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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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提問:龐大如惡龍、並且每時每刻都在不停增長的魔力被禁錮近半個月之久之後突然得到了釋放會發生什麽呢?

某不願透露姓名的弗性受害者回答道:當然是會如同瘋狗一樣四處亂竄、觸發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之餘還要順便逃出去搞一番破壞啦。

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弗姓受害者伊萊·柯蒂斯·弗朗西斯在聽聞自己的魔力亂竄到差點掀飛撒比亞附著有魔法的法師帽之後緩緩捂住了臉,當時就在床頭緊張地看著小主人、卻被魔力掀起的狂風吹到窗外的格瑞拖著隱隱作痛的小屁股堅強地伸出爪子拍了拍伊萊的手背以示安慰。

女仆長忍著笑,最終為了維護小少爺的自尊心還是沒有告訴伊萊他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更龐大的魔力還在失去主人約束的情況下做了什麽事。

但抱著手臂站在門口的奧林顯然就沒有這樣的好心,他補充道:“它還順便割斷了墻壁上的燭臺托。”

眾所周知,小少爺房間裏的燭臺托是他自己親手設計的,一個燭臺托上留有十六個精致繁覆的小燭臺,體型在同類之中十分巨大,如果在晚上點燃這個燭臺托上所有的蠟燭、一整個房間都會被照得好像在濃烈的夕陽之下。

伊萊突然生出了一種不詳的預感——懷爾為他解開鐐銬時已近傍晚,弗朗西斯城堡的特制的“狂風前也不容易熄滅”蠟燭已經被勤勞的女仆點燃。

果不其然,奧林接著說道:“蠟燭掉下來從地毯燒到窗幔,你的母親和外祖父連著施展了七八個水球才勉強止住火勢。”

如果面前有道縫,伊萊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鉆進去,可惜面前是柔軟的羽毛被子。

深覺丟了個大人的伊萊緩了一會兒才從把眼睛從掌心裏解放出來,他可憐巴巴地望著奧林。

“所以我之前的房間不能住了嗎?”

他醒過來就發現了,這個房間和他住了整整八年半的那一個兩模兩樣,更不用說已經和他在每個夜晚的親密相處間培養出了深厚感情、卻在醒來那一剎那變身為陌生冷漠模樣的床了。

奧林冷酷無情地回答:“不能。”

伊萊帶著最後一絲希望期待地問道:“那我的那麽大一張床呢?”

“燒了一個腳吧。”

伊萊躺下身,覺得自己暫時失去了所有夢想,他沒什麽精神地問:“父親、母親、老師和外祖父還有米娜呢?”

奧林的嘴角抽了抽,他這個弟弟需要問候的人還真的挺多。

“我沒有見過米娜,父親昨晚前往科爾山現在還沒有回來,至於你的老師和母親,”奧林頓了頓,“大概已經去送你的外祖父了。”

伊萊蹭地坐起來,他仿佛突然生出了無限的力氣似的,抓起整齊疊放在床頭矮櫃上的衣服就問道:“他們多久離開的?”

奧林本以為自己應該已經很習慣這種游離於伊萊一家之外的尷尬處境,但他在感受到伊萊的興奮與急迫之後依舊從心底漫出一股酸澀來,就算如此他還是為伊萊指明了方向:“已經走了一段時間,如果你現在騎著龍前往南部丘陵大概還能告個別。”

一聲隱隱約約的龍吟恰到好處傳進他們的耳朵,奧林臭著一張臉補充道:“你的龍現在就在親衛軍營外面。”

伊萊在跨上龍背之前飛快地沖著奧林勾了勾手,奧林還算配合地抱著手臂彎下腰,本以為會聽到什麽悄悄話,卻在臉頰上感受到了一個溫熱的親吻。

他如同被燙了一般震驚地直起身,動作幅度大到偷偷來看龍的親衛們都投來了奇怪的目光。

奧林一瞬間從耳朵尖紅到脖子,伊萊笑盈盈地抱了他一下。

“哥哥再見。”

奧林捂著臉,恍恍惚惚地點了點頭。

直到瑞茲的身影變成一個指甲蓋一樣大的小點他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剛剛伊萊叫他什麽來著?啊,不對,伊萊除了弗瑞茲地下巖洞的那一次意外之外從來沒有出過弗朗西斯中部,不帶地圖他找得到目的地嗎?

伊萊還真的……找不到。

他只是認路很厲害,這並不代表他能分的清東西南北中,瑞茲倒是能找到南部丘陵,但南部丘陵大得可怕、植被覆蓋面積極廣,在這之中尋找一支商隊談何容易。一人一龍在空中盤旋了許久,伊萊最終隨手指了一個一側有一片足夠瑞茲落腳的寬闊空地的亮閃閃湖泊——總不能一直在天上打轉吧?

