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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胡烤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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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胡烤魚

麻/醉/槍效果極好,紮進身體裏,沒到三秒,狐貍就徹底倒地不起了,只有尾巴倔強豎起,再過兩秒,軟趴趴地垂下。

談鹿操縱無人機降落,拉著眾人向山上走。

始作俑者都已經倒地暈了過去,它布置下的幻境效力也開始逐步消散。

小宋沈浸式投入點外賣的過程。

只是原本流程比較正常的平臺界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

騎手毛茸茸的尾巴垂了下去,穩定爬山的動作也變得遲緩僵硬,緊隨其後狐貍騎手忽然消失了!

小宋大腦下意識地想:現在騎手的手機不都是實時連接平臺的麽,怎麽可能不見了,還連帶著他買的冷飲都不見了。

還麽來得及深思,狐貍騎手竟又再度出現,這次不是打傘騎車送外賣了,而是拿著根棍在空中亂揮,它的周圍浮現出大片光怪陸離的環境,騎手背水一戰,誓死抵抗,但顯然沒打過!

不到兩秒,就敗下陣來,徹底消散在空氣中了。

小宋驚愕,試探著聯系狐貍騎手。

頂端跳出一條消息:「騎手決鬥失敗,您的餐品已掉落」

小宋茫然一秒,再翻歷史消息,發現還有自己和對面的聊天記錄。

小宋:「您速度可真快啊,下雨了請註意安全」

騎手:「在下紅色閃電,區區小雨,不足掛齒」

小宋腦袋暈乎乎的,看了兩遍,忽然察覺出不對味的地方了。

什麽時候下雨了?

而且他什麽時候點外賣了??

他不應該正和節目組解決家族詛咒的嗎?

頃刻間,他回神了! 下意識擡頭向天上看去。

頭頂,遮天蔽日的翻滾黑雲不知什麽時候淡了,一縷刺目金光從雲中穿過。剎那間,慧日破諸暗!遮蔽神智的所有陰性能量全部消失於無形。

周遭景色登時大變,哪有什麽鬼魅和黑雲,時間分明是白天,太陽還掛在天邊,氣溫毒辣逼人。

小宋緩緩低頭,看向緊緊攥著的手機,瞳孔驟縮!

他從頭到尾,根本沒有點開過外賣平臺,屏幕還停留在他和妻子的微信聊天界面。

小宋只覺得人被涼氣兜頭蓋住,三十多度的盛夏天氣,人瑟瑟發抖起來,冷汗不住地從身體的四面八方向體湧,在後背泅開,暈染出水痕。

彈幕瞧見了,紛紛給他加油打氣。

事實,早在他大叫著跑遠,百萬觀眾們就在猜他是不是被什麽東西給迷住了,等到小宋失魂落魄的返回時,基本確定了。

知道談鹿他們在,出不了大事,放心調侃。

尤其是聽到談鹿根據柳十七聽到的,小宋陷入的惑人幻境竟然是買外賣,一時激動起來,紛紛猜測小宋清醒後會是什麽反應,記不記得幻境中發生的所有事。

眼下小宋清醒過來,從表情來看,明顯記得過去的半小時發生了什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狐仙騎手,我真的要笑一輩子】

【我還以為是恐怖本呢,沒想到笑到我肚子痛!】

【所以說錄制前選手們的面中黑氣指的就是這遭?我感覺解決得還挺輕松的】

【面相愛好者前來報道,面相上的顯示只是對未來某段時間內發生事情的預警,不一定真會發生哦,電視劇裏不總寫見到人有血光之災,給張符咒就破了的故事嗎】

小宋站在原地,大腦還在不受控地回放幻境裏經歷的事。

導演組都走過去了,清點人數發現少了最關鍵的一人,回頭催促:“小宋!”

