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從此君王不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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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從此君王不早朝
36
“不賣。”
楊粵毫不猶豫地斬釘截鐵道。
羅樺逸渾濁的眼裏閃過一絲光：“原來真的是周鑫老師的作品嗎？”
楊粵驚愕了半秒, 很快反應過來嚴肅道：“我們沒必要聊下去了。”
她起身就要離去，羅樺逸連忙上前攔住。
“別別別……那幅畫市面上從來沒見過，我又是看畫風熟悉, 所以猜測了一下，沒想到真的是。你不願意賣那幅畫就算了, 另外那三幅我是真心想買的。”
“我視頻裏面也說過了, 最後會走平臺流程出售這幅畫的。今晚我會掛在平臺拍賣, 到時候自己去搶吧。”
楊粵不做多解釋, 推門而出。
她總是沒來由感覺到一陣不安, 把視頻露出了那幅畫的片段截去後重新上傳了一遍。
畫上的是自己的妹妹楊川，除了幾個信得過的親人朋友，幾乎沒人知道有關她家裏的細節，看到那張和她驚人相似的臉時不免令人遐想。
畫還是賀知山托關系拜托周鑫老師親手畫的, 想到秦家一堆錯綜覆雜的關系，楊粵有些不寒而栗, 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回了家，門還沒打開半扇, 林漾和小白就要一齊朝著她撲來。
“粵粵！”
林漾的尾音還帶著哭腔，幾乎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 楊粵一個踉蹌，荒謬中連忙撐住鞋櫃才維持住平衡。
小白“汪汪汪”叫個不停，鉆不進懷裏，就使勁兒往她腳邊又蹭又叫，看起來耳朵貼著毛發，看起來像只光禿禿的海豹似的。
楊粵又喜又無奈：“你們倆先放過我吧, 我這才好呢。”
林漾總算是松開圍在她脖頸上的手了，小白卻熱切如常, 仍然不停地圍著她的腿打轉。
楊粵附身摸了摸它的腦袋，小白像只兔子似的，耳朵“嗖”一下地豎了起來。
林漾失笑：“它難得精神這麽好。這幾天它都沒吃進去多少東西，我正打算等你回來告訴你一聲呢。”
“又不怎麽吃東西了？”
楊粵皺了皺眉，揉了肉小白的下巴，走到它的食碗面前看了看，果然如林漾所說，碗裏頭滿當當地糧只是沒了個小尖。
“給它餵過零食罐頭了嗎？”楊粵一邊說著，走到櫃子前取出一盒罐頭打開。
“都餵過了，沒用。”
楊粵將罐頭放在食盆旁，小白只是上前聞了聞，就扭頭走開了。
林漾也看出來了不對勁，不解地撓了撓頭：“我以為是它太想你了，所以沒胃口。”
“沒事，我帶它去醫院看看。”
楊粵立刻找出來了牽引繩給小白帶上，正要出門的時候卻被林漾拉住了。
見她一臉有苦難說的表情，楊粵困惑：“怎麽了？”
林漾這才遲疑地說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寵物醫院就在附近，我很快會回來的。”楊粵又想到什麽，“我知道你這幾天悶得難受，但是先挺過這幾天吧，好不好？”
“不是這個，哎呀。”
林漾仰天長嘯一聲，索性直白道：“我怕你眼睛出什麽問題，路上沒人能幫到你怎麽辦？”
楊粵微微一楞，輕笑出聲：“放心吧，醫生說了病情會穩固一段時間的，現在不會出太大問題。”
林漾將信將疑地盯了她幾眼，確認不是謊話後，才松了口氣：“行，但是出門要跟我打電話，晚上想吃什麽我在家做。”
“好。”楊粵應著，牽起小白往外門外走去。
剛下電梯，楊粵感覺到繩索繃直不動了。
小白吐著舌頭哈氣，趴在地上坐著不走了，眼角都耷拉了下來。
楊粵靜靜地坐到它身邊，溫和地順了順它的毛發，學著楊川的語氣，僵硬道：“小白乖乖，你到底怎麽了呀。”
小白用頭頂了頂她的掌心，仍然沒有站起。
小狗不會說話。
楊粵心中一絞，幹脆伸手將小白抱起。
這些年有照顧妹妹的經歷，常常要把妹妹抱來抱去，因此手臂力量也練出來了些許，不過抱著只六十多斤的毛絨絨走接近兩公裏的路還是吃力了些。
好在小白很聽話，不折騰也不鬧，總算是到了寵物醫院。
