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說話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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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說話的雞蛋
【直播怎麽了？】
【萬年定律出現了！！我就說連線的幸運兒都有問題吧】
【哈哈哈哈哈，一時不知道被連線的觀眾，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可是婚姻問題，為什麽要問有緣人手裏拿的是什麽啊？】
【你們沒發現，主播見到有緣人手裏是雞蛋後，表情懵了嗎】
【好可愛好可愛，鹿鹿好可愛】
【懵裏懵氣表情包.jpg】
談鹿最初的表情還算正常，只是稍有遲疑，等開口詢問汪汪碎冰冰手裏拿的是什麽後，表情從遲疑變成震驚再到發懵。
短短一秒，外露情緒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直播間觀眾們興致沖沖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
根據節目組和各大玄學直播間慣有的尿性，八成觀眾猜汪汪碎冰冰和男友關系要出大問題，輕則婚姻不成，重則頭頂離離原上草，心碎收尾，自此封心鎖愛。
還有兩成樂子人觀眾討論雞蛋，猜測是不是雞蛋被下了蠱術。
談鹿目光幽幽註視雞蛋。
汪汪碎冰冰害怕的想把雞蛋給扔了，恨不得把右手都連帶著丟掉。
她是跟著談鹿直播的老粉絲，每當談鹿表情不覆輕松之際，就是有緣人倒黴之時。
原本以為自己能逃過去，沒想到談鹿表情變得比之前更可怕，還沈默。
“……怎麽了？”汪汪碎冰冰怯怯問道。
談鹿回神，看向她周圍環境，不確定道：“你在醫院？”
汪汪碎冰冰點頭：“對，今天我夜班，不過還沒到換崗時間，我們七點才交接。”
談鹿讓她把雞蛋舉到屏幕前，方便自己觀察，沒打啞謎，說出剛才從汪汪碎冰冰面相上看出的煞氣，頗覺有趣。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細小，但卻如此有能量的氣息。”
只一絲，就牢牢占據汪汪碎冰冰的額角面部，攀爬速度之快，連談鹿都沒反應過來，鋪陳命盤時直接占據周身。
汪汪碎冰冰腦中瞬間劃過一系列聽過的故事，出門被車撞、電梯無故墜樓、家裏床下趴人，臉色隨之改變，緩緩穿上放在身邊的大衣。
談鹿：“……不是陰邪的煞氣，反倒能量很精純，像…願力？？但傳遞來的又著實不大對。”
談鹿第一次摸不著頭腦，實在不理解小小雞蛋上，怎麽會附著這般精純的古怪願力。
說是涉及鬼怪的陰邪事物，還不是。
但說是好願力，也不像。
她算命這麽久，也是頭次接觸，一時想不起到底是哪家的門派，有這樣大的本領。
“雞蛋從哪來的？”談鹿決定從頭開始捋，看看能不能查出問題所在。
汪汪碎冰冰聽見不是陰邪法術，驟緊的氣息順過來，回想記憶。
她晚上是吃了飯來的，家裏也沒煮雞蛋，所以雞蛋不是她自己的……猛然間，她想起來——
“我想起來了，是我晚上回醫院，正逢病人晚上放風，有幾位與我關系不錯，我們開始聊天，這雞蛋，就是一位送給我的！”
【精神科病人好小天使哦】
【還送雞蛋？！你們雞蛋是無限量供應嗎？】
【好像不是吧，他們按三餐吃的，只有固定時間才能吃正餐】
汪汪碎冰冰瞧見彈幕：“不是無限供應，只有早上有。”
精神病人與其他科病人有異，需要住院治療的都需要半軍事化管理，早中晚要做的事情全部規劃好，吃住全在醫院，由醫生護士共同負責。
雞蛋，是早上單獨供應的，每位病人只有一個。
給她雞蛋的病人，是自己沒吃，留著給她的。
談鹿：“……病人給的啊？”
那能量反常反倒是正常事，但精純的願力加持到底是哪裏來的？？
她下意識開口，直播間粉絲們關註點全部跑偏。
【所以，精神病人有問題？他其實沒事？但卻是混進醫院準備興風作浪的？】
【我去，不能是針對全醫院的陰謀吧？】
【說不準啊，雞蛋都是隨機發放，這個有問題，別的能幸免？】
【俗話說，當年發現一個蟑螂卵的時候，家裏已經充滿了蟑螂】
【還是速速報警吧】
談鹿：“…………”
好會腦補哦。
談鹿順著汪汪碎冰冰給出的信息再度測算，向她臉上一瞥，驟然發現原本只盤踞在眉間的煞氣，不知何時，忽然翻滾湧動起來！
轉瞬間，布滿全臉！
事情被牽動，馬上爆發！
“你——”談鹿匆匆開口。
此時，屏幕的另端，汪汪碎冰冰身後，緩緩露出一人的腦袋。
汪汪碎冰冰人現在處於醫院長廊尾巴，呈缺口狀，上下是拐角型樓梯，分別連接6層和4層。
因為問的是私事，她沒在休息室，單獨走了出來。
精神科單獨開辟出來，建在院區西南角，她在5樓，是病人休息區。
這裏住的多是相對有自理能力，無明顯攻擊傾向的精神病人。
常見病癥為中輕度幻覺妄想，思維破裂和情感障礙。
汪汪碎冰冰蹲在樓梯拐角，帶著耳機與談鹿連麥，沒註意到身後無聲無息地多出一人。
一雙眼睛露出，鬼鬼祟祟出現在汪汪碎冰冰腦袋頂上，和她一起看直播。
直播間觀眾：？！！
【啊啊啊啊啊啊啊，媽媽我好怕】
【嗚嗚嗚嗚，看後面！！！！】
【小姐姐快跑！！！！！】
【我好怕啊啊啊】
【後面有人！】
【你後面有人】
汪汪碎冰冰發懵：“啊？”
她以為彈幕在說談鹿身後，下意識擡眼，發現空蕩蕩的，依舊是節目組原先的布景。
兩秒後，她瞳孔驚恐縮緊，渾身的弦在此刻緊緊繃成直線。
觀眾能看見的分屏只有她和談鹿，現在談鹿後沒人，不就是代表有人的……是她？
汪汪碎冰冰心臟狂跳，僵直身體沒敢動，因為她感覺到，頭頂有一陣陣熱風傳來，緊貼著頭皮，那人分明就在她頭頂！
這個想法，讓汪汪碎冰冰恨不得當場暈倒。
意識想逃避，大腦卻愈發清醒，她忍住轉身逃跑的念頭。
現在分不清誰強孰弱，對方所處位置卻能直擊她命門。
汪汪碎冰冰用最小幅度調整呼吸，避免自己暴露，視線寸寸下移，看向自己的分屏——
一雙玩味好奇的漆黑眼睛在她頭頂暴露出來！
汪汪碎冰冰：“…………”麻麻！她要回家！
“他們都說你發現我了，你看見了嗎？”情緒崩不住的剎那，頭頂聲音幽幽響起。
汪汪碎冰冰冷汗登時冒出，理智的弦崩斷：“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嚇死我了下嚇死我了！！報警報警】
【這是變態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響徹精神科，交班護士醫生匆匆趕來，各間病房也是異響不斷。
汪汪碎冰冰心臟嚇到要停滯，不知哪根經脈打通，迅速從樓梯上站起，對身後人閉眼一推，趕忙前躥，心動如擂鼓。
幾秒後，她停住腳步：“？？”
不對啊，精神科因為病人特殊性，住院樓向來嚴加防守，每層都有鐵門和加固電子鎖在，進出需要護士醫生刷卡。
所以，什麽人能在不驚動保衛科的前提下，破開數道密碼鎖，來到她身邊？
汪汪碎冰冰攥著手機，狐疑扭頭。
視線盡頭，一位五十餘歲，兩鬢露出花白色的男性，沒動地方，震驚地看著她右手捏住的半個雞蛋。
……是和她關系較好的一位病人，有幻覺妄想癥。
她吃的雞蛋就是這位病人給的。
汪汪碎冰冰：“…………”
