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就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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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她就是喜歡我
33
賀知山比秦明陽高出些許, 低頭看向他的視線寒氣逼人，黑曜石般的瞳孔仿佛是無底的黑洞，唐突地露出個戾氣十足的譏笑。
“我都忘了, 哥哥雖然是秦家長子，但怎麽都不討老爺子和爸的喜歡。應該是沒人教你這些。”
楊粵都不由得感到一陣膽寒, 賀知山此刻的氣場, 就跟那次在辦公室時一樣冰冷得駭人。
“‘別亂動別人的東西’？可真敢說啊, 小白眼狼。”
秦明陽輕笑一聲甩開他的手。
“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不管是過去的事, 還是現在的秦家。你們這群瘋子愛怎麽爭怎麽爭。不過你這輩子都最好記得，沒老子過去賞給你的那口飯吃，你早他媽該死了！”
面對秦明陽的步步緊逼，賀知山絲毫不惱怒, 始終笑眼盈盈，不緊不慢地聽完了他的話, 直到兩人四目相接，空氣中頓時閃過一絲危險的火花。
“既然知道我是個六親不認的瘋子, 那就應該更清楚跟我搶人的代價是什麽。”
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氛圍，楊粵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什麽了, 剛要張口，卻賀知山伸手擋在了身後。
他下意識朝她淡淡望了一眼，那雙犀利如狼的眼神立刻將楊粵的意識唬住了，她有一瞬間甚至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一個二十三歲的少年怎麽會露出這樣可怕的神色。
他轉頭，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面前的秦明陽不見絲毫懼色。
“你是搶別人東西搶多了，覺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嗎？我只是替小粵不值得, 怎麽喜歡上你這種自我意識過剩的東西。”
“少叫得那麽輕浮。眼睛不用就捐出來餵狗，看不出來我‘賀知山的女朋友’壓根不想搭理你嗎？還舔著臉拉出你家小孩兒一起來道德綁架，誰更自戀？”
“賀知山……”
“不服氣你也叫啊。”
楊粵剛伸手示意就被秦明陽打斷。
秦明陽冷笑出聲：“你看都忘了，我和小粵一起參加社團的時候，你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以後真遇著事兒了，是不是還得撲你女朋友懷裏抹眼淚啊？還是說你已經哭過了？小粵攤上你這個男朋友，還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賀知山忽然沈默了，臉色變得些許難看。
雖然之前也沒好到哪去。
楊粵楞住了，這才想起兩人第一天那晚，賀知山確實靜默地抱著她哭了很久，直到睫毛都漸漸濕潤成一縷縷的樣子。
但這和秦明陽挑釁裏說的完全是兩個概念的哭啊。
“我……”
“跟你一毛錢關系嗎？”
楊粵剛吐出的半個字又被賀知山給打斷。
賀知山嗤笑一聲：“還是說，你想炫耀你自己幸福婚姻，展示一下優越感嗎？三十歲離異帶小孩的秦明陽先生。”
“我只是擔心，你和小粵年紀差這麽多，幼稚小氣又不識大體，能不能勝任一個伴侶的職責啊？小粵真的不會嫌棄嗎？”
賀知山冷不丁地回懟：“以為自己多活了幾年就覺得自己成熟了？”
秦明陽調笑一聲：“至少我不會在我女朋友近期要去探望生病的親友時，還在她脖子後面留那多丟人現眼的痕跡。”
楊粵聽懂了話裏的意思，臉唰地一紅。
