生撕開火墻，擡步邁出來。
“艾薩克先生，”伊萊笑盈盈地說，“你可能得帶我跑個酷。”
話音剛落，早有預料的艾薩克驀地抄起伊萊，他們突兀的舉動讓幾人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薇爾的反應很快，但伊萊的更快。
[叮咚，[稀有物品卡·有限三維空間內的爆破]使用成功，該卡片生效過程共三個階段，請宿主自行判斷撤離時機。]
地面驟然生出顫動，一開始非常微末，少年主教先註意到，他咬著牙爬起來，肌肉與力量已經調動到極致。但變化來得太快了，整個地面驟然開始震動，瑞格瑞斯從空中墜落，薇爾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少年主教沖破火墻裹挾著火焰沖向艾薩克的後背。艾薩克單手抱著伊萊向側面一閃，另一只手直接從箭袋裏抽出兩支箭，在箭支被硬生生甩出去之前，伊萊擡手往上面附著了濃郁的變異冰元素。
“鏘——”
灰塵簌簌地掉到被冰層覆蓋的手上，少年主教最後一把刀被硬生生震開。
在開始墜落的石塊中，半精靈仰望上方龜裂的天花板，伊萊從他的肩膀上露出半張臉，接觸到少年主教的臉，輕快地眨了眨右眼。
[宿主確認使用[珍貴物品卡·監察者方舟]，檢測到序號零世界處於異常情況，請宿主劃定卡片使用範圍。]
整塊大陸的版圖出現在伊萊面前，大塊的石磚開始掉落，艾薩克逆流而上，踩著石塊快速向上攀升，連帶著伊萊的身體也開始劇烈上下晃動，他劃拉了好幾次才把整塊大陸包裹進來。
[範圍確定成功，當前範圍為序號零世界。]
[特別提醒，[珍貴物品卡·監察者方舟]使用成功後，宿主將陷入虛弱狀態。]
伊萊瞥了一眼還剩十來秒的[珍貴功能卡·凜冬星河]，不願意想兩個系統認證的虛弱DEBUFF疊加之下他會是個什麽狀態，幹脆反手抓住艾薩克的衣服——雖然艾薩克已經把他抱得夠緊的了。
“艾薩克，”他嘟嘟囔囔，“你能把我帶回弗朗西斯嗎？”
艾薩克閃身躲過自下方襲來的金屬，氣息略有不穩，吐出的字節非常短促：“能。”
[叮咚，[珍貴功能卡·凜冬星河]使用時間歸零。]
[警告，警告，宿主即將陷入瀕危狀態，當前倒計時：五……]
[叮咚，[珍貴物品卡·監察者方舟]已生效。]
電流茲拉的聲音響起，吵得伊萊皺了皺眉，他稍微動了動，把下巴放在艾薩克的肩膀上向下看，他們已經到達了地面之上，不停墜落的建築石塊掉落間，他清晰地看見了前仆後繼想要朝著他們而來的十字騎士與修女，瑞文特金色的頭發被瓦礫蒙上一層灰色，某個間隙裏，他對上屬於薇爾的、灰色的眼睛。
薇爾說：
下次見。
[四。]
“艾薩克。”
伊萊輕輕吐出一口氣，變成稀薄的霧，他開始覺得有些冷了。
[三。]
“嗯？”
伴隨著艾薩克的聲音，強光猛地炸開，伊萊知道，這是他們到達了地面之上，然而艾薩克還在踩著墜落的石塊不斷地向上攀升，凜冽而呼嘯的風獵獵，伊萊不得不閉上眼睛。
[二。]
“謝謝你。”
話音剛落，艾薩克輕輕摸了摸伊萊的後腦勺。
[一。]
半精靈說：“謝謝你。”
電流聲終於停止了，比之前活潑不止一兩個度的機械音響起。
[[珍貴物品卡·監察者方舟]使用成功，監察者更疊開始。]
一片雪花跨越破碎的穹頂與他們接軌身邊，落到伊萊的眼瞼上，他睜開眼，越過艾薩克被風吹得淩亂的頭發，看見了悲憫的十字女神像一點點崩塌，看見了漫天風雪之中一縷乍現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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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曾經是真的很偏愛監察者。
