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菩薩像

關燈
菩薩像

周總助的身影只在隔壁出現了不足五秒,談鹿瞧得還是清清楚楚,瞬間,大腦閃過靈光,前因後果如絲線般被緊緊串聯起來。

總裁辦前些天確實來了位新助理,她說要去看,談鈞白還擰眉問她不玩男寵了,難道現在想玩辦公室戀情?

談鹿回神,饒是自己的淡定,也被大千世界的巧合驚了下。

這不是巧了麽?

她之前還說要去公司瞧一眼的。

另一頭,周總助同樣震驚,咽下嘴裏最後一口紅燒肉,找水煮美人魚借來左耳的藍牙耳機,和她一起停。

水煮美人魚:“哈哈!你不是不算的嗎?”

周總助含糊起來,語氣卻有些喜悅:“這位不是沒想到是這位大師麽,還以為是別人呢。”

自從他們二人在最後一秒鐘趕上高鐵,將談鈞白留在了高鐵站,二人心裏就一陣忐忑,最後自暴自棄地去餐車吃飯了,心中惦念著怕不是最後一頓午餐了。

他們抱著手機給談鈞白發消息,對面沒回覆,盡皆滿臉深沈地坐在餐車裏。

水煮美人魚邊吃飯邊搗鼓手機屏幕,十幾分鐘後,震驚擡頭,臉上閃過震驚興奮之色,張嘴就是大師你給我算算今年工作會不會變動。

周總助:“。”

還有這招?!

他心中暗想,年輕人果然是思想前衛,原來還可以找大師來這麽算命的麽?不過說來現在社會,靠著玄學招搖撞騙的人實在不少,他沒記錯的話,談總的妹妹也是玄學大師,粉絲數量極高,參加綜藝都是近乎斷層的數據,而且算卦極準,彈無虛發。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機會來找談鹿算上一卦,說完,周總助自己給問題否了,談鹿現在都不去公司,他哪有機會和她見面呢……

周總助遺憾地用頭追碗,聽著水煮美人魚透過鏡頭聲情並茂地講述事件經過。

水煮美人魚帶著藍牙耳機,周總助也聽不見對面大師在說什麽,從反應來看,應該挺風趣和善的,不由分神關註了下。

水煮美人魚說到興頭,握著的手機一抖動,向左歪斜,露出周總助的半張臉。

周總助下意識擡頭,與一張異常熟悉的臉對視。

周總助:“。”

他精神恍惚地想,怎麽才出了豺狼窩,又入了虎豹口,隨即他又想到什麽,不對,談小姐最近風格大變,已經不少豪門小作精了。

想到談鹿在網上的熱度和綜藝裏的大放異彩,周總助生出希望,緩緩在屏幕一角露出上半張臉,用眼神表達自己想算命的心。

談鹿:“…………哈哈。”

兩人心照不宣地沒有拆穿彼此,談鹿接著給水煮美人魚看問題。

談鹿在包裏掏啊掏的,她最近沈迷自己創建的牌卡占蔔體系,出門在外,盡量都用來驗證準確性。

在她的宏偉藍圖裏,她以後還要上線自動占蔔小程序,用的就是現在琢磨的全新占蔔體系。

上期直播後,她發現牌卡的準確率比較高,不過很依賴於她。

她最近再想,能不能將牌卡再細化一些,盡量不留有多義詞。

談鹿掏啊掏,把縮在裏面睡回籠覺的黃啾啾吵醒了,揉著睡眼摸出墊在屁股下的一摞牌卡遞出去。

談鹿接來,發現熱乎乎的,也沒當回事,接著用了。

她這次沒自己抽牌,反而是借鑒了塔羅占蔔體系的一種鏈接方式,自己切牌清除掉上個有緣人的信息能量後,將牌卡展開,有緣人心心中默念問題後報出腦中浮現的數字。

水煮美人魚虔誠默念後很快報數:“42和37。”

談鹿從左只右開始低頭數牌,很快找到有緣人報出的牌卡,分別是九尾狐和柳暗花明。

水煮美人魚見到兩張牌卡並排放在一起,臉色變了,猜到什麽,心跳如雷,顫顫巍巍問道:“……這是讓我去勾引大老板麽?”