她顧不得兩人的爭執，驚得連忙借一旁的車鏡照了照脖頸，居然真的如秦明陽所說，一片片深色的印記分外惹眼。
“那又怎麽樣？嫉妒嗎？那有什麽辦法，偏偏她就是喜歡我。”
賀知山忍著怒意，顯然對秦明陽的抗拒已經快攀升到他能承受的頂峰了：“我和小楊老師還有更多更漂亮的痕跡，我親過她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需要一一展示給你看嗎？死變態，我……嘶！”
賀知山話沒說完，因為後腦勺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給我安分點。”
楊粵清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賀知山憤慨地轉身想狡辯，卻在看見楊粵紅得熟透了的臉後，迅速清醒過來。
理智回魂，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話語，他聽見一個小惡魔清清楚楚地在耳邊低語：你又闖大禍了。
但就是控制不住地惱怒。
楊粵無奈閉上眼，眼皮都不想擡：“後面去，等著。”
賀知山欲言又止，半晌後，怒氣沖沖卻又十分識趣地坐去了楊粵身後的石階上，滿臉還寫著不服。
秦明陽驚訝到差點失語，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幕。
賀知山那條瘋狗怎麽會……
楊粵的嘆氣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緩緩擡眼，輕描淡寫道：“作為朋友，我感謝你對我情感的關心，但我自己的情感問題，我自己會有判斷，我們的曾經也已經是過去式，我已經放下了。既然你是賀知山的哥哥，那麽以後我們可能還會有交集……”
“誰要跟他有交集，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在這秀什麽情感優越？”
賀知山在身後冷不丁地插嘴。
楊粵翻了翻眼皮，側身看向賀知山：“我就比你哥小了一歲，你是要連我一起罵嗎？”
“你跟他能一樣嗎？”
賀知山急得直接站了起來，“他只長臉上的褶子，你三十歲成熟女性長魅力。你越長越有韻味，他身上只會長老人味兒。”
楊粵的嘴角抽了抽：“你怎麽越長說話越惡心了。”
賀知山怒了努嘴：“你老說我惡心我越長會自卑的，有你這麽打擊自己的男朋友的嗎？”
“誰教你的這一套？”
“我都是實話實話，你自己說的讓我不準撒謊。”
楊粵扶額，走上前：“你……你先過來。”
秦明陽默默註視賀知山把頭一偏，不說話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和記憶裏完全不一樣的一面，不管是楊粵還是賀知山，最終釋懷般笑了笑。
“不要這麽容易就被激怒，你這樣……”
賀知山站著，手插著兜，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的模樣，忽然眼中靈光一閃，上前將下巴靠在了楊粵肩上，有些委屈地喃喃：“你怎麽能這麽偏心呢。”
楊粵一驚：“還有人在，我剛剛給你說的話你……”
她下意識回頭看，卻發現秦明陽已經不在了原地了。
“人呢？”
“剛走。”
賀知山的視線下垂，擡起指尖輕輕滑過楊粵脖頸後清晰可辨的紫紅，驚得她身體一抖。
“居然這麽明顯，確實失策了，只想留給你同事看的，怎麽這個東西會這麽難消？”
楊粵無語，推開賀知山就往住院部走。
她聽見賀知山就一直沈默的跟在她屁股後面，卻一直沒有動作。
“啊！”
賀知山突然喊了一聲，楊粵還以為他哪摔著磕著了連忙轉身，就被身後的賀知山迎面一把摟住。
空氣大概安靜了十秒多，賀知山才低低地道：“我錯了嘛……”
楊粵無奈之際，卻又莫名真的被著一句道歉弄得心情舒坦了不少：“哪兒錯了？”
賀知山悶悶地出了道長氣：“你不想我去找他麻煩，我不去就是了。”
這分析的是哪門子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
