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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相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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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相柳

宋道長站在原地,想到談鹿說的,心裏一陣恍惚的澎湃。

這這這這這——

原來年輕一代的思維已經到了這種境地!

他做天師多年,走南闖北,不管是在什麽地方,都是有些名號在的,就沒見過談鹿這樣玩的。

宋道長一時感慨非常,“老話不假,知識果真是第一生產力啊。”

他非常嘴毒地說道:“你們說,這種被談鹿用現代方式攻擊過的仙家,會不會留下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

胡稚魚想了想:“沒有吧,反正當時一定挺抑郁的。”

“嗯?你怎麽知道?你見過被談鹿仗著身份欺負過的仙家啊?”宋道長特真誠地發問。

胡稚魚:“……”

“才、才不告訴你!!”

胡稚魚離開的背影,露出了一絲蕭瑟。

不過尊家人還怪好的嘞,當時只是用麻醉劑紮它,都沒用加特林。

談鹿繞著水上走了圈,感受著裏面傳出的隱隱窺探目光,和其他人坐在一起,商量著等下該怎麽與這位興風作浪的魚仙談和。

於溪亭:“很多常蟒柳三仙在水中的功夫也是了得的,不遜於各類水族仙,自然還是要以柳家為尊為首的。”

所謂的水族仙,就是河海裏成精的蛤、龜、蟾、鱷等悟得正法的仙家。

柳十七點了點頭,頭一次沒把話說得太滿:“盡力而為。”

它還沒進化成蛟,裏面的魚仙修行水平卻隱隱到了蛟龍之上,它通水性不假,但普天之下凡是蛇族,都能在水裏游上兩圈,它更舒適的區域還是陸地。

湖裏,還是魚仙的地盤。

它和其餘三門的實力都會向下壓一點。

胡黃二門,估計能發揮的本事,不足六成。

談鹿:“我剛在定中觀到的黑影水蛇,估摸著就是它用來探路擾亂視線的小弟。”

“天上的雨現在是被短暫地壓住,但借戌時來沖辰庫,強行蓄水,也只是緩兵之計。”

雨勢在積蓄,被強行逆轉流向的水流,註定要回到正位。

魚仙擺明了要報覆帝都,不解決它,始終是威脅。

談鹿:“我觀用觀音凈瓶鎮辰位的方式,到了明日天光初現之際,就撐不住了。”

辰戌沖,二者的力量都應當是純粹的,但等到了卯時,卯來合戌,戌被合走了,辰位被強沖開的水庫,自然要閉合。

宋道點頭應下:“正是。”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京市占地面積頗大,又是帝都,來往通勤的人不知凡幾,有的工作甚至要提前兩到三小時出門,才能保證工時的有效。

五點一過,水氣自此向西而行,等到了主城區,正是通勤早高峰,怕是要出大亂子。

宋道長最終下了決斷:“這還是要先禮後兵,若是能勸降自然是極佳的,若是不能,那便……便轟了它吧。”

談鹿摸著下巴,想到了別的關竅:“你們說,我們現在身處它的地盤,它絕對是要暗中觀察我們的,一個明朝起就被封印在此的魚仙,會知道加特林是什麽東西嗎?”

不然聽到他們都要轟死它了,怎麽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宋道長:“。”

好問題。

這魚仙獨自在此生活了百年,消息閉塞度比起潛修在深山的白門也不遑多讓了。

他如此想著,目光忍不住看了眼白十一。

別看這個白門年紀小,還真是厲害,這種時候都敢上,果真有血性,來日成就必定不可同日而語。

白十一接受到莫名的激勵目光,緩緩調轉身子,用布滿棘刺的一端面向他,目光看地。

宋道長:“…………”

談鹿這時發問:“你們說,用什麽辦法,才能讓這位魚仙知道加特林和捕撈網的厲害呢?”