九尾狐,她能想到的只有迷暈紂王的妲己,再聯合後面的柳暗花明,這個牌卡直觀多了,直接能看出是什麽意思。

兩個放在一起,自動形成了前因後果的閉環。

她做九尾狐去勾引大老板,得到柳暗花明的結局!

想到這,水煮美人魚覺得自己當場無了。

談鹿沒想那麽多,聽她說完,自己顫顫巍巍起來:“…………你別瞎說哦。”

再說等下兩個人一起被天涼王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的表情明顯可愛起來了】

【鹿鹿怎麽感覺也害怕的樣子呢】

【是不是有瓜啊,摩多摩多】

【總感覺鹿鹿和這位有緣人聊天時的表情狀態與其他人有點差別啊】

談鹿舉起牌卡,先給有緣人看讓她誤會最深的九尾狐,“妲己在封神演義中是觸發武王伐紂的關鍵一環,現在多傳本體是赤色九尾狐——”

話還沒說完,黃啾啾就從兜子裏爬出來,警惕地豎起耳朵,它因為胡稚魚的事,對一切紅色東西都非常敏感,尤其事赤色後面還加上九尾狐三個字。

九尾狐,那可是頂頂厲害的大仙啊……

黃啾啾兩下躥到談鹿懷裏,扭動毛屁股宣誓地位,不經意間瞄見了擺在桌面的九尾狐牌卡。

黃啾啾:“哈哈,報一絲。”

睡懵了。

談鹿:“…………”

她視線從黃啾啾身上挪走,好在觀眾也沒發現,只當談鹿頓了一下。

談鹿接著再道:“封神演義是後人撰寫的,雖然與天人道有相交的地方,但九尾狐最先出現的地方是在《孝經》裏,說九尾狐是德行最高的鳥獸,被視為大吉祥大祥瑞。”

她再舉起柳暗花明的牌卡,“它們其實是一個意思,你的大老板不是小肚雞腸的人,這件事很快就會過去,而且柳暗花明,你讀這張牌卡的,它取自陸游的詩,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談鹿稍感知了一下從牌卡傳來的能量場,想了想道:“這首詩的核心內容是疑似無路,忽又開朗,你的大老板今日會因為此事得到一個機緣,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感覺,進度還很快,正常合作推進要一年的話,它可能半年就完成了。”

水煮美人魚:“!!!!”

“所以現在這頓不是我最後的晚餐?”

談鹿都被逗笑了,“只要你不絕食,就不是。”

水煮美人魚頓時松了口氣,和談鹿憂傷開口:“我覺得自己做的事,可以位列工作中到底能捅出多大簍子問題的回答榜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好像不少有相同情況的,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起來,對彼此都很是惺惺相惜,七嘴八舌地發在彈幕裏。

【我做出納,下錯訂單,多買了兩萬多件,發現的時候,心臟都停了】

【資料出錯,一個項目的盈利差點只有六塊錢算嗎】

【別說了,給乙方轉賬多按了一個0,我老板問我怎麽想的,把他賣了賠漏洞嗎】

【你們都沒我慘,人在外企,公對公轉賬輸錯密碼,給大老板的卡鎖死了,老板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回國外解鎖的】

【哈哈哈哈哈,我上班第一天給大領導絆個狗吃屎,我上司臉都綠了,我去公司的意義,可能就是為了證明便宜沒好貨吧QAQ】

水煮美人魚看見彈幕,心跳真的平覆下來。

談鹿笑了下:“成長過程中誰都會出錯的,不要太擔心了。”

水煮美人魚低頭給談鹿刷星光游樂園,聞言不禁好奇道:“主播,你給人算命上有出過錯嗎?”

談鹿:“這個真沒有。”

水煮美人魚:“。”

觀眾們:【哈哈哈哈哈哈,鹿鹿好凡爾賽啊!!!】

水煮美人魚的問題解完,按照常理要去和第二位有緣人連麥,但周總助頭頂的毛迎風飄了飄,露出的上半張臉,緩緩又多露出了幾分,都能看到鼻孔。

談鹿看著快三百萬在線粉絲的直播間,倒吸一口涼氣。

在這裏開小竈似乎有點難啊,還是直播結束後去私聊吧。

談鹿揮手:“拜拜,有緣再見哦。”

說完,掛了視頻連麥。

周總助:“。”

他憂傷嘆氣,接著用頭追碗的吃飯去了,果然被拋棄是他的命運他了解。

談鹿上一秒感慨緣分的神奇,竟然能在幾百萬人的直播間和她哥身邊的人連麥算命,下一秒就將感慨拋諸腦後,專心致志地再去抽第二位有緣人了。

談鹿看了眼第二位有緣人的ID昵稱,看清寫的是什麽後,不禁又多看了幾眼,九一道長。

談鹿:“?”

