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為什麽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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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為什麽愛我
35
原以為無論發生什麽, 只要有了心裏準備，她都可以泰然處之。
可當賀知山真的來到了她身邊，無邊的委屈忽然將她整顆心籠罩, 畏懼、感動、各種覆雜的情緒混雜在一起的一瞬間，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賀知山的拇指輕柔地抹掉她眼角的眼淚, 打橫將她抱起往外：“沒事了, 我在呢, 只要我在就什麽事都不會有了。”
賀知山並沒有多說什麽, 但一句“有我在”的安撫, 方才還在驚嚇中的楊粵卻感受到慢慢的溫暖和心安。
她有一瞬間特別後悔自己沒有早些去做手術，想到再也沒有機會能拿起畫筆，再也沒有機會去看煙花，再也沒機會看見賀知山的臉。但當確認自己失明後的十分鐘內, 她又為自己的這些想法感到羞愧，明明留下的錢是要給妹妹救命用的, 不是四年前就已經下定了會有今天這一步的決心了嗎？
但她就在賀知山來到的一瞬，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居然一下子就煙消殆盡了, 仿佛只要賀知山在，真的就沒有任何事情是不能解決的。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 她對賀知山的依賴和信任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了。
楊粵將頭偏向他的胸膛，去聽他擲地有聲的心跳，賀知山輕輕笑了一聲：“沒事的，睡一覺吧，睡一覺就什麽都會解決好了。”
“嗯。”
她深吸了一口氣，賀知山身上有股好聞的柑橘調香味。
等會醒來了後一定要問問是什麽香水。
楊粵想著, 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楊粵感覺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睜開眼睛時仍然是一片空白，但是眼前明顯有了些許阻攔，像是蒙著紗布一樣的東西。
她伸手想去揭開，立刻被一雙手給攔住。
“現在還不能揭開。”
賀知山摸著她的頭發：“醫生已經處理好了，沒什麽大問題，最早明天上午應該就可以恢覆了。”
楊粵驚訝：“我的眼睛沒事了嗎？”
“嗯，先喝點水。”賀知山說完，楊粵就感覺到有個冰涼的杯壁碰到了自己的嘴唇，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的不像話。
她順著賀知山的動作喝了點，喉嚨立刻舒服了很多：“謝謝。”
“還有沒有哪不舒服的？”
楊粵稍微活動了下：“沒有。”
賀知山大概是坐在自己的前方，嘆了聲氣後，楊粵身側一涼，賀知山掀開被子一起躺了進來。
楊粵下意識轉身往旁邊想給他騰出位置，伸手摸向旁邊，卻意外發現居然空餘很多。
“醫院的床這麽大嗎？”
“回家了，醫院的床睡得多不舒服。”
賀知山帶著些許微涼的氣流漸漸靠近，從身後摟住她的腰，吻著她的頭發低沈：“這回真的是要嚇死我了。”
楊粵的思緒一瞬間跌入溫柔，她低下頭，唇角不自覺勾起，將手搭靠在賀知山的手背上，輕拍了拍作為安撫。
賀知山將臉埋進她的身後：“醫生說是因為白天受到了刺激，導致你原本的視覺神經萎縮惡化了，不過他說並不是很嚴重，只是間歇性的失明。”
楊粵唯一能想到，應該就是白天的看見車禍的那一幕。
那個時候她像是真的看見了楊川的臉，直到現在她才反應過來，那個時候精神已經恍惚到出現了幻覺了。
賀知山忽然試探問：“你白天出了什麽事嗎？”
楊粵難以啟齒這段烏龍，搖搖頭：“沒什麽大事的。”
賀知山沈默了半晌，聲音忽然低沈下去：“我不和秦明陽吵了。”
楊粵一頭霧水：“嗯？我沒有因為那件事生氣的。”
賀知山見狀，又沈默了好一會：“我不該刺激你。”
楊粵以為他還說和秦明陽吵架那件事：“我真沒生氣。”
賀知山過來好一會才嗡著聲：“我說車裏。”
楊粵瞬間語塞。賀知山反應過來：“也不是嗎？”
她強忍著想扶額的沖動：“不是。”
“啊？但是我和醫生說了，他也覺得有可能。”
楊粵現在有點想在地球消失。
她無奈，只好又將白天的事情從頭至尾地講給賀知山聽。
賀知山徹底啞巴了，楊粵熟練地伸手，已經養成了賀知山一不說話就去摸一下他臉測試的習慣。