鬼怪不好產生實體傷害,擁有真身的精怪卻可以,不然也不會有市井間的無數報覆傳聞了。

常有人放捕撈網或在野味店誤捕黃鼠狼和狐貍,它們會在籠子裏對過往人和店家作揖乞求放過自己,若是被搭救,便是善緣,若是沒有,傷它之人就會得到永生永世的報覆。

所以都說,黃皮子等性邪,睚眥必報。

不過談鹿倒是覺得,命都葬送了,報仇也屬正常。

宋道長:“那就給魚仙科普一下?它應該聽得到,以前的黃皮子們不常出現在農村人家,但若是擾到了主人家,主人家一說,它們也就走了。”

黃啾啾聞言大聲:“那是!我們之前的黃門,不小心給主家院裏的公雞咬死了,被痛罵了兩頓,我們都沒有報覆哦!”

它爪子拍地:“前輩馬上抓了兩只更肥的送回去。”

“還有給我們在讓路的,我們都會站起來作揖。”

“我們多有禮貌啊!!”

“你們這些說我們睚眥必報的都是誹謗、誹謗!!!”

宋道長:“…………福……福生無量天尊。”

這個兩只更肥的雞,到底是哪來的,就很值得商榷了。

黃啾啾和宋道長吹牛。

那邊談鹿已經和於溪亭想好,到底該怎麽給魚仙科普加特林的厲害。

談鹿:“我們先搭個雨棚,然後找投影儀,支個大屏幕,再在邊上放三四個最大的音響,循環播放科普視頻,讓魚仙看看時代的進步。”

於溪亭平靜接上,補上可能存在的思想閉環。

“再放個百家講壇吧,讓它知道下,不只大明亡了,最後一個封建王朝大清也消失了,現在是社會主義國家,它的那套理論已經不適用了。”

“別說水淹帝京,能從這淹到四環,明天全國的天師都要來這集體殺魚。”

談鹿聽得咯咯咯直樂,想了想,琢磨兩下,就道:“那這麽辦吧。”

到時候遇見事了,再見招拆招。

天上的雨還是不停,他們七點來這,到了現在耽擱些時間,已經馬上要過九點了,距離明天的卯時到來,不足八小時。

時間很緊,他們還要向上申請槍支和炮.彈,當下也不再耽擱,各自去忙了。

柳十七它們則是在岸上等。

等一個下水談判的時機。

早兩點。

天色還是大黑的狀態。

陰雨連綿不絕,空氣冷的人都能打哆嗦。

屏幕和音響已經支上了,正在連網絡,找合適的投屏位置。

槍支和魚雷全部走的特殊申請渠道,由專業人員帶著,連夜趕來。

一切準備就緒。

兩點十五分。

屏幕和音響傳來幾聲滋滋電流聲,卡頓兩下,正式開始運轉起來。

成了氣候的精怪,都開了靈智,聽得懂人類言語。

據談鹿觀察,它們的懂不大受時代限制,比如胡稚魚,常年在深山裏修行,和談鹿見面時候,溝通卻毫無障礙。

談鹿問胡稚魚,胡稚魚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反正就是懂,不限於聽懂,自己還能說。

可能對於自帶仙根道種的它們來說,除了不得人身和要渡劫,其它地方,都很得護佑了。

只是它們的懂只是整體的懂,多半的流行詞還是空白狀態。

槍支的構建和攻擊原理回蕩在空蕩幽寂的雨夜,感覺周圍並沒出現任何異樣,還是一樣的湖,一樣的不退陰雨。

“怎麽越來越冷了……”