她瞪賀知山一眼，賀知山倔強的撅著嘴，擡手捂住耳朵：“別訓了，再訓真要自卑了。”
她噙著笑，順勢牽上了賀知山的手：“行，不提了，走吧。”
賀知山的手猛地一抖，忽然從了她手裏抽了出來。
楊粵困惑：“怎麽了？牽你還不樂意了？”
“不不不……”
賀知山連忙擺手，方才還憤憤不樂的一張臉不知何時只剩下了一臉的靦腆，川劇變臉都沒他快。
“我肯定想啊。”
賀知山低頭踹了踹腳邊的小石子兒，“要是哪天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公開我，我肯定開心得不行，但是我知道肯定會給你帶來麻煩的。”
他將手插回兜裏，怒了努嘴苦笑：“除了你以外，我沒什麽太在乎的東西，但你的顧慮比我要多得多。我們年齡……比別人差得多了一點點，學校裏的名聲、家人的感受，你都要考慮進去。所以我不希望因為我自己的個人想法，影響到你生活中的任何一件原本應該順暢的事，你就不用兩難了。”
楊粵總算知道了，今天為什麽說不帶他去見爺爺的時候，賀知山會答應地那麽幹脆了。
她彎了彎嘴角：“沒想到你還挺成熟啊？”
“那你要不要獎勵我一下？”賀知山嬉笑著把臉湊近，腦門上突然結結實實挨了一個腦瓜崩。
“嗷！”
賀知山吃痛後縮了半步，捂著腦袋更委屈了：“我又做錯什麽了啊？”
楊粵皮笑肉不笑道：“那我脖子後面那一圈是什麽？你之前不是挺囂張的嗎？”
賀知山目向他處不語。楊粵長長地吸了口氣：“到底是誰告訴你，我只會喜歡那種成熟穩重的人啊？”
賀知山驚訝道：“不是嗎？”
“我說過在我這個年紀合適是第一位，確實經不起那些個百轉千回的愛情了。但並不代表著我的擇偶標準就一定得是個成熟沈穩的人，既然我選擇了你，那麽你就是我認為最合適的伴侶。”
楊粵點著他的肩膀一字一頓：“拿出你剛剛沖秦明陽吼‘那她就是喜歡我’的氣勢好嗎？”
賀知山的背都被楊粵一戳一戳的手指戳直了，偏過臉又不說話了，楊粵以為他沒聽，催促問道：“說話，聽進去沒？”
賀知山唇角動著，又半天說不出話來。
索性抓起楊粵的手靠近自己的臉，楊粵才感受到他臉頰異樣滾燙。
楊粵覺得有些好笑：“覺得不好意思，所以說不出話了？”
賀知山垂下眉眼輕輕點了點，半彎下腰，任由她溫涼柔軟的手撫過那片她看不見的赤紅。
“不鬧情緒了？”
賀知山晃了晃腦袋，溫順得像只被順了毛的大貓。
楊粵向他伸手：“那還牽不牽了？”
“牽。”
賀知山完全沒了氣焰，將五指穿進她的指尖緊扣，生怕她放開似的，到了超市買完水果結賬也不松開。
楊粵看見收銀員癟得快能掛油瓶的嘴角和鄙夷的視線，本來想松開一會，轉頭看見滿臉冒著粉紅色幸福泡泡的賀知山又有些於心不忍了。
總算磨蹭到了住院部樓下，賀知山還是非常懂事地松開了手：“還是不刺激爺爺了，我就在樓下等著吧。”
今天就向老人家介紹確實太隨便了，還是改天選個更正經的日子見面比較好。
楊粵想著也沒拒絕，上樓將水果送到後，爺倆也像是忘了之前的插曲，陪著照顧了一會楊川又聊了會天，過了一個多小時，楊建國又像往常一樣，將楊粵往家裏趕。
小白十分不舍，拉了好幾次楊粵才說服它走進了電梯。
剛牽著小白下電梯，楊粵就看見賀知山居然還待在他們分開時的位置，熟悉的英挺身形正依靠墻站著，看著手上的銀色戒指，完全掩飾不住笑意。
楊粵有些後悔，早知道就再花些時間把戒指再做好看點了，照賀知山這個樣子，是不可能讓他摘下來換個新的了。
她走了兩步，賀知山就回頭看向她，腦袋靈通地很快，上前牽著她的手一起回家。
路上兩人聊了些瑣事，賀知山提到展館下周一就可以開放了，到時候一定接她來看，楊粵也由衷地替他高興。
到了家樓下，賀知山念念不舍地松開手：“你上樓吧，那我先走了？”
“嗯，開車慢點。”楊粵朝他擺擺手。
賀知山走了三四步又回頭小聲：“我真走了哦。”
“嗯。”楊粵似笑非笑地點頭，目送著賀知山的背影一分鐘才挪出去幾步遠的距離，明顯是不想走。
手心突然被塞了塞什麽東西，楊粵低頭，看見小白正叼著自己的牽引繩往她的手心裏懟。
“等等。”
楊粵話音剛落，賀知山就轉身，佯裝淡定地快步走到她面前：“來了。”
她沒忍住失笑：“你下午不是有事嗎？”
“有，但是也可以沒有。”
賀知山的語速出奇地快。