她驚魂未定：“怎麽出來了？現在不是休息時間嗎？”
“我想和你玩，就出來找你了。”他回答完，還是盯盯註視著自己早上送出的雞蛋，半晌坐地拍腿大哭：“啊啊啊，我的雞蛋，你還我雞蛋。”
“雞蛋啊，我的雞蛋，你怎麽被吃了啊！”
他倒地打滾。
汪汪碎冰冰楞了瞬，安慰道：“沒有沒有，吃的不是你的，明天我就把你的還給你。”
“你吃的就是我的！我的雞蛋會說話！嗚嗚，我的雞蛋啊，啊啊啊啊！”
汪汪碎冰冰：“……？”
直播間裏。
談鹿：“…………”
好的，她現在完全知道雞蛋上的煞氣和願力，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粉絲們樂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哈哈，樂死我了，精神科這麽刺激的嗎？】
【虧我還以為是懸疑劇情】
【我的雞蛋會說話，賠我哈哈哈哈哈】
【看來看去，還是9號直播間最有意思】
此時，病人倒地撒潑發洩完，終於爬起來，哈哈哈哈哈地滿樓逃跑。
汪汪碎冰冰：“？”
她回神，“別跑，站住！”
前來查探情況的醫生和護士見狀，當即加入抓捕隊伍。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
【他逃，她追，他插翅難飛】
【有緣人哈哈哈哈，逃跑的變成獵人了】
五分鐘後，病人才被按住，勸著回病房找會說話的雞蛋去了。
汪汪碎冰冰的鏡頭恢覆平穩，露出她被汗浸濕的臉，看著滿屏大笑，不好意思：“抱歉抱歉，耽擱您時間了。”
談鹿回味剛剛的過程：“……沒事，畢竟我們也大開眼界哈哈哈。”
她也是第一次見識到精神病人附加的能量。
她其實挺希望這種事多發生些的，但是現在看起來，比較費有緣人。
談鹿見她臉上的煞氣消弭於無形，放下心來，重新和她說起婚姻合盤事情：“你們有領證計劃嗎？你和男朋友夫妻關系是不錯的，今年也是好年份，但你們是不是常有爭吵，吵起來甚至連分手，乃至老死不相往來的話，都能說出？”
汪汪碎冰冰雙目圓睜：“主播，你好牛！我們真的吵，可總體相處還是非常舒服的，性格三觀都符合彼此對另一半的期待。”
談鹿：“我算的婚期可能比較趕，今年11月，具體時間的話，16和27日都行，是生助你們二人的節點。”
汪汪碎冰冰：“謝謝主播！”
雖然談鹿拒絕收禮物，她還是單獨刷了個愛心守護，表達自己的謝意。
彈幕還在熱烈討論。
【主播，雞蛋上真的有能量麽？】
【你怎麽看見有煞氣的時候不提醒？】
談鹿挨個解釋：“因為煞氣來得很急，我低頭排盤，再睜眼時，已經顯現在臉上，我需要判斷煞氣的程度以及是否危害緣主，才可以開口，不然棋差一招，便是害人。”
汪汪碎冰冰臉上的煞氣來得快，卻不致命，連兇兆都算不上。
只是能量太古怪，鏈接載體還是雞蛋，讓她摸不著頭腦，原本還以為是什麽邪術，沒想到是受病人的念力加持，形成的古怪磁場。
“萬物都是有能量的，至於雞蛋……”
談鹿想了想，斟酌稍許才再道：“我們認為精神病是疾病，這是我們的評判，其實對他們來說，自我世界非常純粹，他們某些能量高於常人，他認為雞蛋能說話，全天大腦只有這件事，雞蛋自然沾染他的能量。”
“雞蛋是有緣人此遭的一環，但不代表全部，因為她與病人的相遇是必然的，只是吃雞蛋，加劇了爆發程度。”
她講解完，好奇問道：“精神科每天的生活都如此多姿多彩嗎？”
直播間聚集五湖四海的人，身邊或是家裏就有和精神科相關的人不少，七嘴八舌地講解。
【真的！我姐去醫院實習第一天，被病人一拳幹懵了】
【我哥，男的，頭發被病人揪掉一塊，疼得他齜牙咧嘴】
【哈哈哈哈，我也是精神科的醫生，有緣人經歷的在醫院特別常見，你逃我追】
【我病人自己玩釣魚游戲，我問他釣幾條魚了，他告訴我我是煞比，沒看見他用的是空魚缸麽】
談鹿笑得毫無道德：“哈哈哈哈哈。”
【主播你變壞了】
【我們成樂子了TAT】
監控一切的導演組：“…………談鹿！註意直播時長！別的組有的都算完兩個了。”
談鹿：“哦哦哦。”
她結束此次話題，感覺意猶未盡，想下次再和直播間粉絲聊聊，醫院真怪有趣的。
她點擊抽獎，第二個幸運觀眾十分鐘前就被抽出，昵稱叫小熊餅幹，看起來是位年紀不太大的小妹妹。
談鹿發送連麥邀請，捏著嗓子，嗲嗲地開口：“妹妹——”
一個年近三十，滿臉胡子，表情憔悴的男性出現在屏幕端口。
談鹿夾到一半恢覆正常：“這個大哥你好，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你有什麽事要問嗎？”
【啊哈哈哈哈哈哈，夾到一半發現人不對】
【憑什麽歧視男孩子？！】
【這是大叔了吧，哪男孩子】
【女孩子就是最美的！就歧視就歧視】
【我笑不行了，主播原本看昵稱以為是和上個有緣人一樣的漂亮妹子，沒想到是胡子拉碴的壯漢】
【主播真文明，要我一句“臥槽”脫口而出】
彈幕不加掩飾，談鹿能看見，連線的觀眾也能看見，卻只是一笑了之，手中鏡頭晃了晃，露出坐在身邊的女孩，兩人一起與談鹿打招呼。
“主播，您好。”
兩人不好意思地解釋，小熊餅幹的賬號是女孩的，也是她點的抽獎，現在手機交還到她手中，她和談鹿笑著道：“主播，我想算算我男朋友。”
她又摸了下鼻尖：“也不是算，是我男朋友最近遇見些事情，來得非常奇怪，我們總覺得是撞邪，也找了大師來看，卻沒看出什麽不對。”
“不知道，您能幫我們看看嗎？”似乎覺得自己要求強人所難，她刷了個愛心守護當作卦金，憔悴道：“我們真的沒辦法了。”
最開始，兩人本想找線下能見面的大師，托熟悉此方面的好友引薦，但前去幾個回合，錢花掉不少，用處只能說是微乎其微。
家裏情況還是沒有任何轉變。
兩人同時看向談鹿，心中忐忑。
談鹿：“好呀，後臺私信我個人信息。”
談鹿用手機排盤簡單看了下，推算年運時溫柔道：“你們想解什麽事呢？”
男人搓了搓麻木的臉，道：“我現在剛從醫院出來，今年年初開始，我家裏的老人便開始大病小病不斷，他們前些年，身子骨明顯越來越健康，甚至能健步如飛，沒成想，年剛過，一日不如一日。”
談鹿點擊排盤軟件的動作一頓。
男人再道：“我大學時期成績普通，但運氣好，在某次國賽裏得了第一，保博直升某雙一流高校，今年是我碩士最後一年，按理要升博士，沒想到碩士畢業論文到關鍵時刻出了岔子。”
“我投的兩篇SCI全因各種事情沒有如期刊登發表，但因為碩士前三年投的期刊質量數量達標，沒產生太大影響。”
“但我論文的盲審環節，撞見領域大佬被斃掉，學校通知我延畢半年。”
“我的身體感覺也沒有之前好……我似乎生病了，感覺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男人緩緩吐出濁氣，和人說出心中郁結，倒是好受了點。
談鹿沒在看手中的盤，註視著男人，他帶著金屬細框眼鏡，鏡片折射出的光擋住部分眼角，仍能看出眼下青黑，和滿臉的疲憊。
小熊餅幹作為賬戶主人，跟著緊張起來：“主播，我男朋友是被借運了嗎？或者被人下了巫蠱邪術？我們本想著等他博士穩定下來，就登記結婚的，現在計劃全部打亂。”
男人外婆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現在長期住院，醫生要他們做好準備。
今年若是沒有，按照規矩，他們三年後才能結婚。