坐在屏幕前的工作人員忍不住搓搓雙臂來生起暖意,試圖驅趕越累越冷的天氣。

本次來的都是屬龍的軍人,身上陽氣重,再加上大屬,可以擋一擋魚仙。

談鹿家裏存的護身符這次全讓人一道捎來了,算著人數可能不夠,又將剩的黃柳玩偶一同帶了過來用作護身。

柳仙用作護身,黃仙防的則是他們被惑了去。

談鹿穿著雨披分發玩偶和符咒。

東西入手,剛才覺得越來越冷的人,忽然感覺冷意好像弱了許多,不像之前那般的難以忍受。

談鹿把東西發了一圈,回到宋道長身邊,看著湖面湧現的蒙蒙霧氣。

霧氣極其的陰冷,順著四肢百骸向身體裏鉆。

但這不是陰氣,更像是純粹的水氣。

這是魚仙,出現了。

龍也分物種,比如天龍、海龍、蛟龍,而龍落座在堂口上,就不是出馬仙了,因為龍屬上方仙,所以也叫出道仙。

其中天龍來的時候,據說人會產生頭暈和口渴的癥狀。

若是海龍來了,人則相反,最大的體感是冷,從裏往外的透心寒涼,像三九天被扒了衣服扔在雪地裏。

魚仙屬水生物種,自然屬於後者。

天越冷,就代表它離眾人越近了。

隨著白色幕布上出現槍支彈藥的威力,還有各種全世界最先進的捕魚機器,湖面的霧就愈發的濃重,甚至緩緩浮動,在上面蜿蜒出一道起伏不定的霧流。

胡黃二家的嗅覺和五感極為靈敏。

胡稚魚蹲在湖面的監控器旁,“這圖形……是長蟲吧?”

但還是有點龍的感覺的。

柳十七覺得胡稚魚在內涵自己,“…………你有病吧!!”

胡稚魚:“……”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敏感啊。

魚仙到底是沒化成真龍,也沒在廟宇前修過,幻化出的龍只得其形不得其意,頭頂的兩個透明鼓包看起來也若有似無的,但腹部卻真實的生出了五趾爪腳。

黃啾啾:“它還怪厲害的哩!”

“那是。”一道細聲細氣地得意聲從四面八方傳出,“你看我像什麽?”

這便是魚仙開口了。

場面寂靜下來,聲音好聽,但像鬼魅,游游蕩蕩地飄著,叫人摸不清源頭,魚仙在遮掩自己。

黃啾啾眼睛轉了轉。

談鹿:“……”

這魚仙怎麽專挑不好惹的。

不過凡是唱戲,紅臉白臉都要有的,對付精怪,兵和禮皆要全了,不然多半要被漫天要價不得安生的。

黃啾啾叉腰,逼王之氣透體而出:“你看我像你爹不?”

談鹿:“……”

魚仙要被這黃門給氣瘋了,“我要淹死你!!”

黃啾啾:“淹死我,你知道科技在進步嗎?我尊家剛給你的水裏投毒了,你再不上岸,早晚要翻肚皮做烤魚!”

它掏出小劍:“我拿著一千年前的氧化鐵銹等你!”

“……你是等我上岸嗎?”魚仙忿忿:“你這分明就是送我擱淺!!”

“嗯?還挺聰明?”黃啾啾:“你上過學啊,還是去過動物園?”

“我當年可是養在一個狀元府邸的,我當然有文化了!”魚仙提到這,得意頓顯,語氣裏頗帶著些誇耀:“我熟讀四書五經哦。”

黃啾啾:“那你不還是被皇帝鎮湖裏了,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可是天南地北的催趕香火。”

不得不說,黃啾啾是懂紮心的。

談鹿:“…………”

黃啾啾還真是把紅臉唱成了惡人自有惡人磨的架勢。

談鹿見狀,遙遙開口,“這位仙家,龍族向來是添福增吉的祥瑞,掌司風調雨順,您修行不易,又被奸邪人給害了,我們對此深表同情。”

“您瞧著有沒有還沒實現的願望,跟我們說說,我們都盡全力給您辦了。”

說著,她用勾魂所一勾柳十七身邊的香火和黃白紙錢,捎進了湖裏。

魚仙在此被封印數百年,別說香火,就是連出湖搶點供奉都不成,這般頂好的香火可是許久都沒吃過了,吃得狼吞虎咽。

在那猛吃、猛猛吃。

縱是在岸上物種不通,都感受到了強烈的喜悅。

黃啾啾震聲:“只要你願意從良,就此收手,以後保證你香火管夠,就像我們的尊家,還給我們額外添置了純金香爐碗哦。”

眾人欲言又止,最後擺手說算了。

罷了。

從良就從良吧,站在魚仙角度,也沒什麽不對,反正都是從壞改成好。

魚仙聽的眼饞:“這樣啊。”

“自是如此,如今玄門的人也在,當然能做個見證,決不食言,香管夠,還給你在龍王旁邊修個廟受香火!”

這便是把條件開的誠意十足了。

天下的仙家們,哪個想的不是揚名立萬。

“……那我也要水淹帝京!!我要讓皇帝老兒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談鹿:“……封建王朝早亡了,現在是社會主義國家。”

魚仙狐疑了下,“我怎麽感覺你在唬我?”