這家寵物醫院的口碑很不錯，排隊的人不在少數，楊粵找了個位置坐下，小白平靜地將臉趴在地面，不叫也不動彈。楊粵拿出隨身帶的零食，它也不動彈。
楊粵心中有不好的預感，正當此時，林漾的電話打了過來：“小白沒事吧，粵粵。”
楊粵搖搖頭：“還在排隊，小白是從昨天開始不吃東西的嗎？”
“是。”
林漾語氣愧疚：“都怪我沒照顧好它。”
楊粵嘆了聲氣：“不是你的原因。”
小白算上今年也有十五歲了，大概……
她焦急地看了看一眼前方的隊伍，小白突然猛地坐起，大張開嘴，狀似要吐的模樣。
楊粵連忙攔住一名護士說明情況，護士立刻蹲身查看了情況，示意她去裏面拿清潔用品，等她回來的時候，小白已經吐了大灘液體和泡沫。
她心中打氣了鼓，顧不得幹不幹凈了，連忙將小白扶起來。周圍的好心人見狀，也紛紛讓為她讓出了位，提議先讓小白看看情況。
楊粵向他們依次道了謝，小白很快被推進了小房間裏檢查各類指標。楊粵毫無頭緒，只能茫然地跟著看情況。
小白應該只是年紀大了，身體跟不上了，回去一定要調整調整。
她自我安慰著，心裏卻還是止不住地害怕。
還是林漾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
“粵粵，你現在先冷靜冷靜。情緒不能太激動了。”
楊粵回過神，怔住了片刻後，無奈地伸手捂住了臉：“嗯，我知道了。”
她深呼了好幾口氣，總算調整好了心情，跟進了彩超室。
醫生摘下口罩，長嘆了聲氣：“我對你們家狗有印象，年紀應該不小了吧，十五歲？”
“是。”
楊粵緊張地心跳都懸起來了，抓緊了手：“怎麽樣了醫生，很嚴重嗎？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啊？”
醫生表情十分覆雜：“它就是玉米吃多了，還吃了點玉米芯。它幾年前也因為吃玉米進過醫院了吧？”
話一出，楊粵和電話裏的林漾都楞住了。楊粵倒是想起來了，昨天晚上林漾確實煮了幾個玉米來著。
“狗的消化系統很難消化掉，可能會引起腸道阻塞，諸如腹瀉，嘔吐消化不良都是正常的。等會給它餵點果糖，實在不行就用點開塞露，明天就好了。”
醫生說完，還是沒忍住吐槽：“都過了這麽些年了，居然還在偷吃玉米。”
再看仰躺在臺上的小白，看起來已經精神了很多，吐著舌頭佯裝很忙地左看右看，仿佛也察覺到了空氣中飄動的尷尬。
“謝謝您醫生。”
楊粵替自家狗臊得慌，電話那頭的林漾憋著笑：“上次咱們忙著你的事，垃圾桶忘了蓋上了，不會是它趁那個時候偷了的吧？”
“我……”楊粵欲言又止，“我以後長個記性。”
在醫院待了幾個小時，“罪魁玉米”總算被逮捕歸廁，小白也心虛地到處竄竄，裝作無事發生般再去蹭一蹭裝作在生悶氣的楊粵。
楊粵被逗笑了，拉拉牽引繩：“走啦。”
以前總覺得是出於妹妹的原因才會照顧小白，但當今天真實地替它感到擔心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或許在很早之前，她就已經將小白視作了家庭的一員。
回家後，楊粵看見那三幅畫最終還是被羅樺逸以十五萬的價格拍下了。
跟預想的差不多，也總算解決了一樁事。
楊粵以為這是目前能讓她情緒祈福最大的事件了，於是安然地睡了過去。她大概也沒想到，幾條熱搜悄無聲息地一夜之間沖爆網絡。
#天才色盲畫師入圍AE總決賽#
#百花卉蜀葵#
#A大美術教授楊粵#
流量和熱度總是來的莫名其妙。
從那天起床後開始，她的手機基本上就沒有停過。
各式各樣的留言短信和專欄采訪請求幾乎要將她的郵箱填滿。
袁校長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盡管說話時還是一如既往地沈穩不迫，但顫抖的尾音已經將他完全暴露：他也激動到難以自抑。
A大已經很多年沒有收到過這麽多的關註了，頂得上他們好幾年的苦苦宣傳。
一切僅僅是因為AE官方將公布了楊粵入圍總決賽的作品《百花卉》公布到了網上。
照理來說只是例行發博而已，往年這類比賽也只有圈內的一小部分人關註，官博的千萬條微博裏數據都十分慘淡，就連和楊粵同臺競技的另一幅作品《伊甸東》都只有寥寥幾百的點讚。
可不知道為什麽，單單是楊粵的那一條，點讚轉發僅僅過了不到半天，就已經達到了幾萬。