這一聲給小宋喊醒了,想起還有正事沒做,忙擡腳跟上大部隊。

墳前有柳十七看著,麻醉槍的藥效時長也足夠支撐一到兩個小時,狐貍就算不小心清醒過來,也有長達數小時的虛弱期。

談鹿心中稍定,但她沒提柳十七的存在,選手和屏前觀眾們不知情,心裏焦急得厲害,只能一同加快腳程。

原本還要小二十分鐘的路,生生壓縮到十分鐘。

一座墳塋暴露在眾人眼前,面水背山,款式為左右有擋的太師椅墓葬樣式,西落的太陽光斜斜打在墓碑上,形成明暗各半的影子。

此地風景秀美,山川脈理清晰,藏風蓄水,周遭山系環抱有情,潛龍攜帶的涓涓生氣源源不斷地沖刷墓碑,靠近就覺得濁氣一掃而空,心中郁結消散。

但前面經歷了小宋的事,本來挺好的風水寶地,落在眾人眼裏,就成了紅粉骷髏在對他們招手。

導演組:“…………”

怕怕。

攝影師也害怕,但還是要硬著頭皮上前。

狐貍仰倒在墳後二十米處的大理石上,露出雪白如絲緞的腹部,全身上下紅彤彤的,光線落在毛發上變換之際,能看見絲絲縷縷的金光在裏面,顯然平日裏的夥食不錯,鳥雀蛋類沒少吃。

談鹿上前,拎起狐貍前爪,還沒來得及交給身後的楚澄,兜子裏就傳來嗷的一聲哭喊。

黃啾啾大聲哭,聲音撕心裂肺的:“談鹿!!!”

談鹿耳朵被震得發麻,心臟差點停掉。

好在聲音只有她能聽到,沒引起周圍註意。

談鹿:“?”

“幹嘛?”她納悶。

柳十七還在無人機爬架上呢,兜子裏只有黃啾啾一只黃鼠狼,也不能再被咬屁股上。

黃啾啾質問:“你怎麽精神出軌呢?你有我了還不夠嗎!我這麽乖這麽可愛,我還會給一家之主暖床,我還能招財做客服呢……”

它掰著爪子說道。

談鹿了然一“啊。”

“……你這麽敏感啊。”

原來那一嗓子,是以為她要將這狐貍領回家去。

心裏想著怎麽可能,她和一家之主立過賭約的,誰違約誰汪汪叫。

而且這狐仙修為不俗,性子也差幾分意思,看起來怪會鬧事的,帶回去,談鈞白真的會發瘋吧……

到時候沒收黃啾啾的手機,收購柳十七最愛的尖叫文學城,再把她丟去公司歷練折磨,全家四口齊齊自盡。

黃啾啾倔強流淚地望天,不讓豆子掉下來,自己翻身從兜子裏爬了出來,嘴巴緊叼談鹿衣角,把自己掛在上面,隨著談鹿的動作擺動不停,在空中流下兩行寬面條眼淚,嗚嗚嗚地掉金豆子。

談鹿:“。”

她要是站在這三天不動彈,黃啾啾豈不是要被晾成黃鼠狼幹?

談鹿把軟趴趴的毛狐貍交給楚澄處理,四大門自有對付四大門的方式,楚澄從馬大師他們的手裏借來念過咒的繩索,從頸開始打圈纏繞,依次繞過前爪後爪,接著用力一抻,狐貍四爪和頭就被死死纏在一起了。

楚澄左看右看,掏來秦青隨身攜帶的桃木劍,將繩子連帶狐貍捆在上頭。

秦青欲言又止,滿臉的覆雜神色。

總覺得楚澄下一步就是生火給這只狐貍烤了。

墳前。

所有人圍著墳塋繞圈查看,不怪小宋一家祭拜多年也沒瞧出不對勁的地方,單從外表看,墳墓連帶周圍環境沒有絲毫不對勁的地方,墓碑沒有碎裂,周遭的土地也是濕潤有度,此地的龍脈也沒遭暗手,仍然在為墳墓源源不斷的輸送生氣。

不要說對風水學說什麽都不懂的小宋一家了,他們大眼粗略一瞧時,也沒察覺出異樣。

馬大師站出來,指著墳塋道:“這地本是一山藏風納氣的吉穴,尤其是墓主整體葬法不重於利己,反倒是最大程度的催發後代子孫的運勢。”

“風水一脈,最看重的便是氣,宋家的祖墳日夜被潛龍攜帶的生氣沖刷,再借血脈關系,與後代子孫產生關聯,按理來說,無論家道如何衰落,多少陰靈等物阻擋,作為宋家孫輩,你的身上都該有一絲與此地同出一源的氣在才是。”

馬大師看向小宋,眉緊蹙:“但我觀你與堂弟,竟然都沒抓到此等氣韻的存在身影。”

小宋愕然:“……啊?”