難道是道家受過箓的天師?

這種帶有明顯玄學信息的昵稱,正常人根本不會起,都是靠給人算命查事過活的才會設置顯眼的ID昵稱,方便有緣人查找。

不過以談鹿這麽多年和各方吃陰間飯的實際接觸,多數情況下,搞玄的人群中,網絡上ID昵稱越簡單越不像大師的,反而水平會更高些,不知道九一道長是什麽情況。

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只在直播間遇見過一位同行,就是她爆紅的開端,前腳給抖抖平臺一位網紅道長送進監獄,後腳來了明星左輕舟,自此一炮而紅,開啟了霸榜熱搜之路。

談鹿有點猜不到對方打的是什麽主意。

粉絲們也在嘟噥。

【都說同行是冤家,這是來鬧事踢館的嗎?】

【踢館,踢主播的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爆笑如雷了家人們,踢館談鹿,這臉不得被打腫了】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緩緩上揚,一想到有人要和鹿打擂臺就想笑,現在還有自己找虐來的鵝鵝鵝鵝】

導演組在後臺也茫然,這年頭道長也緊跟時事的嗎?公關團隊瞬間想出八百個可能出現的話題,心率狂飆。

談鹿在前臺給對方發送視頻連麥的邀請,道長接通得極是迅速,談鹿剛點擊按鈕,屏幕就一分為二,出現九一道長的臉。

九一道長年紀四十上下,頭發比尋常的成年男性稍長,但不像是特意留著梳成發髻的,談鹿怎麽看怎麽覺得是很久沒有打理的樣子。

他眉弓偏高,眼大而有神,鼻梁高挺,下頜呈方形,口角較直,五官周正。

【有緣人長得還挺像那麽回事】

【所以本期視頻是真道長前來論道嘛,搓手手期待】

【我不懂面相和道長,但我知道主播的直播間,向來不按套路出牌,有緣人都是非酋!!這個道長絕對有事】

【這樣啊,那我還是信鹿鹿的非酋定律吧……】

彈幕沒有影響到談鹿,她正擡眼,靜靜打量九一道長的面相。

對方長相結合抖抖平臺的昵稱,第一眼看去,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

但多看幾秒,就能瞧出不對的地方來了。

有緣人臉部白凈,但仔細瞧看,整張臉都是浮腫的,蒼白無血色,眼下烏黑,不知道幾個晚上沒睡覺熬出來的,渾身的精氣都像被不致命東西給抽幹了,全身透露出另類的虛弱。

談鹿好像知道了對方為什麽要申請連麥。

九一道長見視頻接通,談鹿卻沒出聲,心裏沒了底氣,聯想到近日身上遇的事,張口就道:“大師!救我!!”

眾人:???!!!!

屏幕內外都沒反應過來,九一道長大腦裏的弦已經崩不住了,眼眶都紅了,看起來即將拉著談鹿進行一場救贖心靈的促膝長談,聲音聽起來都帶有哭腔了。

談鹿緩緩開口道:“…………您先冷靜點。”

道長擦著眼角,迎風抖動如小白花,怎麽都冷靜不下來,但起碼勉強能用邏輯串聯起前因後果,交代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本姓趙,在北邊做點生意,說不上多有權有勢,巔峰時期家中也有幾棟出租的辦公樓和鋪面在,出門在外有幾分薄面,只是我這個人天生對神秘學好奇,平日對抽煙喝酒耍錢都沒興趣,就喜歡求神拜佛,去國內各大廟宇道觀參拜,我的一切事都是從這開始的。”

他和以往的有緣人全都不同,以往的有緣人見到自己成為幾百萬人的幸運兒,都要先懵和震驚兩秒,接著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一秒,接著談鹿會引領有緣人說出問題。

趙道長是真急了,等不得談鹿問,自己開始陳述事情經過。

談鹿聽他說完開頭,若有所思,慢慢找回自己對直播流程的控制權,“所以,你是在參拜的過程中遇見了某位道長,成了他名下的弟子?”

