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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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禍
忽地，那迷霧像是有了意識，一點點圍攏過來。
一陣寒意襲人。
馮煙容回了神，手中繩子被割斷，那姑娘跟葉飛鳶早沒了影子。她意識到自己中了敵人陷阱，轉身欲離，但迷霧纏身，眼睛酸痛，眼前的景象已經大不同了。
這迷霧有毒！
這地方有陣法！
毒醫錦月借著陣法帶著葉飛鳶離開了絕人嶺。
回絕塵谷的路上，葉飛鳶問起絕塵神醫的近況：“你既來了絕塵谷，可是長公主有所命令？絕塵神醫怎麽樣了？”
“不過一蠢笨迂腐之人，也怪不得絕塵不出。”
錦月眸中盡是嗤笑：“如果不是丹義群俠令在她手裏，早弄死了，無端連累我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耗著。”
葉飛鳶驚愕：“丹義群俠令？真有此物？”
“應當是有的。”
錦月點了下頭，斂色道：“聽信閣的消息向來不會出錯。樓行瀾三年游歷，廣交志友，其中絕塵最得她欣賞。若是她手握丹義群俠令，在外不便，肯定會交給她。”
“要我說，長公主根本沒必要動這群俠令的主意。江湖跟朝廷自古互不相犯，何懼之？”
“誰讓聖女從中斡旋呢？她是一國聖女，不僅在萬民心中是聖女，於江湖中亦有美名。”
“呵，不過一群沽名釣譽之徒。”
“不得不防。”
兩人閑談間到了絕塵谷。
此谷在群山環抱中，芳草碧連天，蜂蝶漫野飛。
幾間茅草屋舍點綴其間，籬笆圍出的小院子曬著大片的藥草。
美麗、幽靜，確實是個絕塵的好地方。
葉飛鳶覺得賞心悅目，對住在這裏的絕塵神醫有點小興趣。她到了門前，正要推門進去，被錦月一把拉開了。驚異不解間，一道劍光破門襲來。
是樓行瀾！
她一襲白衣，手持利劍，冷面帶著殺氣：“錦月，你心思歹毒、作惡多端，該殺！”
“聖女大人，好久不見啊。”
錦月嫣然含笑，撩起厚長的劉海，一道過眼的細長傷疤毀去了美麗的容顏，也讓那美麗笑容變得猙獰了：“這一劍之仇，也該還了。”
話落，手中忽然閃出一柄軟劍，宛如靈蛇出擊，直奔胸口。
樓行瀾橫劍挑開，當空一劃，劍氣所至之處，枯草成飛灰、塵煙滿天飛。
錦月被逼退幾步，知道她劍術又精進不少，自己不是對手，便用言語亂她心神：“絕塵有這般下場，全賴於你。樓行瀾，若你乖乖歸順長公主，又怎會給親近之人帶來災禍？”
“荒謬！”
“哈哈，確實荒謬。你不知道，為了守住那枚破什麽群俠令，我挑斷她腳筋的時候，她連一聲都不吭。不過，那汗水流的像是從水裏洗過。她現今這副慘樣子，全都是因為你！”
“住嘴！”
樓行瀾低喝，劍招更加迅猛，殺氣騰騰：“你喪盡天良！”
兩人身形展動，忽上忽下，忽近忽遠。
兩柄薄而鋒利的長劍在空中交剪碰撞，銀光如蛇信吐出，尚未相遇，又已分開，轉眼間，半盞茶過去了。
葉飛鳶站在一旁，看的無趣，便也出了聲：“聖女大人劍術高絕，跟那女刺客不相上下。只可惜，世間人無緣見你們比試一場了。”
樓行瀾聽到這話，分神看過來，眼睛微瞇：“你把她怎樣了？”
“誰敢把她怎樣？”
接話的是錦月，笑聲清脆中帶著絲絲陰寒之氣：“不過是騙她進了絕人嶺，現在嘛，怕是一堆白骨了。”
“卑鄙！”
樓行瀾收劍轉身，一個飛躍，片刻間，消失在莽莽森林間。
葉飛鳶看的驚奇：“倒沒想過她會去救那女刺客。”
錦月白眼一翻，嗤笑：“不然怎麽會說她是聖女呢？虛偽的慈悲！”
她說著，邁步進了院子。
裏面詭異的安靜。
錦月皺起眉，快步進了房間，裏面空無一人。
絕塵不在了。
床榻上溫度已涼。
“該死！”
錦月握著軟劍，胡亂劈砍一通，咬牙切齒：“樓行瀾！追！”
樓行瀾已經到了絕人嶺。
絕人嶺的迷霧有毒，傷身、傷眼。
天下間，只有上好的雪鍛可以阻隔它。
於是，她執劍劃破衣袍一角，纏在了眼睛上。
然後，以袖掩鼻，走了進去。
迷霧層層襲身而來。
繁茂的枝杈、坎坷不平的道路，間或蛇蟲撲面來。
她屏氣凝神，雙目無法視物，便持劍鞘開路。
大約行了一刻鐘，聽到了細微的聲響。
正要出聲詢問，一道劍光襲來。
“何人？”
聲音沙啞，難以分辨。
樓行瀾擋開長劍，退後一步，道了姓名：“樓行瀾。”
“可笑！”
馮煙容坐在地上，紅腫的眼睛滴著淚，再次揮劍：“她被我囚禁一處，怎會在此？莫以為假扮了她的聲音，就可以哄騙於我。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了。”
聽這語調便知是馮煙容了。
樓行瀾放下心來，解釋說：“你走後不久，你姐姐便放我出來了。她擔心你來此遇險，求我前來相助。”
這解釋有些道理。
但馮煙容還是懷疑。