黑女巫簡卿卿也掏出小刀在墳前虛空劃動不停,再拿出刻有符文的黑色精油蠟燭,點燃信引,用明滅不定的跳動燭火鏈接棺材裏的能量。

簡卿卿的臉色古怪:“你們裏面有什麽東西在?”

祖輩死的時候,小宋剛上高中,很多事都模糊了,只能挑印象最深的東西說:“我記得放了銅錢在棺材底,還有五種谷物……”

棺材棺材,後面占個“財”字,若是單放死人下葬,便成了“空財”,寓意不吉。

為向陰間來往的神鬼討個吉利,殯葬文化裏衍生出了放墊背錢的習俗,也是給亡人在地府裏當做花銷用的。

簡卿卿無奈笑了下:“是這種東西我就不會問你了,但你若是要我答,我也形容不出來它們到底是什麽東西,我只能建議你開棺查探。”

“我只能說,他們的能量非常非常強大,而且對你家很不滿。”

即使做好心理準備,小宋聽到真的挖墳開棺,大腦還是有如當頭一棒,暈乎乎的。

滿腦子都是別人家的子孫都是讓祖墳冒青煙,到他這卻是成了讓靈柩裏的祖宗們出來見見陽光,還是面向全網的現場直播。

但也不能不開。

小宋小聲:“……那便開吧。”

眾人:“…………好。”

還以為你會鼓起勇氣大聲說呢。

不過掘墳開棺,普通人多少有些忌諱和驚恐,小宋見選手們開始分鐵鍬和鋤頭,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馬大師見到這等亂套的場景,緩緩卸下背包,從裏面掏出中午特意去香火店買來的黃白紙錢,“燒點?”

小宋懵然擡眼,看清是什麽後:“。”

小宋:“…………好。”

周圍沒有生火用的銅盆瓦罐,只好就地焚燒。

他跪在墳碑前,用借來的火柴引燃黃白紙錢,黃紙遇火即燃,噴薄出劇烈濃郁的刺鼻氣味,白中泛黑的煙向上飄,小宋正好一吸,登時向他面部籠罩而去,爭先恐後的往鼻孔眼睛裏鉆。

小宋眼淚止不住地向下淌,止都止不住。

馬大師買的是什麽劣質香火!真夠熏眼睛的。

彈幕前的觀眾感動起來,還以為小宋是個孝順孩子,有的也跟著紅了眼眶,懷念起家裏去世的祖輩,念叨著自己工作忙,等七月半一定回去見他們。

在山頂拿著電子設備監控彈幕的副導演:“…………”

紙錢焚燒需要一會兒,談鹿看了墳堆幾眼,沒感覺有太強大的危險存在,和粉絲們閑聊天,“陰間的世界比我們所處的維度落後一點,我們現在短褲短袖,他們有的還在穿古時候的長衫。”

“墳墓可以代表是一個連接點,比如民間土葬方法中最常見的抱孫葬,現實世界裏它是聚在一起的墳堆,地下的陰靈世界裏會根據生前功德業力還有家族人數等,顯化成不同的居住環境,有的是村,有的是鎮。”

“他們的思維方式與人類區別很大,沒有人類的小聰明,說話做事比較憨直,我之前旅游時候見過一位被媽媽虐待致死的小女孩,趴在我住的房間門口,怨恨地表達我恨媽媽我恨媽媽,問別的也不回,只念念叨叨地重覆這句話。”

“現代的大師們,說能幫你和去地府報道的祖輩們帶話,基本都是騙子,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談鹿聲音不大,在場和屏幕前的都聽得入迷,直到小宋被劣質香火熏得受不住,終於起身,讓出位置。

選手們拿著鐵鍬和鋤頭上前,先卸石板再掘土尋棺。

一時間塵土飛揚,都飄到談鹿鼻孔裏了。

談鹿:“阿嚏!”