但凡他有尾巴，這會兒恐怕搖得不比小白厲害。
“小白今天還沒有散步，有想去的地方嗎？”
賀知山意味深長地靠近她：“姐姐，你這是想和我約會嗎？”
楊粵看透了他的小把戲，反其道行之，拽過他的衣領徑直吻了上去，沒一會就摸到賀知山耳朵燙了起來。
她松開手，笑得明媚動人：“你覺得呢？”
“那就隨便逛逛街吧。”他牽著她的手，雲淡風輕道。
如果忽略他還有些顫抖的手心。
大概是放暑假了的緣故，街上的人遠比以往要多得多，開業的新店鋪不在少數，走兩步就能感受到張燈結彩的喜慶氛圍，最近是難得的好日子。
附近離得近的就有家大型商城，賀知山領著她到處逛了逛，見她多看幾眼的東西都想買下來，完全不聽勸。
為了防止賀知山一個激動把卡給刷爆，她只好帶著他隨便進了家游戲廳，至少這裏不會花費太多。
賀知山的視線鎖定了一排娃娃機，指著其中一個驚喜：“我看見你家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要不要我再抓一個給你家的當伴兒？”
楊粵瞇了瞇眼，仔細一看，還真是挺像的。
那是一個藍紫色的大貓布偶。其實楊粵對這類玩偶不大感冒，家裏的那只還是楊川之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賀知山一副要大展拳腳的樣子，楊粵也不想掃了他的興，認真道：“成雙成對，寓意不錯。”
賀知山振臂為自己打氣，走向兌幣臺，幾分鐘後，竟然拿著一整框的幣回來了。
“你……”楊粵欲言又止，還是把吐槽的話咽了回去。
但沒想到最離譜的槽點還在後面。
賀知山應該是第一次玩抓娃娃，而且在抓娃娃這方面沒什麽天賦。
當楊粵已經在隔壁抓起來了五六個玩偶，回來看見賀知山那個已經見底的硬幣框時，如是感慨。
她想了半天才措辭道：“沒準下一次就能抓起來了。”
賀知山一臉幽怨:“你十分鐘前就這麽說過了。”
楊粵尷尬：“那可能這個機器有問題。”
話音剛落，就走過來一個小男孩，眨巴著大眼睛看向賀知山：“哥哥，你玩那麽久了，能讓我也玩一會嗎？”
賀知山看了看櫥窗，又看看小孩，最終還是挪了個位置給他。
小男孩幣落手起，一分鐘後，機械爪子揪著吊牌，奇跡般地將那只藍紫色的大貓抓了起來。
男孩鉆進娃娃機取貨口，高舉起那只獨角獸：“耶耶，我的咯！”
男孩歡天喜地地走了。只剩賀知山黑著臉面向娃娃機，隨後孩子氣地將雙臂一交叉，腦袋一埋，不說話了。
楊粵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我有點餓了，周圍應該允許狗狗進入的餐廳的吧。”
“那你在這等我，我再去找找。”賀知山重新打起了精神，出門朝著外面馬路而去。
楊粵再也沒忍住失笑，有時候真是覺得賀知山像個沒長大的小孩一樣，又討嫌又可愛。
小白也難得撒歡開心，楊粵蹲下身順了順它的毛，過了五六分鐘後，賀知山卻仍然沒有回來。
遠處唐突傳來一聲巨響，嚇得楊粵身形一抖。
緊接著人群開始竄動起來，到處都是驚慌的叫喊。
“前面出車禍撞死人了！快報警啊！”
“120呢？快打120啊！”
人群漸漸朝那邊湧去，楊粵的腳僵在原地，全身被一抹強烈的恐懼包裹，那正是賀知山剛剛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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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山比秦明陽高出些許, 低頭看向他的視線寒氣逼人，黑曜石般的瞳孔仿佛是無底的黑洞，唐突地露出個戾氣十足的譏笑。
“我都忘了, 哥哥雖然是秦家長子，但怎麽都不討老爺子和爸的喜歡。應該是沒人教你這些。”
楊粵都不由得感到一陣膽寒, 賀知山此刻的氣場, 就跟那次在辦公室時一樣冰冷得駭人。
“‘別亂動別人的東西’？可真敢說啊, 小白眼狼。”
秦明陽輕笑一聲甩開他的手。