那畢竟是主神在主神空間還沒有穩定的時候，親手從萬千小世界的亂流裏面拽出來的靈魂，它恨不得把所有能夠給出去的力量給予監察者，於是監察者成為了攻防一體、近遠程全備、甚至還自帶血袋的“怪物”。
這樣強大到不講道理的“怪物”原本應該成為主神空間的中流砥柱，偏偏卻像極盛之後的煙花一樣在那場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小世界失聯中悉數熄滅，到最後只剩下被暗夜精靈與巨龍強行留存的、分裂為凜冬與伊萊的火星。
凜冬現在也熄滅了，為伊萊留下了暫時的、破碎的權柄。
不過這也足夠了。
伊萊頂著眾人的視線站直身體，此刻他頭頂的監察者之冠終於綻放出原本的光芒，領口被艾薩克親手別上的寶石飾品再次充盈澎湃的魔力，銀白法杖出現在他手裏，尖端寶石中的鳶尾花圖案線條趨近於白亮、甚至在法杖的尖端映襯出了一圈冰冷的鋒芒，那枚紫色光點融進右側瞳孔，他輕輕眨了一下眼睛，再睜開，右眼光華流轉，宛若璀璨星河。
他身上的壓迫感已經強到快要溢出來了，瑞格瑞斯恰好站在少年主教的身邊，清晰地聽見少年主教嘖了一聲，語調很難得地非常陰郁：“神明大人在上，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瑞格瑞斯沒有說話，仰著頭看僵住的半精靈，他的僵硬看起來並不是因為對伊萊氣息的改變感到的驚訝，而更像是在痛苦中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拉扯。
‘凜冬。’
暗夜精靈第一次在艾薩克腦子裏表現出這麽強的攻擊力，還沒有意識到伊萊不是凜冬的那段時間裏和艾薩克的明爭暗鬥與此刻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艾薩克幾度覺得自己的大腦下一秒可能就要裂開了，與此同時熱氣與寒意同時在他的身體裏升起，他恍惚間聽見暗夜精靈嘶啞又迷茫、宛若迷途孩童般的聲音。
‘凜冬剛剛在這裏。’
與此同時，伊萊的腦海裏響起冰冷的機械音。
[叮咚，宿主成功搜集五件監察者凜冬相關物品，[支線任務一：監察者·凜冬]完成，宿主獲得任務獎勵：[珍貴功能卡·凜冬星河]。]
[卡片說明：說起凜冬，大部分知曉他存在的智慧生命會用這樣的詞語去形容他：理智、冷靜、敏銳。他是主神空間最後一位監察者，來自不存在任何奇妙力量的序號九八七世界，在主神找到他之前，他的靈魂飄被困在極圈無盡的極夜之中，腳下冰原延伸向漆黑汪洋，紫色星雲與爛漫極光與他作伴，他仿佛也要變成其中的一顆星星。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力量來源於寒冷漫長的冬季，你非常幸運，第一次使用他的力量，就是在這樣一場仿佛要淹沒一切的大雪中。]
[卡片提示：該卡片與[珍貴物品卡·監察者方舟]一同使用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卡片時效：3min。]
[叮咚，[珍貴功能卡·凜冬星河]自動使用成功，請宿主註意卡片使用時間，卡片剩餘使用時間歸零後，宿主將陷入虛弱期。]
[當前剩餘時間：2min50s。]
金藍的法陣突兀地出現在薇爾腳下，它一瞬間就擴大到了能夠把整個寶庫囊括在內的程度，緊接著屬於瑞格瑞斯的吟唱聲響起，另一個猩紅色的法陣把四個教廷人士囊括在內，少年主教扭了扭脖子，凱伊舉起了手中的斧頭，她咧開唇笑，露出尖尖的、鯊魚一樣的牙齒。
他們都看向伊萊。
攻擊卻全部落往在那一瞬間洩露出異樣的艾薩克。