談鹿羞澀地從導演組找來鐵鍬,跟著一起掘土去了。

楚澄要看著處在宕機狀態的狐貍,怕它麻醉狀態把自己憋死,貼心地拽出舌頭,耷拉在嘴角。

黃啾啾遇見其它的四大門特想表現自己,談鹿去掘土,松開了叼在談鹿衣角的嘴,來到楚澄身邊,毛屁股坐在狐貍頭上,還扭了三扭。

它大聲:“鹿!!”

被它屁股坐過的狐貍,談鹿絕對不會要的!!

談鹿聞聲,裝模作樣地活動筋骨,同時一扭頭。

黃啾啾神氣昂頭,“想說什麽!”它厲害啵?

談鹿:“?”

有病吧,還以為是什麽大事。

黃啾啾沒得到想要的回答,正想再說些什麽。

屁股底下忽然傳來一聲:“哎呦我去,你天生素質低下吧!!!”

那頭挖的熱火朝天,宋家的祖墳是厚葬法,棺材埋得深,談鹿他們縱是常年靠風水吃飯的一起上,足挖了二十分鐘才見一角。

這是合葬的墳,還不是二者分列兩棺,而是單獨打的大棺,二者同葬一棺。

從前頭的碑文來瞧,男性去世早,女的去世晚一年。

見了一角,剩下的便好挖了,三下五除二的把周圍黑土清出去,徹底露出棺槨模樣。

棺材整體使用黑檀木,外裹大漆,縱是在土中埋了多年,表皮依然完好無損,甚至可聞絲絲縷縷的檀木香氣。

隨著選手們動作放慢,鏡頭隨之推近。

土堆內的情況一覽無餘,放眼望去,看不到任何缺損。

小宋上前狐疑地左看右看,都沒瞧出哪有不對,剛納悶地想問大師們,就聽聞一聲吐槽:“哎呦我去,你天生素質低下吧!!”

聲音很是年輕,聽著和十六七的少女沒有區別。

可問題是……他們中哪有十六七的少女啊!!

小宋登時萎了,下意識扶住面前的東西,意識到是棺材後,哆哆嗦嗦松手,抓住身邊站著的馬大師,楞是沒敢回頭。

所有人尋著聲音望去。

只見紅狐貍倒在地上怨天怨地,罵這個罵這個。

見他們望來,負氣撅嘴:“還不給本仙姑松綁!小心晚上去你家撕爛你的嘴!!”

本就知道這是只成了氣候的四大門,能口吐人言也正常,馬大師離得老遠,揚聲問道:“請問您是胡家的哪位姑娘啊?”

“胡你爸爸姑娘。”

馬大師:“。”

早聽聞四大門說大話不服輸的尿性,馬大師好脾氣再道:“宋家誠信想來解了祖輩的恩怨,姑娘有要求盡管提。”

“他想唄,我也沒不讓他想啊!”狐貍斜眼望來。

眾人:“…………”

談鹿前後扭頭不過三四分鐘的影子,就不見黃啾啾的影子,心裏納悶,還沒來得及找,就見兩道裹在黃色旋風裏的身影沖了過來,還能聽見裏面某人告狀的聲音。

“柳十七!就是它用嘴巴咬我屁股!!!”

“提前說好,你下個月尖叫幣都歸我。”

“說了給你就是給你,我黃門一諾值千金!!!”

聲音由遠及近,轉瞬到了近前,兩道身影齊齊撲去,柳十七鎖喉控制動作,黃啾啾伸爪報覆。

狐貍:“…………!!”

“嗚嗚嗚,認輸認輸!!”它抱頭痛哭,吃痛流淚道:“你們以多欺少,都是四大門,怎麽能做出背信棄義的事!”

