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娘娘座下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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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娘娘座下愛徒
雲城在川省東南角，與省會遙遙對立，開車去要近四個小時車程，高鐵兩個小時。
談鹿剛結束綜藝錄制，登錄購票軟件，刷出最近去雲城的火車票，準備坐高鐵去。
她要用行動告訴談光意，她是個好姐姐！
把車乘信息發給劇組助理，二人加了微信，劇組說馬上派人來接。
談鹿一懵：【啊？這麽早來接？】
她剛上車，離下車還早。
助理發來文字：【我們在村裏取景，地方偏，道不好走，怕到時候您還要等我們】
談鹿恍然，說好。
列車裏人不多，談鹿和談光意發消息，對面沒回。
談鹿回想司馬盛直播前和她說的話，戴上耳機，打開播放軟件，找到《靈異事件薄》第二季，從第一集慢慢向後看。
相比於第一季還選出幾位有真才實學的，第二季已經成了戲精聚集地。
談鹿全當樂子看，笑得咯咯咯。
隔壁小姑娘聞聲，以為是新出的搞笑綜藝，好奇湊過來半個頭，看清什麽後，“…………！”
口碑這麽差的過氣綜藝，竟然有人願意看！
談鹿感受到動作，讓出半個手機，“一起看嘛？”
小姑娘：“……好耶！”
她興沖沖向談鹿方向挪動屁股。
兩人隨口閑聊，很快，談鹿得知，對方是在隔壁南省上學，趁著周末來川省找男朋友玩，假只請到了周日，所以要熬夜趕回去。
“你也喜歡於溪亭是不是！”
談鹿：“。”
“我還沒看到他出場。”
小姑娘：“……哦哦哦。”
談鹿好奇：“他粉絲很多嗎？”
小姑娘興致勃勃：“第四季有個非常牛的選手你知道嗎？一個小姐姐，據說非常漂亮非常牛掰，連著霸了好幾天微博熱搜，叫什麽鹿，你知道嗎？”
她略有遺憾：“我這周全忙著學校的實驗項目，都沒來得及看，全聽室友討論。”
“你知道她嗎？”小姑娘兩眼亮晶晶的。
談鹿點頭如搗蒜：“嗯嗯嗯，當然知道，鹿鹿很厲害的。”
我淦！
好爽！
她粉絲好可愛！
小姑娘再道：“於溪亭當年的火爆程度和鹿鹿差不多，只要出場彈幕就跟瘋了一樣增長，微博熱搜必定連排霸占。”
“我最開始見他背後有公司，還以為是派來蹭熱度的，好為拍戲做準備，沒想到綜藝結束，他再沒現身過。”小姑娘深感遺憾。
談鹿：“…………”
原來我只是陪襯嗎？！作為你最愛選手的替身。
兩人邊聊邊刷第二季，中間跳著看，直接來到於溪亭作為踢館選手現身的第四期。
男人寬肩窄腰，體態極好，帶著股清冷削薄感，皮膚通透發光，註意力不自覺地被他吸引。
滿屏的【啊啊啊啊啊啊，老公！】
談鹿：“？”
我淦！為什麽沒有喊我老婆的！
她接著向下看，本期內容是古堡驚魂，20世紀遺留下的西式古堡建築，時常半夜發出怪聲，選手們需要找到問題所在並解決。
於溪亭最後出場，微微闔目，幾息後，直接大步走向客房，讓人將墻面砸開，暴露出裏面兇神惡煞的邪惡銅像。
視頻裏背景音雜亂，鏡頭晃動，顯然發生了出乎節目組意料的事。
他們提前在花園埋小型棺材，用作透題，沒想到於溪亭不按套路出牌，砸墻砸出了真正答案。
拍攝現場一度大亂。
“他特別厲害。”小姑娘語氣崇拜，如是吹捧道。
談鹿盯盯註視著於溪亭送走銅像的動作，再聯想在逝水山對方站在無數墳冢前，垂眸念佛偈的身影。
心中緩緩有了猜測。
他是來渡魂的……
每個人出生時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劇本，放在玄門，部分人是在因緣具足之際，幫助世人排憂解難，有些則是來超度亡魂，走一處渡一處。
“尊敬的旅客，雲城站即將到達，請您……”
談鹿走了一下神，就聽到列車響起播報，她回神，和身邊小姑娘揮手再見。
劇組助理已經在車站等著，怕談鹿看不見自己，生生擠在人群最前端，見談鹿走出，眼前一亮，猛揮手。
談鹿走過去，兩人直接上車，迅速駛向劇組。
車上，助理和談鹿講起劇組最近發生的怪事。
另一頭的高鐵車廂，小姑娘在談鹿下車後，頓覺無聊，想了想也開始刷《靈異事件薄》，本想刷第二季，沒想到鬼使神差點進第四季，第一期精華版前天中午正式上線，隨手點進去，想找所謂的大師鹿鹿。
她跳著刷，瞄準彈幕最多的節點，迅速滑動進度條。
信號卡頓，轉動兩個圈，再恢覆時，大師的臉暴露在高清鏡頭上，眼睫微翹，杏眼圓潤，美到窒息。
“啊啊啊啊啊啊！！！！”
她心裏哀嚎。
彈幕頓時增加一條慘烈哀嚎，【鯊了我！！！！我剛剛和鹿鹿坐在了同節車廂，她還坐我旁邊！！！我竟然錯過了！！！我好恨啊啊啊啊】
網友們：【嗯？】
他們無情嘲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不抓住算個命，死前都得抓住孫子手痛哭】
談鹿不知道彈幕現在發生了小變化，專心聽助理講劇組近半月的離奇怪事。
助理人在大師邊上，二人同坐一輛車，提到那些，身體還是不住的一陣陣發寒，仿佛陰風刮進骨縫裏。
“我們劇組不對勁，就是來川省後。最開始是我們認為女二狀態不好，行為莫名其妙的，吃飯神神叨叨，還要放空碗在附近，誰碰和誰翻臉，前兩天還動手給助理打了，差點被探班記者拍下來，我們費了好大勁才壓下去。”
“就跟有邪祟附在身上一樣，明明進組前營銷的人設還是溫柔體貼。”
提到這，他就窩火。
劇組事本來就多，還繁雜，他忙得腳不沾地，還要忙女二惹出的簍子。
談鹿聽著，目光轉向他身上。
常人肉眼看不見，但他整張臉，已經被淡淡的灰黑色鬼氣籠罩，不濃，也沒到影響他運勢乃至產生兇煞血光之災的地步。
證明他周遭鬼怪雖存在，但實力不算強大。
只是和對方所處載體待在一起時間太久，身體沾染了陰性能量。
談鹿說完，助理倒吸一口涼氣，“嘶——”
談鹿笑了下：“沒事，我去劇組看看，不是怨氣深重的厲鬼。”
好解決。
助理情不自禁地往她身邊靠，顧及男女有別，還留出條不足一拳的縫。
前面司機緩緩關了車載空調，披上外套。
你們講這些，他也怕啊！
你們靠一起，他怎麽辦……
助理提了嘴主演狀態不對，總聽耳邊有孩子哭聲後，最後拍腦門，想到最讓劇組人心打亂的某件邪事。
“我們最近拍攝地不是挪到了山裏麽，剛來還安穩，後來就總是無緣無故地丟拍攝道具，最邪門的就是愛丟雞蛋。”
他提到這，滿是無語，“鏡頭挑人，誰上去都要胖一圈，主演都自覺控制體重，餓的不行了靠雞蛋續命，沒想到，每次帶拍攝地的雞蛋，都無故丟掉，有時候小偷只拿一個，留兩三個給演員吃，後來幹脆發展到了全拿走。到晚飯時候，眾人打開飯盒，齊齊傻眼。”
