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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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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跨過緊靠北邊境線的荒原,春季所特有的的氣息平等地出現在這片通常被用貧瘠來形容的土地之上。

荒原邊際的青蔥灌木叢中生長出白色小花,某片低矮山坡上的草密密麻麻、蓬松柔軟,黑銀交錯的士兵踩在最高處巡邏,坡底有十來個半大孩子圍著幾只紮得相當潦草的稻草人,舉著小劍往上招呼,好幾個的攻擊已經能夠看出點體系,想來是接受過相關的教導。

兩名穿著弗朗西斯第四學院制服的少年站在他們旁邊,神情都很認真,看著有點文弱的那個偶爾擡起手中的木劍撥一撥因為控制不住、差點要砍向同伴的劍,看著更健壯一點的那個拿著個卷軸、看一會兒,低下頭去寫幾個字。

綿延的商隊從山坡那頭慢悠悠地走過來,沒有一個孩子投去好奇的目光,而是專註地看著眼前的稻草人。負責記錄的少年倒是投去一眼,看見巡邏隊中走出一個銀甲士兵又收回視線。

柯蒂斯商隊停了下來,銀甲衛兵粗略掃了一眼,對著領頭的商隊長說:“弗朗西斯第四學院的一年級學生正在進行階段性檢測,你們需要繞過測驗場地。”

短短一句話,好幾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詞語。

商隊長還有點茫然,銀甲衛兵擡起手,大致畫了個圈、把整片草地都囊括在內,在商隊長旁邊的卡洛琳順著望過去,敏銳地發現草地的邊緣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幾個穿著制服的少年少女,黑的白的都有,混雜在一起,偶爾還有幾個向他們投來視線。

都沒什麽惡意,頂多好奇中含著一點警惕。

銀甲衛兵這個時候說:“這裏你們都不能走。”他看了一眼商隊馬車上的柯蒂斯家徽,提醒道,“東側是灘塗,你們要往西側繞。”

商隊長堆著笑應下來,沒有拿一枚珍珠以求“行方便”的意思。

弗朗西斯和大陸上其它地方都不太一樣,說什麽就是什麽,付出再多錢財都不能夠鉆空子,甚至還可能因為賄賂罪被判勞役。柯蒂斯常年經過弗朗西斯,當然深知這個道理,不過為了弗朗西斯特產商店的商品湧入弗朗西斯的商隊不知道,還以為可以像在其它的地方那樣靠行賄大開通途。

商隊長還記得當時的盛況呢。費斯城的大街都不夠掃了,弗朗西斯寧可花費人力物力把那些商隊的成員送去其它主城都不肯接受以錢財抵消懲罰。有幾個商隊大罵弗朗西斯粗鄙愚蠢並且拒不執行勞役,先被弗朗西斯的領民蒙著揍一頓,護衛軍士兵——那個時候巡視城鎮的還全然是護衛軍士兵——走上來假模假樣地拉扯了一下,還不等商隊發難,行政署的官員先笑嘻嘻地來了。

他們看起來是真的挺高興的。

因為他們帶來了拒絕這幾支商隊所屬商會進入弗朗西斯的禁止令。

效果也很明顯,不僅弗朗西斯幾大主城幹凈得可以席地而臥,現在每支要進入弗朗西斯的商隊都知道要夾緊尾巴,只要靠近某個區域時受到了警告,忙不疊就要離開。

大家所屬的商會在商界都有頭有臉,誰願意當著所有人的面去掃大街啊?

柯蒂斯從來沒有掃過大街,現在也不想,於是商隊長當即招呼著要更改道路,正中央的馬車上卻下來一個人。

面容俊朗、肩寬窄腰,背後的重劍大約只比成年男性矮一個頭,銀色短發在陽光之下閃閃發光。

正準備離開的銀甲衛兵一楞,轉過頭去看一旁的巡邏隊,無論親衛軍士兵還是護衛軍士兵,每一個人的眼睛裏都透露著不似作偽的茫然。

不是,大少爺怎麽在這兒啊?最近親衛軍營的那些任務不都集中在弗朗西斯南部嗎?

其中一個黑甲衛兵在親衛軍營中是歸屬於奧林統領的小隊長,走上前去,剛行了個禮,大少爺還沒說出來,打開的車廂門又冒出來一顆銀白色的腦袋。

黑甲衛兵的話當即轉了個方向,他後退一步,瞪大眼睛,聲音甚至變得有點尖銳:“大——小少爺?”