她現在眼睛看不清，腳又被毒蛇咬傷，用功逼毒到一半，就來了人。她以為是那葉飛鳶等人來暗殺，便不自覺拔劍殺去。
“你、你當真是樓行瀾？”
“嗯。”
“可有證據？”
“你想要什麽證據？”
半晌無聲。
馮煙容其實大半信了，但雙眼劇痛，無法視物，腳又不便，讓她十分沒有安全感。
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樓行瀾想她素來多疑，握了握問雪劍，低聲道：“不知問雪劍能否證明我的身份？”
馮煙容出行時，並未仿照樓行瀾的打扮，也就沒帶問雪劍，而是將它交給了牡丹保管。
如果牡丹放走了她，定會歸還此劍。
“嗯。給我吧。”
她伸手接過劍，摸了下劍鞘上的花紋以及字跡，算是確認了她的身份。
但當對方蹲下來、靠近她時，依舊迅速躲開，低喝一聲：“作甚？”
樓行瀾：“……”
她覺她仿若驚弓之鳥，心想：看來此行吃了不少苦頭。
有心打趣一句，又不忍，緩了聲音道：“莫慌。我有雪鍛，可避迷霧。”
馮煙容這才放松了些警惕，讓她再次靠近。然而，依舊提防她的動作。等一股冷香入鼻，才徹底放下心來。
真的是她！
這冷香是獨屬於她的氣息，比那問雪劍還好辨認。
樓行瀾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刺啦一聲，撕破裙袍一角，為她遮到眼睛上。
她們的距離陡然親近了些。
馮煙容感覺到她輕柔的動作、清淺的呼吸以及輕微的心跳，整個人也跟著輕飄飄了起來。她神思飛蕩、心情舒暢，如墜雲端，但很快被一句冷淡的聲音拉了下來。
“有無別處受傷？”
“腳上……被蛇咬了。”
她撇撇嘴，有些不滿，身體不由得循著冷香味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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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那迷霧像是有了意識，一點點圍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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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迷霧有毒！
這地方有陣法！
毒醫錦月借著陣法帶著葉飛鳶離開了絕人嶺。
回絕塵谷的路上，葉飛鳶問起絕塵神醫的近況：“你既來了絕塵谷，可是長公主有所命令？絕塵神醫怎麽樣了？”
“不過一蠢笨迂腐之人，也怪不得絕塵不出。”
錦月眸中盡是嗤笑：“如果不是丹義群俠令在她手裏，早弄死了，無端連累我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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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月點了下頭，斂色道：“聽信閣的消息向來不會出錯。樓行瀾三年游歷，廣交志友，其中絕塵最得她欣賞。若是她手握丹義群俠令，在外不便，肯定會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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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聖女從中斡旋呢？她是一國聖女，不僅在萬民心中是聖女，於江湖中亦有美名。”
“呵，不過一群沽名釣譽之徒。”
“不得不防。”
兩人閑談間到了絕塵谷。
此谷在群山環抱中，芳草碧連天，蜂蝶漫野飛。
幾間茅草屋舍點綴其間，籬笆圍出的小院子曬著大片的藥草。
美麗、幽靜，確實是個絕塵的好地方。
葉飛鳶覺得賞心悅目，對住在這裏的絕塵神醫有點小興趣。她到了門前，正要推門進去，被錦月一把拉開了。驚異不解間，一道劍光破門襲來。
是樓行瀾！
她一襲白衣，手持利劍，冷面帶著殺氣：“錦月，你心思歹毒、作惡多端，該殺！”
“聖女大人，好久不見啊。”
錦月嫣然含笑，撩起厚長的劉海，一道過眼的細長傷疤毀去了美麗的容顏，也讓那美麗笑容變得猙獰了：“這一劍之仇，也該還了。”
話落，手中忽然閃出一柄軟劍，宛如靈蛇出擊，直奔胸口。
樓行瀾橫劍挑開，當空一劃，劍氣所至之處，枯草成飛灰、塵煙滿天飛。
錦月被逼退幾步，知道她劍術又精進不少，自己不是對手，便用言語亂她心神：“絕塵有這般下場，全賴於你。樓行瀾，若你乖乖歸順長公主，又怎會給親近之人帶來災禍？”