談鹿想忍，沒忍住，眼睛都笑彎了，閃出瑩潤水光。
助理眼眶都要紅了。
談鹿：“……”
她收斂笑容，坐直身體：“……您說，剛才沒控制住。”
助理：“…………好。”
“丟來丟去，場務和明星助理都急了，聽說可能是深山裏的精怪作祟，就上網找法子，聽說他們能聽懂人話，就在一天午時破口大罵，讓他們再不敢來。”
他簡單模仿：“哪個不要臉的賤蹄子敢來偷姑奶奶的吃食，被我抓到，絕對找大師讓你魂飛魄散，要是帶毛喘氣的活物，定把你扒皮抽筋，曝屍荒野，掛起來以儆效尤。”
“罵完確實好了一天，後來…後來……”他不大敢說了。
談鹿若有所思：“鬧得越來越兇？”
助理面如菜色點頭。
“我們劇中有段戲是女主失憶，獨自生存在山野鄉間，我們想著要貼近鄉村氣息，用籬笆圍了雞圈，裏面養著成雞。”
拍戲都是按取景地順序來，在哪個取景地，就從頭到尾捋劇本，把要用到當前取景地的戲份全部挑出來拍，常常上午和男主郎情妾意，下午拔刀相向不死不休，非常考驗演員演技。
“我們見第一天有效，又連著罵了三天，此後雞蛋確實不丟了，我們開始丟雞，也不是說丟……”
助理斟酌用詞，“前一天消失的雞，會在第二天早上準時出現在攝影棚，脖子上兩個尖深大洞，渾身幹癟，全身血都被東西放空了。”
“這事太駭人，劇組人心惶惶，又不敢張揚，怕被有心人利用，鬧得滿城風雨。”
只能硬挺，直到談鹿來。
談鹿訝異：“你們膽子也太大了。”
能找來的陰性生物，多半是惡緣爆發吸引而來，本就有仇，越罵，鬧得越兇。
不過雞丟失，還被放血而死，鬧得應當是活物，有實體。
精怪鬼魅裏，有如此習性且常見的，只有……
黃鼠狼！
民俗怪志中多稱其為黃大仙。
黃仙是四大門裏最外向的，最愛湊熱鬧，從來不怕事大，撒潑打滾，鬥法掐架挑事樣樣行，還愛打嘴炮和胡亂吹牛。
柳十七催趕香火說自己是南天門猛將，黃仙可以直接上升到如來佛祖轉世、王母娘娘投生，反正凡事就挑大的說，吹牛批第一名。
“你們最好不是黃仙。”談鹿緩緩道。
助理懵然：“啊？”
談鹿冷靜回答：“因為這是四大門裏最記仇的，睚眥必報。”
四大門尊稱為仙家，本體還是動物精怪，帶有濃烈動物習氣。
黃家，四大門裏最邪性的。
助理一想，臉上泛起驚恐神色，“那怎麽辦？”
談鹿：“……先看看。”
不行，她就喊柳十七。
再牛的黃仙，打架也比不過柳仙吧，何況柳十七還是媽祖娘娘廟前潛修過。
兩人聊著，車輛顛簸在山間小路，劇組的攝影棚逐漸暴露。
氛圍一片祥和，導演指揮打光板移動方向，演員抱著劇本三三兩兩的對戲。
助理跳下車，直跑向導演所在位置，湊過去低頭，以手掩唇：“孟導，談大師來了。”
孟導臉色猛變，大喜，把打光板交給副導演，自己奔保姆車走去，趴在車窗向裏觀望。
談鹿探頭：“……你好。”
孟導用動作和語調，小聲表示現在說話不方便，示意去裏面說。
談鹿說明白，從車上跳下來，戴上提前備好的口罩，來到最裏端的小型攝影棚。
二人穿過拍攝場地，女二正和男二拍對手戲，二人一人拿槍，一人拿刀，在武術指導口述下，叮叮當當打個不停。
談鹿和孟導溜邊走過，察覺什麽，扭頭，看向場中輾轉騰挪的兩人。
鬼氣森森，黑氣蓋面。
談鹿：“？”
這劇組犯沖嗎？從主演到副主演，全都不順當啊。
男主鐵窗淚，女二男二陰氣纏身，女主……暫時沒看見，聽談光意的說法，她是最嚴重的。
孟導緊張發問：“怎麽了？”
談鹿搖頭：“沒事。”等確定了再說，不然她怕哄完談光意，還要哄導演組睡覺。
“對了，光意呢？”談鹿左看右看，好奇道。
他說太子冠冕要比其它皇子好看得多，上面還有蛟龍，活靈活現，晚上要給她近距離觀賞。
孟導一拍腦門，終於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麽，“哎呦，他和輕舟去衛生間了，還沒回來？”
他喊來場務，場務也懵。
男主晚上只有兩場戲，上半場已經拍完，下半場在一小時後，拍完就收工。
劇組忙，作息顛三倒四，沒要緊事都不找演員，他們都當兩人去休息，沒發現竟是外出去衛生間沒回來。
孟導聯想到最近劇組鬧鬼，一聽就慌了，心道不好，拔腿就要去找人。
跑了兩步，理智歸攏，又回來，期期艾艾看向談鹿。
“大師，一起去麽？”
談鹿：“…………”
談鹿：“……好。”
綜藝下半場直播前，談光意給她打語音，她感覺到周圍有陰性能量環繞，讓他平安符不要離身，現在來看——
她給談光意打語音，兩秒後，劇組某個角落的手機亮起，嗶嗶嗶響個不停。
符咒只能放在手機殼裏。
談鹿：“。”
談光意，你是魚，只有七秒的記憶嗎？！說完就忘。
她讓孟導在前面帶路，跟在後面，一路向山裏走。
談鹿帶著口罩，樣貌身量都甚是出挑，又被助理親自接來，工作人員也沒往別處想，當著是新來的演員，劇組人來人往的，太正常了。
兩人去處無人留意，逼近樹林裏側，風一下子涼了起來，吹在露出的四肢。
孟導馬上慫了，腳步猶豫扭捏，手向後摸索，拉住談鹿胳膊，緩緩把自己挪過去。
樹影婆娑，颯颯聲不停，在他大腦投射，陰側側的。
腿打著顫，向前走，邊走邊喊談光意和左輕舟名字，山路有五百米，不近但也說不上長，走路要七八分鐘。
談鹿行路過半，還沒瞧見兩人影子，孟導小聲問道：“大師，能算算具體方位麽？”
他好害怕。
圈內本就信奉虛無縹緲的氣運說法，開拍前還要請大師擇良辰吉日，生怕哪地方做不好，來日劇組遭禍。
他年紀不大，四十出頭，人到中年，精神頭體力不比以往，劇組從開拍就不安生，鬧得他神經緊繃，稍有風吹草動就能回想全身僵直，血都被放空了的倒地死雞，感覺下一個遭毒手的，就是自己。
談鹿沒回，示意他向前看。
孟導回頭，視線盡頭，兩白點出現。
他以為撞鬼，想叫，開口之際又回神，想到什麽。
這不是……
這不——
孟導拔腿跑向前。
視線推近。
地上躺的哪是什麽白點和幽冥鬼怪，分明是消失未歸的談光意和左輕舟。
孟導年紀大了，跑得氣喘，也沒擋住他茫然目光。
這……
這——
兩人到底是被劫財還是劫色啊？
和預想面色青白，厲鬼附身，抱頭痛哭等假設完全相反。
談光意和左輕舟身體表面毫發無傷，雙眼緊閉，倒地昏迷不醒，臉上殘存著痛苦的歡愉氣息。
就是……就是——
孟導滿臉懵逼地看著首尾銜接，蜷縮互抱，身著半袖短褲的二人。
沒記錯的話，他們去衛生間時，因為著急，戲服並沒換，他們還嘲笑談光意來著。
現在……戲服呢？？
饒是以孟導編排劇本分鏡的本事，一時間也沒想明白這兩人，到底經歷了什麽。
談鹿也湊過來，看著談光意和左輕舟擺出的太極聞屁陣，“噗哈哈哈哈哈——”
孟導傷神到一半，被談鹿帶動，也察覺出好笑。
驚懼氛圍大散。
空中若有似無飄散著淡淡臭味，不重，卻直擊人心。