他沒有控制住音量,山坡下的學生可能沒有聽見,那支巡邏隊可全部聽見了。他們又一楞,視線不約而同地望向黑甲衛兵的方向。

他們看見了正從馬車上探出半個身子來的伊萊。

弗朗西斯的小少爺已經失蹤了兩個月,領主城堡從一開始的慌亂到現在的平靜,搜尋他蹤跡的士兵也從鋪天蓋地到只剩下護衛軍營與親衛軍營發布的小隊任務,明眼人都知道領主大約是得到了小少爺確切的下落,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去擔憂。

伊萊體弱多病的形象深入人心,別說什麽痕跡都沒搜尋到的士兵了,就連領民也很是忐忑,春季種植日的時候遇見高階官員了,還要圍過去問一問。

大環境是很能夠影響人的,那些被伊萊的做法觸及利益、又被伊萊那場看起來馬上要死掉的病騙走許許多多傷心的貴族一開始信誓旦旦說伊萊絕不可能出事,看這個架勢,也開始懷疑自己——萬一呢?萬一是真的出事了呢?

弗朗西斯的小少爺出事?不不不,不能這麽想,他們討厭歸討厭,弗朗西斯那一家四口可千萬都別出事啊?

然後一些貴族就開始悄悄在弗朗西斯外探查伊萊的蹤跡。

軍營本來就有著監視貴族動向的職責,這點動作當然也沒有逃出他們的眼睛,於是軍營裏的士兵也不確定了。

他們想:難道小少爺真的出事了?

再加上奧林因為太過暴躁被送回軍營,士兵們就更慌了,如果不是迪倫站出來破開謠言,這個時候應該半個弗朗西斯都在找伊萊。現在伊萊真正出現在弗朗西斯了,驚喜之餘,這支巡邏隊都松了口氣。

但凡早幾年伊萊失蹤大家都不可能這麽慌,但是幾年之後,伊萊在弗朗西斯的做出的“實績”已經到了至少要和繼承人放在同等重要位置的地步。

伊萊不知道士兵們在想什麽,他看著這名黑甲衛兵的眼睛,片刻的思索之後,他唇角一勾,喚道:“弗雷德。”

他少年時期常常跟著奧林到親衛軍營去、或者直接去找大小姐,之後的新人選拔也會去湊熱鬧,於是親衛軍營中每一個黑甲衛兵他都認識、親衛軍營中每一個黑甲衛兵都認識他。他甚至記得弗雷德前幾年娶到了心愛的姑娘,上個秋天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小男孩,名字就叫奧托,取秋天的意義。

伊萊笑盈盈地問:“小奧托還好嗎?”

弗雷德初為人父,心中的喜愛哪裏都藏不住,他下意識地露出了自豪的神情,驕傲地回答道:“奧托很好,腿腳有力,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名強大的戰士。”

伊萊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做劍士,做個畫家、廚師或者其他的什麽也很好,奧托很健康,這就是最棒的狀態不是嗎?”

弗雷德終於有了小少爺回到弗朗西斯來的實感:小少爺就是常說這些話的,他看待事情的角度與弗朗西斯絕大部分人有著微妙的不同,說出來,雖然有點讓人訝異,但又有著很強的說服力。

是了。這位一點經驗也沒有的父親想:只要奧托健康快樂、成長為一個正直的人,想做什麽都可以。

他仔仔細細地看了伊萊好一會兒,行了個禮,再擡起頭來,說:“您吃了很多苦,小少爺。”

就在旁邊的馬修看著露出讚同神情的士兵們、心中的問號簡直都要扣爆了——他說是不是弗朗西斯這片土地都有問題?他承認趕路的時候是很顛簸、不如呆在弗朗西斯境內舒適,但現在伊萊看上去明顯比剛剛掉到東部海域的船上時健康、也的的確確胖了一點,怎麽每個人都是一副柯蒂斯的商隊虐待了他的小外甥的模樣?

他還嫌棄弗朗西斯沒給他的小外甥提供隨意揮灑金幣的條件呢!

這個時候弗雷德略微擰起眉頭,看著伊萊的頭發,眼中流露出糾結的神色,他問:“誰給您梳的,呃,這樣一個頭發?”

馬修本就沒有什麽真心的憤怒一滯,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臭著一張臉的奧林老大不爽地說:“我。”

因為在馬車裏閑得無聊,奧林臭著一張臉給伊萊紮了個馬尾,手藝就不用說了,簡直讓人懷疑讓格瑞拿爪子隨便扒拉兩下都不至於紮成這副鬼樣子。

奧林自己也覺得紮得不那麽好,不過他這人是很嘴硬的,此刻略微昂著頭,憑著身高優勢俯視弗雷德,話語間還滿是理直氣壯。

“怎麽?不好看嗎?”