趙道長點頭又搖頭,誠惶誠恐道:“我是遇見了師父,但收徒的事,是他提的,他說在我來的昨晚得了祖師爺托夢,說我是有慧根的好苗子,要收我做他的第43代傳人。”

談鹿聽著熟悉的騙術開頭,想了想道:“……所以他讓你孝敬了多少改口費?”

打著收徒名義的幌子來大肆斂財的師父們,她聽不少人提起過,尤其是單拜師這一項,起步就是中五位數,上不封頂。

趙道長楞了楞:“沒有啊,收弟子的儀式不僅沒要錢,過功儀式後,師父還免費送了我一套純手袖的天師法袍。”

過功,也叫過教與過法,多興於民間道法,師父通過朱砂筆在舌尖畫符的儀式,為弟子打通氣路傳度功力,說的通俗些,就是直接給弟子拔高功力,好似從煉氣期直接晉升到入門的築基期。*

沒收錢,還贈送天師法袍?

談鹿震驚又納悶,怎麽聽著師父人還挺好的,但趙道長當下的狀態,不像是修行人該有的啊,難道他師父也是被人蒙蔽錯學道法的?

想法還沒來得及驗證,趙道長想起這幾年發生的事,再悻悻道:“收弟子是沒收錢,但是入了師門後,每逢年節和各種道家節日,我們為人弟子的,都要按規矩先敬奉陽間的師長,再到神殿裏給祖師爺添上香火錢,每次折算下來最少要花上個兩三萬。”

“我們那脈,這種添香火錢的活動每月最低一次,逢上神仙誕辰成道多的月份,要來兩三次,每年算下來,少說要花上百餘萬。”

說道最後,趙道長聲不自覺的低了,老臉一紅,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二貨行為。

“這位師父教我道家基礎的修行方式與入門書籍,我每天跟著他天南海北地跑,一般機票酒店也是我掏腰包,他總是時不時的鼓勵我,誇我有天賦,全身上下都有靈氣,等我基礎的學完,就教我怎麽給人查事。”

談鹿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後還是決定讓有緣人先說。

在算命一途中,除了八字和奇門遁甲等有完整理論書籍,作為傳承的術數測算可以學習外,剩下的占蔔體系都很靠個人的靈性與悟性。通俗些來說,能不能吃這碗飯,已經天生註定了,縱然是拜師,師父的作用只是引領進門,和在關鍵時候點撥一下,能走多遠,看的全部是自己。

趙道長:“我師父教我到第一年結束的時候,說了我基礎打得不錯,帶我見了幾位同門,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就開始學習畫符等東西,終於有一天,師父把我叫到近前,告訴我,要正式傳授給我他看事的秘訣了。”

說到這,趙道長聲音卻是立頓住,原地深吸一口氣,竟是又覺得呼吸不暢快了,連喘了幾口都沒緩過來,生生挺了好半晌,硬是吸到整個胸腔都出現幻覺般的鐵銹味後,才勉強將肺部和氣管中的氣給喘勻,手在胸口揉啊揉的,臉色不受控地變出幾分漲紫的豬肝色。

【是我手機壞了?????我怎麽看到有緣人臉色發紅發紫了呢】

【不是設備的事!!!就是他臉色變了!】

【@導演組……你們要不要聯系急救中心啊,我好怕有緣人倒在我手機屏幕裏】

【有緣人你是不是身體有隱性疾病啊,我們還不急的,你真難受的話,先去吃個藥吧】

趙道長手掩在胸前,瞧見了滿屏彈幕,著急說話,臉更紅了,和豬肝沒區別,忙掉轉頭,不敢再看,等難受的勁兒過去了,才重新坐穩在屏幕前,說話聲帶著劇烈的喘息,苦笑道:“抱歉,最近身體狀況不太穩當,因為這事去醫院很多次都查不出所以然來。”

談鹿透過屏幕,看著趙道長胸口若有似無透出的灰蒙蒙霧氣。

霧氣似乎感知到有人在鏈接它們的能量,扭動在一起,雲遮霧繞地向上攀爬,很快順著氣道蔓延至咽喉處,不停地壓縮凝實,最後形成張牙舞爪的嶄新形象,在氣管裏橫沖直撞。

與此同時。

趙道長再度咳得憋喘,臉色先是漲紅,後又轉為青白。

談鹿稍稍感知一番,表情有些難以言喻的楞神,問趙道長道:“你今天來連麥,是因為身體的事嗎?”