楊粵一直感激袁校長願意給她這個機會，能有機會報答知遇之恩，她自己也感覺很榮幸，不過這些工作量還是來的太突如其來了，光是應對幾個采訪，就夠她忙上一天的了。
因此她還在忙於寫感想和理念的時候，也漸漸忘了時間都過去了好幾天了。
放在桌旁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楊粵從電腦中擡頭，瞥過去一眼，是賀知山的消息。
【小楊老師還在忙啊。】
楊粵收回視線，繼續埋身電腦，早點忙完了也好有時間陪他。
幾分鐘後，屏幕再次亮起，消息又堆上來一條。
【請你看展。】
楊粵正苦惱著最近哪有時間看展的時候，瞄到了手機上的日期：周一了。
她這才恍然想起，今天是壁畫館開展的時間。
存了文檔後，楊粵關了電腦，打起精神回覆。
【來了，多久。】
賀知山的消息來的很快。
【在你家樓下吹了十分鐘冷風了，嗚嗚。】
他發了個可憐的哭泣的表情，楊粵對著屏幕聯想到了賀知山那張委屈巴巴的臉，不由得揚起了嘴角。
不想讓他多等，楊粵跟林漾招呼了一聲就下了樓，賀知山招著手跟她打招呼。
他今天的氣質很不一般，身上換了件簡單的襯衣，外搭著馬甲，單手插著兜，挽著西裝外套，平添了些許成熟穩重的氣息。
賀知山的長相本來就屬於英氣淩厲那一掛，一雙上挑的丹鳳眼尤為深刻，但眉眼間又不失少年的意氣倔強。
毫無疑問，這張臉用“觸目驚心”來形容也不為過。
當楊粵看向他，他先是瞇了瞇眼，隨後眉梢間挑出一個她熟悉的松弛彎度朝她走來，說出來的話都帶著乖順的笑音：“小楊老師，看我今天帥不帥？”
“帥，真帥。”
楊粵不自覺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才發現他臉上有畫過妝的痕跡。
“還化妝了嗎，這麽正式？”
“嗯，今天很重要，要上鏡。”
賀知山替她打開了門，楊粵也沒料到是這麽正式的場合：“我沒怎麽準備。”
“怎麽每次都沒準備啊？”賀知山佯裝嗔怪一聲。
楊粵輕咳兩聲：“你也沒通知我，我確實不知道。”
“如果我告訴你了，小楊老師打算怎麽準備。”
楊粵遲疑道：“畫個底妝，或者塗個口紅什麽的……”
說來慚愧，雖然她是拿筆畫畫，但是對於拿筆在自己臉上畫畫一竅不通。
當第一次學畫眼線，就戳到眼睛裏面三四次後，她就果斷放棄了這門藝術。
被自己暗殺的概率很小，但是不為0。
賀知山驚訝一聲：“小楊老師最近在網上名氣那麽高，真的完全不考慮自己包裝一下自己嗎？”
“我又不是靠這個吃飯，況且采訪有人化妝的。”
這幾天的事情賀知山當然也知道，楊粵無奈嘆了聲氣：“有些錢還是該別人掙。”
賀知山笑得合不攏嘴：“說得對，專門的事情還是交給專門的人吧。”
楊粵這才發現，導航裏即將到達的目的地是和展館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
“什麽意思，我們去哪啊？”
“上次咱們去宴會的時候，我就已經失策一次了，你覺得我還會犯第二回 嗎？”
賀知山得意的輕哼一聲：“當然是不能讓女朋友難堪啦。”
車停在了一棟裝潢華麗的三層小別墅前，楊粵訝異了片刻，賀知山已經朝她伸出了手，牽著她走進裏面。
“賀總好，楊小姐好。”
一進門，三個清秀的姑娘就畢恭畢敬地沖著他們打了個招呼。
楊粵僵硬地應了幾聲：“你們好。”
裏面的景象更加富麗堂皇，連扶欄都亮晶晶的閃著光，透著奢華的氣息。
“我女朋友就麻煩你們了。”
賀知山微微頷首，笑著將楊粵的手遞交給了那三個姑娘。
“嗯？”楊粵還來不及反應，三個姑娘就將她圍了起來，讚嘆不絕於耳。
“跟我們來吧楊小姐。”
“哇，你的皮膚也太好了吧，平時怎麽護膚的呀？”
“嗚嗚好白，我知道有條超級適合你的裙子！”
“去哪啊？我沒怎麽護膚過，什麽裙子……”
她下意識回答，錯愕地朝身後的賀知山看去一眼，賀知山嬉笑著對著她比了個大拇指。
楊粵算是明白了，看來賀知山把上次宴會她沒準備的話放在心上了，怕是今天早就想好帶她過來收拾收拾了。
她有些難為情，但拗不過女孩們的期待，還是隨她們去了。
她們將她領進了一個偌大的化妝間，其實楊粵感覺，跟在校慶舞臺後面看見的學生化妝間差不多，只不過更寬敞，裝修也更精致富麗一點。
為首的女孩說要拿出她的看家本領，給她做了套臉部護理。