弗雷德對上伊萊滿是笑意的清澈紫眼睛,又看看他們的小少爺結合父母優點的臉,最終艱難地把視線落到亂糟糟的、仿佛紮著馬尾睡了一個夜晚的頭發上,頂著商隊成員和冒險者們的視線、“堅定”地點了點頭。

奧林嘴硬,管理的親衛軍士兵也很頭鐵。

如果現在是親衛軍營,奧林早就擼著袖子上了,然而現在眾目睽睽,不僅有柯蒂斯和淩空的人、護衛軍的士兵,山坡下第四學院的學生甚至也投來了目光,那些目光亮閃閃的,看奧林,也看伊萊。

弗朗西斯第四學院的宗旨是為了弗朗西斯培養將士,授課的老師絕大部分都是從親衛軍營和護衛軍營中隨機抓取,擁有區別於其它三所學院的制度——即實力至上原則。

奧林偶爾會去第四學院授課,他是名非常強大的重劍士,單憑借實力就足夠讓第四學院的學生折服;而為什麽這樣看伊萊就更好解釋了,弗朗西斯為什麽破格建立了學院?還不是小少爺在圓桌會議上力排眾議達成的結果。

伊萊察覺到他們的視線,轉過頭去看,溫和地笑笑。

弗朗西斯的小少爺是不太在大眾視線下出現的,上一次學院的學生見到他還是在三四年前、弗朗西斯第一學院第一次開學典禮上,那群少年已經入學了,這群半大孩子那個時候可能還沒有滿六歲。

於是這群一年級的孩子看伊萊,就和看存在於學長老師嘴巴裏的傳奇人物差不了多少。

不過沒有人告訴他們這個硬剛貴族的傳奇人物長得這麽好看。

在學院接受的教導讓他們把情緒情緒隱藏在心底,然而他們的年紀畢竟不大,面上忍住了,眼睛不怎麽騙得了人。伊萊覺得他們很可愛,看了一會兒,偏過頭問奧林:“現在都是高年級生帶低年級生了嗎?”

這是伊萊去到奧斯都東部海域去之前,學院監管部就準備開始推行的新條令,弗朗西斯的部門動作都很快,快到這個地步,伊萊還是沒有想到。

奧林搖搖頭。

“暫時只在第四學院應用,畢竟第四學院之前就有這樣的傳統。”

第四學院的條條框框本來就比其餘三個學院要少,拿它做試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伊萊有點好奇第四學院的檢測,站在原地看。弗朗西斯的士兵當然不會驅趕弗朗西斯的少爺,馬修很願意等一等小外甥、商隊成員和冒險者也想看看在整片大陸上掀起軒然大波的學院到底教育出了怎樣的領民。

越看越心驚,從一開始的輕快居多到後面不由自主的凝重,再到怔然,並沒有經過多長的時間。

那些正在進行檢測的半大孩子都不過十來歲,天賦者和普通人都有,然而就算是後者武器起落間也帶出相對他們年紀來說無與倫比的威勢,稻草人身上的每一個創口都精準地落在要害之上。而作為冒險者,當然能夠看出來這群孩子身上並沒有血腥氣,他們成熟的技巧、堪比成年人的堅定全憑理論教導。

這時有一個稻草人掉落了,正在進行檢測的兩個孩子在這樣的意外狀況前達成了完美的配合——持劍的那個眼疾手快地紮中“心臟”,持刀的那個掄出銀亮圓弧。稻草人的脖頸被斬斷,腦袋咕嚕嚕地滾到另一個稻草人附近,正在認真攻擊的一個女孩連頭都沒有偏一下,槍尖一挑,稻草嘩啦啦地落下來,而她擡手一刺,手中長槍貫穿面前稻草人的胸膛。

這三個孩子,前兩者是天賦者,最後一個是普通人。

雖然只是固定靶,但他們年紀很小,都只是一年級。不難想象,等到他們接受後續的教育、正式進入軍營之後,弗朗西斯親衛軍營與護衛軍營的協同能力以及單體作戰能力能夠達到一種怎樣恐怖的地步。

弗朗西斯學院成立全過程都伴隨著外界的質疑,如果他們看到這樣的景象,質疑大約會來得更加猛烈,只不過這一次是因為恐懼。

而更加令人恐懼的事情是——這是弗朗西斯第四學院,前有一二三,後續完全可能出現四五六七。

隱藏在黑暗中的艾薩克看著伊萊的後腦勺。

他知道伊萊為弗朗西斯帶來了恐怖到能夠掀翻既定局勢的改變,也知道這種改變有多深,現在直觀地看到了,依舊覺得超脫想象之外。

甚至讓他心底開始顫栗。

伊萊看了一會兒,見一年級的學生們停下手中的動作,守在測驗場地邊緣的少年少女們走回來,轉頭準備離開。

他只與弗雷德告了個別,一個少年從山坡下跑上來,與回到巡邏隊的弗雷德說了兩句什麽,期間頻頻看向商隊的方向,與伊萊或者奧林對上視線,很克制地行禮。

伊萊認識他。

耶裏維奇家的少爺、波文的侄子,弗朗西斯學院剛剛建立的時候就和雙胞胎妹妹一起被波文打包送了進來,是當時極少數的貴族學員之一。

難道耶裏維奇有什麽事情?伊萊停住了腳步,這個時候少年已經走向奧林,說了幾句話,又看了伊萊幾眼。

好吧,那就是沖他來的。

伊萊也懶得走了,幹脆站在原地。

奧林走了過來。

“有個一年級的學生想要見你。”

“一年級?”伊萊一楞,他還以為是波文的侄子要找他。

不過見一見弗朗西斯未來的棟梁,他當然很願意,於是他欣然應允:“好啊,我過去找她,還是她過來找我?”

