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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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日不西沈
54
喧嚷, 嘩然。
視頻長達整整十四分鐘，盡管老爺子瘋狂地讓人尋找播放來源，那銀幕裏的畫面就像是見了鬼似的久久不消。
少女的歡笑聲在會場裏回蕩著, 眾人唏噓不斷，只有秦山海安坐其中, 像是被時間定格一般, 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賀知山眼神示意樓上的王傑, 他立刻點頭示意, 畫面隨即停止。
空氣如死一般的安寂, 似乎已經預兆到了，秦家的陌路降至。
“宴會……”
秦牧站起身，話未說完卻忽然重重地摔倒在地。
“老爺子！”
“沒事吧，挺住啊！”
“快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
現場亂作了一團, 以十幾分鐘後，這場宴會終究以老爺子被眾人擡上救護車作為結局。
“所以現場的大半的人已經不是老爺子的人了, 是你調換的自己人吧？”
楊粵和賀知山病房一起新給昏迷的老爺子買水的時候，楊粵如是問道。
“為什麽這麽說？”賀知山饒有興趣地打開一杯水, 給楊粵遞了過去。
“我剛一過來的時候，就聽見她們都在討論秦山海的八卦, 照例來說，秦家是不允許這樣的傳言流出的吧，是你在為之後的曝光做鋪墊。”
“聰明。”賀知山笑著湊近，親了親她的額頭上：“那再猜一猜，老爺子接下來會怎麽做？”
楊粵想著下午看到已經登頂的熱搜。
除了目前網絡上有關於她的謠言的全部澄清，還借由展館的事情牽扯出了賀知山的身世, 最後將這則視頻爆出，熱度持續居高不下, 秦家的股市一度跌破新低……
“老爺子還救得回來嗎？”
楊粵歪過頭問，賀知山只是搖頭。
“這樣。”楊粵心頭短暫地替他失落了一下，畢竟也是活生生的一條生命消失，隨後便開始分析了起來。
“秦明陽不想接手家業，秦山海現在名聲都臭了街了，再接手秦家的產業，恐怕破產也只是遲早的事情，不是就只剩下了你一個人了嗎？”
賀知山只是笑：“那你也太小看我說的話了，要是秦家的家業還在，都不算是扳倒。”
“你想怎麽做？”
“跟我來。”賀知山試探著伸出手，才小心翼翼地將他牽住。
“怎麽，不好意思了？”
“沒有……”
賀知山抿著唇，卻忍不住唇角的笑意。
“不喜歡我牽你？”
楊粵故意逗弄他一句，賀知山連忙解釋：“喜歡、喜歡的很。”
楊粵心裏暗自偷笑，跟著賀知山回到了重癥病房門外。秦家的所有人都在門口等著，秦明陽、萱萱、秦山海，見他們來了，也沒有露出半點松懈的樣子。
賀知山看向秦明陽：“情況怎麽樣了？”
秦明陽搖搖頭：“陳律師已經進去了。”
大家都知道老爺子怕是熬不到天亮，今晚應該就能等到個結局，那麽等會老爺子叫到的第一個人……
忽然，一個身量高挑，面容俊秀的年輕男人走出病房，打量了眾人一圈後，目光最終定在了賀知山身上：“秦二少爺，跟我一起進來吧。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老爺子現在不想見人。”
秦山海震驚的視線從他身上掃去，再也不見過去的從容。
秦明陽像是早有預料，抱著困懨懨的萱萱朝門外走去：“回家睡大覺了萱哥！”
賀知山眼神戲虐地朝著秦山海看去一眼，隨後狀似無意地問向陳律師：“我可以帶上我未來的妻子一起嗎？”
陳律師左右看了幾眼：“當然可以……畢竟老爺已經做了決定。”
寥寥幾字，簡直就差把話明示給秦山海了。
賀知山看著秦山海的手漸漸暴怒地捏作成拳，像是怒急反笑一般，朝著賀知山點了點頭：“別以為你就贏了。”
直到目送他漸漸消失在醫院走廊盡頭，賀知山才向楊粵笑著示意：“是時候進去看好戲了。”
楊粵不解，直到跟他一同走進病房，看見身上滿是插著管的秦牧，楊粵才驟然醒悟是怎麽回事。
秦牧瞪著眼，看起來仍舊怒不可遏，費力地抓起床頭櫃上的一卷紙想朝著賀知山擲過來，卻只能軟綿綿地掉落在地上。
他的唇一開一合，像是在囁嚅著些什麽。
兩人走進，逐漸聽清他嘴裏的咒罵：“畜生……畜生啊……”
賀知山視線冷淡，轉頭向陳律師道了聲謝：“這次麻煩你了，明天去紀明陽那裏拿報酬吧。”
陳律師禮貌地笑了笑：“舉手之勞。”
秦牧似乎氣極，想要坐起身，卻被賀知山輕輕一推推回了病床。
秦牧的眼睛誇張地瞪著，賀知山就這麽一下不眨眼地回看了過去。