孟導鼻尖翕動：“什麽味？”
談鹿屏住呼吸，鎮定道：“……黃鼠狼的屁味。”
他們這鬧事的，還真是黃仙。
黃鼠狼肛門兩側生有腺體，可分泌帶有劇烈刺激氣味的臭液或臭氣，中有毒素，分泌物散在空氣中，被噴射者輕則頭暈目眩、惡心嘔吐，重則昏迷不醒。*
談光意和左輕舟，應當是被貼臉攻擊過。
……這黃仙，本事不小啊。
孟導：“……？”
“現在怎麽辦？”孟導腦中閃過無數鬼怪故事，比如宴請十方鬼神賠禮謝罪，再虔誠上香祈禱原諒……
談鹿不理解他為什麽問這個，冷靜兩秒，鎮定開口：“……當然是把人帶回去了。”
山裏氣溫明顯比外界冷，倆人都沒穿外套，不知躺在地上吹了多久冷風，再待下去，明天醒來必定重感冒。
孟導：“…………哦哦。”
他伸手要扶倆人起身，湊近剎那，濃烈臭氣鋪面襲擊。
孟導：“噦！！嘔！”
孟導：“……”
談鹿：“……”
兩人想花錢請人搬走，又礙於他們明星身份，最終喊來兩人助理，共同使勁，給人洗洗臉，勉強散掉味道，把人背回去，直接塞進保姆車。
導演坐在副駕駛，頭向後望，擔憂問道：“怎麽樣？”
談鹿謹慎噴了兩下香水，上前檢查一番：“沒事，就是被臭暈了，可能還有點中毒，過幾個小時就能醒。”
“你們這的黃仙，脾氣還頗好，沒做別的手段欺負人，只單純放屁熏演員。”
孟導表情像哭：“能送走嗎？”
“明天你找人買好香火和供品，在今天撿到兩人的地方擺好，和它們恭恭敬敬道個歉，應該不會再有事，這黃仙有德，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
孟導：“……？”
孟導：“這就算有德？”
談鹿糾正：“起碼沒附身，也沒將劇組鬧得翻天覆地，不得安生。”
黃仙是四大門裏最能打滾鬧事的，劇組挺幸運，遇見明事理的黃鼠狼。
民間有話形容黃鼠狼睚眥必報脾氣的，“黃鼠狼報仇，一命抵一命。”
足以證明邪性。
孟導：“。”
果然是他思想狹隘了。
他們坐在保姆車裏等倆人轉醒，孟導折騰大半夜，體力消耗幹凈，坐在前面昏昏欲睡，強打精神，直到，一陣強提醒鈴聲響起，驚醒瞌睡。
是在市中心拍攝的二組執行導演，孟導接通，對面語氣略帶驚恐：“導演，大師來了沒有？明天能不能來我們這看看，我好怕。”
掌嬌拍攝周期短，分劇組拍攝，根據取景地，多組劇情支線齊頭並進。
他和一組多跟大戲和武打戲，二組多取景影視基地拍宮廷宅院。
劇組來川省後，男女主演合拍大戲結束，就分開拍戲，現在已有三四天沒見面。
“岳清露魔障了。”對面壓低聲音，語氣驚恐，明顯在避諱周圍人。
孟導：“……”
他緩緩打開通話界面外放功能，跟談鹿一起聽來壯膽。
“我之前就說她狀態不正常，時不時發呆，跟丟了魂兒似的，讓她找大師看看，她說都是騙子，才不去，她社會主義接班人，從不迷信。”
“這也就罷了，生活狀態怎麽樣我管不到，畢竟是當紅小花，但她今天晚上，拍戲呢，自己忽然拔腿就跑，坐井邊上，嗚嗚嗚哭，說得表白情話我都講不出口，我聽著都老臉一紅。”
劇組本就廣泛流傳鬧鬼傳聞，岳清露是當紅小花，作為女主角，關註度高。
二十多人的拍攝現場，她扔下滿臉懵逼的燈光組、道具組和導演組，自己瘋瘋癲癲地跑了。
眾人心中咯噔，都害怕得小聲嘀咕。
執行導演見狀，也不敢再拍，原定的大夜戲挪走，當即讓工作人員回去休息，自己去找岳清露。
岳清露哭得不能自已，趴在井邊要死要活，他勸了半天，等岳清露力氣耗盡，哭暈過去，才和她助理共同把人帶酒店。
“我他媽的三魂七魄都要給嚇沒了，大師什麽時候能來，我真的要瘋了！”
孟導也不確定這裏什麽時候能忙完，只能給個大概：“明天？最晚不過後天肯定行。”
他深感疲憊：“我們這也鬧著呢，男主角和光意全被黃大仙作暈了，我們趕到時候，兩人倒在地上，神色痛苦，不省人事。”
對面震驚：“這麽兇？！”
孟導拍腿吐槽：“我也是第一次遇這麽邪門的戲，但不是有俗話嗎，拍戲時怪事越多，戲越能大爆特爆。”
對面唉聲嘆氣，自暴自棄：“說得我都要信了。”
兩人互相安慰，試圖從心裏上把不安掩飾過去。不然晚上真是沒法睡了。
談鹿沒見到岳清露本人，二人先前也沒見過面，無磁場對接和命理信息，聞言，問過對方年紀，借緣查詢其當下狀態。
半晌，她緩緩睜眼，告訴孟導道：“暫時沒生命危險，我處理完這裏的事，明天下午去看，事情可能要一到兩天來解決。”
比起黃仙，岳清露事情才是麻煩。
剛剛信息在大腦粗略劃過，因為沒見到本人，談鹿不能下定論，但希望……不是她猜想的那種。
孟導轉交答覆，對面忙說好。
岳清露大庭廣眾下鬧得這般厲害，風聲透出，不少娛樂媒體派人打聽，都在等明天她露面盯梢，他準備把岳清露最近三天的戲都停掉，暫時不給外界說法，等岳清露全清醒時再說。
孟導掛斷電話，沒忍住好奇，害怕同時壯起膽子，扭頭問談鹿，岳清露怎麽了。
談鹿想了想：“有人找她。”
孟導不懂：“啊？”
談鹿張口，卻沒再說什麽，只道：“明天再說吧，得見到本人再看一遍。”
孟導開始胡思亂想，執行導演打電話的時間是淩晨1點，說明岳清露出事是在陰陽交接的陰子時，一天裏陰性最盛時分，他腦中不禁劃過一串靈異故事，陰婚、奪舍、附體……
孟導打了個寒顫，不敢再睡，幹脆刷起手機。
不知怎麽的，白天還全是搞笑視頻的抖抖平臺，到晚上再打開，全是鬼。
孟導：“…………”
他緩緩關上手機。
車裏沒聲，談鹿靠在座椅補覺，十幾分鐘後，被黃大仙一屁嘣暈過去的談光意和左輕舟幽幽轉醒。
淩晨兩點，四人每人一杯速溶濃咖啡提神。
談光意講述晚上去茅廁的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們在小路上走啊走，卻發現一直在原地打轉，那附近有小土包，我們怎麽走都能看見它，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們發現還沒到廁所，反應過來。”
“最終我倆決定大喝一聲提膽子，我們同時大叫，閉眼向前跑，沒想到——”
他現在回想，都覺得瘆得慌。
“再睜眼，我們竟然跑土堆後面去了！一窩黃鼠狼瞅我們，為首的看起來非常囂張跋扈，嘴尖尖嘬起，我害怕，說了句話，想走，然後把它惹到了。”
談鹿試圖冷靜開口：“…………說什麽了？”
談光意靦腆低頭：“嗯……”
左輕舟幸災樂禍：“他說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談鹿：“…………”
孟導：“…………”
你被屁崩的真不冤。
談光意問談鹿接下來他們怎麽辦。
談鹿：“它應該沒想真和你們計較，明天劇組擺宴賠罪，你們跟著上柱香就成，另外洗澡前去超市買個柚子，扒皮在身上搓搓。”
柚子葉是最常見的去晦氣物品。