談鹿眼睫微動，回想腦中閃過的景象，擡眼時，語氣幽微：“你運氣最高的點是大三至研三上學期，也就是今年過年前，這期間你有什麽事和現在不同？”
男人臉色茫然，想到什麽，表情頓變，轉瞬又恢覆，“都一樣的。”
談鹿眼角最後一絲弧度消失，覺得這男的怪沒意思的，平靜道：“想不起來就掛掉連線，我把卦金退給你們。”
說著她真擡手，直接要掛連麥，找下一位有緣人上麥。
男人瞬間急了：“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談鹿聲調毫無情緒：“想到就說，是我問事還是你問？”
男人張了張嘴，覺得難為情，但還是道：“那是我和前女友在一起的時間。”
說完，再看了眼身邊的小熊餅幹，別開目光。
他本不想說，但談鹿當真有他不開口承認，便直接掛斷連麥，再不管他的趨勢，他哪敢再隱瞞。
《靈異事件薄》第一期上半場上了好幾個熱搜，他也是從熱搜摸來的，知道談鹿有真本事在身。
他想在現實世界請這種大師解決事，費用估計不小。
現在能在直播間遇見，不想錯過。
小熊餅幹動作一寸寸僵住，當著十幾萬觀眾，到底忍住了，表情卻明顯冷淡下來，顯然覺得面上掛不住。
談鹿：“把前女友信息也發來。”
男人低頭，用小熊餅幹的賬號私聊談鹿。
談鹿查收消息，直接在腦中鋪展命盤，足足三分鐘後，才蹙眉厭惡道：“你前女友遇見你，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坎，渣男，白沾五年好運，呸！”
男人神情楞了。
小熊餅幹神情也楞住。
【主播咋了？】
【怎麽回事？第一次見直播發脾氣】
【鹿鹿罵渣男的時候，可不多】
【有緣人來來來，你告訴我，你到底做什麽了？】
【什麽叫白沾五年好運？！】
【所以借運的是男方？？】
“什麽意思？”男人明顯沒懂。
談鹿看了眼他，挪開目光，仿佛他是什麽臟東西，對觀眾解釋道：“你八字偏枯，身又弱，大運流年都無印星扶持，原盤印星還為忌，同時財星為用卻無力，全盤最旺的就是比劫，反過來再克財。”
“這種就是最垃圾的克妻男，全家一起剝削老婆。”
“你懂得提供情緒價值，會篩選社交圈裏的優秀女性，展開攻勢，你敢說，和現在女朋友暧昧的時候，自己是單身狀態？”
男人被戳中肋骨，想狡辯，觸及談鹿清冽如水的眼時，氣勢驟洩，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看的只是屏幕對面的人，真正面對時，一絲偷奸耍滑的勇氣升起，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無情碾壓。
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面對的，是寺廟道觀裏，見慣人世悲喜的垂目神佛，所有秘密無處遁形。
男人吞吞吐吐，沒說話，一切又都明了。
【媽的，渣男biss！】
【腳踏兩條船，牛】
【你現女友可是把抽獎名額讓給了你，您配嗎？】
【話說這是哪個高校的博士，保送+突然延畢半年，應該能查到吧？】
【a大化院的，我讀研時候見過他】
【臥槽同校，明天我就去校園網罵他！】
小熊餅幹此時才知道自己被耍一路，全身滿是荒謬感，深呼吸數次，壓下冒火的心，不想在十幾萬人面前鬧得太難看。
她幼時家庭不好，念完高中便外出打工，趕上了電商熱潮的尾巴，不說家產幾億，名下也打拼出全款房車，吃穿不愁。
年前和現在男朋友認識，因為教育學歷只有高中，額外參加成人高考，又再升某高校的mba金融碩士，和他認識，男方對她展開猛烈追求，雙方試著接觸。
她年紀不小了，馬上三十，家裏催婚催得緊，現在男朋友雖然家境普通，但學歷好，嘴甜會哄人。
她原本想勉強結婚安定下來。
現在來看，想得美。
她坐在男人旁邊，對著鏡頭，眼尾因為氣急出現紅痕，平靜幾次才恢覆到能說話狀態，全身氣得發抖：“我和他交往時確實不知他有女友不管怎樣，事情裏我有錯，在此向那位妹妹道歉。”
“同時，從此刻開始，我與他徹底分手，此後老死不相往來。”小熊餅幹在電商平臺一路摸爬滾打，臉保養得好，像二十四五的剛畢業學生，內裏歷經不少大風大浪，當即快刀斬亂麻，不給自己留絲毫退路。
男人大腦空白，紅眼挽留：“沒有，我——”
小熊餅幹甩開他遞來的手，冰冷冷道：“別他媽狗叫了，你爹我嫌煩，晚上拿著你的鋪蓋從我家滾出去。”
“還有，你給我閉嘴，現在連麥沒斷，我給你機會問完，你再纏著，直接滾，剩下的我和主播聊。”
男人臉色乍青乍紅，迅速權衡利弊，伸手抓小熊餅幹的手徑直縮回，短短幾個呼吸，像沒事人般，扯出笑容，“主播，我們接著算吧，麻煩您幫我把借運詛咒解了吧。”
【操，這男的心理素質】
【小熊餅幹會有危險嗎我好害怕，這男的，我好不放心】
【當這麽多人面被女友指著鼻子罵軟飯男，他都能面不改色？？？】
【我有種不妙的預感，要是主播之後說得不順意，他不會暴起傷人吧】
【他精神狀態看起來明顯不對啊】
【沒事，我已經出門了，去了我朋友家，明天我就回家收拾收拾，把房子掛牌賣了】
小熊餅幹用小號在彈幕區回覆。
滿屏的【嗷嗷，富婆貼貼！】
小熊餅幹笑笑，房子是她前幾年買的，早就有換的打算，原本打算升級成二人住的婚房，幸好遇見談鹿的及時，不然她還真是要被人騙的家底不剩分毫。
這段時間，男方總是催促結婚。
她見老人躺在病床上，還惦念此事，不禁心軟。
現在只能說是幸好。
只是沒想到自己對他花過的錢，付出的一切，心裏都憋屈得慌，低頭給直播間嗖嗖刷起最貴的星光游樂園，昵稱順路改了：【軟飯男不得house】
抖抖平臺的推送公告一個接一個。
【軟飯男不得house向談鹿贈送星光游樂園x1】
【軟飯男不得……】
談鹿直播間，粉絲樂不可支。
【不得house，我的媽，太有梗了】
【不得好死的進階攻擊：不得house】
【一語雙關，會了】
《靈異事件薄》直播間鏈接被瘋狂分享。
全平臺都能看見的推送，男人自然也看到，臉色青紅交替，沒再說話。
等他直升博士，低調一年，照樣是婚戀市場上的搶手對象。
他心下稍安。
下一秒，談鹿的話，徹底擊碎他所有美夢。
“你的盤裏，外婆三年前就該去世，你也沒有任何升學的運道，家裏更是一團亂麻，貧困依舊，這和你剛剛告訴我的，完全是相反狀態。”
他大聲道：“我沒撒謊！”
談鹿微微笑了下：“我沒說你撒謊，只是說你命好，遇見了為你生為你死的菩薩前女友。”
“你覺得自己的好運是努力結果？或者命裏自帶？我現在明確告訴你，不是。”
談鹿無情擊碎所有美好幻想：“你五年內的命運大翻身都是靠做吸血蟲得來的，被你拋棄的前女友命太好，八字地支全部為庫，庫也表財富，她就是嫁賣魚的，賣魚的都能成老板。”
“你不過是蹭著她的光，得了今日的運道，你若是抓住她，這輩子還有大富大貴的機會，可惜，你陰德太薄，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家。”
談鹿退出命盤，刪除殘留信息，說出最後的致命一擊。
“你沒被借運，也沒被詛咒，只是恢覆到了原有的命運軌跡，所以你找再厲害的大師都解決不了當下境況。”
她和男人透過屏幕，視線相對：“因為，這本就是你該受的。”
“你能再升博士，我給直播間表演倒立吃鍵盤。”談鹿伸出食指，下了鐵口直斷。
德不配位，拿來的運氣，自然要百倍償還。
男人情緒瞬間被擊穿。
自己的一切富貴順意，都如過眼雲煙，濃墨重彩的來，讓他以為，自己甚至是天之驕子，輝煌騰達盡在日後，未曾想，得到的一切竟都不是他的。