圓月一般的彎刀、自頭頂墜落的金屬塊與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火球，一切在電光火石間發生，伊萊扭身一轉，掄起法杖彈開凱伊揮來的斧頭。艾薩克慢了一步才拉緊無形的弓弦，遠遠不及他應有水準的一支箭朝著少年主教襲去、噗呲一聲陷進少年主教的肩頭，少年主教卻不閃不避，臉上甚至出現了興奮的笑容，直到他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荊棘纏住腳腕，尖刺伸長，直接紮穿腕骨。
少年主教有些狼狽地穩住身形，表情終於變得陰冷，他扭頭看向伊萊，伊萊舉著法杖眨眨眼睛，露出個非常明朗的笑。
弗朗西斯小少爺只用來催生作物的木系魔法難得見一見天日，就讓瑞格瑞斯的眉頭一跳。
水元素魔法師，能夠熟練使用變異冰元素魔法的魔法師，擁有治愈能力並且能夠熟練使用變異冰元素魔法的魔法師，擁有治愈能力並且能夠熟練使用變異冰元素魔法的木元素親和魔法師。
弗朗西斯的小少爺拋開神明口中不可言說的權柄，依舊是個奇跡。
“神明大人，”瑞格瑞斯無奈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您可真是給我們留下了一個難題。”
少年主教彎刀一劃，藤蔓碎裂成兩段，他和凱伊一左一右，立於寶箱堆左後、右後兩側，伊萊站在寶箱堆偏前一點的地方，而艾薩克站在寶箱堆的頂上。
門口的薇爾開始吟唱了，聲音與瑞格瑞斯的聲音疊在一起。
在伊萊的視野中，無數金藍的代碼拔地而起，猩紅代碼席卷火焰在地面擴散，它們向狂怒的蛇一樣湧向伊萊，而伊萊靜靜地看著它們，它們在即將
抵達眼前的時候驟然拔升，牢籠一般襲向艾薩克。
在艾薩克眼中，那些東西是被瑞格瑞斯的魔法灼燒成液體的金屬。他該躲閃，然而凱伊和少年主教的刀鋒默契地擊向他，幾乎封鎖了他所有可能的道路。徹骨寒意拖延他的肌肉，憤怒燃燒他的理智，暗夜精靈在他的大腦裏一聲聲喚著凜冬，他甚至來不及拔出匕首，而是直接掄起手中的無弦長弓，身體一沈，強行擊開了凱伊的斧頭和少年主教的其中一把彎刀。
伴隨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嗡鳴聲，另一把噗呲一聲劃過他的脖頸側面，距離他的動脈只差一點。艾薩克能夠感覺到一種富有破壞性的符文爭先恐後地湧入傷口，短短數息之間，那道傷口已經有了慢慢撕裂的趨勢。
滾燙的金屬液體鋪天蓋地，仿佛要把半精靈整個燙穿，然而在到達艾薩克頭頂半米的位置時，伴隨著一聲奇妙的嗡鳴，冰藍法陣驟然在地面展開，它瞬間拔起、絲毫不講道理地把金藍和猩紅的法陣吞噬殆盡。
瑞格瑞斯偏頭吐出一口血，薇爾的臉色白了白。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艾薩克頸側的傷口一點點愈合，始作俑者坦坦蕩蕩地站在散落的寶石中央，弗朗西斯的小少爺坐在堆疊寶箱頂端時像審判一切的法官，站在底部的時候，又像被世間一切珍奇寶物擁抱的寵兒。
“嘶……”少年主教有點神經質興奮，“那不是魔法。”
凱伊舔了舔自己尖尖的牙齒，鐵銹味湧入口腔，男女混雜的聲音在封閉空間內回響：“那是權柄。”
瑞格瑞斯的表情已經變得有點為難了，他盯著被銀白弧面完全當在外面的金屬雨，溫和道：“薇爾修女，真是棘手的狀況，神明大人在上，現在應該怎麽辦呢？”
薇爾擡手拂過自己的右眼，當手指離開眼尾的時候，她的右眼中驟然出現了一個十字架的黑色刻印。
“瑞格瑞斯主教，拖延至權柄褪去，或者，趁著血脈徹底覺醒前殺死。”
少年主教嘻嘻一笑：“那拖延就是你們魔法師的事情了。”