黃啾啾叉腰:“當然是因為我尊家有錢!我告訴你,我尊家可不一般哦,我的財神樓都是豪華五層大別墅,每天吃的香是檀妙寺的高僧們親手搓的,檀妙寺你知道啵,就是京中最牛的古寺,香火可旺了。”

狐貍眼睛睜圓:“這樣啊,那你尊家誰啊!”

這狐貍自知丟臉,隱去了聲音,導演組一時都聽不得,只是它能力被壓制大半,做不得黃啾啾和柳十七當下的本事,掩去了聲音,在場吃陰間飯的還是能聽得清楚。

不過既然顯了聲音,往常場內選手沒註意到便罷了,現在知道有四大門的相助,都尋著聲音來找。

除了知道談鹿底細的,還真有發現黃柳二門身影的。

不是辨風水出名的馬大師,而是無意開了天眼的路光,路光一見二位陌生仙家來助,也是茫然。

哪位身邊的啊,聽聲音尊家還是很了不得的人物。

不過既是四大門,總與薩滿文化脫不了幹系。

場內只有楚澄是出馬仙。

楚澄感受眾人熱切的視線:“…………不是我!!”

眾人:“哦哦。”

談鹿躲在人群,跟著討論,演得惟妙惟肖,“啊?黃仙啊,我知道黃門都愛說大話,我猜它尊家可能都不知道自己住五層別墅了吧。”

談鹿心想,要是黃啾啾說漏嘴了,自己馬上飛過去掐死它!

黃啾啾感受到少女飄搖的殺意,氣勢一弱:“……就、就不告訴你!”

狐貍咕噥:“你還挺聰明的,上過學麽?”

黃啾啾提到這,驕傲起來了,“我上過動物園,你去過嗎?”

狐貍撅嘴:“動物園?我只聽過光緒年開的萬牲園。”

眾人恍然,真是個躲在山裏修行多年的老古板啊。

四大門裏武力為尊,當然即使按輩分,它也比不過柳十七,被錘了兩下,悶悶地上報來路:“我本名胡稚魚,是青靈山狐貍洞的,修行已千年了。”

黃啾啾腦袋瓜多靈啊,被談鹿警告一次,也不用談鹿開口,自己向下問了,“你與宋家有什麽關系?”

胡稚魚倒豆子一般往外說:“這不是他們家原先供奉的神像是我的好朋友嘛,宋家背信棄義,我閑著也是無聊,就來替天行道了。”

眾人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胡稚魚在山上潛修百年,昔日好友有香火供奉最後去了其它的好地方修行,它也沒個說話的,現在與人交流,一直不由露出懷念神色。

“告訴你們,我修為不俗哦,而且我山上的風景看夠了,你們誰若是接我回家,我定保他們家不愁米吃,不愁柴燒,年年糧食大豐收!”

好半響,都沒人應聲。

胡稚魚納悶地豎起耳朵,聽到墳堆前的交談。

“來來來開棺了!一二三起!!!”

胡稚魚:“?”

它堂堂一狐仙,何時受過如此大辱,怒要開口:“餵!——”

柳十七蛇瞳望來。

胡稚魚悻悻擡高聲調:“……餵?”

這裏的動靜根本沒驚擾到另一頭,他們全盯著棺材裏的場景唏噓。

外表毫無損傷的棺材,其實最底下早被掏出來一個大洞,小宋爺爺奶奶的屍骸還在,原本擺放頭骨的地方竟然變成了兩尊被燒得漆黑的神像!

小宋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馬大師恍然:“怪不得你和堂弟身上都沒有氣,腦是人全身最具靈氣的地方,屍骸沒了頭蓋骨,等於沒了八成,你這墳埋得壓根不是祖宗,是供奉的雜神啊。”

小宋都要哭出來了:“大師,那可怎麽辦。”

馬大師琢磨了下:“撿骨遷葬吧,這地不能用了。”

胡稚魚大聲插嘴:“我是不會告訴你頭骨被我藏哪了的!”

談鹿正好抱著倆陶土罐回來,打開封在上面的紅布,遞給馬大師,“棺材底下硬生生被挖出一條通道,直通後面最粗的柳樹,頭蓋骨都埋被樹下了。”

邊上的胡稚魚放聲大哭,“你這個女人,我不和你好了!”