他不想相信談鹿的話，潛意識反過來告訴他，談鹿說的都是對的。
他最順風順水的人生，都是和前女友在一起時擁有的。
想到原本貧窮家境和普普通通的生活，他焦急祈求：“大師，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求求你給我改命，把我改成好命，多少錢我都願意。”
“我找她覆合，我馬上找她覆合。”
談鹿語氣平靜，說出無情真相：“上天給了你一次機會，不會再給第二次，勸你平日多積德行善，日後還有富貴可能，不然，晚景淒涼。”
說完，她松了口氣，終於送走這尊瘟神，果斷掛掉連麥。
在播放列表裏找了又找，放出擁有奇怪韻律的敲缽聲，安靜閉目：“噓！別說話，讓我們安靜地凈化下能量場。”
【主播：hetui！晦氣！】
【哈哈哈哈哈哈，我竟然讀懂了主播眼裏的疲倦】
【拜托！！渣男誰見了不晦氣！】
談鹿養神近一分鐘，重新睜眼，解答直播間的問題。
【主播第一眼能看出他是騙子嗎？】
談鹿：“他主要是鳳凰男，惡心，細看面相還是能看出的，但他正走黴運，滿臉黑氣蓋過所有信息，用視頻觀察容易被美顏蓋過去，不明顯。”
【姐姐能講講他前女友是怎麽借運的嗎？？我好怕也被男朋友借運】
“剛才的有緣人屬於命太巧，幾種特質同時雜糅在一起，形成特殊命局，正常情況下，他這種極端案例，幾百萬人裏遇不見一個。”
她拿出節目組放在旁邊的礦泉水做比喻。
“正常的運氣互補是這樣的。”
“一方八字命局裏喜水，可能是身太強，比如滿盤都是火，燥熱無比，就喜歡水來把火洩耗掉。也可能是身弱，喜歡水來扶持生身，比如生於火月的木，一棵樹落在火盆被烤得幹枯，這時用水來滅火。但從總體來說，他們的需求都是水。”
“這時我出現了，我八字原局裏水重，或者命主屬水。”
談鹿擰開瓶蓋喝了口：“這時我們在一起，我渴了喝點水，對整瓶水來說，缺失的水根本算不得什麽，這就叫日常裏的氣運互補。”
“最常見的補運方式你們都知道，比如小孩出生，家長說命裏缺火，名字取帶火字的補上。”
“還有日常穿衣也是，缺木的穿綠色，缺金的穿銀白色。”
【好通俗！】
【主播，我想到一件事，我之前喜歡崴腳，甚至平地摔跤，後來聽某位大師意見，日常開始多穿黑色或者深藍色襪子和鞋子，癥狀竟然真好了】
談鹿想了想，把事情掰開，往細講，試圖讓他們聽懂：“摔跤和崴腳，在八字裏屬於金木相戰，人的骨骼經脈和關節被看成是木，摔跤崴腳取相是刀砍樹木，刀屬金，放在玄學角度就是金木激戰。”
“黑色和深藍色五行屬水，取相是金木戰用水通關，金生水，水生木，有水在中間承上啟下，最大程度化解金木戰。”
【我懂了！！】
【我玄學小白竟然也有聽懂的一天！！！！】
【啊啊啊，鹿鹿我愛你！】
【我一直以為八字非常難，沒想到還能有聽明白的一天】
談鹿對著彈幕觀看，想起什麽：“剛剛是不是有人問借運對女生有沒有影響？”
彈幕飄過一水的【對對對】
談鹿點頭：“正常的運勢互補是沒有影響的，剛才的很極端，男方命格本身不好，強行提上去，就像黑洞，吸收女生散發出的所有光亮，我剛才測算，女生和他在一起時，身體很差，有重病垂危的信息。”
“不過不用擔心！”怕彈幕跑偏，談鹿迅速解釋。
“男方離開她後，雙方交錯的信息會歸回原位，準確說女生是給他家擋災了，比如原本重病的老人身體恢覆，現在命運回歸原點，她身體會逐步恢覆，應該能到和常人無異的狀態。”
【可是這也好膈應啊啊啊】
【好不值啊啊啊啊，劈腿渣男滾出世界】
【我要是因為劈腿渣男身體變差，我真的會跪地上抽自己】
談鹿滔滔不絕：“所以我說愛情裏得到滋養非常重要，來消耗自身能量的愛情，有還不如沒有。”
她直播間再有失控趨勢，彈幕發了瘋地激增，都在問桃花氣運相關。
導演組：“…………”求求你了，看看主線直播任務吧QAQ
“……談鹿！！”總導演用耳麥提醒。
談鹿：“…………”
好煩QAQ
還是自己直播間最好玩，想說什麽說什麽。
談鹿不情不願地讓聲音戛然而止，重新抽取下一位幸運觀眾。
【我猜主播被導演組教育了哈哈哈】
【我也覺得】
【+1】
【幸災樂禍哈哈哈哈】
【哇趣，你們直播間這麽熱鬧？我從6號那來，直播間可冷了，就是公事公辦的算命，算完就結束】
【8號場子也不熱鬧，不好玩，算完三位我就跑了】
【1號和10號還行，脾氣好，也會說說話烘托氛圍！】
談鹿盯著彈幕，樂了：“他們既然氛圍很好，那你為什麽來我這？”
【因為他們三位有緣人的名額都算完了】
【全場就你和7號直播間還開著，7號老古板，所以都來找你玩了】
談鹿：“…………”
這是幹什麽嘛。
她迅速打開抽獎通道，找到第三位有緣人甲甲刺客，連麥接通。
接通瞬間，直播畫面卡了三十秒，亮起雪花片，卡頓成狗。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對面渾厚的低沈男嗓說話聲自接通後，就再沒停過。
“哎呦，真的抽到我了？！！”
“媽的，操蛋網絡，我要提刀鯊了運營商。”
直播間哄然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我也討厭卡頓網絡】
【我要是連麥時沒網，比他還狂躁】
【你們好文明，這要是我，直接拔刀和運營商同歸於盡】
近乎兩分鐘的扭曲卡頓，界面才勉強恢覆正常。
談鹿主動開口：“您好，想算什麽呢？”
今日營業即將結束，她說話聲都帶愉悅。
“主播你好。”對面和她興奮打招呼，忍不住笑著彎眼：“沒想到我萬年非酋都能有如此好的手氣。”
露出頭的是位二十出頭的男性，沒在房間，背景烏漆嘛黑，分不清是什麽地方，看起來像深山邊緣。
“主播我看你特別厲害，能不能給我算算什麽能發大財。”
【哈哈哈哈哈哈，好樸實的願望】
【發財，我也想TAT】
“我需要給你發生辰八字和個人信息嗎？”甲甲刺客問完，好奇再道：“我不給你八字的話，您能從面相上推斷我的財運和未來走向嗎？？”
談鹿表情一楞：“……行。”
來考驗她水平的？
談鹿擡眼，目光重新落在甲甲刺客的臉上，剛才她只聯通瞬間大致掃了眼，看出是富貴大氣相，想來命運不錯，當作今日收尾，算是應吉。
她目光從對面面部掃過，盯著他面部刑獄、少府部愈發明顯的潰敗暗青色。
忽覺不對。
怎麽會有如此明顯的牢獄之相？
這和他面相看起來完全不——
談鹿發覺什麽，表情都楞了，“你的話，我用面相看不太準，你還是給我個人信息吧。”
甲甲刺客：“啊？”
他不禁笑道：“主播你是不是不會看相。”
談鹿：“…………你有沒整容前的照片也行，我給你算算前運，你骨頭都動了，後運神仙來也推不準。”
“話說你這醫生技術還挺好，第一眼我都沒看出來，你後臺私聊推給我唄。”
甲甲刺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的看不出後運，這給我樂的】
【有緣人你別笑死我】
【鹿鹿：想給你留最後一絲臉面，可你偏偏不要】
【沒人註意整容醫生是誰嗎？我也想要QAQ】
【同求！】
甲甲刺客：“……我等下後臺給主播發，你們想要的話也可以私聊我。”
他先把個人信息發過去，沒成想，發送剎那，對方忽然開口。
“你做陰邪事的時候，有想過有遭一日，惡緣會成倍積攢爆發嗎？”
網友們：【啊？？？？？？】