談鹿:“?”

你是不是沒認真看幕布?

身後,宋道長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說,光顧著放科普了,百家講壇沒放。

談鹿:“…………”

宋道長忙催著換視頻去了。

湖邊,電網已經布上了,只等著發動。

主講人的聲音響在湖邊,聽見大明都亡了,魚仙土撥鼠尖叫:“我不信!!!!”

湖裏的水再度滾沸,空中罡風猛烈,吹的岸邊垂柳滿是碎小的白色冰碴兒。

空氣冷的凍人。

黃啾啾都忍不住四個爪子在地面上換著踩,它扭頭看談鹿,“尊家!”

談鹿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黃啾啾轉頭叼著刺猬和柳十七進了湖,臨行前,從談鹿手裏接來張油紙,搖搖擺擺游進了湖裏。

宋道長高喊:“回來了定給您們建好小廟。”

“不是廟不廟的事。”岸上的胡稚魚嘻嘻道:“這賭的就是一個尊嚴。”

宋道長:“那您們說的水裏有毒是什麽毒?”

胡稚魚想了想,滿面高深:“孤毒。”

宋道長:“…………”

太毒了。

水裏不時有水花高噴而出,看得出來,裏面打的頗為激烈。

宋道長在岸上監控周遭情況,談鹿和於溪亭就站在前面護著。

宋道長覺得兩人像守靈思的站在自己面前,有點不好意思,將兩人向邊上撥了撥。

“這魚仙會接受勸和嗎?”宋道長心有憂慮。

“不好說。”於溪亭淡淡道:“我瞧它刺激受的不輕。”

他一頓後,話鋒一轉:“但估計不會鬧得太過,畢竟,它最想做的是化龍,王城真被淹了,它這輩子化龍的希望就太渺茫了。”

帝都是真龍所在之處,它能發大水淹一部分,但逢了真神廟宇道觀,就是冥冥中因果加身了。

其實按於溪亭來看,魚仙就是拼盡全力,能淹的地方也有限,最多不過到四環封頂了,絕對到不了正中心的幾處要害的。

只是傷亡註定難免,任何一處遭了洪水,都要有人命填進去的,沒人想看到這點發生。

談鹿斟酌道,“常大變蟒,蟒大變龍,我觀你修行不易,只要潛心修行,早晚能遇風成龍,就不用現在這般了。”

她說著話也只是猜測。

因為最初的雷雨天氣太頻繁了,雨能理解,雷卻專克陰物,黃啾啾等人遇見也要避著。

魚仙召雷前來,她就在想,對方是不是想借此看看雷劫的威力。

湖水翻滾不停。

提前安置在水中的探測器也在找魚仙的身影,很快,魚仙的身影顯了出來。

畫面裏的生物不斷在移動,看不清具體形象,只能瞧見漂亮的粉金色尾巴在水中靈活的擺,周圍還有不少水生生物護著它。

對面的柳十七和它們纏鬥在一起。

“點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能電魚。”海洋研發所的專家小心地操縱推桿,“但您要給我盡量爭出三秒以上的定格。”

這套東西還是臨時拆出來的,他用著也忐忑,心裏沒底,畢竟電魚哪有只電幾只的。

談鹿讓他準備好,接著燒香通知拿包裹下去的黃啾啾。

同一時間,一道卷軸在水中展開,人身蛇首的九頭海妖朝魚仙兜頭罩去!!

魚仙高速移動的身體頓時一停。

“啊!”

點擊槍點上去的瞬間,魚仙叫的破音了。

“啊!!”它叫來叫去。

岸上的人:“……嘶。”

高科技就是不一樣。

多電兩下,對面說不定真的被電到死的不太安祥。但冤家宜解不宜結,他們不想真給人修為毀了。

三秒後,點擊槍從魚仙的身體上移開。

被電的位置頓時出現黑點。

這時,他們才看清魚仙的真實樣貌。

通體粉金色,尾巴倒和仙女魚沒有區別,層層疊疊蓬松的好似仙女裙尾,晃動在翠綠的湖水裏。

魚仙:“嗚嗚嗚!你們以多欺少!!我不和你們玩了!!”

