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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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容
正拼殺的假馮氏聞聲望去，就見一紅衣女子身如閃電、持劍襲來。
她忙收劍抵擋，腳尖點著屋瓦，幾個飛躍，懸在半空中。
夜風吹得人衣袖獵獵作響。
馮煙容蒙在臉上的紅紗也被吹掉了，月色下，一張貌美近妖的臉，膚色極白，狐貍眼狹長而魅惑，眼角一點淚痣，似有若無的楚楚可憐的風情。
從沒有人看過女刺客馮氏的臉。
馮煙容眼裏閃過一絲狠辣，橫劍上前，欲除她的雙眼。
假馮氏感覺到殺意，倒退三步，眼神在樓行瀾跟馮煙容之間轉了轉，笑著開了口：“姑娘，你我是友非敵，何必自相殘殺？”
馮煙容嗤笑：“你冒充我的姓名殺人，還跟我是友非敵？”
“你果然是女刺客馮氏！”
假馮氏抱劍施禮，讚道：“久聞大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她說著，轉頭看向樓行瀾，笑語勾人：“想來馮姑娘也知樓行瀾來丹陽城所為何事，何不跟我聯手一同除去她？”
“你冒充我的名頭殺人，宵小之輩，見不得光，也配跟我聯手？”
馮煙容沒了多話的耐心，又一次持劍殺去：“況我馮氏殺人，也無需與人聯手！”
她的長劍輕薄如飛葉，劍法快而利，幾個回合，便逼得假馮氏狼狽逃竄。
“馮姑娘且冷靜——”
假馮氏的話很多，餘光掃向不遠處飄然立於屋檐一角的樓行瀾，大聲道：“你我相鬥，乃鷸蚌相爭，教漁翁得利。”
“我果然是太心慈手軟，讓你啰嗦到現在！”
馮煙容殺人向來速戰速決，劍招越發殺氣騰騰，但假馮氏一味躲閃，追的她沒了耐心，便開始尋覓幫手：“樓行瀾，咱們趕快聯手殺了她，再好好殺一場！”
樓行瀾：“……”
她一襲白衣，額間一點朱砂，姝色傾城，冰雪氣質，三千長發飄散開來，裊裊若仙人。
她聽到馮煙容的話，旋身而來，卻是持劍相向：“你是女刺客馮氏？”
這話一出，馮煙容就知道大事不妙：這傻子不會反戈相向吧？
她就不該那麽快出手，怎麽也該是兩人殺得兩敗俱傷再來撿便宜。
真悔之晚矣。
現在，馮煙容不好承認身份，也不肯否認身份，便問：“你這是什麽意思？大敵當前，你跟我內訌？”
樓行瀾不覺得自己跟她有值得內訌的關系，看向她口中的大敵，眼裏一片冷漠：“回去告訴你家主子，少生事端，方可長久。”
假馮氏見她看穿自己的身份，僵硬地笑了下，然後，身形一閃，在黑暗裏幾個騰跳，沒了人影。
“不能走！”
馮煙容持劍欲追，但一柄長劍迎頭落下來，僅是劍氣便削斷了她幾根發絲。
不愧是聖女樓行瀾！
樓行瀾橫劍擋住她，聲音清麗卻也冰冷：“姑娘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馮煙容聞言，伸出雪白手指捏住劍鋒，慢慢移開一些，擡眸時，勾唇邪笑：“聖女大人覺得我是女刺客馮氏嗎？”
“不知。”
“聖女大人要殺我，卻不知我？”
“惡名在外，朝野震驚，當誅之。”
樓行瀾說這話時，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感情。
馮煙容嬌聲笑了：“既然如此，那便來誅我吧！”
她這是承認自己身份了。
樓行瀾面色並無波瀾，只冷著聲音問詢：“你與戶部侍郎楊東有仇？”
“無。”
“你與禦史大夫孫德天有仇？”
“無。”
“那為何連殺兩位朝中大臣？”
“無關仇恨，只圖一時痛快。”
她說著，又是勾唇邪笑：“現在為一時痛快，我還要殺你！”
話落，劍出。
她一劍直擊咽喉。
樓行瀾迎劍相擊，兩劍在空中鏗鏘作響、火花四濺。
這番動靜早引來了圍觀者。
吃瓜群眾各個不怕死，紛紛從客房裏搬來了板凳，端來了瓜子，不僅評頭論足，還開設賭局玩押註。
一白袍商人大手一指：“我賭紅衣女子贏！一百兩，有無跟定？”
一灰衣大漢哈哈大笑：“那你可要輸了！那白衣女子乃丹陽聖女樓行瀾。她三歲習劍，十三歲成名，多年來，執劍負琴行天下，豈是尋常人能比擬？”