“順便通知他一聲，可以開始動秦家的股市了。”
賀知山將秦家的股市情況投射到了大屏：正好是秦牧可以看到的位置，隨後搭了個凳子坐在旁側。
“接下來就看著你的好兒子，怎麽將你的秦家全部敗光的吧。”
本來打算陪著賀知山等到秦家股市暴跌的時候，但最近經歷的事情太多，楊粵不知不覺間就有些疲乏，在賀知山的懷裏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刺耳的“滴”聲吵醒的。
賀知山依然守在她旁邊，大幕上她即使看不清顏色，也能從走勢看得清，秦家的股市一定是綠油油的一片。
“老爺子呢？”
“剛走。”賀知山言語疏淡，“被氣死的。”
秦家算是徹底完了。
楊粵心中唏噓，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
她走下床，看見陳律師似乎也已經等候多時，三人一同走出病房，門外已經候著幾排齊刷刷的保鏢。
秦山海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獸般，雙目灼灼地看向他：“是不是很得意，終於得到了秦家的家產了？”
賀知山輕哼一聲：“你說什麽，我不明白，我從來不是你們秦家的人。”
“裝什麽？蟄伏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這點東西？”
秦山海完全沒了以往的紳士，說出來的話語不堪入耳：“小畜生，老畜生，他媽的囤在一窩，怎麽沒跟你媽一起死了！當初就不該把你撿回來！敢跟你老子搶東西，門都沒有！老子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老子當初就該……”
“夠了。”陳律師聽不下去厲聲打斷他：“秦先生，您究竟在說什麽，秦老爺的遺囑裏面，秦家的家產全都是繼承給您的啊。”
一瞬間，秦山海像是被雷擊似的，眼神逐漸變得木訥。
“不、不可能！”
他像是一頭暴怒的獸一般猛地奪走了陳律師手中的遺囑，仔細反覆地研讀著每一個字，最終豆大的眼淚如流水一般直滾滾地往下淌，嘴裏還不住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啊……”
陳律師眼裏閃過幾絲厭棄，趁他楞神之際將遺囑奪回，示意周圍的幾個保鏢：“你們幾個去通知殯儀料理後事吧，遺囑等會我會在家裏等到眾人到齊的時候再統一公布。”
“你他媽算計我！”
秦山海像是忽然醒悟一般，猛地朝著賀知山撲來，幾名壯碩的保鏢擋在兩人身前：“秦先生，請註意您的行為。”
不堪入耳的話依舊連續不斷地從他嘴裏蹦出，楊粵有些聽不下去，拍拍賀知山的胳膊示意：“我們出去吧。”
室外正是好個艷陽天，賀知山在走出的一瞬間，忽然像是洩了氣般的垂下了眼，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反而感到一陣落寞。
“我又沒有家了。”
“他臨走的時候，我又問了一遍，有沒有一刻把我當作自己的家人。”
楊粵回握住他的手：“他呢。”
賀知山搖搖頭：“他沒有回答我，只是不停地罵著秦山海，說當初不該讓他帶我來到秦家，當初不該讓我們這群白眼狼茍活在世上，一直到咽氣前的最後一秒。”
楊粵想這個時候不應該追問，只是默默踮起腳，將一吻輕輕露在他的臉頰邊。
“那就讓我成為你新的家人。”
時光荏苒，冬，大雪。
漫天的雪下得那樣大，又悄無聲息，寒冷侵占著每一個角落，路上的行人應該都穿上了厚衣服。
“慢點跑。”
賀知山走在前頭牽著她向前，楊粵噙著笑，眼前蒙著層軟綿綿的布看不清前路，心裏卻忍不住的高興。
“哪能……等啊！”
賀知山打橫將她抱起，楊粵驚呼一聲抱住他的脖頸，嗔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點！”
“好好好。”
賀知山嘿嘿地笑著，耳邊傳來沙沙地踩雪聲，舒服悅耳。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捏了捏賀知山的鼻子：“你今天怎麽就這麽高興。”
“你終於可以看見了，我能不高興嗎？”
“別說的跟我以前瞎似的。”
終於走到了目的地，賀知山將她緩緩放下，楊粵感覺到些許光線順著眼上的紗布滲透過來，偷偷作弊睜開了眼，久違得看見了一抹金燦的顏色。
“不許看啊！”賀知山在旁邊幼稚地喊道。
楊粵緊閉上眼，嘴還硬著：“都要當爸的人了，還玩這麽幼稚的游戲，醫生都說讓我們在就醫院拆掉了。”