以後還是晚18：00更新啦，還是萬字章，誇誇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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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怎麽了？】
【萬年定律出現了！！我就說連線的幸運兒都有問題吧】
【哈哈哈哈哈，一時不知道被連線的觀眾，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可是婚姻問題，為什麽要問有緣人手裏拿的是什麽啊？】
【你們沒發現，主播見到有緣人手裏是雞蛋後，表情懵了嗎】
【好可愛好可愛，鹿鹿好可愛】
【懵裏懵氣表情包.jpg】
談鹿最初的表情還算正常，只是稍有遲疑，等開口詢問汪汪碎冰冰手裏拿的是什麽後，表情從遲疑變成震驚再到發懵。
短短一秒，外露情緒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直播間觀眾們興致沖沖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
根據節目組和各大玄學直播間慣有的尿性，八成觀眾猜汪汪碎冰冰和男友關系要出大問題，輕則婚姻不成，重則頭頂離離原上草，心碎收尾，自此封心鎖愛。
還有兩成樂子人觀眾討論雞蛋，猜測是不是雞蛋被下了蠱術。
談鹿目光幽幽註視雞蛋。
汪汪碎冰冰害怕的想把雞蛋給扔了，恨不得把右手都連帶著丟掉。
她是跟著談鹿直播的老粉絲，每當談鹿表情不覆輕松之際，就是有緣人倒黴之時。
原本以為自己能逃過去，沒想到談鹿表情變得比之前更可怕，還沈默。
“……怎麽了？”汪汪碎冰冰怯怯問道。
談鹿回神，看向她周圍環境，不確定道：“你在醫院？”
汪汪碎冰冰點頭：“對，今天我夜班，不過還沒到換崗時間，我們七點才交接。”
談鹿讓她把雞蛋舉到屏幕前，方便自己觀察，沒打啞謎，說出剛才從汪汪碎冰冰面相上看出的煞氣，頗覺有趣。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細小，但卻如此有能量的氣息。”
只一絲，就牢牢占據汪汪碎冰冰的額角面部，攀爬速度之快，連談鹿都沒反應過來，鋪陳命盤時直接占據周身。
汪汪碎冰冰腦中瞬間劃過一系列聽過的故事，出門被車撞、電梯無故墜樓、家裏床下趴人，臉色隨之改變，緩緩穿上放在身邊的大衣。
談鹿：“……不是陰邪的煞氣，反倒能量很精純，像…願力？？但傳遞來的又著實不大對。”
談鹿第一次摸不著頭腦，實在不理解小小雞蛋上，怎麽會附著這般精純的古怪願力。
說是涉及鬼怪的陰邪事物，還不是。
但說是好願力，也不像。
她算命這麽久，也是頭次接觸，一時想不起到底是哪家的門派，有這樣大的本領。
“雞蛋從哪來的？”談鹿決定從頭開始捋，看看能不能查出問題所在。
汪汪碎冰冰聽見不是陰邪法術，驟緊的氣息順過來，回想記憶。
她晚上是吃了飯來的，家裏也沒煮雞蛋，所以雞蛋不是她自己的……猛然間，她想起來——
“我想起來了，是我晚上回醫院，正逢病人晚上放風，有幾位與我關系不錯，我們開始聊天，這雞蛋，就是一位送給我的！”
【精神科病人好小天使哦】
【還送雞蛋？！你們雞蛋是無限量供應嗎？】
【好像不是吧，他們按三餐吃的，只有固定時間才能吃正餐】
汪汪碎冰冰瞧見彈幕：“不是無限供應，只有早上有。”
精神病人與其他科病人有異，需要住院治療的都需要半軍事化管理，早中晚要做的事情全部規劃好，吃住全在醫院，由醫生護士共同負責。
雞蛋，是早上單獨供應的，每位病人只有一個。
給她雞蛋的病人，是自己沒吃，留著給她的。
談鹿：“……病人給的啊？”
那能量反常反倒是正常事，但精純的願力加持到底是哪裏來的？？
她下意識開口，直播間粉絲們關註點全部跑偏。
【所以，精神病人有問題？他其實沒事？但卻是混進醫院準備興風作浪的？】
【我去，不能是針對全醫院的陰謀吧？】
【說不準啊，雞蛋都是隨機發放，這個有問題，別的能幸免？】
【俗話說，當年發現一個蟑螂卵的時候，家裏已經充滿了蟑螂】
【還是速速報警吧】
談鹿：“…………”
好會腦補哦。
談鹿順著汪汪碎冰冰給出的信息再度測算，向她臉上一瞥，驟然發現原本只盤踞在眉間的煞氣，不知何時，忽然翻滾湧動起來！
轉瞬間，布滿全臉！
事情被牽動，馬上爆發！
“你——”談鹿匆匆開口。
此時，屏幕的另端，汪汪碎冰冰身後，緩緩露出一人的腦袋。
汪汪碎冰冰人現在處於醫院長廊尾巴，呈缺口狀，上下是拐角型樓梯，分別連接6層和4層。
因為問的是私事，她沒在休息室，單獨走了出來。
精神科單獨開辟出來，建在院區西南角，她在5樓，是病人休息區。
這裏住的多是相對有自理能力，無明顯攻擊傾向的精神病人。
常見病癥為中輕度幻覺妄想，思維破裂和情感障礙。
汪汪碎冰冰蹲在樓梯拐角，帶著耳機與談鹿連麥，沒註意到身後無聲無息地多出一人。
一雙眼睛露出，鬼鬼祟祟出現在汪汪碎冰冰腦袋頂上，和她一起看直播。
直播間觀眾：？！！
【啊啊啊啊啊啊啊，媽媽我好怕】
【嗚嗚嗚嗚，看後面！！！！】
【小姐姐快跑！！！！！】
【我好怕啊啊啊】
【後面有人！】
【你後面有人】
汪汪碎冰冰發懵：“啊？”
她以為彈幕在說談鹿身後，下意識擡眼，發現空蕩蕩的，依舊是節目組原先的布景。
兩秒後，她瞳孔驚恐縮緊，渾身的弦在此刻緊緊繃成直線。
觀眾能看見的分屏只有她和談鹿，現在談鹿後沒人，不就是代表有人的……是她？
汪汪碎冰冰心臟狂跳，僵直身體沒敢動，因為她感覺到，頭頂有一陣陣熱風傳來，緊貼著頭皮，那人分明就在她頭頂！
這個想法，讓汪汪碎冰冰恨不得當場暈倒。
意識想逃避，大腦卻愈發清醒，她忍住轉身逃跑的念頭。
現在分不清誰強孰弱，對方所處位置卻能直擊她命門。
汪汪碎冰冰用最小幅度調整呼吸，避免自己暴露，視線寸寸下移，看向自己的分屏——
一雙玩味好奇的漆黑眼睛在她頭頂暴露出來！
汪汪碎冰冰：“…………”麻麻！她要回家！
“他們都說你發現我了，你看見了嗎？”情緒崩不住的剎那，頭頂聲音幽幽響起。
汪汪碎冰冰冷汗登時冒出，理智的弦崩斷：“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嚇死我了下嚇死我了！！報警報警】
【這是變態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響徹精神科，交班護士醫生匆匆趕來，各間病房也是異響不斷。
汪汪碎冰冰心臟嚇到要停滯，不知哪根經脈打通，迅速從樓梯上站起，對身後人閉眼一推，趕忙前躥，心動如擂鼓。
幾秒後，她停住腳步：“？？”
不對啊，精神科因為病人特殊性，住院樓向來嚴加防守，每層都有鐵門和加固電子鎖在，進出需要護士醫生刷卡。
所以，什麽人能在不驚動保衛科的前提下，破開數道密碼鎖，來到她身邊？
汪汪碎冰冰攥著手機，狐疑扭頭。
視線盡頭，一位五十餘歲，兩鬢露出花白色的男性，沒動地方，震驚地看著她右手捏住的半個雞蛋。
……是和她關系較好的一位病人，有幻覺妄想癥。
她吃的雞蛋就是這位病人給的。
汪汪碎冰冰：“…………”
她驚魂未定：“怎麽出來了？現在不是休息時間嗎？”
“我想和你玩，就出來找你了。”他回答完，還是盯盯註視著自己早上送出的雞蛋，半晌坐地拍腿大哭：“啊啊啊，我的雞蛋，你還我雞蛋。”