楊粵擺手覺得沒什麽必要，可幾個女孩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她猶豫著還是答應了下來。
光是做完一套護理就過去了將近半小時，但楊粵不可思議地摸著自己細滑的臉時，雖然有些別扭，更多的是高興。
另一個女孩拎著條長裙和一雙高跟走了過來：“這條黑色的，襯你的膚色最好！”
楊粵剛看見身前裸露的大“v”就開始瘋狂搖頭，最終還是被推進了換衣室裏。
接下來又是化妝，又是造型，光眉毛就畫了十多分鐘，楊粵迷迷糊糊聽著她們討論，說是要畫得“像是沒畫一樣”才好看。
楊粵腦子開始轉不過彎了，好在在她的世界觀快被刷新之前，兩個小時後，化妝結束，她被三個女孩推到了化妝鏡前。
她站在鏡子面前的一瞬間，整整楞住了半分鐘。
從小到大，光是通過其他人的誇讚反饋，她也能知道自己長得算好看的一類。
但是從沒想過，自己可以像現在這樣……這麽好看。
她一開始還擔心會不會畫得俗氣，變成自己第一次化妝那樣的濃眉紅唇，簡直不堪入目，可事實是，她確實低估了化妝師的專業能力。
原本就清秀的五官在化妝師的妙手之下更上一層高度，長睫垂而密，適配原本細長的眼形，共同構成如狐般靈動的一雙眼睛，有鼻梁小而挺翹，和清透水潤的薄唇的加持，反而讓她顯得矜貴十足，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妖般，魅而不見絲毫俗氣。
她穿著選好的一身純黑色的魚尾裙，緊致的裙擺勾勒出身形窈窕，不過於纖細，又整體盈潤得恰到好處，手上抱了一只毛絨的淺色包包，她的長發被盤起，幾縷碎發不經意挑出，顯得隨意又柔美，渾然天成到要不是楊粵目睹了“鑄造”它全過程，都不會相信這居然是造型師刻意為之的程度。
幾個姑娘興奮地對著她左右拍著照：“快！快看我這裏！笑一個笑一個！我要拿這張照片拿出去當廣告了！”
楊粵被逗得笑出了聲，有個膽子大些的姑娘上前，笑盈盈地摸了一把楊粵的細腰。
“快去給賀總看看，這不得迷得咱們小賀總找不到北！指不定直接當場跟你求婚！”
楊粵臉一熱，扶額無奈：“你們說的也太誇張了，他什麽人沒見過……”
“快走快走，讓小賀總給我們狠狠漲工資！”
“哎呀呀，人家看得都不好意思了，更別說小賀總了。”
楊粵穿著小細跟不大適應，最終還是被簇擁著走出了化妝間。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賀知山聞聲瞥過視線，楊粵擡眸，難為情地和他對視了一眼。
賀知山的瞳孔瞬間收緊，直直地離開沙發緩緩站起，楞了好久沒說出話。
“快看啊！賀總眼睛都直了！”
“賀總！加工資！”
“怎麽就你們兩個當事人楞著啊哈哈……”
一片嬉笑聲中，賀知山抿了抿唇，終於開口：“現在，你們所有人，去把名字報給財務部。”
姑娘們的神色一驚，再看賀知山的臉色，瞬間知趣：“走走走，漲工資了……”
她們一哄而散。
由於賀知山的眼神太過炙熱，楊粵害羞到有些無地自容，正擡手想挽留幾個人，但怎麽也沒想到那幾個女孩能跑得那麽快。
“等……”
房間裏的人走光了，楊粵剛拎起裙子要跟上，賀知山就大步邁上前，一把握住了楊粵的腰，低頭直接將她吻住。
楊粵試圖反抗的手被他一把擒住，她從未感覺到賀知山的呼吸像此時一樣淩亂急迫，一邊按著她的後腦勺深吻著，一邊將她向墻邊步步緊逼。
逃無可逃之處，賀知山的手背重重撞上了墻壁，但他絲毫不在意這點小傷。鍥而不舍地追上她的唇。
難得分開些許距離的時候，楊粵感覺到自己已經有些喘不上氣了，賀知山的氣聲也逐漸變粗，拇指觸碰到她的紅唇，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些許顬濕。
“我怎麽沒早點帶你來這。”
賀知山低笑著，隨著楊粵呼吸的唇齒開合，用手指慢慢摩挲著變得淩亂的口紅。
楊粵怕他弄花這好不容易化了兩個小時的妝容，想退開時，卻發現自己被賀知山偌大的身形困在了墻邊，動彈不得。
“等會還有展會……”
楊粵小聲提醒著，但賀知山眼裏哪還有別的東西。
“你怎麽能這麽漂亮。”
他說著，俯身噙住天鵝雪白的頸。
楊粵感覺到所到之處肌膚如羽毛劃過般。
她感到一陣暈眩，又逃避不得，只得顫了顫動，任由他很快留下一道微麻的軌跡。