一錦緞公子跟著附和：“而且，自古以來，邪不勝正，自然是丹陽聖女贏了。”
這話一出，立時有人不平了：
“你怎麽知道那紅衣女子是邪？”
“她自稱是女刺客馮氏，天下誰人不知她作惡多端，連殺兩位朝中大臣？”
“不對！剛也有紅衣女子自稱女刺客啊！”
“到底誰真誰假？”
“自然前者真後者假！”
“不，前者假後者真！”
……
賭局中人激烈爭執著，出來招待客人的小二說話了：“各位客官不要急，且聽俺說兩句。你們啊，都是外來客，哪裏知道內情？那紅衣女子可不是女刺客，乃牡丹園花魁之妹煙容，不知從何處學了些劍法，平日最愛做女刺客的打扮耍威風。”
這話一出，立刻有相熟的丹陽城人附和：“對對對，你們可不要被騙了，那女刺客再不濟也不會是青樓妓子的出身！”
於是，話題陡然一變：
“妓子？”
“看著是個漂亮的，不知什麽時候開業接客啊？”
“聖女大人，你千萬小心些，別傷了她的臉，那是她以後吃飯的本錢吶！”
“煙容啊，快別打了，你姐姐喊你回去吃飯啦！”
……
一句句議論傳入耳，馮煙容難免走神。
這一走神，就不甚被樓行瀾劃傷了一劍。
正中左臂，一道血痕蝕人眼。
鮮血淅淅瀝瀝往下滴。
樓行瀾瞥一眼對方的傷處，收了劍，凜然道：“你走吧。既不是馮氏，我不殺你。”
彼時，她受下面之人的言語以及對方過於年輕且劍術平平的影響，也認定對方不是真的女刺客馮氏。
既然不是馮氏，以她正派的作風，從不傷及無辜。
馮煙容：“……”
她哪裏不像女刺客馮氏了？
自報姓名還被懷疑，這人果然是個傻的！
“我真的是女刺客馮氏！”
雖然被懷疑，但扞衛自己的身份是必須的！
殊不知，這個時候再報姓名只會讓人更加懷疑。
已然處於下風，真是女刺客的話，怎麽自報姓名找死？
樓行瀾收劍入鞘，面色冰寒：“恕我直言，你回去再修習三年劍術或許能成為第二個馮氏！”
赤果/果的被小瞧啊！
馮煙容握緊劍，又想殺人了。
她劍術哪裏差了？
只不過是樓下太熱鬧，她一時走神輸了而已。
要知道，她最愛熱鬧了啊啊啊！
馮煙容心裏尖叫，面上淡定：“雖然你不相信我是馮氏，但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她話還沒說完，樓行瀾已經旋身飛下，驚鴻倩影悠悠然落到了地上。
美人白衣飄飄，容光照人眼。
看客們紛紛坐不穩，倒在了地上。
樓行瀾仿若不見，踏過他們，徑直往樓上自己的客房而去。
不想，一腳才上樓梯——
馮煙容追了上來，左臂還流著鮮血，但抱劍施禮，一派鄭重，繼續之前未說完的話：“丹陽女刺客馮煙容改日再來討教。”
樓行瀾身形一頓，回過頭時，就見她已轉過身，一劍劈上了門口處的桌子。
那桌子上的人正在分玩賭的銀子。
一人口中還說著：“我就說聖女贏定了——”
變故就在此刻。
馮煙容一劍劈開了桌子。
白花花的銀子滾到地上。
桌子四分五裂的聲音伴著一陣尖叫聲：“啊啊，你做什麽？”
“殺人！”
馮煙容美眸含邪笑，橫劍上前，見他們哆嗦著往後退，嗤了一句：“所謂丹陽民風豪勇，也不過如此。”
遂揚長而去。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這個人……大概真的是女刺客馮氏吧？”
可也只是大概罷了。
沒人見過女刺客馮氏。
除了牡丹。
牡丹本不叫牡丹，但進了牡丹園，常年穿一襲牡丹色衣裙，額間點著一朵牡丹花，久而久之就成了牡丹園裏最耀眼的牡丹花了。
馮煙容出了悅來客棧，便來了牡丹園。
這裏是煙花之地，容身之所。
正應了她的名字——煙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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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拼殺的假馮氏聞聲望去，就見一紅衣女子身如閃電、持劍襲來。