談光意震驚：“……沒了？”
談鹿：“沒了。”
談光意最信自己姐姐，談鹿說沒事，就是沒事。
他放下心來，嘀咕道：“以為要去寺廟等大仙廟親自上香賠罪。”
黃大仙事情簡單告一段落，只等天亮，準備大供賠罪。
孟導卻倏然想到什麽事，神色痛苦。
談光意樂了：“哥我們都平安回來了，沒事。”
孟導臉白如紙：“可我的定制戲服沒回來！明天制片人就要來鯊了我！”
談光意：“……”
他也笑不出來了。
戲服全部是定制的，新的起碼要半個月制作周期，到時他們已經轉戰下一取景地，劇組開拍，每一天的花銷都如流水，無論是停工半月，還是全部結束後倒頭重拍，預算都要超。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事關談光意，談鹿不能丟下他們半路不管。
談鹿：“附近有沒有超市，買兩只燒雞和檀香來。”
孟導：“……我馬上去！”
他當即帶著工作人員出去買東西。
兩人來去快一個半小時，鼓鼓囊囊人手兩兜子東西。
孟導把袋子遞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太早了，熟食店都沒開門，我們去便利店買的速食雞腿，另外還買了炸雞，也不知道行不行。”
談鹿：炸雞啊？
她挺愛吃的。
大仙不吃她吃。
談鹿含糊應道：“沒事，不能浪費。”
她拎著東西，向偏僻小路方向走去。
已經是淩晨三點，住在帳篷裏的工作人員都在熟睡，荒涼土路，除了風掠樹捎的摩擦聲，別無響動。
談鹿來到撿到倆人的地方，鋪好油紙，撕開包裝，將雞腿倒出，又將炸雞分別擺好——
瞬間，她察覺到幾對亮閃閃視線，在不遠處打量，感知放出，還能聽見它們的搓爪聲。
談鹿彎彎眼角，再抽出三根香點燃。
孟導東西買的很全，還配了香爐碗，現在沒有香灰填爐，店家好心送了大米。
一炷香插在正中，談鹿開口，“劇組導演們請黃家來吃香了。”
說著，她外放孟導和談光意提前錄好的道歉音頻。
背後的黃大仙們：O.O
一群小的，沒見過世面，它們住在深山老林，野雞都少，何曾嘗過人類世界的噴香炸雞，各個豆子眼直勾勾望著，緩緩蓄淚，撅嘴望天。
為首的黃大仙深嗅空中氣味，喜悅也是實打實的。
這香火，真是頂頂的好！
話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這話放在黃門最是合適。
它哼哼一聲，觀望談鹿沒在附近安放捕獸籠和法陣等，立起前爪，嗖嗖嗖跑了過去。
小黃鼠狼頓時跟上，它們沒站立的本事，乖乖四爪著地，跑著向前。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談鹿沒回頭，耳朵辨別聲音來源方向，讓開半邊身子。
一個渾身溜光水滑，圓頭圓腦的黃大仙，大搖大擺走過來，身子放在黃鼠狼裏算大的，但放在人類世界，也不過成年野貓大小，偏偏不知道從哪學的吆五喝六的大爺姿態，嘴嘬起，兩爪立著，露出照比毛色稍淺的黃棕色柔軟肚皮。
雄赳赳氣昂昂地嚷道：“本仙姑駕到，通通閃開！”
談鹿多年和鬼神打交道的經驗，這一刻，也沒忍住，破功了。
這小東西，賊眉鼠眼的，太好玩了。
黃仙吸著香火，不滿撅嘴：“笑什麽？”
談鹿把劇組衣服的事和它一提。
黃仙斜眼看來，語氣囂張又委屈：“他好意思來要？雞蛋明明不是我們偷的，非要安我們腦袋頂上，還說要給我們扒皮抽筋，呸！我先給他們的雞吃了！哼哼。”
談鹿：“他們認識到錯了，先托我來，早上還有單獨的供桌，導演親自來賠罪。”
怕它聽不懂，談鹿還解釋說，導演就是整個劇組最牛逼的。
“……你瞧不起我？我怎麽可能不認識導演！又來一個看不起我們黃門的。”它倒地撒潑。
談鹿：“。”
“我沒有。”談鹿當下否認。
還挺聰明？
上過學？
“本仙姑王母娘娘座下愛徒，區區人類世界的東西我還不懂？”它倆爪插腰，豪橫道。
談鹿：“……我家有柳仙，你說話實誠點。”
“小小柳仙，我一拳錘爆它頭。”
什麽柳仙常蟒的，楞頭青一個，它黃門第一個不服。
它想到什麽，忽然疑惑道：“你又沒頂仙兒沒出馬的，家裏怎麽有柳仙？”
同屬仙家，自然知道談鹿體內的竅沒開，也便是沒立堂口正式供奉，也沒出馬給人看事。
談鹿：“……被我打服收做家仙了。”
其實是死賴著不走。
黃仙豆子眼迷惑。
柳門善戰好鬥，眾仙家都知，所以……面前這人其實本質是個非常厲害的天師？
它不比深山老林裏，對外界全無所知的精怪，打小就是生在人類世界的，幾年前還混進動物園裏騙吃騙喝，它修煉有成，距離下一關口到來不遠，要習人性。
所以對人類世界還比較了解。
面前少女雪肌烏發，靈氣四溢。
它豆子眼直勾勾盯著談鹿打扮——
Chanel、Dior、Hermes、Prada、Valentino！
哇趣！
大戶人家！
這女人有錢！
不怪有柳門願意跟隨。
黃啾啾當即倒地打滾，滾來滾去，最終滾到談鹿腳邊，重重一躺，毛爪子蓋臉，渾身洋溢出幸福感。
“姐姐，養黃黃啵？我超能幹！”
談鹿：“。”
一個撅腚熏死敵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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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城在川省東南角，與省會遙遙對立，開車去要近四個小時車程，高鐵兩個小時。
談鹿剛結束綜藝錄制，登錄購票軟件，刷出最近去雲城的火車票，準備坐高鐵去。
她要用行動告訴談光意，她是個好姐姐！
把車乘信息發給劇組助理，二人加了微信，劇組說馬上派人來接。
談鹿一懵：【啊？這麽早來接？】
她剛上車，離下車還早。
助理發來文字：【我們在村裏取景，地方偏，道不好走，怕到時候您還要等我們】
談鹿恍然，說好。
列車裏人不多，談鹿和談光意發消息，對面沒回。
談鹿回想司馬盛直播前和她說的話，戴上耳機，打開播放軟件，找到《靈異事件薄》第二季，從第一集慢慢向後看。
相比於第一季還選出幾位有真才實學的，第二季已經成了戲精聚集地。
談鹿全當樂子看，笑得咯咯咯。
隔壁小姑娘聞聲，以為是新出的搞笑綜藝，好奇湊過來半個頭，看清什麽後，“…………！”
口碑這麽差的過氣綜藝，竟然有人願意看！
談鹿感受到動作，讓出半個手機，“一起看嘛？”
小姑娘：“……好耶！”
她興沖沖向談鹿方向挪動屁股。
兩人隨口閑聊，很快，談鹿得知，對方是在隔壁南省上學，趁著周末來川省找男朋友玩，假只請到了周日，所以要熬夜趕回去。
“你也喜歡於溪亭是不是！”
談鹿：“。”
“我還沒看到他出場。”
小姑娘：“……哦哦哦。”