“雞蛋啊，我的雞蛋，你怎麽被吃了啊！”
他倒地打滾。
汪汪碎冰冰楞了瞬，安慰道：“沒有沒有，吃的不是你的，明天我就把你的還給你。”
“你吃的就是我的！我的雞蛋會說話！嗚嗚，我的雞蛋啊，啊啊啊啊！”
汪汪碎冰冰：“……？”
直播間裏。
談鹿：“…………”
好的，她現在完全知道雞蛋上的煞氣和願力，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粉絲們樂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哈哈，樂死我了，精神科這麽刺激的嗎？】
【虧我還以為是懸疑劇情】
【我的雞蛋會說話，賠我哈哈哈哈哈】
【看來看去，還是9號直播間最有意思】
此時，病人倒地撒潑發洩完，終於爬起來，哈哈哈哈哈地滿樓逃跑。
汪汪碎冰冰：“？”
她回神，“別跑，站住！”
前來查探情況的醫生和護士見狀，當即加入抓捕隊伍。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
【他逃，她追，他插翅難飛】
【有緣人哈哈哈哈，逃跑的變成獵人了】
五分鐘後，病人才被按住，勸著回病房找會說話的雞蛋去了。
汪汪碎冰冰的鏡頭恢覆平穩，露出她被汗浸濕的臉，看著滿屏大笑，不好意思：“抱歉抱歉，耽擱您時間了。”
談鹿回味剛剛的過程：“……沒事，畢竟我們也大開眼界哈哈哈。”
她也是第一次見識到精神病人附加的能量。
她其實挺希望這種事多發生些的，但是現在看起來，比較費有緣人。
談鹿見她臉上的煞氣消弭於無形，放下心來，重新和她說起婚姻合盤事情：“你們有領證計劃嗎？你和男朋友夫妻關系是不錯的，今年也是好年份，但你們是不是常有爭吵，吵起來甚至連分手，乃至老死不相往來的話，都能說出？”
汪汪碎冰冰雙目圓睜：“主播，你好牛！我們真的吵，可總體相處還是非常舒服的，性格三觀都符合彼此對另一半的期待。”
談鹿：“我算的婚期可能比較趕，今年11月，具體時間的話，16和27日都行，是生助你們二人的節點。”
汪汪碎冰冰：“謝謝主播！”
雖然談鹿拒絕收禮物，她還是單獨刷了個愛心守護，表達自己的謝意。
彈幕還在熱烈討論。
【主播，雞蛋上真的有能量麽？】
【你怎麽看見有煞氣的時候不提醒？】
談鹿挨個解釋：“因為煞氣來得很急，我低頭排盤，再睜眼時，已經顯現在臉上，我需要判斷煞氣的程度以及是否危害緣主，才可以開口，不然棋差一招，便是害人。”
汪汪碎冰冰臉上的煞氣來得快，卻不致命，連兇兆都算不上。
只是能量太古怪，鏈接載體還是雞蛋，讓她摸不著頭腦，原本還以為是什麽邪術，沒想到是受病人的念力加持，形成的古怪磁場。
“萬物都是有能量的，至於雞蛋……”
談鹿想了想，斟酌稍許才再道：“我們認為精神病是疾病，這是我們的評判，其實對他們來說，自我世界非常純粹，他們某些能量高於常人，他認為雞蛋能說話，全天大腦只有這件事，雞蛋自然沾染他的能量。”
“雞蛋是有緣人此遭的一環，但不代表全部，因為她與病人的相遇是必然的，只是吃雞蛋，加劇了爆發程度。”
她講解完，好奇問道：“精神科每天的生活都如此多姿多彩嗎？”
直播間聚集五湖四海的人，身邊或是家裏就有和精神科相關的人不少，七嘴八舌地講解。
【真的！我姐去醫院實習第一天，被病人一拳幹懵了】
【我哥，男的，頭發被病人揪掉一塊，疼得他齜牙咧嘴】
【哈哈哈哈，我也是精神科的醫生，有緣人經歷的在醫院特別常見，你逃我追】
【我病人自己玩釣魚游戲，我問他釣幾條魚了，他告訴我我是煞比，沒看見他用的是空魚缸麽】
談鹿笑得毫無道德：“哈哈哈哈哈。”
【主播你變壞了】
【我們成樂子了TAT】
監控一切的導演組：“…………談鹿！註意直播時長！別的組有的都算完兩個了。”
談鹿：“哦哦哦。”
她結束此次話題，感覺意猶未盡，想下次再和直播間粉絲聊聊，醫院真怪有趣的。
她點擊抽獎，第二個幸運觀眾十分鐘前就被抽出，昵稱叫小熊餅幹，看起來是位年紀不太大的小妹妹。
談鹿發送連麥邀請，捏著嗓子，嗲嗲地開口：“妹妹——”
一個年近三十，滿臉胡子，表情憔悴的男性出現在屏幕端口。
談鹿夾到一半恢覆正常：“這個大哥你好，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你有什麽事要問嗎？”
【啊哈哈哈哈哈哈，夾到一半發現人不對】
【憑什麽歧視男孩子？！】
【這是大叔了吧，哪男孩子】
【女孩子就是最美的！就歧視就歧視】
【我笑不行了，主播原本看昵稱以為是和上個有緣人一樣的漂亮妹子，沒想到是胡子拉碴的壯漢】
【主播真文明，要我一句“臥槽”脫口而出】
彈幕不加掩飾，談鹿能看見，連線的觀眾也能看見，卻只是一笑了之，手中鏡頭晃了晃，露出坐在身邊的女孩，兩人一起與談鹿打招呼。
“主播，您好。”
兩人不好意思地解釋，小熊餅幹的賬號是女孩的，也是她點的抽獎，現在手機交還到她手中，她和談鹿笑著道：“主播，我想算算我男朋友。”
她又摸了下鼻尖：“也不是算，是我男朋友最近遇見些事情，來得非常奇怪，我們總覺得是撞邪，也找了大師來看，卻沒看出什麽不對。”
“不知道，您能幫我們看看嗎？”似乎覺得自己要求強人所難，她刷了個愛心守護當作卦金，憔悴道：“我們真的沒辦法了。”
最開始，兩人本想找線下能見面的大師，托熟悉此方面的好友引薦，但前去幾個回合，錢花掉不少，用處只能說是微乎其微。
家裏情況還是沒有任何轉變。
兩人同時看向談鹿，心中忐忑。
談鹿：“好呀，後臺私信我個人信息。”
談鹿用手機排盤簡單看了下，推算年運時溫柔道：“你們想解什麽事呢？”
男人搓了搓麻木的臉，道：“我現在剛從醫院出來，今年年初開始，我家裏的老人便開始大病小病不斷，他們前些年，身子骨明顯越來越健康，甚至能健步如飛，沒成想，年剛過，一日不如一日。”
談鹿點擊排盤軟件的動作一頓。
男人再道：“我大學時期成績普通，但運氣好，在某次國賽裏得了第一，保博直升某雙一流高校，今年是我碩士最後一年，按理要升博士，沒想到碩士畢業論文到關鍵時刻出了岔子。”
“我投的兩篇SCI全因各種事情沒有如期刊登發表，但因為碩士前三年投的期刊質量數量達標，沒產生太大影響。”
“但我論文的盲審環節，撞見領域大佬被斃掉，學校通知我延畢半年。”
“我的身體感覺也沒有之前好……我似乎生病了，感覺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男人緩緩吐出濁氣，和人說出心中郁結，倒是好受了點。
談鹿沒在看手中的盤，註視著男人，他帶著金屬細框眼鏡，鏡片折射出的光擋住部分眼角，仍能看出眼下青黑，和滿臉的疲憊。
小熊餅幹作為賬戶主人，跟著緊張起來：“主播，我男朋友是被借運了嗎？或者被人下了巫蠱邪術？我們本想著等他博士穩定下來，就登記結婚的，現在計劃全部打亂。”
男人外婆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現在長期住院，醫生要他們做好準備。
今年若是沒有，按照規矩，他們三年後才能結婚。
談鹿眼睫微動，回想腦中閃過的景象，擡眼時，語氣幽微：“你運氣最高的點是大三至研三上學期，也就是今年過年前，這期間你有什麽事和現在不同？”
男人臉色茫然，想到什麽，表情頓變，轉瞬又恢覆，“都一樣的。”