它最開始確實知道談鹿幾人來了,但想著他們本事再高,主場都是要在水裏的,那就是什麽招數也沒用,符箓又燒不到水裏來。

縱使柳十七本事不俗,到了水裏,也要先和它的小弟鬥上一鬥。

至於大幕布上放的科普視頻,它著實被驚到了,後來覺得不過是唬人罷了。

沒想到。

是真的!!!

魚游游眼淚融進湖裏,“你們耍陰招,嗚嗚嗚。”

它完全沒想到,世上會存在被高人賦了靈的九頭相柳畫像。

相柳,也叫相繇,是神話裏的兇神,統管海域。

最主要的,是它兇,啖人無數,還參與過炎黃之戰,無論是輩份還是名氣,都大得出奇。

它乍一見此等兇物,都被震了下。

就是這一晃神,電擊槍就來了。

魚游游擺尾迅速游走。

就算是人類發展迅速,但封建王朝到底有沒有覆滅還要另作他論的,那人死了,他子孫總是在那裏封王做相得吧。

它才不信。

魚游游一個晃身,身影消失在了湖裏。

同一時刻,上午被它抓來的人質,身體與地面發出了細微的摩擦聲,迅速從湖邊跳了出來。

聽到動靜,有人警惕來問,發現是人後,又收回目光。

魚游游腦子沒有人類轉得快,但它跑得快,等柳十七在湖裏找了一圈,確認裏面沒有魚仙的氣息後,它已經哭著跑上了馬路上的順風車。

天蒙蒙亮。

談鹿等人從安縣回了京市的主城區。

魚游游沒再鬧事,天雖然還是陰雨綿綿的樣,卻總算有見晴的希望了。

談鹿他們沒歇著,去調了沿路監控。

因為是魚精附身,陰上加陰,不管是起卦還是問靈,都有一定程度的幹擾,談鹿他們也沒打算自己算,但粗略看眼還是可以的。

卦相顯示峰回路轉,有男性貴人相助。

談鹿想了一整圈,也沒想明白是誰。

天色很快大亮了起來。

魚游游附身的是個男大學生,長的就挺小,看起來也挺單純。

魚游游見到原先舊京城的景象都不見了,終於知道,它心心念念的報仇徹底沒希望了,嗚嗚嗚地用小手抹眼淚。

過路的阿姨都看不下去了,“你家人在哪啊,沒什麽想不開的事,阿姨給他們打個電話,讓他們來接你。”

魚游游頓時想起了談鹿。

她的家仙說,跟了她,可以有吃不完的香火,還有純金香爐碗,甚至還能給它在龍王旁邊修個小廟受香火。

但是它不知道談鹿叫什麽。

魚游游頓時哭得更兇了,眼淚決堤:“我忘了,我只知道她是天師,人長得好看,但嘴可毒了,差點給我的心紮死。”

阿姨是個五十多歲的教師,平日裏經常和年輕人接觸,聽魚游游一形容,頓時想到一人。

她從手裏調出談鹿照片,“你說的是不是她?”

“就是就是!!!”

燒成灰它也能認出來。

阿姨樂了,想了想道:“那我送你去吧。”

九點整。

談鈞白開車去公司。

剛進大門,就見前臺怯怯看了自己一眼,臉色覆雜,欲言又止。

談鈞白:“?有事?”

前臺將談鈞白引到會客室,裏面有個衣冠不整的男大學生,坐在地上嗚嗚嗚地哭,懷裏還拿著張照片,直喊著談鹿的名字。

談鈞白:“你先起來……”

魚游游不僅沒起,還在地上滾了圈,哭得更大聲了:“談鹿啊談鹿,談鹿談鹿談鹿,我要談鹿……”

談鈞白:“…………”

前臺小心道:“早上一個阿姨送來的,問什麽也不說,就哭著喊談小姐的名字,我們怕被人拍到,就帶了過來。”

魚游游哭得差點抽過去,兩只手擦擦眼淚,含淚撅嘴,倔強道:“談鹿說要對我負責的,我要見她,我不活了嗚嗚嗚嗚。”

另一頭,談鹿正啃著煎餅果子看監控,忽然收到她哥的消息。

談鈞白:「你姘頭找上門了,你自己解決去吧」

談鹿:“?”

什麽人毀我名聲?

談鹿:這是毀謗啊,毀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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