果然，燙的。
賀知山胡亂地將她的被子攏緊：“你快休息，今天折騰了好幾個小時了，這會都已經淩晨3點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我早上叫你。”
“你工作是不是耽誤了。”楊粵後知後覺，還是忍不住問。
“老紀找人頂上我了。提這個幹嘛，老婆都沒了我還要什麽工作。”
“別亂叫。”
楊粵臉一熱，扯開話題：“你今晚怎麽來的這麽快，怎麽過來的？”
“騎的老紀的賽摩。”賀知山如實回答。
“你還會開那個嗎？”
“不會啊。”
賀知山說得理直氣壯，楊粵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還是大晚上的。”
“車嘛，原理都差不多，況且就只有那個最快了。”
賀知山輕輕晃著她的腰撒嬌：“小楊老師你別念了，我腦袋疼。”
楊粵嘴上嗔怪著，心裏卻泛著甜。還是忍不住替他後怕：“你自己都沒騎過，怎麽就……”
“老紀那車是花了大幾百萬定制的，穩得很。晚上也沒人查，放心吧。”
賀知山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楊粵聽見他的聲音忽然靠近，“還是說你喜歡賽車嗎？我可以去學。”
“不，不太喜歡。”她真怕一說完喜歡，賀知山就真去玩了命搞幾臺賽車回來。
賀知山洩了氣：“怎麽感覺你什麽都不喜歡。”
楊粵不知道腦子哪根筋搭錯了，沒頭沒腦來了句：“喜歡你啊。”
剛說完，她就被自己惡心到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世界上怎麽會有她這種說情話能說的這麽土的人。
這下可好，賀知山抱著的她的手都僵住了。
楊粵想為她的土味辯解一下，賀知山唐突地大呵一聲坐起：“好啊，調戲我。”
他翻身直接籠罩在她身上，楊粵看不見，只能笑著去摸索賀知山的胳膊：“不不不，我撤回。”
“聽都聽到了。”
賀知山說著，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她的唇，靠近她時，聲線磁性撩人道：“再說一遍。”
楊粵抿了抿唇，明明看不見賀知山的臉，卻依然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於是用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語氣：“喜歡。”
賀知山笑得得意十足，毫不意外，空落落的唇上迅速又傳來了溫軟的觸感。
視線被剝奪時，身體各個器官的觸感逐漸被放大，呼出的每一寸沈溺交纏。
賀知山毫不掩飾的愛意讓人沈醉，也讓楊粵在不知不覺期間變得愧疚。
明明什麽都沒做，為什麽會愛我呢？
這樣的想法穿插在現在這樣纏綿的氣氛實在是有些掃興。
楊粵下定決心，剛伸出大膽的手腕卻忽然被賀知山按住。
“今天不做……”
賀知山追上去繼續吻。
楊粵皺了皺眉：“為什麽？你不是都帶著我回家了嗎？”
賀知山唇上的動作停了，忽然變成了一串驚世駭俗的崩潰：“在你眼裏，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禽獸啊？”
他脫力往下一倒，欲哭無淚地靠進楊粵的肩窩裏：“你都成現在這樣了，我哪還有心情……醫院的床不舒服，我是擔心你睡不習慣才把你帶回家休息的。”
他的聲音變得很小：“我今天真的都要怕死了。”
楊粵不止一次為自己貧窮的安慰話術感到悲哀，嘴巴張開又閉上，最後也只想到個餿主意。
她手指點上他的小腹打著圈：“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也可以滿足你，讓你也很開心。”
“你能好好的我就開心。”
楊粵想了想，最終還是抱著視死如歸般的信念繼續試探了下去。
賀知山的背脊明顯抖了一下，隨後驟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笑意：“我看你今晚是不想睡了吧？”
楊粵切實地感受到他的變化後，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那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情況，是能睡得比我好嗎？”
賀知山任由她生澀的動作繼續放肆：“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拒絕嗎？”
“為什麽？”
“因為我一直都特別喜歡想看你做時候的樣子，但是你每次會不好意思，我肯定也會乖乖聽你的話。”