談鹿好奇：“他粉絲很多嗎？”
小姑娘興致勃勃：“第四季有個非常牛的選手你知道嗎？一個小姐姐，據說非常漂亮非常牛掰，連著霸了好幾天微博熱搜，叫什麽鹿，你知道嗎？”
她略有遺憾：“我這周全忙著學校的實驗項目，都沒來得及看，全聽室友討論。”
“你知道她嗎？”小姑娘兩眼亮晶晶的。
談鹿點頭如搗蒜：“嗯嗯嗯，當然知道，鹿鹿很厲害的。”
我淦！
好爽！
她粉絲好可愛！
小姑娘再道：“於溪亭當年的火爆程度和鹿鹿差不多，只要出場彈幕就跟瘋了一樣增長，微博熱搜必定連排霸占。”
“我最開始見他背後有公司，還以為是派來蹭熱度的，好為拍戲做準備，沒想到綜藝結束，他再沒現身過。”小姑娘深感遺憾。
談鹿：“…………”
原來我只是陪襯嗎？！作為你最愛選手的替身。
兩人邊聊邊刷第二季，中間跳著看，直接來到於溪亭作為踢館選手現身的第四期。
男人寬肩窄腰，體態極好，帶著股清冷削薄感，皮膚通透發光，註意力不自覺地被他吸引。
滿屏的【啊啊啊啊啊啊，老公！】
談鹿：“？”
我淦！為什麽沒有喊我老婆的！
她接著向下看，本期內容是古堡驚魂，20世紀遺留下的西式古堡建築，時常半夜發出怪聲，選手們需要找到問題所在並解決。
於溪亭最後出場，微微闔目，幾息後，直接大步走向客房，讓人將墻面砸開，暴露出裏面兇神惡煞的邪惡銅像。
視頻裏背景音雜亂，鏡頭晃動，顯然發生了出乎節目組意料的事。
他們提前在花園埋小型棺材，用作透題，沒想到於溪亭不按套路出牌，砸墻砸出了真正答案。
拍攝現場一度大亂。
“他特別厲害。”小姑娘語氣崇拜，如是吹捧道。
談鹿盯盯註視著於溪亭送走銅像的動作，再聯想在逝水山對方站在無數墳冢前，垂眸念佛偈的身影。
心中緩緩有了猜測。
他是來渡魂的……
每個人出生時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劇本，放在玄門，部分人是在因緣具足之際，幫助世人排憂解難，有些則是來超度亡魂，走一處渡一處。
“尊敬的旅客，雲城站即將到達，請您……”
談鹿走了一下神，就聽到列車響起播報，她回神，和身邊小姑娘揮手再見。
劇組助理已經在車站等著，怕談鹿看不見自己，生生擠在人群最前端，見談鹿走出，眼前一亮，猛揮手。
談鹿走過去，兩人直接上車，迅速駛向劇組。
車上，助理和談鹿講起劇組最近發生的怪事。
另一頭的高鐵車廂，小姑娘在談鹿下車後，頓覺無聊，想了想也開始刷《靈異事件薄》，本想刷第二季，沒想到鬼使神差點進第四季，第一期精華版前天中午正式上線，隨手點進去，想找所謂的大師鹿鹿。
她跳著刷，瞄準彈幕最多的節點，迅速滑動進度條。
信號卡頓，轉動兩個圈，再恢覆時，大師的臉暴露在高清鏡頭上，眼睫微翹，杏眼圓潤，美到窒息。
“啊啊啊啊啊啊！！！！”
她心裏哀嚎。
彈幕頓時增加一條慘烈哀嚎，【鯊了我！！！！我剛剛和鹿鹿坐在了同節車廂，她還坐我旁邊！！！我竟然錯過了！！！我好恨啊啊啊啊】
網友們：【嗯？】
他們無情嘲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不抓住算個命，死前都得抓住孫子手痛哭】
談鹿不知道彈幕現在發生了小變化，專心聽助理講劇組近半月的離奇怪事。
助理人在大師邊上，二人同坐一輛車，提到那些，身體還是不住的一陣陣發寒，仿佛陰風刮進骨縫裏。
“我們劇組不對勁，就是來川省後。最開始是我們認為女二狀態不好，行為莫名其妙的，吃飯神神叨叨，還要放空碗在附近，誰碰和誰翻臉，前兩天還動手給助理打了，差點被探班記者拍下來，我們費了好大勁才壓下去。”
“就跟有邪祟附在身上一樣，明明進組前營銷的人設還是溫柔體貼。”
提到這，他就窩火。
劇組事本來就多，還繁雜，他忙得腳不沾地，還要忙女二惹出的簍子。
談鹿聽著，目光轉向他身上。
常人肉眼看不見，但他整張臉，已經被淡淡的灰黑色鬼氣籠罩，不濃，也沒到影響他運勢乃至產生兇煞血光之災的地步。
證明他周遭鬼怪雖存在，但實力不算強大。
只是和對方所處載體待在一起時間太久，身體沾染了陰性能量。
談鹿說完，助理倒吸一口涼氣，“嘶——”
談鹿笑了下：“沒事，我去劇組看看，不是怨氣深重的厲鬼。”
好解決。
助理情不自禁地往她身邊靠，顧及男女有別，還留出條不足一拳的縫。
前面司機緩緩關了車載空調，披上外套。
你們講這些，他也怕啊！
你們靠一起，他怎麽辦……
助理提了嘴主演狀態不對，總聽耳邊有孩子哭聲後，最後拍腦門，想到最讓劇組人心打亂的某件邪事。
“我們最近拍攝地不是挪到了山裏麽，剛來還安穩，後來就總是無緣無故地丟拍攝道具，最邪門的就是愛丟雞蛋。”
他提到這，滿是無語，“鏡頭挑人，誰上去都要胖一圈，主演都自覺控制體重，餓的不行了靠雞蛋續命，沒想到，每次帶拍攝地的雞蛋，都無故丟掉，有時候小偷只拿一個，留兩三個給演員吃，後來幹脆發展到了全拿走。到晚飯時候，眾人打開飯盒，齊齊傻眼。”
談鹿想忍，沒忍住，眼睛都笑彎了，閃出瑩潤水光。
助理眼眶都要紅了。
談鹿：“……”
她收斂笑容，坐直身體：“……您說，剛才沒控制住。”
助理：“…………好。”
“丟來丟去，場務和明星助理都急了，聽說可能是深山裏的精怪作祟，就上網找法子，聽說他們能聽懂人話，就在一天午時破口大罵，讓他們再不敢來。”
他簡單模仿：“哪個不要臉的賤蹄子敢來偷姑奶奶的吃食，被我抓到，絕對找大師讓你魂飛魄散，要是帶毛喘氣的活物，定把你扒皮抽筋，曝屍荒野，掛起來以儆效尤。”
“罵完確實好了一天，後來…後來……”他不大敢說了。
談鹿若有所思：“鬧得越來越兇？”
助理面如菜色點頭。
“我們劇中有段戲是女主失憶，獨自生存在山野鄉間，我們想著要貼近鄉村氣息，用籬笆圍了雞圈，裏面養著成雞。”
拍戲都是按取景地順序來，在哪個取景地，就從頭到尾捋劇本，把要用到當前取景地的戲份全部挑出來拍，常常上午和男主郎情妾意，下午拔刀相向不死不休，非常考驗演員演技。
“我們見第一天有效，又連著罵了三天，此後雞蛋確實不丟了，我們開始丟雞，也不是說丟……”
助理斟酌用詞，“前一天消失的雞，會在第二天早上準時出現在攝影棚，脖子上兩個尖深大洞，渾身幹癟，全身血都被東西放空了。”
“這事太駭人，劇組人心惶惶，又不敢張揚，怕被有心人利用，鬧得滿城風雨。”
只能硬挺，直到談鹿來。
談鹿訝異：“你們膽子也太大了。”
能找來的陰性生物，多半是惡緣爆發吸引而來，本就有仇，越罵，鬧得越兇。
不過雞丟失，還被放血而死，鬧得應當是活物，有實體。
精怪鬼魅裏，有如此習性且常見的，只有……
黃鼠狼！
民俗怪志中多稱其為黃大仙。
黃仙是四大門裏最外向的，最愛湊熱鬧，從來不怕事大，撒潑打滾，鬥法掐架挑事樣樣行，還愛打嘴炮和胡亂吹牛。