“我今天不想去展會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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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賣。”
楊粵毫不猶豫地斬釘截鐵道。
羅樺逸渾濁的眼裏閃過一絲光：“原來真的是周鑫老師的作品嗎？”
楊粵驚愕了半秒, 很快反應過來嚴肅道：“我們沒必要聊下去了。”
她起身就要離去，羅樺逸連忙上前攔住。
“別別別……那幅畫市面上從來沒見過，我又是看畫風熟悉, 所以猜測了一下，沒想到真的是。你不願意賣那幅畫就算了, 另外那三幅我是真心想買的。”
“我視頻裏面也說過了, 最後會走平臺流程出售這幅畫的。今晚我會掛在平臺拍賣, 到時候自己去搶吧。”
楊粵不做多解釋, 推門而出。
她總是沒來由感覺到一陣不安, 把視頻露出了那幅畫的片段截去後重新上傳了一遍。
畫上的是自己的妹妹楊川，除了幾個信得過的親人朋友，幾乎沒人知道有關她家裏的細節，看到那張和她驚人相似的臉時不免令人遐想。
畫還是賀知山托關系拜托周鑫老師親手畫的, 想到秦家一堆錯綜覆雜的關系，楊粵有些不寒而栗, 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回了家，門還沒打開半扇, 林漾和小白就要一齊朝著她撲來。
“粵粵！”
林漾的尾音還帶著哭腔，幾乎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 楊粵一個踉蹌，荒謬中連忙撐住鞋櫃才維持住平衡。
小白“汪汪汪”叫個不停，鉆不進懷裏，就使勁兒往她腳邊又蹭又叫，看起來耳朵貼著毛發，看起來像只光禿禿的海豹似的。
楊粵又喜又無奈：“你們倆先放過我吧, 我這才好呢。”
林漾總算是松開圍在她脖頸上的手了，小白卻熱切如常, 仍然不停地圍著她的腿打轉。
楊粵附身摸了摸它的腦袋，小白像只兔子似的，耳朵“嗖”一下地豎了起來。
林漾失笑：“它難得精神這麽好。這幾天它都沒吃進去多少東西，我正打算等你回來告訴你一聲呢。”
“又不怎麽吃東西了？”
楊粵皺了皺眉，揉了肉小白的下巴，走到它的食碗面前看了看，果然如林漾所說，碗裏頭滿當當地糧只是沒了個小尖。
“給它餵過零食罐頭了嗎？”楊粵一邊說著，走到櫃子前取出一盒罐頭打開。
“都餵過了，沒用。”
楊粵將罐頭放在食盆旁，小白只是上前聞了聞，就扭頭走開了。
林漾也看出來了不對勁，不解地撓了撓頭：“我以為是它太想你了，所以沒胃口。”
“沒事，我帶它去醫院看看。”
楊粵立刻找出來了牽引繩給小白帶上，正要出門的時候卻被林漾拉住了。
見她一臉有苦難說的表情，楊粵困惑：“怎麽了？”
林漾這才遲疑地說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寵物醫院就在附近，我很快會回來的。”楊粵又想到什麽，“我知道你這幾天悶得難受，但是先挺過這幾天吧，好不好？”
“不是這個，哎呀。”
林漾仰天長嘯一聲，索性直白道：“我怕你眼睛出什麽問題，路上沒人能幫到你怎麽辦？”
楊粵微微一楞，輕笑出聲：“放心吧，醫生說了病情會穩固一段時間的，現在不會出太大問題。”
林漾將信將疑地盯了她幾眼，確認不是謊話後，才松了口氣：“行，但是出門要跟我打電話，晚上想吃什麽我在家做。”
“好。”楊粵應著，牽起小白往外門外走去。
剛下電梯，楊粵感覺到繩索繃直不動了。
小白吐著舌頭哈氣，趴在地上坐著不走了，眼角都耷拉了下來。
楊粵靜靜地坐到它身邊，溫和地順了順它的毛發，學著楊川的語氣，僵硬道：“小白乖乖，你到底怎麽了呀。”
小白用頭頂了頂她的掌心，仍然沒有站起。
小狗不會說話。
楊粵心中一絞，幹脆伸手將小白抱起。
這些年有照顧妹妹的經歷，常常要把妹妹抱來抱去，因此手臂力量也練出來了些許，不過抱著只六十多斤的毛絨絨走接近兩公裏的路還是吃力了些。
好在小白很聽話，不折騰也不鬧，總算是到了寵物醫院。
這家寵物醫院的口碑很不錯，排隊的人不在少數，楊粵找了個位置坐下，小白平靜地將臉趴在地面，不叫也不動彈。楊粵拿出隨身帶的零食，它也不動彈。
楊粵心中有不好的預感，正當此時，林漾的電話打了過來：“小白沒事吧，粵粵。”