談鹿被喊的很是茫然。

黃啾啾和爪,難掩喜悅:“太好了。”

胡稚魚一楞神,這黃鼠狼怎麽反應如此大?

它登時明白過來,“原來你尊家是——”

談鹿:“!!!!”

還是柳十七反應最快,蛇尾死死勒住狐貍的脖子。

胡稚魚一個窒息:“…………救!”

談鹿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臟落回胸腔,暗道胡家的聰明,好險好險,差點在百萬觀眾面前掉馬了。

雖然觀眾們聽不見看不見,但選手們聽得見啊,她不由去瞧身邊的馬大師。

馬大師根本沒註意狐仙的反應,捧著兩個頭蓋骨眉飛色舞地和小宋科普怎麽分辨男女。

小宋表情像哭。

別、別講了。

談鹿:“…………”

她滿臉高深地走了。

等撿骨環節完成,第四期的上半場團體戰也迎來終結,他們只負責找到宋家一切事情的根源,至於後續的遷墳擇日,就不歸他們管了。

上半場一環套一環,跌宕起伏,粉絲們的心被高高吊起,直播結束了,網上還在熱烈討論。胡稚魚說的話,不知怎麽的,竟是沒錄在直播鏡頭裏,觀眾們都沒聽見。

不過馬大師後面的問話,說胡家姑娘,這胡可不正是“狐”的同音麽。

加上談鹿之前說的小宋祖墳前有成了氣候的四大門,不由讓人猜疑,它就是傳說中的狐仙啊,不過導演組沒公布胡稚魚後續的去留,倒是很讓全網遺憾和抓心撓肝的好奇。

酒店裏,胡稚魚倒地哭,“我要去你家!我這麽大都沒住過五層的財神樓呢,還有檀妙寺的香火,我都沒嘗過!”

黃啾啾趴在談鹿懷裏,也跟著哭,說死也不讓胡家進門。

談鹿腦仁疼:“……五層大別墅不是我的,你別聽黃啾啾瞎說,它只能住沙發,就像整棟房子只分給我一個房間一樣。”

胡稚魚哭出嗝兒來,“那你日子過得可真是慘。”

起碼它住的地方,整座山都是它的。

談鹿:“……我給你捎京中去,話說你們狐仙是不是都歸泰山娘娘管,我有個關系不錯的道觀,裏面就有泰山娘娘的神像供奉,你覺得可以嗎?”

泰山娘娘,也被尊稱碧霞元君,掌管天下狐仙的差遣調度,傳聞中狐仙修行到了緊要處,還要去泰山娘娘那裏考試去,文理通順者才能修仙。

胡稚魚頗為意動:“原來是泰山娘娘啊……”

黃啾啾哭著嘟囔:“你怎麽不送這個狐貍精去動物園改造去,你給它上交國家啊,上交啊!”

談鹿心裏猶自想著,動物園和道觀也沒差什麽吧。

唯一的區別就是前者是改造,後者是送去流放,幫著道觀打白工還要催趕香火。

談鹿看著胡稚魚面不改色勸慰道:“你若是想吃我這的香火,就寫信捎給……捎給柳十七吧,我請你來就是了,或者你將名號留給我,我吃香的時候喊你。”

她原本想說捎給黃啾啾,又怕黃啾啾收了信藏著掖著。

胡稚魚用爪子在地上寫名號,還是繁體字。

談鹿琢磨著:“你名字真好聽,哪個先生取的?”

看起來很有文化氣息,不像她家的黃啾啾。

胡稚魚老實地想了想:“記不得了。”

“我就記得我小時候愛吃烤魚,想叫胡烤魚,遇見跟著主家入過學堂的胡門長輩,說烤字太俗,要叫炙魚,最後不知道怎麽稀裏糊塗成了現在這個,反正遇見的都說我名字有文化。”

談鹿:“…………”

她滿面覆雜地記下名字,又想到第一次鏈接它時見到的關二爺神像。

胡稚魚大言不慚:“我小時候在關二爺廟前待過很長時間,對關二爺爛熟於心,怎麽樣,我的幻術厲害吧,一般人可分辨不出來。”

談鹿錘了它腦袋一下,“好得不學,學壞的!”