賀知山撫摸著她的耳廓：“但你知道我現在沒有關燈嗎？”
楊粵腦袋在聽到某根弦斷開的聲音後，只剩“唰”的聲音將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現在還要繼續嗎？小楊老師。”
賀知山一字一頓清晰問道。
楊粵緊閉著的唇微微顫動，半晌後，默默將手抽了回來：“不……”
賀知山擒住她的手，她下意識害怕地想縮回去。
直到感覺到了賀知山是正拿著濕紙巾將她的手擦拭幹凈時，緊繃著的身體才漸漸放松下來。
賀知山吻了吻她的手背：“我去趟洗手間。”
楊粵不敢出聲，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洗手間裏響起淋浴的水聲，她忍不住地懊惱。
又不是沒有做過，明明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怎麽自己伸出這一步就這麽困難呢？
冗雜的思緒折磨著她的精神，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賀知山推開門的一瞬，她的大腦才徹底清空。
賀知山的身上帶著濕潤的熱氣水霧，又回到了她身邊，動作輕柔地環抱住了她的腰：“睡著了嗎？”
楊粵咬緊唇，閉上眼假寐，忽然反應過來自己也不需要閉上眼。
賀知山沒有繼續說話。
應該是睡著了。
楊粵總算松了口氣。
直到兩分鐘後，賀知山的聲音再度響起。
“其實你就算什麽都不做，我也會喜歡你，不用勉強自己。”
楊粵楞住了，賀知山用額頭蹭了蹭她的頭發：“我知道你沒有睡。”
楊粵哽住了半晌，選擇回答之前的問題：“你怎麽知道我不願意。”
“去醫院的路上，你連在睡覺的時候都在抖。”
賀知山將她抱緊了些許。
“我可以相信你願意和我一起，但是可以不是在現在這個時候。我們可以選在任何一個你喜歡的、想要的時候去做，而不是在你迷惘害怕的時候，還要想辦法用什麽才能將我付出的給你喜歡，以一個我喜歡、但是你並不喜歡的方式補償回來。你不該以作為‘讓我愛你’的條件當交換來和我做，總讓我感覺你好像是在便於隨時和我撇清關系。”
賀知山深深吸了一口氣：“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我喜歡你，我就一定會做出行動，你當然不需要為我做出的任何行動負責。這是我單方面的求愛，你有權力拒絕和反駁，我想要的真的就只有你的那一句‘喜歡’。”
震動的心跳還在唱著歌，唱著喧鬧繁華的夏夜。
楊粵轉過身，將自己嵌入賀知山懷中，真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時代，在人人都用層層保護將自己的真心包裹的時代，居然有人能用一個擁抱，將那些愚蠢、膚淺、狂妄的想法一並吃進肚子裏，只剩下最本真、不加掩飾的愛。
楊粵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擋住了空洞的眼睛：“我喜歡你。”
賀知山輕拍著她瘦弱的背脊，滿足地感慨一聲：“這樣就好。”
這一夜楊粵睡得非常安穩，醒來的時候視力還沒有恢覆，被賀知山扶著吃了點東西後，兩人又去醫院檢查了一下。
楊粵找了個理由，讓賀知山去拿紙質報告，轉而面向醫生：“我可以聽一下我現在的情況嗎？”
良久後，楊粵聽見醫生嘆了聲氣。
“雖然現在控制住了，但你的情況已經不如以前樂觀了。越早安排手術越好，不要再拖了，過了今年十一月，手術的成功率就要砍半了，失明的幾率也會增大。”
“我知道了醫生。”
楊粵點點頭：“可以不告訴剛剛那位先生嗎？”
黑暗中，她看不見醫生的表情，只是靜靜等著他的回答。
醫生的言語裏有不解：“那位先生不是你的戀人嗎？為什麽不讓他知道呢？”
楊粵捏著手指：“如果他知道了肯定會想讓我立刻做手術，但是我現在沒那麽多錢可以動。”
“我看他氣質也不像是普通人啊？就算能一起辦法湊一湊，把手術先做了也好啊。”
楊粵坦言：“我不想跟他以後有太多金錢上的糾葛。”
“你和他……關系不太好嗎？”
“不……”楊粵不想做過多解釋，“不過我會治的，還請您替我隱瞞一下。”
醫生松了口氣，楊粵又繼續補充：“十月之後。”
上個月醫生已經跟他們下過最後的通牒：楊川病情的情況最多只能撐到十月了。
AE大賽就在七月底了，要是能聯系上劉忠業老師，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所以在此之前，給妹妹留下的那筆手術費一定不能動。
“你要不還是跟你的戀人商量……”
“我來了。”
推門聲連帶著賀知山開朗的聲線一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這些就是全部報告單了，醫生你看看吧。”
