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楊粵的日記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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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粵的日記本1

番外:楊粵的日記本1



孩子終於出生了,六斤半,是個小女孩。

今天已經可以從恒溫箱抱出來了。賀知山緊張得不行。

畢竟這幾天晚上的時候,他都抱著枕頭成宿成宿地練習。

我覺得好笑又擔心。

事出有因,這個孩子來的突然,我們都沒什麽準備。

賀知山自己都還是個小孩,現在突然要他當爸爸了,不知道能不能擔得起這份責任。

但我想應該是多慮了。

賀知山抱到小孩的時候,激動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上身動也不敢動,還非要僵著轉過來,一遍遍地給我看。

護士們都在笑話他。

老婆生的時候又急又喊,一口一個喊著“保大的保大的”,現在抱到女兒了又寶貝得不行。



回了家,我們把孩子放在搖籃床裏,打算給她選個名字。

賀知山心思壓根不在名字上,眼神就沒離開過孩子

他伸出食指去夠她的小手,一看她抓住了,就忘乎所以地笑著跟我炫耀。

晚上睡覺前,他又摟著我忍不住擔心。

他說,小孩怎麽會那麽一丁點兒,還沒他的小臂長,咱們真的能把她養大嗎。

我還在翻字典,沒工夫理他,隨口說了他一句杞人憂天,名字都沒取好就開始操心養不養得大了。

賀知山忽然一拍腿,說孩子就叫賀京呀,省份名字縮寫,繼承我們家的取名傳統。

我踹了他一腳,我們家哪有這種傳統,況且這哪像個女孩名兒,又土。

但是找了一天咱們也沒尋著個好名字,就在孩子沒出生前就選好的名字裏面抽一個。

我翻開紙條看見後臉一下子就熱了。

再轉頭看見賀知山不懷好意地在旁邊笑,就知道肯定是他把我否決了的名字又塞了進來。

但是時間不等人,也只能隨了他的心意。

看著孩子的新證件,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那三個字。

賀知粵,知粵、知粵。

念久了還挺好聽的。



帶著孩子去看了爺爺。

雖然最後我們在一起少不了爺爺的撮合,但是他還是沒給賀知山什麽好臉色,一會打發他去做飯,一會讓他去跑腿。

賀知山廚房客廳忙得團團轉,我想幫他做點什麽,他還讓我在沙發上多休息休息。

爺爺雖然嘴上沒個好氣兒,但是在賀知山忙著在廚房裏做飯的時候,他偷偷跟我念叨了幾句。

他說他一直覺得賀知山這小子還不錯。

但晚上回了房間,賀知山就本相畢露了。

一會叫著腰疼一會鬧著腿酸,纏著要我給他捏捏。

我跟他說不用太拼的,他晃晃腦袋,說一定要讓爺爺滿意到沒話說。

這話我倒是想起來之前的事情。

當初因為楊川的事情,我跟他們置了氣,那時候是真想過分手,得虧是賀知山死纏爛打地粘著才冷靜下來。

我問他那時候在想什麽。

他說我那個時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遞紙巾都來不及,他就在想一個人真的有那麽多鼻涕眼淚嗎?