“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不管是過去的事, 還是現在的秦家。你們這群瘋子愛怎麽爭怎麽爭。不過你這輩子都最好記得，沒老子過去賞給你的那口飯吃，你早他媽該死了！”
面對秦明陽的步步緊逼，賀知山絲毫不惱怒, 始終笑眼盈盈，不緊不慢地聽完了他的話, 直到兩人四目相接，空氣中頓時閃過一絲危險的火花。
“既然知道我是個六親不認的瘋子, 那就應該更清楚跟我搶人的代價是什麽。”
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氛圍，楊粵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什麽了, 剛要張口，卻賀知山伸手擋在了身後。
他下意識朝她淡淡望了一眼，那雙犀利如狼的眼神立刻將楊粵的意識唬住了，她有一瞬間甚至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一個二十三歲的少年怎麽會露出這樣可怕的神色。
他轉頭，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面前的秦明陽不見絲毫懼色。
“你是搶別人東西搶多了，覺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嗎？我只是替小粵不值得, 怎麽喜歡上你這種自我意識過剩的東西。”
“少叫得那麽輕浮。眼睛不用就捐出來餵狗，看不出來我‘賀知山的女朋友’壓根不想搭理你嗎？還舔著臉拉出你家小孩兒一起來道德綁架，誰更自戀？”
“賀知山……”
“不服氣你也叫啊。”
楊粵剛伸手示意就被秦明陽打斷。
秦明陽冷笑出聲：“你看都忘了，我和小粵一起參加社團的時候，你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以後真遇著事兒了，是不是還得撲你女朋友懷裏抹眼淚啊？還是說你已經哭過了？小粵攤上你這個男朋友，還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賀知山忽然沈默了，臉色變得些許難看。
雖然之前也沒好到哪去。
楊粵楞住了，這才想起兩人第一天那晚，賀知山確實靜默地抱著她哭了很久，直到睫毛都漸漸濕潤成一縷縷的樣子。
但這和秦明陽挑釁裏說的完全是兩個概念的哭啊。
“我……”
“跟你一毛錢關系嗎？”
楊粵剛吐出的半個字又被賀知山給打斷。
賀知山嗤笑一聲：“還是說，你想炫耀你自己幸福婚姻，展示一下優越感嗎？三十歲離異帶小孩的秦明陽先生。”
“我只是擔心，你和小粵年紀差這麽多，幼稚小氣又不識大體，能不能勝任一個伴侶的職責啊？小粵真的不會嫌棄嗎？”
賀知山冷不丁地回懟：“以為自己多活了幾年就覺得自己成熟了？”
秦明陽調笑一聲：“至少我不會在我女朋友近期要去探望生病的親友時，還在她脖子後面留那多丟人現眼的痕跡。”
楊粵聽懂了話裏的意思，臉唰地一紅。
她顧不得兩人的爭執，驚得連忙借一旁的車鏡照了照脖頸，居然真的如秦明陽所說，一片片深色的印記分外惹眼。
“那又怎麽樣？嫉妒嗎？那有什麽辦法，偏偏她就是喜歡我。”
賀知山忍著怒意，顯然對秦明陽的抗拒已經快攀升到他能承受的頂峰了：“我和小楊老師還有更多更漂亮的痕跡，我親過她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需要一一展示給你看嗎？死變態，我……嘶！”
賀知山話沒說完，因為後腦勺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給我安分點。”
楊粵清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賀知山憤慨地轉身想狡辯，卻在看見楊粵紅得熟透了的臉後，迅速清醒過來。
理智回魂，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話語，他聽見一個小惡魔清清楚楚地在耳邊低語：你又闖大禍了。
但就是控制不住地惱怒。