楊粵摸到賀知山的手：“大概情況我剛剛已經聽醫生說了，沒什麽大事了，回病房吧。”
“好吧。”賀知山輕描淡寫道。
兩人回了病房，楊粵催促著：“你回去忙展館的事吧。”
從早上開始，她就聽見賀知山的手機鈴一直在響。
“再陪你一會。我問了給我報告的醫生，再過一個小時左右，你的視力就會恢覆了。”
楊粵笑了笑，兩人說了會兒話，楊粵逐漸感覺視線開始滲進光亮。
賀知山緩緩揭開她眼前的紗，一陣刺眼的光暈之後，就只見賀知山俊俏的眉眼彎彎，朝她的額間輕輕落下一吻。
“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楊粵止不住笑，從未想過自己到只是看到一個人的臉，就能高興到完全忍不住笑。
賀知山的手機又不合時宜地亮起震動。
楊粵捏捏他的耳朵：“我沒事了，別擔心了，快去忙吧。”
賀知山也應下，楊粵目送他離開病房後，獨自躺回了病床上，心裏卻控制不住地甜。
病房外，賀知山差點和迎面匆匆趕來的人撞個正著。
他眼中毫不掩飾的不耐煩，看清是剛剛的醫生後，臉上的表情才好了些許。
醫生此刻正一臉為難的結巴道：“賀總，你剛剛站在門口都看到了吧，是楊小姐讓我保密的……”
“嗯。”
賀知山收起了笑，一雙如鷹隼般犀利兇惡的丹鳳眼微微瞇起，淡淡將食指靠近自己的嘴，做了個和剛剛在門口時一樣的“安靜”手勢。
“不用告訴她。”
楊粵在等待完全恢覆的時候也沒閑下來。
她和之前想買畫的買家聯系了一下，沒想到周鑫的那三幅畫比她想象中給出的價格還要低，加起來還只有不到十萬。
要是願意等，肯定是能等到合適的買家的，可惜楊粵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和錢。
手機上方彈出了羅樺逸的消息：楊老師，你在哪啊？
楊粵才想起來，那次和羅樺逸就是約好了今天見面的。
她打開導航，發現醫院離家的位置吧不是很遠，就隨便定了家咖啡館發了過去。
羅樺逸的事情並沒有對她造成太大的影響，惡意詆毀的事情不值得原諒，但如果這筆錢能將林漾救回來……
滿腦子都是錢錢錢。楊粵由衷地感到一陣疲倦，這些天似乎一直都是在煩惱這個話題，之前的生活雖然談不上富足，但也絕對沒到為此發愁的地步。
到了咖啡館門口，她推開門進去，看見羅樺逸帶著口罩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眼神飄忽，儼然一副心虛的模樣。
楊粵感到有些不對，但還是走了過去坐下。
羅樺逸立刻熱情地湊上來，眼睛都快被肉擠成了兩條縫，將一份奶油蛋糕推了過來。
“楊老師，您來了，氣色看起來不錯啊。我剛剛隨便給您點了份甜點，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楊粵從玻璃反光中看見自己有些疲憊的臉，實在不敢接下這句恭維，淡淡推開了碟子，直接開門見山：“和上次給你發消息的一樣，我答應你的要求，二十萬一分不少。”
“是是是。”
羅樺逸連連應答著，拿出一張面額二十萬的支票，連帶著一封諒解書遞了過去。
楊粵看著諒解書上句句不屬她內心的話，最終簽字按下了手印。
羅樺逸拿起那張諒解書滿意地笑了，還不忘諂媚的面向楊粵：“如果警方需要取證的話，還希望您也能配合。”
“好。”
“您最近……很缺錢嗎？”
楊粵覺得和他也沒什麽好多說的，懶得回答多餘的問題，正要起身離開時，羅樺逸連忙闡明：“我在Evens的賬號裏，看見您在賣周鑫的畫，所以想問一問您有沒有找到合適的買家。”
楊粵的動作一頓：“你了解過周鑫老師的畫？”
“是，很喜歡。”
羅樺逸撓了撓頭，“再怎麽說我也是圈裏的，楊老師您這話說的，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說完，他還真的翻出手機，給楊粵展示了自己家裏好幾副周鑫的畫作，都被規整有序地陳列在房間內，數量令楊粵都經不住咂舌。
“我看了您發布的買家要求。放心，我在家騰出了個專門的房間用於儲存收集，所以您完全不用擔心畫會在我這裏受到損壞。”
之前那件事發生之後，楊粵有聽林漾幾句八卦說過，羅樺逸只是張狂小心眼了點，其實是個地地道道的畫癡。如今算是真見識到了。
她剛剛只是一掃眼望過去，就這一屋子裏陳列的畫作，不乏幾個名人大家的作品，少說也能在京城買上套房子了。
她重新坐正了回了位置。
好畫能出到懂得欣賞的人手上，也不算壞事。
“我知道了。”
她開門見山：“那三幅一起嗎？你出多少。”
“不不不……”
羅樺逸擺著手，將她展示的那個視頻放出，在播放到一半時突然暫停，指著客廳櫥窗內，那副繪著楊川畫像的畫驚喜。