趙道長忙點頭:“對對對,就是這事。”

他下意識用手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咽喉,想到近一年來遭受的百般折磨,恍惚了一陣,白著臉說道:“大師,我自去年過了年,總感覺渾身上下不大舒服,尤其是從胸口向上,平常的時候還不覺得,但它難受時,我竟然有種生不如死的絕望。”

“我感覺渾身的空氣都被抽幹了,或者不是抽幹,是我的肺與氣管出了問題,我總是感覺不能汲取空中的氧氣,就像我的氣管閥門被無形的手給死死鉗制住,我拼勁全力,甚至吸到肺都要裂開了,可這我都感覺吸不上來一口氣。”

趙道長邊說邊後怕,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最嚴重的一次,他們說我雙眼都暴突出來,露出的眼白全部是紅血絲,他們喊我,我毫無反應,甚至還用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三四個成年男性一起來拽我都沒拽動,最後還是我雙眼向後翻憋到沒力氣了,自己松手才得救的。”

他也覺得這事荒謬得厲害:“我清醒後一點記憶都沒有,要不是鏡子裏我脖子上有手指狀的青紫瘢痕,我都覺得他們合起夥來驢我。”

“我妻子自從這件事後怕得厲害,總是以為我腦神經或是呼吸功能上有障礙,費了無數心神帶著我去了國內無數家三甲醫院的呼吸科拜訪名醫,我幾乎每周都要去做檢查,但每位醫生都告訴我,我的身體很健康。”

“我只能隨身備著擴張支氣管的糖皮質激素,真難受了就噴兩下,效果聊勝於無。”

趙道長說到這,聲音含著強烈的無奈,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仿佛明日就大限將至。

談鹿聽完,表情古怪,感覺自己好像摸到了趙道長的關鍵問題,很快問道:“因為醫院查不出來你的問題,所以你懷疑是自己遭了陰性靈體,對麽?”

趙道長很快點點頭,不大好意思地承認:“其實我一直懷疑是靈體的事,因為我平日生活裏很少發生呼吸不暢的時候,都是我給過來的香客看事時發生的。”

談鹿輕輕蹙眉:“我們暫時先忘掉你的病癥,你現在告訴我,你是怎麽給人看病的,或者說你師父當時是怎麽教你的?”

她怎麽感覺,趙道長身上的陰性能量,是他自己吸引來的呢。

首先,能量來源不是他,反而是一個年紀不太大的女性,第二,能量對他非常有敵意。

最關鍵的一點則是,趙道長與陰性能量間,有一截扭曲的因果線在裏串聯。

趙道長到底做了什麽天憤人怨的事,惹來對方不死不休的鬧騰。

趙道長不知怎麽有點不好意思了,可擡頭對上談鹿輕靈如水的眼睛,人直接被釘在原地了,動都不敢動彈。

趙道長心裏一陣打鼓,準備張口之際,談鹿再道:“您是來求解決問題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解決,過程中若是有隱瞞,導致結果又了偏差豈不是得不償失。”

趙道長第一反應是他怎麽會有隱藏的心思呢,但是想到自己剛剛生出的對某段含糊過去的小心思,又默然了,對談鹿神鬼莫測的觀察手段心悅誠服,一五一十地從頭說來。

他哪知道,談鹿根本不是觀察的,純粹是靠自己這麽多年來與各路看事的大師打交道得來的經驗推測的。

吃陰間飯的,都有自己的獨門所學,平日裏藏著掖著生怕被人學了去,斷了自己的財路,這種真有本事在的,談鹿很少逾矩。

至於趙道長麽……左右不是個正經道士,一身看事的本事不知道出自哪門。

趙道長:“我先後拜了三個師父,第一個是道門的,第二個是學風水術數的,第三個則是一位大仙兒,家裏供著四大門。我平常看事用的本事是跟第一位和第三位師父學的。”

談鹿認真琢磨,好笑著想他學得還挺雜,市面上能用的坑蒙拐騙方法,基本都學了。

可她怎麽沒太瞧見對方家有手持令箭武器的厲害仙家?