楊粵搖搖頭：“還在排隊，小白是從昨天開始不吃東西的嗎？”
“是。”
林漾語氣愧疚：“都怪我沒照顧好它。”
楊粵嘆了聲氣：“不是你的原因。”
小白算上今年也有十五歲了，大概……
她焦急地看了看一眼前方的隊伍，小白突然猛地坐起，大張開嘴，狀似要吐的模樣。
楊粵連忙攔住一名護士說明情況，護士立刻蹲身查看了情況，示意她去裏面拿清潔用品，等她回來的時候，小白已經吐了大灘液體和泡沫。
她心中打氣了鼓，顧不得幹不幹凈了，連忙將小白扶起來。周圍的好心人見狀，也紛紛讓為她讓出了位，提議先讓小白看看情況。
楊粵向他們依次道了謝，小白很快被推進了小房間裏檢查各類指標。楊粵毫無頭緒，只能茫然地跟著看情況。
小白應該只是年紀大了，身體跟不上了，回去一定要調整調整。
她自我安慰著，心裏卻還是止不住地害怕。
還是林漾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
“粵粵，你現在先冷靜冷靜。情緒不能太激動了。”
楊粵回過神，怔住了片刻後，無奈地伸手捂住了臉：“嗯，我知道了。”
她深呼了好幾口氣，總算調整好了心情，跟進了彩超室。
醫生摘下口罩，長嘆了聲氣：“我對你們家狗有印象，年紀應該不小了吧，十五歲？”
“是。”
楊粵緊張地心跳都懸起來了，抓緊了手：“怎麽樣了醫生，很嚴重嗎？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啊？”
醫生表情十分覆雜：“它就是玉米吃多了，還吃了點玉米芯。它幾年前也因為吃玉米進過醫院了吧？”
話一出，楊粵和電話裏的林漾都楞住了。楊粵倒是想起來了，昨天晚上林漾確實煮了幾個玉米來著。
“狗的消化系統很難消化掉，可能會引起腸道阻塞，諸如腹瀉，嘔吐消化不良都是正常的。等會給它餵點果糖，實在不行就用點開塞露，明天就好了。”
醫生說完，還是沒忍住吐槽：“都過了這麽些年了，居然還在偷吃玉米。”
再看仰躺在臺上的小白，看起來已經精神了很多，吐著舌頭佯裝很忙地左看右看，仿佛也察覺到了空氣中飄動的尷尬。
“謝謝您醫生。”
楊粵替自家狗臊得慌，電話那頭的林漾憋著笑：“上次咱們忙著你的事，垃圾桶忘了蓋上了，不會是它趁那個時候偷了的吧？”
“我……”楊粵欲言又止，“我以後長個記性。”
在醫院待了幾個小時，“罪魁玉米”總算被逮捕歸廁，小白也心虛地到處竄竄，裝作無事發生般再去蹭一蹭裝作在生悶氣的楊粵。
楊粵被逗笑了，拉拉牽引繩：“走啦。”
以前總覺得是出於妹妹的原因才會照顧小白，但當今天真實地替它感到擔心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或許在很早之前，她就已經將小白視作了家庭的一員。
回家後，楊粵看見那三幅畫最終還是被羅樺逸以十五萬的價格拍下了。
跟預想的差不多，也總算解決了一樁事。
楊粵以為這是目前能讓她情緒祈福最大的事件了，於是安然地睡了過去。她大概也沒想到，幾條熱搜悄無聲息地一夜之間沖爆網絡。
#天才色盲畫師入圍AE總決賽#
#百花卉蜀葵#
#A大美術教授楊粵#
流量和熱度總是來的莫名其妙。
從那天起床後開始，她的手機基本上就沒有停過。
各式各樣的留言短信和專欄采訪請求幾乎要將她的郵箱填滿。
袁校長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盡管說話時還是一如既往地沈穩不迫，但顫抖的尾音已經將他完全暴露：他也激動到難以自抑。
A大已經很多年沒有收到過這麽多的關註了，頂得上他們好幾年的苦苦宣傳。
一切僅僅是因為AE官方將公布了楊粵入圍總決賽的作品《百花卉》公布到了網上。
照理來說只是例行發博而已，往年這類比賽也只有圈內的一小部分人關註，官博的千萬條微博裏數據都十分慘淡，就連和楊粵同臺競技的另一幅作品《伊甸東》都只有寥寥幾百的點讚。
可不知道為什麽，單單是楊粵的那一條，點讚轉發僅僅過了不到半天，就已經達到了幾萬。
楊粵一直感激袁校長願意給她這個機會，能有機會報答知遇之恩，她自己也感覺很榮幸，不過這些工作量還是來的太突如其來了，光是應對幾個采訪，就夠她忙上一天的了。
因此她還在忙於寫感想和理念的時候，也漸漸忘了時間都過去了好幾天了。