“這副應該也是出自周鑫老師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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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無論發生什麽, 只要有了心裏準備，她都可以泰然處之。
可當賀知山真的來到了她身邊，無邊的委屈忽然將她整顆心籠罩, 畏懼、感動、各種覆雜的情緒混雜在一起的一瞬間，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賀知山的拇指輕柔地抹掉她眼角的眼淚, 打橫將她抱起往外：“沒事了, 我在呢, 只要我在就什麽事都不會有了。”
賀知山並沒有多說什麽, 但一句“有我在”的安撫, 方才還在驚嚇中的楊粵卻感受到慢慢的溫暖和心安。
她有一瞬間特別後悔自己沒有早些去做手術，想到再也沒有機會能拿起畫筆，再也沒有機會去看煙花，再也沒機會看見賀知山的臉。但當確認自己失明後的十分鐘內, 她又為自己的這些想法感到羞愧，明明留下的錢是要給妹妹救命用的, 不是四年前就已經下定了會有今天這一步的決心了嗎？
但她就在賀知山來到的一瞬，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居然一下子就煙消殆盡了, 仿佛只要賀知山在，真的就沒有任何事情是不能解決的。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 她對賀知山的依賴和信任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了。
楊粵將頭偏向他的胸膛，去聽他擲地有聲的心跳，賀知山輕輕笑了一聲：“沒事的，睡一覺吧，睡一覺就什麽都會解決好了。”
“嗯。”
她深吸了一口氣，賀知山身上有股好聞的柑橘調香味。
等會醒來了後一定要問問是什麽香水。
楊粵想著, 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楊粵感覺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睜開眼睛時仍然是一片空白，但是眼前明顯有了些許阻攔，像是蒙著紗布一樣的東西。
她伸手想去揭開，立刻被一雙手給攔住。
“現在還不能揭開。”
賀知山摸著她的頭發：“醫生已經處理好了，沒什麽大問題，最早明天上午應該就可以恢覆了。”
楊粵驚訝：“我的眼睛沒事了嗎？”
“嗯，先喝點水。”賀知山說完，楊粵就感覺到有個冰涼的杯壁碰到了自己的嘴唇，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的不像話。
她順著賀知山的動作喝了點，喉嚨立刻舒服了很多：“謝謝。”
“還有沒有哪不舒服的？”
楊粵稍微活動了下：“沒有。”
賀知山大概是坐在自己的前方，嘆了聲氣後，楊粵身側一涼，賀知山掀開被子一起躺了進來。
楊粵下意識轉身往旁邊想給他騰出位置，伸手摸向旁邊，卻意外發現居然空餘很多。
“醫院的床這麽大嗎？”
“回家了，醫院的床睡得多不舒服。”
賀知山帶著些許微涼的氣流漸漸靠近，從身後摟住她的腰，吻著她的頭發低沈：“這回真的是要嚇死我了。”
楊粵的思緒一瞬間跌入溫柔，她低下頭，唇角不自覺勾起，將手搭靠在賀知山的手背上，輕拍了拍作為安撫。
賀知山將臉埋進她的身後：“醫生說是因為白天受到了刺激，導致你原本的視覺神經萎縮惡化了，不過他說並不是很嚴重，只是間歇性的失明。”
楊粵唯一能想到，應該就是白天的看見車禍的那一幕。
那個時候她像是真的看見了楊川的臉，直到現在她才反應過來，那個時候精神已經恍惚到出現了幻覺了。
賀知山忽然試探問：“你白天出了什麽事嗎？”
楊粵難以啟齒這段烏龍，搖搖頭：“沒什麽大事的。”
賀知山沈默了半晌，聲音忽然低沈下去：“我不和秦明陽吵了。”
楊粵一頭霧水：“嗯？我沒有因為那件事生氣的。”
賀知山見狀，又沈默了好一會：“我不該刺激你。”
楊粵以為他還說和秦明陽吵架那件事：“我真沒生氣。”
賀知山過來好一會才嗡著聲：“我說車裏。”
楊粵瞬間語塞。賀知山反應過來：“也不是嗎？”
她強忍著想扶額的沖動：“不是。”
“啊？但是我和醫生說了，他也覺得有可能。”
楊粵現在有點想在地球消失。
她無奈，只好又將白天的事情從頭至尾地講給賀知山聽。
賀知山徹底啞巴了，楊粵熟練地伸手，已經養成了賀知山一不說話就去摸一下他臉測試的習慣。
果然，燙的。
賀知山胡亂地將她的被子攏緊：“你快休息，今天折騰了好幾個小時了，這會都已經淩晨3點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我早上叫你。”