賀知山溫和落下一吻，瞬間將那些細碎的小情緒吞進了唇裏。
“我答應過你，京城下次下雪之前，我一定要來見你。”
楊粵感到心跳聲吃緊，抿著笑承認：“其實我之前就知道那個人是你了。”
賀知山沈默了半晌，抓起她溫熱的手，貼向自己。
“我現在的圍巾是灰色的，衣服是黑色的，整個世界都和你過去看到的沒有差別，所以不要緊張。”
楊粵知道賀知山的話外之意，手術的成功率雖然高達百分之70，但是仍然會有術後無法恢覆色感的情況。
更何況她還毫無預兆地懷孕了……
她深吸一口氣做心理準備，賀知山牽起她，吻著她的手心：“我這麽用心，要怎麽獎勵我呀？”
“那讓我猜猜，我們的小賀同學，是不是又紅了小臉呀？”
楊粵笑著撫上他滾燙的臉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眼上的紗布隨之姍然落下。
落日時分，外面的光線逐漸暗下來，遠處灰色的洋房前綠茵環繞，金燦燦的餘暉映照著在房頂白皚皚的落雪上，那樣耀眼迷人。
她的視線轉向賀知山，白皙的皮膚上果然紅成一片，而將她視線逐漸挪到他身上時，卻忍住不住大笑出聲。
哪裏是什麽黑白灰，賀知山就差沒把自己包成了只彩色的粽子，色塊斑斕得好像條行走的彩虹。
一路上不知道惹了多少非議的目光，幸好自己帶著眼罩看不到。
楊粵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捧著肚子差點栽倒在地：“誰教你穿的粉藍色的褲子，哈哈哈哈哈……”
賀知山笑得比她更高興，上前激動地一把將她抱住：“笑吧，覺得好笑就行。”
飛雪落在他纖長的眼睫，熱烈與冰雪融合，她終於看見了他眼底和眼眶的紅暈，擡手輕輕拭去。
為什麽我一看到你的時候，就總會想落淚。
和可愛不沾邊的壞小孩。
我卻總想將你攏入懷中。
冬日裏絲絲縷縷的暖陽。
雪會一直下吧。
穿過燈火通明的大街小巷，飛入每一個溫良的夜，就讓大雪覆蓋住一切。
冬去春來，冰雪散盡的時候。
讓所有的苦痛如少女的裙擺，搖曳成朵朵絢爛的花。
“太陽要西沈了。”
“那就在日落之前回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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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山眼神示意樓上的王傑, 他立刻點頭示意, 畫面隨即停止。
空氣如死一般的安寂, 似乎已經預兆到了，秦家的陌路降至。
“宴會……”
秦牧站起身，話未說完卻忽然重重地摔倒在地。
“老爺子！”
“沒事吧，挺住啊！”
“快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
現場亂作了一團, 以十幾分鐘後，這場宴會終究以老爺子被眾人擡上救護車作為結局。
“所以現場的大半的人已經不是老爺子的人了, 是你調換的自己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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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還救得回來嗎？”
楊粵歪過頭問，賀知山只是搖頭。
“這樣。”楊粵心頭短暫地替他失落了一下，畢竟也是活生生的一條生命消失，隨後便開始分析了起來。
“秦明陽不想接手家業，秦山海現在名聲都臭了街了，再接手秦家的產業，恐怕破產也只是遲早的事情，不是就只剩下了你一個人了嗎？”
賀知山只是笑：“那你也太小看我說的話了，要是秦家的家業還在，都不算是扳倒。”
“你想怎麽做？”
“跟我來。”賀知山試探著伸出手，才小心翼翼地將他牽住。
“怎麽，不好意思了？”
“沒有……”
賀知山抿著唇，卻忍不住唇角的笑意。
“不喜歡我牽你？”
楊粵故意逗弄他一句，賀知山連忙解釋：“喜歡、喜歡的很。”
楊粵心裏暗自偷笑，跟著賀知山回到了重癥病房門外。秦家的所有人都在門口等著，秦明陽、萱萱、秦山海，見他們來了，也沒有露出半點松懈的樣子。
賀知山看向秦明陽：“情況怎麽樣了？”
秦明陽搖搖頭：“陳律師已經進去了。”
大家都知道老爺子怕是熬不到天亮，今晚應該就能等到個結局，那麽等會老爺子叫到的第一個人……