她忙收劍抵擋，腳尖點著屋瓦，幾個飛躍，懸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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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煙容蒙在臉上的紅紗也被吹掉了，月色下，一張貌美近妖的臉，膚色極白，狐貍眼狹長而魅惑，眼角一點淚痣，似有若無的楚楚可憐的風情。
從沒有人看過女刺客馮氏的臉。
馮煙容眼裏閃過一絲狠辣，橫劍上前，欲除她的雙眼。
假馮氏感覺到殺意，倒退三步，眼神在樓行瀾跟馮煙容之間轉了轉，笑著開了口：“姑娘，你我是友非敵，何必自相殘殺？”
馮煙容嗤笑：“你冒充我的姓名殺人，還跟我是友非敵？”
“你果然是女刺客馮氏！”
假馮氏抱劍施禮，讚道：“久聞大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她說著，轉頭看向樓行瀾，笑語勾人：“想來馮姑娘也知樓行瀾來丹陽城所為何事，何不跟我聯手一同除去她？”
“你冒充我的名頭殺人，宵小之輩，見不得光，也配跟我聯手？”
馮煙容沒了多話的耐心，又一次持劍殺去：“況我馮氏殺人，也無需與人聯手！”
她的長劍輕薄如飛葉，劍法快而利，幾個回合，便逼得假馮氏狼狽逃竄。
“馮姑娘且冷靜——”
假馮氏的話很多，餘光掃向不遠處飄然立於屋檐一角的樓行瀾，大聲道：“你我相鬥，乃鷸蚌相爭，教漁翁得利。”
“我果然是太心慈手軟，讓你啰嗦到現在！”
馮煙容殺人向來速戰速決，劍招越發殺氣騰騰，但假馮氏一味躲閃，追的她沒了耐心，便開始尋覓幫手：“樓行瀾，咱們趕快聯手殺了她，再好好殺一場！”
樓行瀾：“……”
她一襲白衣，額間一點朱砂，姝色傾城，冰雪氣質，三千長發飄散開來，裊裊若仙人。
她聽到馮煙容的話，旋身而來，卻是持劍相向：“你是女刺客馮氏？”
這話一出，馮煙容就知道大事不妙：這傻子不會反戈相向吧？
她就不該那麽快出手，怎麽也該是兩人殺得兩敗俱傷再來撿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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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馮煙容不好承認身份，也不肯否認身份，便問：“你這是什麽意思？大敵當前，你跟我內訌？”
樓行瀾不覺得自己跟她有值得內訌的關系，看向她口中的大敵，眼裏一片冷漠：“回去告訴你家主子，少生事端，方可長久。”
假馮氏見她看穿自己的身份，僵硬地笑了下，然後，身形一閃，在黑暗裏幾個騰跳，沒了人影。
“不能走！”
馮煙容持劍欲追，但一柄長劍迎頭落下來，僅是劍氣便削斷了她幾根發絲。
不愧是聖女樓行瀾！
樓行瀾橫劍擋住她，聲音清麗卻也冰冷：“姑娘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馮煙容聞言，伸出雪白手指捏住劍鋒，慢慢移開一些，擡眸時，勾唇邪笑：“聖女大人覺得我是女刺客馮氏嗎？”
“不知。”
“聖女大人要殺我，卻不知我？”
“惡名在外，朝野震驚，當誅之。”
樓行瀾說這話時，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感情。
馮煙容嬌聲笑了：“既然如此，那便來誅我吧！”
她這是承認自己身份了。
樓行瀾面色並無波瀾，只冷著聲音問詢：“你與戶部侍郎楊東有仇？”
“無。”
“你與禦史大夫孫德天有仇？”
“無。”
“那為何連殺兩位朝中大臣？”
“無關仇恨，只圖一時痛快。”
她說著，又是勾唇邪笑：“現在為一時痛快，我還要殺你！”
話落，劍出。
她一劍直擊咽喉。
樓行瀾迎劍相擊，兩劍在空中鏗鏘作響、火花四濺。
這番動靜早引來了圍觀者。