談鹿眼角最後一絲弧度消失，覺得這男的怪沒意思的，平靜道：“想不起來就掛掉連線，我把卦金退給你們。”
說著她真擡手，直接要掛連麥，找下一位有緣人上麥。
男人瞬間急了：“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談鹿聲調毫無情緒：“想到就說，是我問事還是你問？”
男人張了張嘴，覺得難為情，但還是道：“那是我和前女友在一起的時間。”
說完，再看了眼身邊的小熊餅幹，別開目光。
他本不想說，但談鹿當真有他不開口承認，便直接掛斷連麥，再不管他的趨勢，他哪敢再隱瞞。
《靈異事件薄》第一期上半場上了好幾個熱搜，他也是從熱搜摸來的，知道談鹿有真本事在身。
他想在現實世界請這種大師解決事，費用估計不小。
現在能在直播間遇見，不想錯過。
小熊餅幹動作一寸寸僵住，當著十幾萬觀眾，到底忍住了，表情卻明顯冷淡下來，顯然覺得面上掛不住。
談鹿：“把前女友信息也發來。”
男人低頭，用小熊餅幹的賬號私聊談鹿。
談鹿查收消息，直接在腦中鋪展命盤，足足三分鐘後，才蹙眉厭惡道：“你前女友遇見你，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坎，渣男，白沾五年好運，呸！”
男人神情楞了。
小熊餅幹神情也楞住。
【主播咋了？】
【怎麽回事？第一次見直播發脾氣】
【鹿鹿罵渣男的時候，可不多】
【有緣人來來來，你告訴我，你到底做什麽了？】
【什麽叫白沾五年好運？！】
【所以借運的是男方？？】
“什麽意思？”男人明顯沒懂。
談鹿看了眼他，挪開目光，仿佛他是什麽臟東西，對觀眾解釋道：“你八字偏枯，身又弱，大運流年都無印星扶持，原盤印星還為忌，同時財星為用卻無力，全盤最旺的就是比劫，反過來再克財。”
“這種就是最垃圾的克妻男，全家一起剝削老婆。”
“你懂得提供情緒價值，會篩選社交圈裏的優秀女性，展開攻勢，你敢說，和現在女朋友暧昧的時候，自己是單身狀態？”
男人被戳中肋骨，想狡辯，觸及談鹿清冽如水的眼時，氣勢驟洩，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看的只是屏幕對面的人，真正面對時，一絲偷奸耍滑的勇氣升起，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無情碾壓。
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面對的，是寺廟道觀裏，見慣人世悲喜的垂目神佛，所有秘密無處遁形。
男人吞吞吐吐，沒說話，一切又都明了。
【媽的，渣男biss！】
【腳踏兩條船，牛】
【你現女友可是把抽獎名額讓給了你，您配嗎？】
【話說這是哪個高校的博士，保送+突然延畢半年，應該能查到吧？】
【a大化院的，我讀研時候見過他】
【臥槽同校，明天我就去校園網罵他！】
小熊餅幹此時才知道自己被耍一路，全身滿是荒謬感，深呼吸數次，壓下冒火的心，不想在十幾萬人面前鬧得太難看。
她幼時家庭不好，念完高中便外出打工，趕上了電商熱潮的尾巴，不說家產幾億，名下也打拼出全款房車，吃穿不愁。
年前和現在男朋友認識，因為教育學歷只有高中，額外參加成人高考，又再升某高校的mba金融碩士，和他認識，男方對她展開猛烈追求，雙方試著接觸。
她年紀不小了，馬上三十，家裏催婚催得緊，現在男朋友雖然家境普通，但學歷好，嘴甜會哄人。
她原本想勉強結婚安定下來。
現在來看，想得美。
她坐在男人旁邊，對著鏡頭，眼尾因為氣急出現紅痕，平靜幾次才恢覆到能說話狀態，全身氣得發抖：“我和他交往時確實不知他有女友不管怎樣，事情裏我有錯，在此向那位妹妹道歉。”
“同時，從此刻開始，我與他徹底分手，此後老死不相往來。”小熊餅幹在電商平臺一路摸爬滾打，臉保養得好，像二十四五的剛畢業學生，內裏歷經不少大風大浪，當即快刀斬亂麻，不給自己留絲毫退路。
男人大腦空白，紅眼挽留：“沒有，我——”
小熊餅幹甩開他遞來的手，冰冷冷道：“別他媽狗叫了，你爹我嫌煩，晚上拿著你的鋪蓋從我家滾出去。”
“還有，你給我閉嘴，現在連麥沒斷，我給你機會問完，你再纏著，直接滾，剩下的我和主播聊。”
男人臉色乍青乍紅，迅速權衡利弊，伸手抓小熊餅幹的手徑直縮回，短短幾個呼吸，像沒事人般，扯出笑容，“主播，我們接著算吧，麻煩您幫我把借運詛咒解了吧。”
【操，這男的心理素質】
【小熊餅幹會有危險嗎我好害怕，這男的，我好不放心】
【當這麽多人面被女友指著鼻子罵軟飯男，他都能面不改色？？？】
【我有種不妙的預感，要是主播之後說得不順意，他不會暴起傷人吧】
【他精神狀態看起來明顯不對啊】
【沒事，我已經出門了，去了我朋友家，明天我就回家收拾收拾，把房子掛牌賣了】
小熊餅幹用小號在彈幕區回覆。
滿屏的【嗷嗷，富婆貼貼！】
小熊餅幹笑笑，房子是她前幾年買的，早就有換的打算，原本打算升級成二人住的婚房，幸好遇見談鹿的及時，不然她還真是要被人騙的家底不剩分毫。
這段時間，男方總是催促結婚。
她見老人躺在病床上，還惦念此事，不禁心軟。
現在只能說是幸好。
只是沒想到自己對他花過的錢，付出的一切，心裏都憋屈得慌，低頭給直播間嗖嗖刷起最貴的星光游樂園，昵稱順路改了：【軟飯男不得house】
抖抖平臺的推送公告一個接一個。
【軟飯男不得house向談鹿贈送星光游樂園x1】
【軟飯男不得……】
談鹿直播間，粉絲樂不可支。
【不得house，我的媽，太有梗了】
【不得好死的進階攻擊：不得house】
【一語雙關，會了】
《靈異事件薄》直播間鏈接被瘋狂分享。
全平臺都能看見的推送，男人自然也看到，臉色青紅交替，沒再說話。
等他直升博士，低調一年，照樣是婚戀市場上的搶手對象。
他心下稍安。
下一秒，談鹿的話，徹底擊碎他所有美夢。
“你的盤裏，外婆三年前就該去世，你也沒有任何升學的運道，家裏更是一團亂麻，貧困依舊，這和你剛剛告訴我的，完全是相反狀態。”
他大聲道：“我沒撒謊！”
談鹿微微笑了下：“我沒說你撒謊，只是說你命好，遇見了為你生為你死的菩薩前女友。”
“你覺得自己的好運是努力結果？或者命裏自帶？我現在明確告訴你，不是。”
談鹿無情擊碎所有美好幻想：“你五年內的命運大翻身都是靠做吸血蟲得來的，被你拋棄的前女友命太好，八字地支全部為庫，庫也表財富，她就是嫁賣魚的，賣魚的都能成老板。”
“你不過是蹭著她的光，得了今日的運道，你若是抓住她，這輩子還有大富大貴的機會，可惜，你陰德太薄，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家。”
談鹿退出命盤，刪除殘留信息，說出最後的致命一擊。
“你沒被借運，也沒被詛咒，只是恢覆到了原有的命運軌跡，所以你找再厲害的大師都解決不了當下境況。”
她和男人透過屏幕，視線相對：“因為，這本就是你該受的。”
“你能再升博士，我給直播間表演倒立吃鍵盤。”談鹿伸出食指，下了鐵口直斷。
德不配位，拿來的運氣，自然要百倍償還。
男人情緒瞬間被擊穿。
自己的一切富貴順意，都如過眼雲煙，濃墨重彩的來，讓他以為，自己甚至是天之驕子，輝煌騰達盡在日後，未曾想，得到的一切竟都不是他的。
他不想相信談鹿的話，潛意識反過來告訴他，談鹿說的都是對的。
他最順風順水的人生，都是和前女友在一起時擁有的。