人的靈魂不生不滅,但卻在六道輪轉不停,每一世都會結束無量無邊的生靈,身邊有靈體有動物仙家的緣分太正常了,很多大仙兒都只瞧見了一點就讓人出馬立堂,衍生出了無數的事。

比如本來不該接的緣分硬是給人續上,堂口前腳剛立上,後腳家中就飛來橫禍家破人亡。

趙道長提到自己給人看事時的本事,眉飛色舞起來:“我學習不過三年,但找我看事的基本沒有差評……”

說著他又要跑題,但一想自己在百萬觀眾面前直播露臉,還等著大師來解決問題,生生把分享欲壓制下來,開始說自己是怎麽從師父那裏學來的本事。

趙道長特別的一本正經:“我師父給我過功後,讓我自己閉眼睛想象,腦袋裏浮現出來什麽就是什麽。後來給我立堂口的出馬仙也是,讓我大膽點,腦袋裏浮現出來什麽就說什麽。”

談鹿:“。”

觀眾們:O.O

觀眾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真的假的?這麽看的?】

【話說我真的不知道選手們是怎麽給人看事的,但有緣人這個看法,聽起來好像多少有點離譜啊】

【我還以為很是神秘呢!原來給人看事這麽簡單?】

看見彈幕的談鹿:“…………”

她人麻麻的,槽多無口,已經不知道從哪開始說說趙道長這件事到底有多荒謬:“你這不是純靠想象給人瞎看事麽?”

趙大師一楞,撓頭:“我感覺自己說得還挺準的,也沒有來找我鬧事的。”

談鹿:“那你和我講講你怎麽給人算的。”

趙大師想了想,老實道:“一般婚姻事業不順的,我都感覺他們是童子命,讓他們去燒個替身,但紙糊的東西有時候瞞不過神靈的,所以有時候靈有時候不靈。”

“還有我感覺他們身上有東西附體的,就給他們弄祖師爺壇前供奉的符咒,還要再聯系師父他們舉辦驅邪法事,我說符咒的效果對比驅邪法事就是毛毛雨,可是香客們都覺得法事太貴了,甚至連1w塊的符咒都不願意請。”

“我有時候還能在大腦裏看見對方的伴侶出軌的,後續不知道怎麽樣,但反饋的差不多都離了……”

趙道長喋喋不休地分享。

談鹿:“。”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趙道長胸腔附近全部是霧蒙蒙的黑氣了,這給人瞎看,害人慧命的事做多了,可不正是遭了孽緣回饋嗎?

半晌,談鹿終於深吸一口氣,打斷趙道長的發言:“你說的都是沒有門檻的話。”

趙道長一懵,下意識道:“不、不是挺準的麽。”他還沒遇見過看後找他鬧事的呢。

談鹿直接了當道:“你說你看事時候胸口不舒服,你還沒意識到問題嗎?你現在身體發生的一切問題都是你隨口胡謅,惹惱了陰靈帶來的孽力反噬,你本該幫卻動手傷害的陰靈,本不該幫卻出手相助的惡人,本該順應相生的因果你非要顛倒,你不難受誰難受。”

趙道長直接楞在原地。

談鹿再講他說的給人看事的方法,很是無語:“你那師父騙三歲小孩的東西你也信,哪個吃陰間飯的是這麽弄的。”

趙道長下意識發問:“那是從哪看的。”

談鹿都被弄笑了:“我才不告訴你們,說完你們又拿去唬人了。”

趙道長原本沒這個意思,但聽完後面的話,老臉頓燒。

他往常確實是四處找人論道,給人看事的時候有時候為了樹立形象,順嘴就說了。

談鹿問他看過幾個童子命,趙道長記不清,模糊地猜三四十個吧。

童子命是民間傳聞度很廣的一種神學說法,表示這個人來自於天道或是其它的法界,這樣一來,在人間接受的種種苦難都有了借口,是神仙給你的考驗,讓你在磨難裏找到生命的真諦。