放在桌旁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楊粵從電腦中擡頭，瞥過去一眼，是賀知山的消息。
【小楊老師還在忙啊。】
楊粵收回視線，繼續埋身電腦，早點忙完了也好有時間陪他。
幾分鐘後，屏幕再次亮起，消息又堆上來一條。
【請你看展。】
楊粵正苦惱著最近哪有時間看展的時候，瞄到了手機上的日期：周一了。
她這才恍然想起，今天是壁畫館開展的時間。
存了文檔後，楊粵關了電腦，打起精神回覆。
【來了，多久。】
賀知山的消息來的很快。
【在你家樓下吹了十分鐘冷風了，嗚嗚。】
他發了個可憐的哭泣的表情，楊粵對著屏幕聯想到了賀知山那張委屈巴巴的臉，不由得揚起了嘴角。
不想讓他多等，楊粵跟林漾招呼了一聲就下了樓，賀知山招著手跟她打招呼。
他今天的氣質很不一般，身上換了件簡單的襯衣，外搭著馬甲，單手插著兜，挽著西裝外套，平添了些許成熟穩重的氣息。
賀知山的長相本來就屬於英氣淩厲那一掛，一雙上挑的丹鳳眼尤為深刻，但眉眼間又不失少年的意氣倔強。
毫無疑問，這張臉用“觸目驚心”來形容也不為過。
當楊粵看向他，他先是瞇了瞇眼，隨後眉梢間挑出一個她熟悉的松弛彎度朝她走來，說出來的話都帶著乖順的笑音：“小楊老師，看我今天帥不帥？”
“帥，真帥。”
楊粵不自覺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才發現他臉上有畫過妝的痕跡。
“還化妝了嗎，這麽正式？”
“嗯，今天很重要，要上鏡。”
賀知山替她打開了門，楊粵也沒料到是這麽正式的場合：“我沒怎麽準備。”
“怎麽每次都沒準備啊？”賀知山佯裝嗔怪一聲。
楊粵輕咳兩聲：“你也沒通知我，我確實不知道。”
“如果我告訴你了，小楊老師打算怎麽準備。”
楊粵遲疑道：“畫個底妝，或者塗個口紅什麽的……”
說來慚愧，雖然她是拿筆畫畫，但是對於拿筆在自己臉上畫畫一竅不通。
當第一次學畫眼線，就戳到眼睛裏面三四次後，她就果斷放棄了這門藝術。
被自己暗殺的概率很小，但是不為0。
賀知山驚訝一聲：“小楊老師最近在網上名氣那麽高，真的完全不考慮自己包裝一下自己嗎？”
“我又不是靠這個吃飯，況且采訪有人化妝的。”
這幾天的事情賀知山當然也知道，楊粵無奈嘆了聲氣：“有些錢還是該別人掙。”
賀知山笑得合不攏嘴：“說得對，專門的事情還是交給專門的人吧。”
楊粵這才發現，導航裏即將到達的目的地是和展館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
“什麽意思，我們去哪啊？”
“上次咱們去宴會的時候，我就已經失策一次了，你覺得我還會犯第二回 嗎？”
賀知山得意的輕哼一聲：“當然是不能讓女朋友難堪啦。”
車停在了一棟裝潢華麗的三層小別墅前，楊粵訝異了片刻，賀知山已經朝她伸出了手，牽著她走進裏面。
“賀總好，楊小姐好。”
一進門，三個清秀的姑娘就畢恭畢敬地沖著他們打了個招呼。
楊粵僵硬地應了幾聲：“你們好。”
裏面的景象更加富麗堂皇，連扶欄都亮晶晶的閃著光，透著奢華的氣息。
“我女朋友就麻煩你們了。”
賀知山微微頷首，笑著將楊粵的手遞交給了那三個姑娘。
“嗯？”楊粵還來不及反應，三個姑娘就將她圍了起來，讚嘆不絕於耳。
“跟我們來吧楊小姐。”
“哇，你的皮膚也太好了吧，平時怎麽護膚的呀？”
“嗚嗚好白，我知道有條超級適合你的裙子！”
“去哪啊？我沒怎麽護膚過，什麽裙子……”
她下意識回答，錯愕地朝身後的賀知山看去一眼，賀知山嬉笑著對著她比了個大拇指。
楊粵算是明白了，看來賀知山把上次宴會她沒準備的話放在心上了，怕是今天早就想好帶她過來收拾收拾了。
她有些難為情，但拗不過女孩們的期待，還是隨她們去了。
她們將她領進了一個偌大的化妝間，其實楊粵感覺，跟在校慶舞臺後面看見的學生化妝間差不多，只不過更寬敞，裝修也更精致富麗一點。
為首的女孩說要拿出她的看家本領，給她做了套臉部護理。
楊粵擺手覺得沒什麽必要，可幾個女孩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她猶豫著還是答應了下來。
光是做完一套護理就過去了將近半小時，但楊粵不可思議地摸著自己細滑的臉時，雖然有些別扭，更多的是高興。