“你工作是不是耽誤了。”楊粵後知後覺，還是忍不住問。
“老紀找人頂上我了。提這個幹嘛，老婆都沒了我還要什麽工作。”
“別亂叫。”
楊粵臉一熱，扯開話題：“你今晚怎麽來的這麽快，怎麽過來的？”
“騎的老紀的賽摩。”賀知山如實回答。
“你還會開那個嗎？”
“不會啊。”
賀知山說得理直氣壯，楊粵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還是大晚上的。”
“車嘛，原理都差不多，況且就只有那個最快了。”
賀知山輕輕晃著她的腰撒嬌：“小楊老師你別念了，我腦袋疼。”
楊粵嘴上嗔怪著，心裏卻泛著甜。還是忍不住替他後怕：“你自己都沒騎過，怎麽就……”
“老紀那車是花了大幾百萬定制的，穩得很。晚上也沒人查，放心吧。”
賀知山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楊粵聽見他的聲音忽然靠近，“還是說你喜歡賽車嗎？我可以去學。”
“不，不太喜歡。”她真怕一說完喜歡，賀知山就真去玩了命搞幾臺賽車回來。
賀知山洩了氣：“怎麽感覺你什麽都不喜歡。”
楊粵不知道腦子哪根筋搭錯了，沒頭沒腦來了句：“喜歡你啊。”
剛說完，她就被自己惡心到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世界上怎麽會有她這種說情話能說的這麽土的人。
這下可好，賀知山抱著的她的手都僵住了。
楊粵想為她的土味辯解一下，賀知山唐突地大呵一聲坐起：“好啊，調戲我。”
他翻身直接籠罩在她身上，楊粵看不見，只能笑著去摸索賀知山的胳膊：“不不不，我撤回。”
“聽都聽到了。”
賀知山說著，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她的唇，靠近她時，聲線磁性撩人道：“再說一遍。”
楊粵抿了抿唇，明明看不見賀知山的臉，卻依然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於是用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語氣：“喜歡。”
賀知山笑得得意十足，毫不意外，空落落的唇上迅速又傳來了溫軟的觸感。
視線被剝奪時，身體各個器官的觸感逐漸被放大，呼出的每一寸沈溺交纏。
賀知山毫不掩飾的愛意讓人沈醉，也讓楊粵在不知不覺期間變得愧疚。
明明什麽都沒做，為什麽會愛我呢？
這樣的想法穿插在現在這樣纏綿的氣氛實在是有些掃興。
楊粵下定決心，剛伸出大膽的手腕卻忽然被賀知山按住。
“今天不做……”
賀知山追上去繼續吻。
楊粵皺了皺眉：“為什麽？你不是都帶著我回家了嗎？”
賀知山唇上的動作停了，忽然變成了一串驚世駭俗的崩潰：“在你眼裏，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禽獸啊？”
他脫力往下一倒，欲哭無淚地靠進楊粵的肩窩裏：“你都成現在這樣了，我哪還有心情……醫院的床不舒服，我是擔心你睡不習慣才把你帶回家休息的。”
他的聲音變得很小：“我今天真的都要怕死了。”
楊粵不止一次為自己貧窮的安慰話術感到悲哀，嘴巴張開又閉上，最後也只想到個餿主意。
她手指點上他的小腹打著圈：“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也可以滿足你，讓你也很開心。”
“你能好好的我就開心。”
楊粵想了想，最終還是抱著視死如歸般的信念繼續試探了下去。
賀知山的背脊明顯抖了一下，隨後驟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笑意：“我看你今晚是不想睡了吧？”
楊粵切實地感受到他的變化後，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那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情況，是能睡得比我好嗎？”
賀知山任由她生澀的動作繼續放肆：“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拒絕嗎？”
“為什麽？”
“因為我一直都特別喜歡想看你做時候的樣子，但是你每次會不好意思，我肯定也會乖乖聽你的話。”
賀知山撫摸著她的耳廓：“但你知道我現在沒有關燈嗎？”
楊粵腦袋在聽到某根弦斷開的聲音後，只剩“唰”的聲音將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現在還要繼續嗎？小楊老師。”