凱伊抿起唇，舉起了手中巨大的斧頭。
與此同時，伊萊清冽的聲音傳進艾薩克的耳朵。
“艾薩克先生。”
艾薩克仿佛回到了那個寒冷的冬夜，伊萊被他撲到地上滾了一圈，睫毛頭發上都是雪花，眼睛亮亮，如同冰原之上溫和又堅定的太陽。
“你在想什麽？”
艾薩克突然從那種拉扯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他的眼白慢慢爬上紅色的血絲，暗綠的眼睛倒是非常冷靜，伊萊的視線掠過他，清晰地看見了對方脖頸處暴起的青筋。
毫無疑問，他還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伊萊不受控制地想：艾薩克身體裏的血脈在轉化。
兩道身影同時襲向艾薩克，伊萊剛剛一動，一堵火墻陡然從他們之間升起，灼熱的火焰觸碰到伊萊的手臂，除了衣袖上的洞之外，皮膚依舊光潔如初、一點灼燒痕跡也沒有。
冷兵器相擊的聲音從火墻另一端傳來，伊萊看向瑞格瑞斯，擡起手，掌心向上，手指很輕地勾了勾。瑞格瑞斯突然覺得自己的四肢被不存在的東西束縛住了，他沒有辦法掙脫，並且被桎梏著扯到半空中，他身遭的空氣仿佛也被抽走了，窒息讓他的眼球微微突出，然而他依舊在向那堵火墻持續輸出魔力。
薇爾嘗試著把他弄下來，毫無疑問，她失敗了。
艾薩克劇烈的喘息聲穿過火墻，伊萊註視著薇爾，他們隔了這麽遠的距離相望，然後薇爾把法杖抵在地面上。
“我不想走到這一步，小少爺。”
伊萊輕輕一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薇爾。”
薇爾垂下眼睛，口中吐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吟誦聲，火墻另一側傳來一聲短促的低喝，凱伊的身軀穿過火墻砸向真正的墻壁，堅硬的墻面破開大洞，凱伊被埋在下面，生死不知。
伊萊沒有在意她，低頭看著地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地面似乎出現了黑色的粘稠液體。
薇爾身為黑紗修女首席，事實上攻擊能力遠不如同為魔法師的瑞格瑞斯，但她的地位百年來無可動搖，因為神明愛她，因為神明賜予她使用自己血液的權柄。
“伊萊……”薇爾嘆息一般說，“我應該半步不離你的。”
——或者，她就不該因為伊萊年幼，下意識使用了削弱版的昏睡魔法。
伊萊驚訝地挑了挑眉：“你為什麽會覺得，只要你當時把我帶回了教廷，我就會成為你們的一份子？”
他記憶力超群，又不是真正的四歲半，身邊還跟著個見勢不對立刻開時間回溯的系統，世界之外甚至還有凜冬縱覽全局，再怎樣也不會進入[BUG001]的陣營去。
從他降生至弗朗西斯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兩相對立，凱伊和少年主教所傾向的、殺死他才是正解。
聖水一點點從地面浸出來，伊萊擡了擡腳，彌漫的聖水原液已經濃稠到能夠在鞋底與地面之間扯出細絲的程度，他輕輕嘖了一聲，很不合適宜地想：這個[BUG001]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凜冬已經消失，主神和系統不知道被扔到哪裏去了，沒有誰能夠回答他。
這個時候薇爾看著伊萊說：“你沒辦法擁有太久權柄。”
就像她沒有辦法動用太久神明的力量一樣。
伊萊的視線掃過被扼制在空中的瑞格瑞斯、又看看墻壁廢墟間的薇爾，他輕輕嘆了口氣：“可是我不是一個人呀……薇爾。”