伊萊從龍背上滑了下來,這次他倒是沒有踉蹌幾下,而是穩穩地立住了。

湖畔就是森林,空氣十分清新,伊萊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回頭摸摸瑞茲的腦袋,對岸的高達灌木叢中突然走出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他的動作頓住了,對岸的人也楞住了。

艾薩克?伊萊眨眨眼睛,條件反射性地拿出了法杖,然而艾薩克卻沒有拿出他的弓箭。

伊萊的視力很好,甚至在這個距離都能夠清晰地看見艾薩克臉上的傷痕和白麻鬥篷上洇出的深色血跡。他輕輕挑了挑眉毛,視線滑過艾薩克腳腕上在青翠草叢掩映之下隱隱約約的灰黑色金屬圈。

米娜的這個任務看起來完成得很不錯嘛,看,這麽狼狽,可不會是由目的僅僅是調查暗殺艾薩克的勢力的米娜造成的。在被警惕的瑞茲擋住視線之前伊萊微微彎起了唇角,心想:現在米娜應該已經已經與追殺艾薩克的那一波人對上了吧。

既然被他碰上了……伊萊輕快地拉出了系統面板。

艾薩克已經經歷了整整三天的逃亡與追殺,他沈默地看著被巨龍羽翼環繞遮擋的人類幼崽,大腦如同生了銹一般難以運轉。拯救過他許多次的神經再次起了作用,艾薩克擡頭,燦爛的陽光刺得他下意識地瞇了瞇眼。下一秒,繁覆法陣如同驟然綻放的花朵一樣掠過腳下的土地,白色巨龍展開雙翼,隨著它的動作、洪流一般的冰渣與雪花裹挾著冷厲的風從鏡湖對岸奔湧而來。

比風雪更先到來的、由魔力形成的無色利刃在黑發精靈的臉上留下了下一道傷疤。

魔力被壓抑的太久,得到一個豁口之後就爭先恐後地湧出。伊萊望著面前結了一層冰的湖面單手叉腰,果然,就算長時間沒有使用,他的魔法依舊強力如初。

對岸的人影已經不見了,伊萊擼起不存在的袖子,毫不畏懼地踏上冰層,甚至還沖著瑞茲揮了揮手:“我去去就回。”

他從這邊追大約正好能和米娜把艾薩克堵住,就算丟失艾薩克的蹤跡,順著他來的方向去看看親衛軍營舉行小型慶典那一天倫克朗口中的“持之以恒地對艾薩克進行刺殺”的人到底是誰也很好。

已經往前走了一步的瑞茲搖了搖尾巴,乖巧地蹲回了原地,它對自己破殼第一眼看見的伊萊幾乎是有著一種盲目的信任的。

它的信任大部分時候都沒有錯,但今天恰好就是那一小部分。

伊萊在進入森林之前先給自己套了一張危險感知卡,枝葉摩擦聲和小動物的私語在他耳朵裏都分外明顯,他地順著那些有撥動痕跡的枝葉前行,走出一段距離後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對,南部丘陵明明是魔獸濃度最高地方,他為什麽只聽見了普通小動物的聲音?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說法似的,悉悉索索的、在靜謐森林裏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突兀地從遠處響起,伊萊拿出了監察者之杖,正要謹慎地藏進旁邊的灌木叢,面前的枝葉間卻突然沖出了一個黑色的熟悉身影。

伊萊的眼睛猛地瞪大,法杖的尖端頓時閃爍起明亮的光輝。他向旁邊一閃,迎面撲來的精靈卻預判了他的落點似的,身形詭異地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轉了方向,準確又不太溫柔地一把撈過他。

後衣領傳來的巨大拉力拽著伊萊騰空而起,視野中的景物迅速變化,留在伊萊視網膜裏的只剩下了許多個鋪天蓋地而來的紅色火球。

巨大的連續爆炸聲打破了寧靜的森林,伊萊站在一顆高大樹木的枝椏之上,遠處游動的紅色身影如同虎視眈眈的死神鐮刀。

“魔獸暴|亂,”艾薩克投來壓抑著殺意的一眼,聲音冷得像帶著冰渣子,“你到底惹了什麽人?”

教廷絕不可能舍得為了他花極大的代價去引發一場魔獸暴|亂,唯一的解釋就是這群被蠱惑了的火蛇完完全全是沖著他身邊這個本該關系構成單純的領主之子來的。

要不是剛剛眼前突然閃回了伊萊一個魔法飛對他的後背露出獠牙的火蛇的畫面,艾薩克現在就想把這個嚇得臉都白了的人類幼崽從樹上扔下去——畢竟自己原本就是來要他命的。

伊萊望著那個燃燒著布滿火焰與焦黑樹枝的深坑,後背後知後覺地沁出了冷汗。

時常出現在他人口中的魔獸暴|亂此刻脫離一個模糊不清的單純名詞完整而殘忍地把背後的意義呈現在了他的面前,伊萊終於明白為什麽親衛軍營會為執行平覆魔獸暴|亂任務的親衛隊伍舉辦一場小型的慶典了,他們不是在慶祝完成了一次任務,而是在慶祝依托後背的戰友與兄弟平安歸來。

“我惹了什麽人已經不重要了,艾薩克先生。”

尖銳鱗片在草地泥土上游動的聲音伴隨著樹枝劈啪聲越來越近,密密麻麻的紅色火蛇沖破熊熊燃燒的火焰與茂盛的灌木從四面八方湧向他們暫時藏身的這顆高大樹木,炙熱的溫度和煙塵由下而上,伊萊吞了吞口水。他在龍脊山谷遭遇的炎狼群在這群火蛇之前就像自以為很酷地模仿大人成熟舉動的小孩子。

伊萊緊緊貼著眨眼間就能拎著他從地面竄到這麽高的樹枝上的艾薩克試圖汲取一點安全感。

“我們還是想想怎麽在這群會噴火的大蟒蛇面前全身而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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