吃瓜群眾各個不怕死，紛紛從客房裏搬來了板凳，端來了瓜子，不僅評頭論足，還開設賭局玩押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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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立時有人不平了：
“你怎麽知道那紅衣女子是邪？”
“她自稱是女刺客馮氏，天下誰人不知她作惡多端，連殺兩位朝中大臣？”
“不對！剛也有紅衣女子自稱女刺客啊！”
“到底誰真誰假？”
“自然前者真後者假！”
“不，前者假後者真！”
……
賭局中人激烈爭執著，出來招待客人的小二說話了：“各位客官不要急，且聽俺說兩句。你們啊，都是外來客，哪裏知道內情？那紅衣女子可不是女刺客，乃牡丹園花魁之妹煙容，不知從何處學了些劍法，平日最愛做女刺客的打扮耍威風。”
這話一出，立刻有相熟的丹陽城人附和：“對對對，你們可不要被騙了，那女刺客再不濟也不會是青樓妓子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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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大人，你千萬小心些，別傷了她的臉，那是她以後吃飯的本錢吶！”
“煙容啊，快別打了，你姐姐喊你回去吃飯啦！”
……
一句句議論傳入耳，馮煙容難免走神。
這一走神，就不甚被樓行瀾劃傷了一劍。
正中左臂，一道血痕蝕人眼。
鮮血淅淅瀝瀝往下滴。
樓行瀾瞥一眼對方的傷處，收了劍，凜然道：“你走吧。既不是馮氏，我不殺你。”
彼時，她受下面之人的言語以及對方過於年輕且劍術平平的影響，也認定對方不是真的女刺客馮氏。
既然不是馮氏，以她正派的作風，從不傷及無辜。
馮煙容：“……”
她哪裏不像女刺客馮氏了？
自報姓名還被懷疑，這人果然是個傻的！
“我真的是女刺客馮氏！”
雖然被懷疑，但扞衛自己的身份是必須的！
殊不知，這個時候再報姓名只會讓人更加懷疑。
已然處於下風，真是女刺客的話，怎麽自報姓名找死？
樓行瀾收劍入鞘，面色冰寒：“恕我直言，你回去再修習三年劍術或許能成為第二個馮氏！”
赤果/果的被小瞧啊！
馮煙容握緊劍，又想殺人了。
她劍術哪裏差了？
只不過是樓下太熱鬧，她一時走神輸了而已。
要知道，她最愛熱鬧了啊啊啊！
馮煙容心裏尖叫，面上淡定：“雖然你不相信我是馮氏，但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她話還沒說完，樓行瀾已經旋身飛下，驚鴻倩影悠悠然落到了地上。
美人白衣飄飄，容光照人眼。
看客們紛紛坐不穩，倒在了地上。
樓行瀾仿若不見，踏過他們，徑直往樓上自己的客房而去。
不想，一腳才上樓梯——
馮煙容追了上來，左臂還流著鮮血，但抱劍施禮，一派鄭重，繼續之前未說完的話：“丹陽女刺客馮煙容改日再來討教。”
樓行瀾身形一頓，回過頭時，就見她已轉過身，一劍劈上了門口處的桌子。
那桌子上的人正在分玩賭的銀子。
一人口中還說著：“我就說聖女贏定了——”
變故就在此刻。
馮煙容一劍劈開了桌子。
白花花的銀子滾到地上。
桌子四分五裂的聲音伴著一陣尖叫聲：“啊啊，你做什麽？”
“殺人！”
馮煙容美眸含邪笑，橫劍上前，見他們哆嗦著往後退，嗤了一句：“所謂丹陽民風豪勇，也不過如此。”
遂揚長而去。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這個人……大概真的是女刺客馮氏吧？”
可也只是大概罷了。
沒人見過女刺客馮氏。
除了牡丹。
牡丹本不叫牡丹，但進了牡丹園，常年穿一襲牡丹色衣裙，額間點著一朵牡丹花，久而久之就成了牡丹園裏最耀眼的牡丹花了。
馮煙容出了悅來客棧，便來了牡丹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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