柳十七催趕香火說自己是南天門猛將，黃仙可以直接上升到如來佛祖轉世、王母娘娘投生，反正凡事就挑大的說，吹牛批第一名。
“你們最好不是黃仙。”談鹿緩緩道。
助理懵然：“啊？”
談鹿冷靜回答：“因為這是四大門裏最記仇的，睚眥必報。”
四大門尊稱為仙家，本體還是動物精怪，帶有濃烈動物習氣。
黃家，四大門裏最邪性的。
助理一想，臉上泛起驚恐神色，“那怎麽辦？”
談鹿：“……先看看。”
不行，她就喊柳十七。
再牛的黃仙，打架也比不過柳仙吧，何況柳十七還是媽祖娘娘廟前潛修過。
兩人聊著，車輛顛簸在山間小路，劇組的攝影棚逐漸暴露。
氛圍一片祥和，導演指揮打光板移動方向，演員抱著劇本三三兩兩的對戲。
助理跳下車，直跑向導演所在位置，湊過去低頭，以手掩唇：“孟導，談大師來了。”
孟導臉色猛變，大喜，把打光板交給副導演，自己奔保姆車走去，趴在車窗向裏觀望。
談鹿探頭：“……你好。”
孟導用動作和語調，小聲表示現在說話不方便，示意去裏面說。
談鹿說明白，從車上跳下來，戴上提前備好的口罩，來到最裏端的小型攝影棚。
二人穿過拍攝場地，女二正和男二拍對手戲，二人一人拿槍，一人拿刀，在武術指導口述下，叮叮當當打個不停。
談鹿和孟導溜邊走過，察覺什麽，扭頭，看向場中輾轉騰挪的兩人。
鬼氣森森，黑氣蓋面。
談鹿：“？”
這劇組犯沖嗎？從主演到副主演，全都不順當啊。
男主鐵窗淚，女二男二陰氣纏身，女主……暫時沒看見，聽談光意的說法，她是最嚴重的。
孟導緊張發問：“怎麽了？”
談鹿搖頭：“沒事。”等確定了再說，不然她怕哄完談光意，還要哄導演組睡覺。
“對了，光意呢？”談鹿左看右看，好奇道。
他說太子冠冕要比其它皇子好看得多，上面還有蛟龍，活靈活現，晚上要給她近距離觀賞。
孟導一拍腦門，終於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麽，“哎呦，他和輕舟去衛生間了，還沒回來？”
他喊來場務，場務也懵。
男主晚上只有兩場戲，上半場已經拍完，下半場在一小時後，拍完就收工。
劇組忙，作息顛三倒四，沒要緊事都不找演員，他們都當兩人去休息，沒發現竟是外出去衛生間沒回來。
孟導聯想到最近劇組鬧鬼，一聽就慌了，心道不好，拔腿就要去找人。
跑了兩步，理智歸攏，又回來，期期艾艾看向談鹿。
“大師，一起去麽？”
談鹿：“…………”
談鹿：“……好。”
綜藝下半場直播前，談光意給她打語音，她感覺到周圍有陰性能量環繞，讓他平安符不要離身，現在來看——
她給談光意打語音，兩秒後，劇組某個角落的手機亮起，嗶嗶嗶響個不停。
符咒只能放在手機殼裏。
談鹿：“。”
談光意，你是魚，只有七秒的記憶嗎？！說完就忘。
她讓孟導在前面帶路，跟在後面，一路向山裏走。
談鹿帶著口罩，樣貌身量都甚是出挑，又被助理親自接來，工作人員也沒往別處想，當著是新來的演員，劇組人來人往的，太正常了。
兩人去處無人留意，逼近樹林裏側，風一下子涼了起來，吹在露出的四肢。
孟導馬上慫了，腳步猶豫扭捏，手向後摸索，拉住談鹿胳膊，緩緩把自己挪過去。
樹影婆娑，颯颯聲不停，在他大腦投射，陰側側的。
腿打著顫，向前走，邊走邊喊談光意和左輕舟名字，山路有五百米，不近但也說不上長，走路要七八分鐘。
談鹿行路過半，還沒瞧見兩人影子，孟導小聲問道：“大師，能算算具體方位麽？”
他好害怕。
圈內本就信奉虛無縹緲的氣運說法，開拍前還要請大師擇良辰吉日，生怕哪地方做不好，來日劇組遭禍。
他年紀不大，四十出頭，人到中年，精神頭體力不比以往，劇組從開拍就不安生，鬧得他神經緊繃，稍有風吹草動就能回想全身僵直，血都被放空了的倒地死雞，感覺下一個遭毒手的，就是自己。
談鹿沒回，示意他向前看。
孟導回頭，視線盡頭，兩白點出現。
他以為撞鬼，想叫，開口之際又回神，想到什麽。
這不是……
這不——
孟導拔腿跑向前。
視線推近。
地上躺的哪是什麽白點和幽冥鬼怪，分明是消失未歸的談光意和左輕舟。
孟導年紀大了，跑得氣喘，也沒擋住他茫然目光。
這……
這——
兩人到底是被劫財還是劫色啊？
和預想面色青白，厲鬼附身，抱頭痛哭等假設完全相反。
談光意和左輕舟身體表面毫發無傷，雙眼緊閉，倒地昏迷不醒，臉上殘存著痛苦的歡愉氣息。
就是……就是——
孟導滿臉懵逼地看著首尾銜接，蜷縮互抱，身著半袖短褲的二人。
沒記錯的話，他們去衛生間時，因為著急，戲服並沒換，他們還嘲笑談光意來著。
現在……戲服呢？？
饒是以孟導編排劇本分鏡的本事，一時間也沒想明白這兩人，到底經歷了什麽。
談鹿也湊過來，看著談光意和左輕舟擺出的太極聞屁陣，“噗哈哈哈哈哈——”
孟導傷神到一半，被談鹿帶動，也察覺出好笑。
驚懼氛圍大散。
空中若有似無飄散著淡淡臭味，不重，卻直擊人心。
孟導鼻尖翕動：“什麽味？”
談鹿屏住呼吸，鎮定道：“……黃鼠狼的屁味。”
他們這鬧事的，還真是黃仙。
黃鼠狼肛門兩側生有腺體，可分泌帶有劇烈刺激氣味的臭液或臭氣，中有毒素，分泌物散在空氣中，被噴射者輕則頭暈目眩、惡心嘔吐，重則昏迷不醒。*
談光意和左輕舟，應當是被貼臉攻擊過。
……這黃仙，本事不小啊。
孟導：“……？”
“現在怎麽辦？”孟導腦中閃過無數鬼怪故事，比如宴請十方鬼神賠禮謝罪，再虔誠上香祈禱原諒……
談鹿不理解他為什麽問這個，冷靜兩秒，鎮定開口：“……當然是把人帶回去了。”
山裏氣溫明顯比外界冷，倆人都沒穿外套，不知躺在地上吹了多久冷風，再待下去，明天醒來必定重感冒。
孟導：“…………哦哦。”
他伸手要扶倆人起身，湊近剎那，濃烈臭氣鋪面襲擊。
孟導：“噦！！嘔！”
孟導：“……”
談鹿：“……”
兩人想花錢請人搬走，又礙於他們明星身份，最終喊來兩人助理，共同使勁，給人洗洗臉，勉強散掉味道，把人背回去，直接塞進保姆車。
導演坐在副駕駛，頭向後望，擔憂問道：“怎麽樣？”
談鹿謹慎噴了兩下香水，上前檢查一番：“沒事，就是被臭暈了，可能還有點中毒，過幾個小時就能醒。”
“你們這的黃仙，脾氣還頗好，沒做別的手段欺負人，只單純放屁熏演員。”
孟導表情像哭：“能送走嗎？”
“明天你找人買好香火和供品，在今天撿到兩人的地方擺好，和它們恭恭敬敬道個歉，應該不會再有事，這黃仙有德，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
孟導：“……？”
孟導：“這就算有德？”
談鹿糾正：“起碼沒附身，也沒將劇組鬧得翻天覆地，不得安生。”
黃仙是四大門裏最能打滾鬧事的，劇組挺幸運，遇見明事理的黃鼠狼。
民間有話形容黃鼠狼睚眥必報脾氣的，“黃鼠狼報仇，一命抵一命。”