另一個女孩拎著條長裙和一雙高跟走了過來：“這條黑色的，襯你的膚色最好！”
楊粵剛看見身前裸露的大“v”就開始瘋狂搖頭，最終還是被推進了換衣室裏。
接下來又是化妝，又是造型，光眉毛就畫了十多分鐘，楊粵迷迷糊糊聽著她們討論，說是要畫得“像是沒畫一樣”才好看。
楊粵腦子開始轉不過彎了，好在在她的世界觀快被刷新之前，兩個小時後，化妝結束，她被三個女孩推到了化妝鏡前。
她站在鏡子面前的一瞬間，整整楞住了半分鐘。
從小到大，光是通過其他人的誇讚反饋，她也能知道自己長得算好看的一類。
但是從沒想過，自己可以像現在這樣……這麽好看。
她一開始還擔心會不會畫得俗氣，變成自己第一次化妝那樣的濃眉紅唇，簡直不堪入目，可事實是，她確實低估了化妝師的專業能力。
原本就清秀的五官在化妝師的妙手之下更上一層高度，長睫垂而密，適配原本細長的眼形，共同構成如狐般靈動的一雙眼睛，有鼻梁小而挺翹，和清透水潤的薄唇的加持，反而讓她顯得矜貴十足，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妖般，魅而不見絲毫俗氣。
她穿著選好的一身純黑色的魚尾裙，緊致的裙擺勾勒出身形窈窕，不過於纖細，又整體盈潤得恰到好處，手上抱了一只毛絨的淺色包包，她的長發被盤起，幾縷碎發不經意挑出，顯得隨意又柔美，渾然天成到要不是楊粵目睹了“鑄造”它全過程，都不會相信這居然是造型師刻意為之的程度。
幾個姑娘興奮地對著她左右拍著照：“快！快看我這裏！笑一個笑一個！我要拿這張照片拿出去當廣告了！”
楊粵被逗得笑出了聲，有個膽子大些的姑娘上前，笑盈盈地摸了一把楊粵的細腰。
“快去給賀總看看，這不得迷得咱們小賀總找不到北！指不定直接當場跟你求婚！”
楊粵臉一熱，扶額無奈：“你們說的也太誇張了，他什麽人沒見過……”
“快走快走，讓小賀總給我們狠狠漲工資！”
“哎呀呀，人家看得都不好意思了，更別說小賀總了。”
楊粵穿著小細跟不大適應，最終還是被簇擁著走出了化妝間。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賀知山聞聲瞥過視線，楊粵擡眸，難為情地和他對視了一眼。
賀知山的瞳孔瞬間收緊，直直地離開沙發緩緩站起，楞了好久沒說出話。
“快看啊！賀總眼睛都直了！”
“賀總！加工資！”
“怎麽就你們兩個當事人楞著啊哈哈……”
一片嬉笑聲中，賀知山抿了抿唇，終於開口：“現在，你們所有人，去把名字報給財務部。”
姑娘們的神色一驚，再看賀知山的臉色，瞬間知趣：“走走走，漲工資了……”
她們一哄而散。
由於賀知山的眼神太過炙熱，楊粵害羞到有些無地自容，正擡手想挽留幾個人，但怎麽也沒想到那幾個女孩能跑得那麽快。
“等……”
房間裏的人走光了，楊粵剛拎起裙子要跟上，賀知山就大步邁上前，一把握住了楊粵的腰，低頭直接將她吻住。
楊粵試圖反抗的手被他一把擒住，她從未感覺到賀知山的呼吸像此時一樣淩亂急迫，一邊按著她的後腦勺深吻著，一邊將她向墻邊步步緊逼。
逃無可逃之處，賀知山的手背重重撞上了墻壁，但他絲毫不在意這點小傷。鍥而不舍地追上她的唇。
難得分開些許距離的時候，楊粵感覺到自己已經有些喘不上氣了，賀知山的氣聲也逐漸變粗，拇指觸碰到她的紅唇，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些許顬濕。
“我怎麽沒早點帶你來這。”
賀知山低笑著，隨著楊粵呼吸的唇齒開合，用手指慢慢摩挲著變得淩亂的口紅。
楊粵怕他弄花這好不容易化了兩個小時的妝容，想退開時，卻發現自己被賀知山偌大的身形困在了墻邊，動彈不得。
“等會還有展會……”
楊粵小聲提醒著，但賀知山眼裏哪還有別的東西。
“你怎麽能這麽漂亮。”
他說著，俯身噙住天鵝雪白的頸。
楊粵感覺到所到之處肌膚如羽毛劃過般。
她感到一陣暈眩，又逃避不得，只得顫了顫動，任由他很快留下一道微麻的軌跡。
“我今天不想去展會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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