胡稚魚自閉了。

第四期連環高/潮,首頁推薦榜全部是各種高能剪輯片段。

談家。

談鈞白晚上從公司回來,照例給刺猬檢查一遍身體上的傷,發現好得差不多,又給白十一放了回去。

白十一趴在箱子裏,兩只細小的前爪搓啊搓的。

人類的藥對它傷愈療效很小,主要還是靠自愈。

白門成路數的落後其它三門一大截,戰鬥力也不行,它只會治病和帶財,治病的話談鈞白也沒病,看來報恩的方式只能給他招財了。

明天臨時要去外省,談鈞白確認行程後,打開社交平臺,非常努力地完成談鹿交給他的工作,給她打榜投票。

談鈞白投完票,鬼使神差地打開抖抖平臺,剪輯版還沒出,他沒時間看完整錄播,只找高能劇情片段。

很快,他發現了關註度最高的疑似狐仙出現的視頻剪輯。

視頻也是有殘存能量的,比如普通人看平平無奇,落在白十一耳朵裏,分明聽見了黃啾啾和柳十七痛毆狐貍的聲音,很快生無可戀地縮在箱子一角,迎風抖動如小白花。

等談鹿錄完綜藝回家,它好日子就到頭了吧……

想到這,白十一又要飆淚了。

說來,恩人還不知道它是四大門裏的成了氣候的白仙呢。

談鈞白晚上十點,回去睡覺。

子時三刻,白十一確認他睡著後,兩只前爪費力地搭在箱子上,左右擺動身體想要出去。

幾次無果後,嘆氣化身成人形,小心翼翼去找談鈞白。

他年紀看著剛剛二十,烏發烏瞳,頭頂還夾雜著幾縷白毛,發型還是當下很流行的微分碎蓋,身高一米八上下,皮膚白皙,氣質極為冷冽,就是不太自信,閉著眼睛痛苦地貼著墻找人。

怎麽家裏到處都有黃啾啾和柳十七的味道……

談鈞白睡得正香。

白十一蹲在床頭,痛苦地給他催運。

次日淩晨。

第四期下半場即將開始錄制。

談鹿餵柳十七它們吃過香,自己啃著下樓買來的頂配版煎餅果子,低頭和談鈞白發消息。

談鹿:【哥哥早上好,我在吃煎餅果子你在幹嘛】

談鈞白剛坐車去高鐵站,低頭看見手機:“?”

大早上的就來找我?

日程是臨時敲定的,地方離京市不遠,但開車要四個小時,高鐵只要一個多小時,商務座體驗感也不比勞斯萊斯差太多。

他出門談合作都是以輕便為主。

談鹿自動在大腦轉換:大哥這是在給她賺年終分紅,真是辛苦。

兩人聊著聊著,聊到四大門的話題上。

談鹿和他哥嘚吧嘚胡稚魚的事。

談鈞白聽到胡稚魚因為試圖來談家吃香火,被黃啾啾哭著錘到土裏的時候,身子不由自主坐直了,想到了什麽,表情一變。

談鹿嘚吧嘚講完,對面沒聲了,談鹿也沒在意,抓緊吃完最後兩口煎餅果子,回覆催促她去調試直播設備的王導:【馬上馬上!】

上午十點,《靈異事件薄》第四期下半場正式開播。

等待的網友早早等待,見直播通道打開,直接湧進來,迅速攻占喜歡的選手私人直播間,刷刷刷點擊參與抽獎的通道。

【抽我抽我抽死我!!】

【許願許願!!!信女願意吃肉一個月來換取和主播連麥的心願!!!】

【我不在乎被抽中的有緣人都是非酋!求求了,讓我中一次吧!!!】

【做法!讓我中讓我中!!】

【彩票都沒讓我這麽抓心撓肝過!!】

談鹿看著彈幕樂了:“祝你們中中中!!”