足以證明邪性。
孟導：“。”
果然是他思想狹隘了。
他們坐在保姆車裏等倆人轉醒，孟導折騰大半夜，體力消耗幹凈，坐在前面昏昏欲睡，強打精神，直到，一陣強提醒鈴聲響起，驚醒瞌睡。
是在市中心拍攝的二組執行導演，孟導接通，對面語氣略帶驚恐：“導演，大師來了沒有？明天能不能來我們這看看，我好怕。”
掌嬌拍攝周期短，分劇組拍攝，根據取景地，多組劇情支線齊頭並進。
他和一組多跟大戲和武打戲，二組多取景影視基地拍宮廷宅院。
劇組來川省後，男女主演合拍大戲結束，就分開拍戲，現在已有三四天沒見面。
“岳清露魔障了。”對面壓低聲音，語氣驚恐，明顯在避諱周圍人。
孟導：“……”
他緩緩打開通話界面外放功能，跟談鹿一起聽來壯膽。
“我之前就說她狀態不正常，時不時發呆，跟丟了魂兒似的，讓她找大師看看，她說都是騙子，才不去，她社會主義接班人，從不迷信。”
“這也就罷了，生活狀態怎麽樣我管不到，畢竟是當紅小花，但她今天晚上，拍戲呢，自己忽然拔腿就跑，坐井邊上，嗚嗚嗚哭，說得表白情話我都講不出口，我聽著都老臉一紅。”
劇組本就廣泛流傳鬧鬼傳聞，岳清露是當紅小花，作為女主角，關註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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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心中咯噔，都害怕得小聲嘀咕。
執行導演見狀，也不敢再拍，原定的大夜戲挪走，當即讓工作人員回去休息，自己去找岳清露。
岳清露哭得不能自已，趴在井邊要死要活，他勸了半天，等岳清露力氣耗盡，哭暈過去，才和她助理共同把人帶酒店。
“我他媽的三魂七魄都要給嚇沒了，大師什麽時候能來，我真的要瘋了！”
孟導也不確定這裏什麽時候能忙完，只能給個大概：“明天？最晚不過後天肯定行。”
他深感疲憊：“我們這也鬧著呢，男主角和光意全被黃大仙作暈了，我們趕到時候，兩人倒在地上，神色痛苦，不省人事。”
對面震驚：“這麽兇？！”
孟導拍腿吐槽：“我也是第一次遇這麽邪門的戲，但不是有俗話嗎，拍戲時怪事越多，戲越能大爆特爆。”
對面唉聲嘆氣，自暴自棄：“說得我都要信了。”
兩人互相安慰，試圖從心裏上把不安掩飾過去。不然晚上真是沒法睡了。
談鹿沒見到岳清露本人，二人先前也沒見過面，無磁場對接和命理信息，聞言，問過對方年紀，借緣查詢其當下狀態。
半晌，她緩緩睜眼，告訴孟導道：“暫時沒生命危險，我處理完這裏的事，明天下午去看，事情可能要一到兩天來解決。”
比起黃仙，岳清露事情才是麻煩。
剛剛信息在大腦粗略劃過，因為沒見到本人，談鹿不能下定論，但希望……不是她猜想的那種。
孟導轉交答覆，對面忙說好。
岳清露大庭廣眾下鬧得這般厲害，風聲透出，不少娛樂媒體派人打聽，都在等明天她露面盯梢，他準備把岳清露最近三天的戲都停掉，暫時不給外界說法，等岳清露全清醒時再說。
孟導掛斷電話，沒忍住好奇，害怕同時壯起膽子，扭頭問談鹿，岳清露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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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導不懂：“啊？”
談鹿張口，卻沒再說什麽，只道：“明天再說吧，得見到本人再看一遍。”
孟導開始胡思亂想，執行導演打電話的時間是淩晨1點，說明岳清露出事是在陰陽交接的陰子時，一天裏陰性最盛時分，他腦中不禁劃過一串靈異故事，陰婚、奪舍、附體……
孟導打了個寒顫，不敢再睡，幹脆刷起手機。
不知怎麽的，白天還全是搞笑視頻的抖抖平臺，到晚上再打開，全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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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沒聲，談鹿靠在座椅補覺，十幾分鐘後，被黃大仙一屁嘣暈過去的談光意和左輕舟幽幽轉醒。
淩晨兩點，四人每人一杯速溶濃咖啡提神。
談光意講述晚上去茅廁的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們在小路上走啊走，卻發現一直在原地打轉，那附近有小土包，我們怎麽走都能看見它，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們發現還沒到廁所，反應過來。”
“最終我倆決定大喝一聲提膽子，我們同時大叫，閉眼向前跑，沒想到——”
他現在回想，都覺得瘆得慌。
“再睜眼，我們竟然跑土堆後面去了！一窩黃鼠狼瞅我們，為首的看起來非常囂張跋扈，嘴尖尖嘬起，我害怕，說了句話，想走，然後把它惹到了。”
談鹿試圖冷靜開口：“…………說什麽了？”
談光意靦腆低頭：“嗯……”
左輕舟幸災樂禍：“他說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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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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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光意問談鹿接下來他們怎麽辦。
談鹿：“它應該沒想真和你們計較，明天劇組擺宴賠罪，你們跟著上柱香就成，另外洗澡前去超市買個柚子，扒皮在身上搓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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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光意震驚：“……沒了？”
談鹿：“沒了。”
談光意最信自己姐姐，談鹿說沒事，就是沒事。