奧林的回應是把伊萊往山坡下帶了一段距離,確保冒險者聽不見即將發生的對話,與此同時,波文的侄子領了一個深皮膚的女孩過來。

不認識,不過不認識,也是弗朗西斯孕育的孩子。

伊萊微笑著看她。

這名女孩行了個相當標準的禮,拳頭垂在胸口上發出的悶響連伊萊聽著都覺得疼,然而她好像沒感受到疼痛一樣。

“我是弗朗西斯第四學院一年級首席艾米。”深皮膚的女孩昂首挺胸,馬尾隨著她的動作一甩一甩,棕色的眼睛活潑又靈動,她雙腿並攏,站在伊萊面前,看上去有點緊張,聲音很堅定,“我的朋友安娜正在弗朗西斯第三學院讀書,我們來自龍脊山谷邊緣的西塔鎮。”

西塔……鎮?

伊萊歪了歪頭,心想:那不就是上一屆弗朗西斯圓桌會議平民代表安德魯出身的鎮子嗎?

他微微彎下腰,很溫和地問:“你來自西塔鎮的話,認識安德魯嗎?”

艾米點了點頭。

“安德魯哥哥是我們鄰居家的哥哥,”她還特意解釋了一下,“安德魯哥哥家在我家和安娜家的中間。”

那還真是有緣分。這樣想著,伊萊的神色變得更溫和了一點。

“那麽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呢?”

這句話就像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艾米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一點,神色鄭重,感染得伊萊也不自覺地正經了一點。

她說:“小少爺,謝謝您給我們接受教育的機會。”

伊萊一楞。

這時艾米露出個相當明朗的笑容,第四學院的學生訓練時通常都會穿無袖的訓練服,她裸露的手臂上有著許許多多的淤青,甚至還有已經愈合的輕微劍痕,皮質腕帶已經磨損到表層起皮,虎口處的繭厚厚一層。

而她只是一名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伊萊心中突然漫上來密密麻麻的覆雜情感,他擡起頭,不遠處的少年少女與半大孩子們有的在偷偷看他們、有的也在看奧林,半大孩子的手臂大都與艾米差不多,而一些少年少女胳膊上還綁著厚厚的繃帶。

他們有的是天賦者,有的是普通人,然而此刻他們站在一起,都是將來要守衛弗朗西斯的士兵。

伊萊突然覺得非常震撼。

這個時候艾米說:“安娜在第三學院的成績也很好,我也不賴,我們很快就會長大了,所以請您再等一等好嗎?”

伊萊揚起笑容,彎下腰摸摸艾米的腦袋,洶湧的情感讓他抿了抿唇才柔聲問道:“為什麽呢?”

艾米給出了一個讓他非常意外的答案。

“等我們長大,我們就能夠保護您了。”

她比伊萊矮很大一截,仰頭看伊萊的時候可能脖子都會痛,臉上的嬰兒肥還沒有褪去、一眼就能夠看出來年紀,看上去完全是一副被保護者的模樣。

然而她說,她要保護伊萊。

“我們很快就能夠成為弗朗西斯的保護者,我和我的同伴將站在前線,安娜和她的同伴將為我們提供支援,那個時候再強大的敵人也不會令我們產生恐懼,我們一定會擊敗他們。”

勝券在握與意氣風發同時出現在艾米小小的身體裏,看的人為之心驚,生出許許多多的震撼來,而她斬釘截鐵,就像堅信那一定會成為事實那樣說:

“我們會保護您的,我們會保護弗朗西斯的領民、弗朗西斯的官員、弗朗西斯的貴族、弗朗西斯的領主。”

“我們會保護整個弗朗西斯,就像弗朗西斯曾經保護我們一樣。”

腳下松軟的草在風的吹拂下沙沙作響,一層一層地湧過來,就像綠色的海浪。

伊萊很不合適宜地想:綠色是怎樣的一種顏色呢?是新生,是希望,是冬去春來的延續,是學院這一顆種子生出的嫩芽。

嫩芽站在他的面前,遠處還有大大小小的一群,未來總會變成參天大樹,蔭蔽整個弗朗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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