彈幕有關註她的老粉,好奇問風水對祖墳的影響,還有小宋事件的後續。

談鹿見自動抽獎倒計時還剩三分鐘,和粉絲們熱情地聊起來。

“常言一命二運三風水,風水只是錦上添花的作用,最重要的還是在人和。”

談鹿笑了笑:“能不能扭轉後續命運要看小宋他們的心有沒有扭轉。因果循環是很微妙的事,至於對小宋來說是不是無妄之災……嗯,其實從不科學的角度來說,投生在一個家族的人都有共業存在。”

談鹿簡單講了兩句,將話題岔開,有粉絲問該怎麽改運。

抽獎倒計時正好結束歸零,談鹿邊點擊名單邊說:“提運最簡便的方式,我們的老祖宗就曾在易經中提過,是裏面表示乾坤的兩大卦相簽詞,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哦。”

【不想查QAQ】

談鹿嘿嘿道:“其實就是兩個詞,自強不息和厚德載物。”

談鹿說完,和第一位有緣人視頻連麥,對面的ID昵稱是水煮美人魚,是位很漂亮的小姐姐,背景像在高鐵餐車上,鼓鼓的腮一動一動的,見到幸運兒是自己,震驚地睜圓眼睛。

談鹿:“你好,請問想算什麽呢,或者有什麽問題。”

水煮美人魚眨了眨眼,表情誠懇:“能給我算算今年會不會有工作變動嗎,我怕大老板給我開了。”

談鹿後臺打開權限,讓水煮美人魚發送生辰信息,照例驗算前運。

“你出生在北方,父母體制內,你是家中獨女,性格很開朗活潑熱愛交友和天南地北的玩,學習也不錯,大學不是在國內念的,學的應該偏管理類崗位,今年畢業回國得了很好的offer,對嗎?”

水煮美人魚震驚得瞠目結舌:“主播,你太神了!”

她主動講到回國後發生的事:“我回國後面試了國際上很有名氣的一家企業,進了半個核心崗位吧,是大老板助理的助理,這還是它們公司第一次招這個崗位,我因為績點還有大學做的項目成功殺到決賽圈,靠著我的實力打動大老板。”

“今天,是我與上司及上司的上司,一起出去工作的日子,也是我第一次出差。”

國際化公司,大老板身邊的助理已經不是單純的助理了,基本算是高層圈裏的,級別只略低於副總經理,在總裁身邊積累經驗幾年,直接晉升部門二把手。

有緣人能在畢業當年,直接入職國際化公司,做到總助身邊的助理,實力著實不俗。

談論耐心聽著:“然後呢?”

水煮美人魚倒吸一口涼氣:“今天我們要帶著公司的部分資料去隔壁市,資料挺多又沈,我就塞行李箱裏了。但因為走的路前方突發車禍,我們到地方時高鐵已經要停止安檢了,我心想,這是我跆拳道黑帶選手表現的機會了,我拎著箱子嗷嗷沖,中途——”

“中途……”水煮美人魚沒勇氣說了,痛苦道:“我們大老板巨帥巨紳士一個人,見我是小姑娘,主動幫我提箱子,我搶不過他,只能奮力表現,拼盡全力過檢票口。”

“後來,我在檢票結束的前一秒沖了進去,我的大老板因為被行李箱拖慢速度,終於還是沒敢上,我們隔著自動關上的檢票口幽幽對視。”

“那一刻,我就知道事情大發了。”有緣人憂傷地道。

談鹿樂得咯咯咯咯。

網友們也捧腹地哈哈大笑。

水煮美人魚給談鹿看自己吃的高鐵盒飯:“我和上司一度覺得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頓飯了。”

說著,她手機一抖動,露出身旁上司的臉,上司也正好擡頭,與鏡頭裏的談鹿對視。

談鹿看著鏡頭裏周總助泛著痛苦的臉,“?”

四目相對。

這不巧了麽?

周總助:“。”

談鹿:“。”

她瞬間想到早上她哥要坐車去高鐵站的事。

談鹿:“…………”

嗯?

被拋下的是她哥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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