“荒謬！”
“哈哈，確實荒謬。你不知道，為了守住那枚破什麽群俠令，我挑斷她腳筋的時候，她連一聲都不吭。不過，那汗水流的像是從水裏洗過。她現今這副慘樣子，全都是因為你！”
“住嘴！”
樓行瀾低喝，劍招更加迅猛，殺氣騰騰：“你喪盡天良！”
兩人身形展動，忽上忽下，忽近忽遠。
兩柄薄而鋒利的長劍在空中交剪碰撞，銀光如蛇信吐出，尚未相遇，又已分開，轉眼間，半盞茶過去了。
葉飛鳶站在一旁，看的無趣，便也出了聲：“聖女大人劍術高絕，跟那女刺客不相上下。只可惜，世間人無緣見你們比試一場了。”
樓行瀾聽到這話，分神看過來，眼睛微瞇：“你把她怎樣了？”
“誰敢把她怎樣？”
接話的是錦月，笑聲清脆中帶著絲絲陰寒之氣：“不過是騙她進了絕人嶺，現在嘛，怕是一堆白骨了。”
“卑鄙！”
樓行瀾收劍轉身，一個飛躍，片刻間，消失在莽莽森林間。
葉飛鳶看的驚奇：“倒沒想過她會去救那女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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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邁步進了院子。
裏面詭異的安靜。
錦月皺起眉，快步進了房間，裏面空無一人。
絕塵不在了。
床榻上溫度已涼。
“該死！”
錦月握著軟劍，胡亂劈砍一通，咬牙切齒：“樓行瀾！追！”
樓行瀾已經到了絕人嶺。
絕人嶺的迷霧有毒，傷身、傷眼。
天下間，只有上好的雪鍛可以阻隔它。
於是，她執劍劃破衣袍一角，纏在了眼睛上。
然後，以袖掩鼻，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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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茂的枝杈、坎坷不平的道路，間或蛇蟲撲面來。
她屏氣凝神，雙目無法視物，便持劍鞘開路。
大約行了一刻鐘，聽到了細微的聲響。
正要出聲詢問，一道劍光襲來。
“何人？”
聲音沙啞，難以分辨。
樓行瀾擋開長劍，退後一步，道了姓名：“樓行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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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行瀾放下心來，解釋說：“你走後不久，你姐姐便放我出來了。她擔心你來此遇險，求我前來相助。”
這解釋有些道理。
但馮煙容還是懷疑。
她現在眼睛看不清，腳又被毒蛇咬傷，用功逼毒到一半，就來了人。她以為是那葉飛鳶等人來暗殺，便不自覺拔劍殺去。
“你、你當真是樓行瀾？”
“嗯。”
“可有證據？”
“你想要什麽證據？”
半晌無聲。
馮煙容其實大半信了，但雙眼劇痛，無法視物，腳又不便，讓她十分沒有安全感。
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樓行瀾想她素來多疑，握了握問雪劍，低聲道：“不知問雪劍能否證明我的身份？”
馮煙容出行時，並未仿照樓行瀾的打扮，也就沒帶問雪劍，而是將它交給了牡丹保管。
如果牡丹放走了她，定會歸還此劍。
“嗯。給我吧。”
她伸手接過劍，摸了下劍鞘上的花紋以及字跡，算是確認了她的身份。
但當對方蹲下來、靠近她時，依舊迅速躲開，低喝一聲：“作甚？”
樓行瀾：“……”
她覺她仿若驚弓之鳥，心想：看來此行吃了不少苦頭。
有心打趣一句，又不忍，緩了聲音道：“莫慌。我有雪鍛，可避迷霧。”
馮煙容這才放松了些警惕，讓她再次靠近。然而，依舊提防她的動作。等一股冷香入鼻，才徹底放下心來。
真的是她！
這冷香是獨屬於她的氣息，比那問雪劍還好辨認。
樓行瀾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刺啦一聲，撕破裙袍一角，為她遮到眼睛上。
她們的距離陡然親近了些。
馮煙容感覺到她輕柔的動作、清淺的呼吸以及輕微的心跳，整個人也跟著輕飄飄了起來。她神思飛蕩、心情舒暢，如墜雲端，但很快被一句冷淡的聲音拉了下來。
“有無別處受傷？”
“腳上……被蛇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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