談鹿:“…………按你這麽說,天上的神仙下來,都來你這報道了,真童子命出現的概率比你隨手買彩票中一個億的概率還低。”

“至於被說成是童子命的問事者,聽你這麽說自然是開心了,把所有苦難都歸於神靈,這和我說你是首富的兒子給你畫大餅一樣,你現在的困苦都是首富給你的考驗一樣,你聽著不也樂嗎。”

“還有婚姻關系不好的。你閉眼睛想,結婚後能找你問婚姻的,八成以上都是夫妻感情出現了巨大裂痕,不是心灰意冷就是另有他歡了,離婚不是很正常。”

“找你反饋的更是幸存者偏差了。”

說到這,談鹿一同和粉絲們吐槽科普:“那些將反饋發在社交平臺的,都是潛意識的給你洗/腦,告訴你他們是大師。因為其中有一個很容易被忽視的細節在,那就是當我們遇見一位說的不準的大師時,我們潛意識都是離他遠遠的,甚至拉黑刪除,而不是上去質問你算得不對。”

粉絲好奇:【為什麽啊?】

談鹿:“因為信這些的,本身就會自動為大師們套上無所不能的濾鏡,尤其是算命時要發送生辰八字和姓名照片,很有人都怕自己前去質問,所謂的大師們拿著自己信息做降頭等邪術。”

粉絲們:【!!!!!!】

趙道長:“。”

趙道長聽完談鹿這麽說,都要哭出來了,原本被自己下意識忽略的東西徹底忽略不了,“大師,那我該怎麽辦啊。”

有時候,他真的感覺自己要被憋死了。

談鹿:“你以後不能再給人看事了,你自己還沒懂呢去給別人解決靈異事件,陰靈不報覆你報覆誰。而且你現在胸腔有黑氣在,還挺重的,你自己回去後給它們念誦經咒努力懺悔吧。”

趙道長求助般問道:“得念多久呢。”

談鹿:“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可以保證狀態絕對不會更糟,至於什麽時候會好,還是要看你什麽時候能真正的幡然醒悟。”

趙道長眼眶又紅了。

人生就這麽點小愛好,沒想到剛起步沒多久就要被剝奪。

談鹿見他不舍的表情,“…………”

命都要沒了還想著靠想象力給人算命呢。

談鹿算完趙道長,迅速掛斷視頻連麥,去抽獎界面第三位有緣人。

想到即將完成工作下班,談鹿又開始樂不思蜀起來,和粉絲們隨口聊天,“我最近幾天總感覺要出現點在我意料之外的事。”

尤其是早上和她哥聊完。

總感覺她哥背著她做了什麽事!

談鹿還咕噥著,她都不等錄完節目休息一下,她要下午就坐飛機殺回京市!

談鹿笑瞇瞇的和自己的粉絲聊天,正式抽出第三位有緣人,ID昵稱叫松樹咕咕。

視頻連麥接通後,發現對面是位年紀二十一二歲的漂亮小姐姐,彎著眼和談鹿打招呼,激動地念叨了好多話,然後從旁邊的盒子裏抱出一尊月白釉色的陶瓷菩薩像,小聲開口:“主播,自從我在老家祖宅翻到了這尊菩薩後,總感覺身邊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

談鹿盯著菩薩像的顏色和質感,忽然覺得不對了,總感覺很熟悉,這件東西給她一種非常的有底蘊和涼颼颼的感覺。

她嘗試連接對面物品的能量,同時問松樹咕咕對菩薩像很喜歡嗎,出事後沒考慮過要送走嗎。

松樹咕咕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感覺它好像挺值錢的樣子,所以一直想著能不能出手賣個好價錢。”

談鹿緩緩開口:“……是挺值錢的,夠你三十年吃穿不愁了。”

松樹咕咕激動:“這麽值錢嗎!!大師,它豈不是要百萬起步?”

現在社會的物價挺貴的,要是能夠三十年吃穿不愁,絕對不是每個月幾千塊,如果放低標準,只以每月零花錢一萬來計算,三十年,豈不是要四百多萬。

她發財了餵!!

談鹿聲音麻麻的:“三十年有期徒刑,努努力死刑也有機會。”

所有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