他放下心來，嘀咕道：“以為要去寺廟等大仙廟親自上香賠罪。”
黃大仙事情簡單告一段落，只等天亮，準備大供賠罪。
孟導卻倏然想到什麽事，神色痛苦。
談光意樂了：“哥我們都平安回來了，沒事。”
孟導臉白如紙：“可我的定制戲服沒回來！明天制片人就要來鯊了我！”
談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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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導把袋子遞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太早了，熟食店都沒開門，我們去便利店買的速食雞腿，另外還買了炸雞，也不知道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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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愛吃的。
大仙不吃她吃。
談鹿含糊應道：“沒事，不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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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淩晨三點，住在帳篷裏的工作人員都在熟睡，荒涼土路，除了風掠樹捎的摩擦聲，別無響動。
談鹿來到撿到倆人的地方，鋪好油紙，撕開包裝，將雞腿倒出，又將炸雞分別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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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鹿彎彎眼角，再抽出三根香點燃。
孟導東西買的很全，還配了香爐碗，現在沒有香灰填爐，店家好心送了大米。
一炷香插在正中，談鹿開口，“劇組導演們請黃家來吃香了。”
說著，她外放孟導和談光意提前錄好的道歉音頻。
背後的黃大仙們：O.O
一群小的，沒見過世面，它們住在深山老林，野雞都少，何曾嘗過人類世界的噴香炸雞，各個豆子眼直勾勾望著，緩緩蓄淚，撅嘴望天。
為首的黃大仙深嗅空中氣味，喜悅也是實打實的。
這香火，真是頂頂的好！
話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這話放在黃門最是合適。
它哼哼一聲，觀望談鹿沒在附近安放捕獸籠和法陣等，立起前爪，嗖嗖嗖跑了過去。
小黃鼠狼頓時跟上，它們沒站立的本事，乖乖四爪著地，跑著向前。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談鹿沒回頭，耳朵辨別聲音來源方向，讓開半邊身子。
一個渾身溜光水滑，圓頭圓腦的黃大仙，大搖大擺走過來，身子放在黃鼠狼裏算大的，但放在人類世界，也不過成年野貓大小，偏偏不知道從哪學的吆五喝六的大爺姿態，嘴嘬起，兩爪立著，露出照比毛色稍淺的黃棕色柔軟肚皮。
雄赳赳氣昂昂地嚷道：“本仙姑駕到，通通閃開！”
談鹿多年和鬼神打交道的經驗，這一刻，也沒忍住，破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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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仙吸著香火，不滿撅嘴：“笑什麽？”
談鹿把劇組衣服的事和它一提。
黃仙斜眼看來，語氣囂張又委屈：“他好意思來要？雞蛋明明不是我們偷的，非要安我們腦袋頂上，還說要給我們扒皮抽筋，呸！我先給他們的雞吃了！哼哼。”
談鹿：“他們認識到錯了，先托我來，早上還有單獨的供桌，導演親自來賠罪。”
怕它聽不懂，談鹿還解釋說，導演就是整個劇組最牛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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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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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過學？
“本仙姑王母娘娘座下愛徒，區區人類世界的東西我還不懂？”它倆爪插腰，豪橫道。
談鹿：“……我家有柳仙，你說話實誠點。”
“小小柳仙，我一拳錘爆它頭。”
什麽柳仙常蟒的，楞頭青一個，它黃門第一個不服。
它想到什麽，忽然疑惑道：“你又沒頂仙兒沒出馬的，家裏怎麽有柳仙？”
同屬仙家，自然知道談鹿體內的竅沒開，也便是沒立堂口正式供奉，也沒出馬給人看事。
談鹿：“……被我打服收做家仙了。”
其實是死賴著不走。
黃仙豆子眼迷惑。
柳門善戰好鬥，眾仙家都知，所以……面前這人其實本質是個非常厲害的天師？
它不比深山老林裏，對外界全無所知的精怪，打小就是生在人類世界的，幾年前還混進動物園裏騙吃騙喝，它修煉有成，距離下一關口到來不遠，要習人性。
所以對人類世界還比較了解。
面前少女雪肌烏發，靈氣四溢。
它豆子眼直勾勾盯著談鹿打扮——
Chanel、Dior、Hermes、Prada、Valentino！
哇趣！
大戶人家！
這女人有錢！
不怪有柳門願意跟隨。
黃啾啾當即倒地打滾，滾來滾去，最終滾到談鹿腳邊，重重一躺，毛爪子蓋臉，渾身洋溢出幸福感。
“姐姐，養黃黃啵？我超能幹！”
談鹿：“。”
一個撅腚熏死敵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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