我瞪他一眼,什麽好氣氛都能被他一張嘴給毀了。

他笑盈盈地來抱我,說他當時其實擔心得要命,他想那個時候,要是我願意原諒他的話,給我擦一輩子的鼻涕都行。



孩子長得快,一晃就該上幼兒園了。

我和賀知山一起去給她買新衣服,知粵對衣服什麽的不感興趣,跑到隔壁玩具展櫃玩去了。

我跟她爸在這給她挑衣服,賀知山突然撅著嘴說我好久沒給他買新衣服了。

我攤攤手說沒錢了,都給女兒買了。

他氣不過,也只能把賀知粵從玩具堆裏抓了過來,讓她代自己的那份,自己的衣服自己好好選。

多大個人了還跟小孩子較勁。

他不服氣,說我偏心,有了孩子忘了老公。



最近和知粵一起去醫院檢查了身體,醫生建議小孩要多吃點水果,回來路上就買了些橙子。

家裏的老小孩和小小孩都不喜歡麻煩,凡是要削皮的東西,不到我回家之前是不會動的。

吃完飯去上班前,我特意削好了橙子,叮囑了知粵上學前要吃果果。

賀知山聽見我說疊字就坐在沙發上壞笑,蹬著腿說自己也要吃老婆削的果果。

我邊笑邊過去拍了幾下他的腦袋。

多大的人了還是不知道害臊。



賀知山出完了任務,得了幾天空閑,天天在家裏面晃悠,發現我在寫日記。

他眼巴巴湊過來要看,我不肯。

他擅長表達,我只好意思把這些肉麻話寫在紙上,怎麽好意思叫他看見。

我說這是個人隱私。

他切一聲,說才不稀罕。

沒過一會,他又裝著掃地的樣子靠了過來。

我作勢假裝要收拾他,他一邊鬼哭狼嚎一邊跑了出去。

他說男人都是這樣,不打不聽話的。



賀知山打算把展館做大些,沒了秦家的勢力,咱們也只能一步步摸索著慢慢來。

這幾天和幾個投資商談生意,回來的時候總是一身酒氣。

今天喝的有點多,虧得還找得到回家的路。

一回家就抱著我撒嬌,說好想再吃一口我做的糖醋排骨。

我說大半夜的我上哪去給你找排骨,他就又哭又鬧,問我是不是不喜歡他了。

我拿他半點辦法沒有,隨手塞了兩瓣橘子,忽悠他說這就是排骨。

他咂吧咂吧嘴,說就是這個味兒。

我被他逗得笑不停,他就湊過來要親我。

知粵從房間裏冒頭悄悄看著,捂著嘴偷笑。

我臉皮臊得慌,往他臉上打了一巴掌,他突然就委屈了,縮去床腳不說話。

好不容易把知粵哄睡著了,回房間還要哄老小孩。

我叫他,他不理我。

我湊過去親了他一下,他就癟著嘴過來抱我。

他問我是不是恨他,說他知道錯了。

還說每次我打他的時候,他都好怕我再也不理他了。

我想大概是過去的事情給他留了陰影。

他這些年一直努力地在我面前積極表現,也只有喝醉的時候才把真實想法說出來。

我順順他的頭發,告訴他我永遠只愛他一個。

他開始嘿嘿地靠著我傻笑,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我貼在他耳邊,輕輕說了聲我愛你。



早上剛起床,看見賀知山端端正正地跪在床邊,嚇了我一大跳。

看他滿眼心虛,我大概懂了。

喲,酒醒了。

他說他錯了,不該喝得醉醺醺的才回家。

我問他記不記得昨晚上發生什麽了,他悄悄地看了我好幾眼,小心翼翼地問我他是不是又犯事兒了。

我說沒有。

他遲疑的又問我是不是生氣了。

我湊過去揉了揉他的腦袋,他就像條小狗似的黏了過來。

我捏了捏他的臉,說今晚上吃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沒吃成,醫院的病例單先下來了。

醫生說可能是胃癌,具體還要等其他檢查結果出來。

賀知山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醫生的囑托和註意事項。

我們回了家,他一路上都安靜得過分,一句耍寶的玩笑話都沒說。

晚上躺在床上,他還是沈默。

他這樣我太不習慣了,所以主動開了口。

我說如果真的治不了了,就把錢留著,好好把知粵養大。

他不應。

我只能用老方法了。

於是我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去,捧著他的臉狠狠親了一口。

他像是回過神了,伸手把我緊緊抱著,像是怕我丟了似的。

他說想都別想,就算是閻王爺來找我老婆麻煩,我也得抽他倆巴掌。

我拍拍他的背。

其實我挺怕死的,但是想到他在陪著,就總覺得沒那麽害怕了。



一周了,覆查結果出來了。不是胃癌,就是些小毛病,大家都虛驚一場。

我們送爺爺回去後,原本以為賀知山會很高興,誰知道他突然抱著我在大街上哭了起來。

我半天沒回過神,這是這幾年來我第一次見他哭。

顧不得旁人怎麽看了,他哭得我心裏一抽一抽地疼,只能連忙拍著他的背安慰。

回了家他才告訴我,他聯系了紀明陽和其他的一堆朋友,找了很多胃癌方面的醫生。

他整晚整晚睡不著,就一直躺在床邊看我睡。

他說他好怕,怕我治病疼,怕他找的人不靠譜,怕化療後掉頭發,怕以後見不著了。

我來了興致,問要是哪天我真死了他怎麽辦。

他說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我的日記本偷過來看。

好小子,還記得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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