忽然，一個身量高挑，面容俊秀的年輕男人走出病房，打量了眾人一圈後，目光最終定在了賀知山身上：“秦二少爺，跟我一起進來吧。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老爺子現在不想見人。”
秦山海震驚的視線從他身上掃去，再也不見過去的從容。
秦明陽像是早有預料，抱著困懨懨的萱萱朝門外走去：“回家睡大覺了萱哥！”
賀知山眼神戲虐地朝著秦山海看去一眼，隨後狀似無意地問向陳律師：“我可以帶上我未來的妻子一起嗎？”
陳律師左右看了幾眼：“當然可以……畢竟老爺已經做了決定。”
寥寥幾字，簡直就差把話明示給秦山海了。
賀知山看著秦山海的手漸漸暴怒地捏作成拳，像是怒急反笑一般，朝著賀知山點了點頭：“別以為你就贏了。”
直到目送他漸漸消失在醫院走廊盡頭，賀知山才向楊粵笑著示意：“是時候進去看好戲了。”
楊粵不解，直到跟他一同走進病房，看見身上滿是插著管的秦牧，楊粵才驟然醒悟是怎麽回事。
秦牧瞪著眼，看起來仍舊怒不可遏，費力地抓起床頭櫃上的一卷紙想朝著賀知山擲過來，卻只能軟綿綿地掉落在地上。
他的唇一開一合，像是在囁嚅著些什麽。
兩人走進，逐漸聽清他嘴裏的咒罵：“畜生……畜生啊……”
賀知山視線冷淡，轉頭向陳律師道了聲謝：“這次麻煩你了，明天去紀明陽那裏拿報酬吧。”
陳律師禮貌地笑了笑：“舉手之勞。”
秦牧似乎氣極，想要坐起身，卻被賀知山輕輕一推推回了病床。
秦牧的眼睛誇張地瞪著，賀知山就這麽一下不眨眼地回看了過去。
“順便通知他一聲，可以開始動秦家的股市了。”
賀知山將秦家的股市情況投射到了大屏：正好是秦牧可以看到的位置，隨後搭了個凳子坐在旁側。
“接下來就看著你的好兒子，怎麽將你的秦家全部敗光的吧。”
本來打算陪著賀知山等到秦家股市暴跌的時候，但最近經歷的事情太多，楊粵不知不覺間就有些疲乏，在賀知山的懷裏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刺耳的“滴”聲吵醒的。
賀知山依然守在她旁邊，大幕上她即使看不清顏色，也能從走勢看得清，秦家的股市一定是綠油油的一片。
“老爺子呢？”
“剛走。”賀知山言語疏淡，“被氣死的。”
秦家算是徹底完了。
楊粵心中唏噓，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
她走下床，看見陳律師似乎也已經等候多時，三人一同走出病房，門外已經候著幾排齊刷刷的保鏢。
秦山海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獸般，雙目灼灼地看向他：“是不是很得意，終於得到了秦家的家產了？”
賀知山輕哼一聲：“你說什麽，我不明白，我從來不是你們秦家的人。”
“裝什麽？蟄伏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這點東西？”
秦山海完全沒了以往的紳士，說出來的話語不堪入耳：“小畜生，老畜生，他媽的囤在一窩，怎麽沒跟你媽一起死了！當初就不該把你撿回來！敢跟你老子搶東西，門都沒有！老子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老子當初就該……”
“夠了。”陳律師聽不下去厲聲打斷他：“秦先生，您究竟在說什麽，秦老爺的遺囑裏面，秦家的家產全都是繼承給您的啊。”
一瞬間，秦山海像是被雷擊似的，眼神逐漸變得木訥。
“不、不可能！”
他像是一頭暴怒的獸一般猛地奪走了陳律師手中的遺囑，仔細反覆地研讀著每一個字，最終豆大的眼淚如流水一般直滾滾地往下淌，嘴裏還不住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啊……”
陳律師眼裏閃過幾絲厭棄，趁他楞神之際將遺囑奪回，示意周圍的幾個保鏢：“你們幾個去通知殯儀料理後事吧，遺囑等會我會在家裏等到眾人到齊的時候再統一公布。”
“你他媽算計我！”
秦山海像是忽然醒悟一般，猛地朝著賀知山撲來，幾名壯碩的保鏢擋在兩人身前：“秦先生，請註意您的行為。”
不堪入耳的話依舊連續不斷地從他嘴裏蹦出，楊粵有些聽不下去，拍拍賀知山的胳膊示意：“我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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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有家了。”