火墻另一邊突然傳來嘭的一聲，一種密林一般陰冷危險的氣息擴散開來，火墻之中伸出一只沾上血汙的手，接著是握著匕首的另一只，它們的主人硬生生撕開火墻，擡步邁出來。
“艾薩克先生，”伊萊笑盈盈地說，“你可能得帶我跑個酷。”
話音剛落，早有預料的艾薩克驀地抄起伊萊，他們突兀的舉動讓幾人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薇爾的反應很快，但伊萊的更快。
[叮咚，[稀有物品卡·有限三維空間內的爆破]使用成功，該卡片生效過程共三個階段，請宿主自行判斷撤離時機。]
地面驟然生出顫動，一開始非常微末，少年主教先註意到，他咬著牙爬起來，肌肉與力量已經調動到極致。但變化來得太快了，整個地面驟然開始震動，瑞格瑞斯從空中墜落，薇爾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少年主教沖破火墻裹挾著火焰沖向艾薩克的後背。艾薩克單手抱著伊萊向側面一閃，另一只手直接從箭袋裏抽出兩支箭，在箭支被硬生生甩出去之前，伊萊擡手往上面附著了濃郁的變異冰元素。
“鏘——”
灰塵簌簌地掉到被冰層覆蓋的手上，少年主教最後一把刀被硬生生震開。
在開始墜落的石塊中，半精靈仰望上方龜裂的天花板，伊萊從他的肩膀上露出半張臉，接觸到少年主教的臉，輕快地眨了眨右眼。
[宿主確認使用[珍貴物品卡·監察者方舟]，檢測到序號零世界處於異常情況，請宿主劃定卡片使用範圍。]
整塊大陸的版圖出現在伊萊面前，大塊的石磚開始掉落，艾薩克逆流而上，踩著石塊快速向上攀升，連帶著伊萊的身體也開始劇烈上下晃動，他劃拉了好幾次才把整塊大陸包裹進來。
[範圍確定成功，當前範圍為序號零世界。]
[特別提醒，[珍貴物品卡·監察者方舟]使用成功後，宿主將陷入虛弱狀態。]
伊萊瞥了一眼還剩十來秒的[珍貴功能卡·凜冬星河]，不願意想兩個系統認證的虛弱DEBUFF疊加之下他會是個什麽狀態，幹脆反手抓住艾薩克的衣服——雖然艾薩克已經把他抱得夠緊的了。
“艾薩克，”他嘟嘟囔囔，“你能把我帶回弗朗西斯嗎？”
艾薩克閃身躲過自下方襲來的金屬，氣息略有不穩，吐出的字節非常短促：“能。”
[叮咚，[珍貴功能卡·凜冬星河]使用時間歸零。]
[警告，警告，宿主即將陷入瀕危狀態，當前倒計時：五……]
[叮咚，[珍貴物品卡·監察者方舟]已生效。]
電流茲拉的聲音響起，吵得伊萊皺了皺眉，他稍微動了動，把下巴放在艾薩克的肩膀上向下看，他們已經到達了地面之上，不停墜落的建築石塊掉落間，他清晰地看見了前仆後繼想要朝著他們而來的十字騎士與修女，瑞文特金色的頭發被瓦礫蒙上一層灰色，某個間隙裏，他對上屬於薇爾的、灰色的眼睛。
薇爾說：
下次見。
[四。]
“艾薩克。”
伊萊輕輕吐出一口氣，變成稀薄的霧，他開始覺得有些冷了。
[三。]
“嗯？”
伴隨著艾薩克的聲音，強光猛地炸開，伊萊知道，這是他們到達了地面之上，然而艾薩克還在踩著墜落的石塊不斷地向上攀升，凜冽而呼嘯的風獵獵，伊萊不得不閉上眼睛。
[二。]
“謝謝你。”
話音剛落，艾薩克輕輕摸了摸伊萊的後腦勺。
[一。]
半精靈說：“謝謝你。”
電流聲終於停止了，比之前活潑不止一兩個度的機械音響起。
[[珍貴物品卡·監察者方舟]使用成功，監察者更疊開始。]
一片雪花跨越破碎的穹頂與他們接軌身邊，落到伊萊的眼瞼上，他睜開眼，越過艾薩克被風吹得淩亂的頭發，看見了悲憫的十字女神像一點點崩塌，看見了漫天風雪之中一縷乍現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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