楊粵無奈閉上眼，眼皮都不想擡：“後面去，等著。”
賀知山欲言又止，半晌後，怒氣沖沖卻又十分識趣地坐去了楊粵身後的石階上，滿臉還寫著不服。
秦明陽驚訝到差點失語，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幕。
賀知山那條瘋狗怎麽會……
楊粵的嘆氣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緩緩擡眼，輕描淡寫道：“作為朋友，我感謝你對我情感的關心，但我自己的情感問題，我自己會有判斷，我們的曾經也已經是過去式，我已經放下了。既然你是賀知山的哥哥，那麽以後我們可能還會有交集……”
“誰要跟他有交集，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在這秀什麽情感優越？”
賀知山在身後冷不丁地插嘴。
楊粵翻了翻眼皮，側身看向賀知山：“我就比你哥小了一歲，你是要連我一起罵嗎？”
“你跟他能一樣嗎？”
賀知山急得直接站了起來，“他只長臉上的褶子，你三十歲成熟女性長魅力。你越長越有韻味，他身上只會長老人味兒。”
楊粵的嘴角抽了抽：“你怎麽越長說話越惡心了。”
賀知山怒了努嘴：“你老說我惡心我越長會自卑的，有你這麽打擊自己的男朋友的嗎？”
“誰教你的這一套？”
“我都是實話實話，你自己說的讓我不準撒謊。”
楊粵扶額，走上前：“你……你先過來。”
秦明陽默默註視賀知山把頭一偏，不說話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和記憶裏完全不一樣的一面，不管是楊粵還是賀知山，最終釋懷般笑了笑。
“不要這麽容易就被激怒，你這樣……”
賀知山站著，手插著兜，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的模樣，忽然眼中靈光一閃，上前將下巴靠在了楊粵肩上，有些委屈地喃喃：“你怎麽能這麽偏心呢。”
楊粵一驚：“還有人在，我剛剛給你說的話你……”
她下意識回頭看，卻發現秦明陽已經不在了原地了。
“人呢？”
“剛走。”
賀知山的視線下垂，擡起指尖輕輕滑過楊粵脖頸後清晰可辨的紫紅，驚得她身體一抖。
“居然這麽明顯，確實失策了，只想留給你同事看的，怎麽這個東西會這麽難消？”
楊粵無語，推開賀知山就往住院部走。
她聽見賀知山就一直沈默的跟在她屁股後面，卻一直沒有動作。
“啊！”
賀知山突然喊了一聲，楊粵還以為他哪摔著磕著了連忙轉身，就被身後的賀知山迎面一把摟住。
空氣大概安靜了十秒多，賀知山才低低地道：“我錯了嘛……”
楊粵無奈之際，卻又莫名真的被著一句道歉弄得心情舒坦了不少：“哪兒錯了？”
賀知山悶悶地出了道長氣：“你不想我去找他麻煩，我不去就是了。”
這分析的是哪門子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
她瞪賀知山一眼，賀知山倔強的撅著嘴，擡手捂住耳朵：“別訓了，再訓真要自卑了。”
她噙著笑，順勢牽上了賀知山的手：“行，不提了，走吧。”
賀知山的手猛地一抖，忽然從了她手裏抽了出來。
楊粵困惑：“怎麽了？牽你還不樂意了？”
“不不不……”
賀知山連忙擺手，方才還憤憤不樂的一張臉不知何時只剩下了一臉的靦腆，川劇變臉都沒他快。
“我肯定想啊。”
賀知山低頭踹了踹腳邊的小石子兒，“要是哪天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公開我，我肯定開心得不行，但是我知道肯定會給你帶來麻煩的。”
他將手插回兜裏，怒了努嘴苦笑：“除了你以外，我沒什麽太在乎的東西，但你的顧慮比我要多得多。我們年齡……比別人差得多了一點點，學校裏的名聲、家人的感受，你都要考慮進去。所以我不希望因為我自己的個人想法，影響到你生活中的任何一件原本應該順暢的事，你就不用兩難了。”
楊粵總算知道了，今天為什麽說不帶他去見爺爺的時候，賀知山會答應地那麽幹脆了。
她彎了彎嘴角：“沒想到你還挺成熟啊？”