“他臨走的時候，我又問了一遍，有沒有一刻把我當作自己的家人。”
楊粵回握住他的手：“他呢。”
賀知山搖搖頭：“他沒有回答我，只是不停地罵著秦山海，說當初不該讓他帶我來到秦家，當初不該讓我們這群白眼狼茍活在世上，一直到咽氣前的最後一秒。”
楊粵想這個時候不應該追問，只是默默踮起腳，將一吻輕輕露在他的臉頰邊。
“那就讓我成為你新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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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雪下得那樣大，又悄無聲息，寒冷侵占著每一個角落，路上的行人應該都穿上了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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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等啊！”
賀知山打橫將她抱起，楊粵驚呼一聲抱住他的脖頸，嗔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點！”
“好好好。”
賀知山嘿嘿地笑著，耳邊傳來沙沙地踩雪聲，舒服悅耳。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捏了捏賀知山的鼻子：“你今天怎麽就這麽高興。”
“你終於可以看見了，我能不高興嗎？”
“別說的跟我以前瞎似的。”
終於走到了目的地，賀知山將她緩緩放下，楊粵感覺到些許光線順著眼上的紗布滲透過來，偷偷作弊睜開了眼，久違得看見了一抹金燦的顏色。
“不許看啊！”賀知山在旁邊幼稚地喊道。
楊粵緊閉上眼，嘴還硬著：“都要當爸的人了，還玩這麽幼稚的游戲，醫生都說讓我們在就醫院拆掉了。”
賀知山溫和落下一吻，瞬間將那些細碎的小情緒吞進了唇裏。
“我答應過你，京城下次下雪之前，我一定要來見你。”
楊粵感到心跳聲吃緊，抿著笑承認：“其實我之前就知道那個人是你了。”
賀知山沈默了半晌，抓起她溫熱的手，貼向自己。
“我現在的圍巾是灰色的，衣服是黑色的，整個世界都和你過去看到的沒有差別，所以不要緊張。”
楊粵知道賀知山的話外之意，手術的成功率雖然高達百分之70，但是仍然會有術後無法恢覆色感的情況。
更何況她還毫無預兆地懷孕了……
她深吸一口氣做心理準備，賀知山牽起她，吻著她的手心：“我這麽用心，要怎麽獎勵我呀？”
“那讓我猜猜，我們的小賀同學，是不是又紅了小臉呀？”
楊粵笑著撫上他滾燙的臉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眼上的紗布隨之姍然落下。
落日時分，外面的光線逐漸暗下來，遠處灰色的洋房前綠茵環繞，金燦燦的餘暉映照著在房頂白皚皚的落雪上，那樣耀眼迷人。
她的視線轉向賀知山，白皙的皮膚上果然紅成一片，而將她視線逐漸挪到他身上時，卻忍住不住大笑出聲。
哪裏是什麽黑白灰，賀知山就差沒把自己包成了只彩色的粽子，色塊斑斕得好像條行走的彩虹。
一路上不知道惹了多少非議的目光，幸好自己帶著眼罩看不到。
楊粵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捧著肚子差點栽倒在地：“誰教你穿的粉藍色的褲子，哈哈哈哈哈……”
賀知山笑得比她更高興，上前激動地一把將她抱住：“笑吧，覺得好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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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我一看到你的時候，就總會想落淚。
和可愛不沾邊的壞小孩。
我卻總想將你攏入懷中。
冬日裏絲絲縷縷的暖陽。
雪會一直下吧。
穿過燈火通明的大街小巷，飛入每一個溫良的夜，就讓大雪覆蓋住一切。
冬去春來，冰雪散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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