賀知山一字一頓清晰問道。
楊粵緊閉著的唇微微顫動，半晌後，默默將手抽了回來：“不……”
賀知山擒住她的手，她下意識害怕地想縮回去。
直到感覺到了賀知山是正拿著濕紙巾將她的手擦拭幹凈時，緊繃著的身體才漸漸放松下來。
賀知山吻了吻她的手背：“我去趟洗手間。”
楊粵不敢出聲，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洗手間裏響起淋浴的水聲，她忍不住地懊惱。
又不是沒有做過，明明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怎麽自己伸出這一步就這麽困難呢？
冗雜的思緒折磨著她的精神，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賀知山推開門的一瞬，她的大腦才徹底清空。
賀知山的身上帶著濕潤的熱氣水霧，又回到了她身邊，動作輕柔地環抱住了她的腰：“睡著了嗎？”
楊粵咬緊唇，閉上眼假寐，忽然反應過來自己也不需要閉上眼。
賀知山沒有繼續說話。
應該是睡著了。
楊粵總算松了口氣。
直到兩分鐘後，賀知山的聲音再度響起。
“其實你就算什麽都不做，我也會喜歡你，不用勉強自己。”
楊粵楞住了，賀知山用額頭蹭了蹭她的頭發：“我知道你沒有睡。”
楊粵哽住了半晌，選擇回答之前的問題：“你怎麽知道我不願意。”
“去醫院的路上，你連在睡覺的時候都在抖。”
賀知山將她抱緊了些許。
“我可以相信你願意和我一起，但是可以不是在現在這個時候。我們可以選在任何一個你喜歡的、想要的時候去做，而不是在你迷惘害怕的時候，還要想辦法用什麽才能將我付出的給你喜歡，以一個我喜歡、但是你並不喜歡的方式補償回來。你不該以作為‘讓我愛你’的條件當交換來和我做，總讓我感覺你好像是在便於隨時和我撇清關系。”
賀知山深深吸了一口氣：“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我喜歡你，我就一定會做出行動，你當然不需要為我做出的任何行動負責。這是我單方面的求愛，你有權力拒絕和反駁，我想要的真的就只有你的那一句‘喜歡’。”
震動的心跳還在唱著歌，唱著喧鬧繁華的夏夜。
楊粵轉過身，將自己嵌入賀知山懷中，真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時代，在人人都用層層保護將自己的真心包裹的時代，居然有人能用一個擁抱，將那些愚蠢、膚淺、狂妄的想法一並吃進肚子裏，只剩下最本真、不加掩飾的愛。
楊粵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擋住了空洞的眼睛：“我喜歡你。”
賀知山輕拍著她瘦弱的背脊，滿足地感慨一聲：“這樣就好。”
這一夜楊粵睡得非常安穩，醒來的時候視力還沒有恢覆，被賀知山扶著吃了點東西後，兩人又去醫院檢查了一下。
楊粵找了個理由，讓賀知山去拿紙質報告，轉而面向醫生：“我可以聽一下我現在的情況嗎？”
良久後，楊粵聽見醫生嘆了聲氣。
“雖然現在控制住了，但你的情況已經不如以前樂觀了。越早安排手術越好，不要再拖了，過了今年十一月，手術的成功率就要砍半了，失明的幾率也會增大。”
“我知道了醫生。”
楊粵點點頭：“可以不告訴剛剛那位先生嗎？”
黑暗中，她看不見醫生的表情，只是靜靜等著他的回答。
醫生的言語裏有不解：“那位先生不是你的戀人嗎？為什麽不讓他知道呢？”
楊粵捏著手指：“如果他知道了肯定會想讓我立刻做手術，但是我現在沒那麽多錢可以動。”
“我看他氣質也不像是普通人啊？就算能一起辦法湊一湊，把手術先做了也好啊。”
楊粵坦言：“我不想跟他以後有太多金錢上的糾葛。”
“你和他……關系不太好嗎？”
“不……”楊粵不想做過多解釋，“不過我會治的，還請您替我隱瞞一下。”
醫生松了口氣，楊粵又繼續補充：“十月之後。”
上個月醫生已經跟他們下過最後的通牒：楊川病情的情況最多只能撐到十月了。
AE大賽就在七月底了，要是能聯系上劉忠業老師，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所以在此之前，給妹妹留下的那筆手術費一定不能動。
“你要不還是跟你的戀人商量……”
“我來了。”
推門聲連帶著賀知山開朗的聲線一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這些就是全部報告單了，醫生你看看吧。”
楊粵摸到賀知山的手：“大概情況我剛剛已經聽醫生說了，沒什麽大事了，回病房吧。”
“好吧。”賀知山輕描淡寫道。