想到原本貧窮家境和普普通通的生活，他焦急祈求：“大師，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求求你給我改命，把我改成好命，多少錢我都願意。”
“我找她覆合，我馬上找她覆合。”
談鹿語氣平靜，說出無情真相：“上天給了你一次機會，不會再給第二次，勸你平日多積德行善，日後還有富貴可能，不然，晚景淒涼。”
說完，她松了口氣，終於送走這尊瘟神，果斷掛掉連麥。
在播放列表裏找了又找，放出擁有奇怪韻律的敲缽聲，安靜閉目：“噓！別說話，讓我們安靜地凈化下能量場。”
【主播：hetui！晦氣！】
【哈哈哈哈哈哈，我竟然讀懂了主播眼裏的疲倦】
【拜托！！渣男誰見了不晦氣！】
談鹿養神近一分鐘，重新睜眼，解答直播間的問題。
【主播第一眼能看出他是騙子嗎？】
談鹿：“他主要是鳳凰男，惡心，細看面相還是能看出的，但他正走黴運，滿臉黑氣蓋過所有信息，用視頻觀察容易被美顏蓋過去，不明顯。”
【姐姐能講講他前女友是怎麽借運的嗎？？我好怕也被男朋友借運】
“剛才的有緣人屬於命太巧，幾種特質同時雜糅在一起，形成特殊命局，正常情況下，他這種極端案例，幾百萬人裏遇不見一個。”
她拿出節目組放在旁邊的礦泉水做比喻。
“正常的運氣互補是這樣的。”
“一方八字命局裏喜水，可能是身太強，比如滿盤都是火，燥熱無比，就喜歡水來把火洩耗掉。也可能是身弱，喜歡水來扶持生身，比如生於火月的木，一棵樹落在火盆被烤得幹枯，這時用水來滅火。但從總體來說，他們的需求都是水。”
“這時我出現了，我八字原局裏水重，或者命主屬水。”
談鹿擰開瓶蓋喝了口：“這時我們在一起，我渴了喝點水，對整瓶水來說，缺失的水根本算不得什麽，這就叫日常裏的氣運互補。”
“最常見的補運方式你們都知道，比如小孩出生，家長說命裏缺火，名字取帶火字的補上。”
“還有日常穿衣也是，缺木的穿綠色，缺金的穿銀白色。”
【好通俗！】
【主播，我想到一件事，我之前喜歡崴腳，甚至平地摔跤，後來聽某位大師意見，日常開始多穿黑色或者深藍色襪子和鞋子，癥狀竟然真好了】
談鹿想了想，把事情掰開，往細講，試圖讓他們聽懂：“摔跤和崴腳，在八字裏屬於金木相戰，人的骨骼經脈和關節被看成是木，摔跤崴腳取相是刀砍樹木，刀屬金，放在玄學角度就是金木激戰。”
“黑色和深藍色五行屬水，取相是金木戰用水通關，金生水，水生木，有水在中間承上啟下，最大程度化解金木戰。”
【我懂了！！】
【我玄學小白竟然也有聽懂的一天！！！！】
【啊啊啊，鹿鹿我愛你！】
【我一直以為八字非常難，沒想到還能有聽明白的一天】
談鹿對著彈幕觀看，想起什麽：“剛剛是不是有人問借運對女生有沒有影響？”
彈幕飄過一水的【對對對】
談鹿點頭：“正常的運勢互補是沒有影響的，剛才的很極端，男方命格本身不好，強行提上去，就像黑洞，吸收女生散發出的所有光亮，我剛才測算，女生和他在一起時，身體很差，有重病垂危的信息。”
“不過不用擔心！”怕彈幕跑偏，談鹿迅速解釋。
“男方離開她後，雙方交錯的信息會歸回原位，準確說女生是給他家擋災了，比如原本重病的老人身體恢覆，現在命運回歸原點，她身體會逐步恢覆，應該能到和常人無異的狀態。”
【可是這也好膈應啊啊啊】
【好不值啊啊啊啊，劈腿渣男滾出世界】
【我要是因為劈腿渣男身體變差，我真的會跪地上抽自己】
談鹿滔滔不絕：“所以我說愛情裏得到滋養非常重要，來消耗自身能量的愛情，有還不如沒有。”
她直播間再有失控趨勢，彈幕發了瘋地激增，都在問桃花氣運相關。
導演組：“…………”求求你了，看看主線直播任務吧QAQ
“……談鹿！！”總導演用耳麥提醒。
談鹿：“…………”
好煩QAQ
還是自己直播間最好玩，想說什麽說什麽。
談鹿不情不願地讓聲音戛然而止，重新抽取下一位幸運觀眾。
【我猜主播被導演組教育了哈哈哈】
【我也覺得】
【+1】
【幸災樂禍哈哈哈哈】
【哇趣，你們直播間這麽熱鬧？我從6號那來，直播間可冷了，就是公事公辦的算命，算完就結束】
【8號場子也不熱鬧，不好玩，算完三位我就跑了】
【1號和10號還行，脾氣好，也會說說話烘托氛圍！】
談鹿盯著彈幕，樂了：“他們既然氛圍很好，那你為什麽來我這？”
【因為他們三位有緣人的名額都算完了】
【全場就你和7號直播間還開著，7號老古板，所以都來找你玩了】
談鹿：“…………”
這是幹什麽嘛。
她迅速打開抽獎通道，找到第三位有緣人甲甲刺客，連麥接通。
接通瞬間，直播畫面卡了三十秒，亮起雪花片，卡頓成狗。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對面渾厚的低沈男嗓說話聲自接通後，就再沒停過。
“哎呦，真的抽到我了？！！”
“媽的，操蛋網絡，我要提刀鯊了運營商。”
直播間哄然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我也討厭卡頓網絡】
【我要是連麥時沒網，比他還狂躁】
【你們好文明，這要是我，直接拔刀和運營商同歸於盡】
近乎兩分鐘的扭曲卡頓，界面才勉強恢覆正常。
談鹿主動開口：“您好，想算什麽呢？”
今日營業即將結束，她說話聲都帶愉悅。
“主播你好。”對面和她興奮打招呼，忍不住笑著彎眼：“沒想到我萬年非酋都能有如此好的手氣。”
露出頭的是位二十出頭的男性，沒在房間，背景烏漆嘛黑，分不清是什麽地方，看起來像深山邊緣。
“主播我看你特別厲害，能不能給我算算什麽能發大財。”
【哈哈哈哈哈哈，好樸實的願望】
【發財，我也想TAT】
“我需要給你發生辰八字和個人信息嗎？”甲甲刺客問完，好奇再道：“我不給你八字的話，您能從面相上推斷我的財運和未來走向嗎？？”
談鹿表情一楞：“……行。”
來考驗她水平的？
談鹿擡眼，目光重新落在甲甲刺客的臉上，剛才她只聯通瞬間大致掃了眼，看出是富貴大氣相，想來命運不錯，當作今日收尾，算是應吉。
她目光從對面面部掃過，盯著他面部刑獄、少府部愈發明顯的潰敗暗青色。
忽覺不對。
怎麽會有如此明顯的牢獄之相？
這和他面相看起來完全不——
談鹿發覺什麽，表情都楞了，“你的話，我用面相看不太準，你還是給我個人信息吧。”
甲甲刺客：“啊？”
他不禁笑道：“主播你是不是不會看相。”
談鹿：“…………你有沒整容前的照片也行，我給你算算前運，你骨頭都動了，後運神仙來也推不準。”
“話說你這醫生技術還挺好，第一眼我都沒看出來，你後臺私聊推給我唄。”
甲甲刺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的看不出後運，這給我樂的】
【有緣人你別笑死我】
【鹿鹿：想給你留最後一絲臉面，可你偏偏不要】
【沒人註意整容醫生是誰嗎？我也想要QAQ】
【同求！】
甲甲刺客：“……我等下後臺給主播發，你們想要的話也可以私聊我。”
他先把個人信息發過去，沒成想，發送剎那，對方忽然開口。
“你做陰邪事的時候，有想過有遭一日，惡緣會成倍積攢爆發嗎？”
網友們：【啊？？？？？？】
以後還是晚18：00更新啦，還是萬字章，誇誇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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