兩人回了病房，楊粵催促著：“你回去忙展館的事吧。”
從早上開始，她就聽見賀知山的手機鈴一直在響。
“再陪你一會。我問了給我報告的醫生，再過一個小時左右，你的視力就會恢覆了。”
楊粵笑了笑，兩人說了會兒話，楊粵逐漸感覺視線開始滲進光亮。
賀知山緩緩揭開她眼前的紗，一陣刺眼的光暈之後，就只見賀知山俊俏的眉眼彎彎，朝她的額間輕輕落下一吻。
“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楊粵止不住笑，從未想過自己到只是看到一個人的臉，就能高興到完全忍不住笑。
賀知山的手機又不合時宜地亮起震動。
楊粵捏捏他的耳朵：“我沒事了，別擔心了，快去忙吧。”
賀知山也應下，楊粵目送他離開病房後，獨自躺回了病床上，心裏卻控制不住地甜。
病房外，賀知山差點和迎面匆匆趕來的人撞個正著。
他眼中毫不掩飾的不耐煩，看清是剛剛的醫生後，臉上的表情才好了些許。
醫生此刻正一臉為難的結巴道：“賀總，你剛剛站在門口都看到了吧，是楊小姐讓我保密的……”
“嗯。”
賀知山收起了笑，一雙如鷹隼般犀利兇惡的丹鳳眼微微瞇起，淡淡將食指靠近自己的嘴，做了個和剛剛在門口時一樣的“安靜”手勢。
“不用告訴她。”
楊粵在等待完全恢覆的時候也沒閑下來。
她和之前想買畫的買家聯系了一下，沒想到周鑫的那三幅畫比她想象中給出的價格還要低，加起來還只有不到十萬。
要是願意等，肯定是能等到合適的買家的，可惜楊粵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和錢。
手機上方彈出了羅樺逸的消息：楊老師，你在哪啊？
楊粵才想起來，那次和羅樺逸就是約好了今天見面的。
她打開導航，發現醫院離家的位置吧不是很遠，就隨便定了家咖啡館發了過去。
羅樺逸的事情並沒有對她造成太大的影響，惡意詆毀的事情不值得原諒，但如果這筆錢能將林漾救回來……
滿腦子都是錢錢錢。楊粵由衷地感到一陣疲倦，這些天似乎一直都是在煩惱這個話題，之前的生活雖然談不上富足，但也絕對沒到為此發愁的地步。
到了咖啡館門口，她推開門進去，看見羅樺逸帶著口罩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眼神飄忽，儼然一副心虛的模樣。
楊粵感到有些不對，但還是走了過去坐下。
羅樺逸立刻熱情地湊上來，眼睛都快被肉擠成了兩條縫，將一份奶油蛋糕推了過來。
“楊老師，您來了，氣色看起來不錯啊。我剛剛隨便給您點了份甜點，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楊粵從玻璃反光中看見自己有些疲憊的臉，實在不敢接下這句恭維，淡淡推開了碟子，直接開門見山：“和上次給你發消息的一樣，我答應你的要求，二十萬一分不少。”
“是是是。”
羅樺逸連連應答著，拿出一張面額二十萬的支票，連帶著一封諒解書遞了過去。
楊粵看著諒解書上句句不屬她內心的話，最終簽字按下了手印。
羅樺逸拿起那張諒解書滿意地笑了，還不忘諂媚的面向楊粵：“如果警方需要取證的話，還希望您也能配合。”
“好。”
“您最近……很缺錢嗎？”
楊粵覺得和他也沒什麽好多說的，懶得回答多餘的問題，正要起身離開時，羅樺逸連忙闡明：“我在Evens的賬號裏，看見您在賣周鑫的畫，所以想問一問您有沒有找到合適的買家。”
楊粵的動作一頓：“你了解過周鑫老師的畫？”
“是，很喜歡。”
羅樺逸撓了撓頭，“再怎麽說我也是圈裏的，楊老師您這話說的，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說完，他還真的翻出手機，給楊粵展示了自己家裏好幾副周鑫的畫作，都被規整有序地陳列在房間內，數量令楊粵都經不住咂舌。
“我看了您發布的買家要求。放心，我在家騰出了個專門的房間用於儲存收集，所以您完全不用擔心畫會在我這裏受到損壞。”
之前那件事發生之後，楊粵有聽林漾幾句八卦說過，羅樺逸只是張狂小心眼了點，其實是個地地道道的畫癡。如今算是真見識到了。
她剛剛只是一掃眼望過去，就這一屋子裏陳列的畫作，不乏幾個名人大家的作品，少說也能在京城買上套房子了。
她重新坐正了回了位置。
好畫能出到懂得欣賞的人手上，也不算壞事。
“我知道了。”
她開門見山：“那三幅一起嗎？你出多少。”
“不不不……”
羅樺逸擺著手，將她展示的那個視頻放出，在播放到一半時突然暫停，指著客廳櫥窗內，那副繪著楊川畫像的畫驚喜。
“這副應該也是出自周鑫老師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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