“那你要不要獎勵我一下？”賀知山嬉笑著把臉湊近，腦門上突然結結實實挨了一個腦瓜崩。
“嗷！”
賀知山吃痛後縮了半步，捂著腦袋更委屈了：“我又做錯什麽了啊？”
楊粵皮笑肉不笑道：“那我脖子後面那一圈是什麽？你之前不是挺囂張的嗎？”
賀知山目向他處不語。楊粵長長地吸了口氣：“到底是誰告訴你，我只會喜歡那種成熟穩重的人啊？”
賀知山驚訝道：“不是嗎？”
“我說過在我這個年紀合適是第一位，確實經不起那些個百轉千回的愛情了。但並不代表著我的擇偶標準就一定得是個成熟沈穩的人，既然我選擇了你，那麽你就是我認為最合適的伴侶。”
楊粵點著他的肩膀一字一頓：“拿出你剛剛沖秦明陽吼‘那她就是喜歡我’的氣勢好嗎？”
賀知山的背都被楊粵一戳一戳的手指戳直了，偏過臉又不說話了，楊粵以為他沒聽，催促問道：“說話，聽進去沒？”
賀知山唇角動著，又半天說不出話來。
索性抓起楊粵的手靠近自己的臉，楊粵才感受到他臉頰異樣滾燙。
楊粵覺得有些好笑：“覺得不好意思，所以說不出話了？”
賀知山垂下眉眼輕輕點了點，半彎下腰，任由她溫涼柔軟的手撫過那片她看不見的赤紅。
“不鬧情緒了？”
賀知山晃了晃腦袋，溫順得像只被順了毛的大貓。
楊粵向他伸手：“那還牽不牽了？”
“牽。”
賀知山完全沒了氣焰，將五指穿進她的指尖緊扣，生怕她放開似的，到了超市買完水果結賬也不松開。
楊粵看見收銀員癟得快能掛油瓶的嘴角和鄙夷的視線，本來想松開一會，轉頭看見滿臉冒著粉紅色幸福泡泡的賀知山又有些於心不忍了。
總算磨蹭到了住院部樓下，賀知山還是非常懂事地松開了手：“還是不刺激爺爺了，我就在樓下等著吧。”
今天就向老人家介紹確實太隨便了，還是改天選個更正經的日子見面比較好。
楊粵想著也沒拒絕，上樓將水果送到後，爺倆也像是忘了之前的插曲，陪著照顧了一會楊川又聊了會天，過了一個多小時，楊建國又像往常一樣，將楊粵往家裏趕。
小白十分不舍，拉了好幾次楊粵才說服它走進了電梯。
剛牽著小白下電梯，楊粵就看見賀知山居然還待在他們分開時的位置，熟悉的英挺身形正依靠墻站著，看著手上的銀色戒指，完全掩飾不住笑意。
楊粵有些後悔，早知道就再花些時間把戒指再做好看點了，照賀知山這個樣子，是不可能讓他摘下來換個新的了。
她走了兩步，賀知山就回頭看向她，腦袋靈通地很快，上前牽著她的手一起回家。
路上兩人聊了些瑣事，賀知山提到展館下周一就可以開放了，到時候一定接她來看，楊粵也由衷地替他高興。
到了家樓下，賀知山念念不舍地松開手：“你上樓吧，那我先走了？”
“嗯，開車慢點。”楊粵朝他擺擺手。
賀知山走了三四步又回頭小聲：“我真走了哦。”
“嗯。”楊粵似笑非笑地點頭，目送著賀知山的背影一分鐘才挪出去幾步遠的距離，明顯是不想走。
手心突然被塞了塞什麽東西，楊粵低頭，看見小白正叼著自己的牽引繩往她的手心裏懟。
“等等。”
楊粵話音剛落，賀知山就轉身，佯裝淡定地快步走到她面前：“來了。”
她沒忍住失笑：“你下午不是有事嗎？”
“有，但是也可以沒有。”
賀知山的語速出奇地快。
但凡他有尾巴，這會兒恐怕搖得不比小白厲害。
“小白今天還沒有散步，有想去的地方嗎？”
賀知山意味深長地靠近她：“姐姐，你這是想和我約會嗎？”
楊粵看透了他的小把戲，反其道行之，拽過他的衣領徑直吻了上去，沒一會就摸到賀知山耳朵燙了起來。
她松開手，笑得明媚動人：“你覺得呢？”
“那就隨便逛逛街吧。”他牽著她的手，雲淡風輕道。
如果忽略他還有些顫抖的手心。
大概是放暑假了的緣故，街上的人遠比以往要多得多，開業的新店鋪不在少數，走兩步就能感受到張燈結彩的喜慶氛圍，最近是難得的好日子。
附近離得近的就有家大型商城，賀知山領著她到處逛了逛，見她多看幾眼的東西都想買下來，完全不聽勸。
為了防止賀知山一個激動把卡給刷爆，她只好帶著他隨便進了家游戲廳，至少這裏不會花費太多。
賀知山的視線鎖定了一排娃娃機，指著其中一個驚喜：“我看見你家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要不要我再抓一個給你家的當伴兒？”
楊粵瞇了瞇眼，仔細一看，還真是挺像的。
那是一個藍紫色的大貓布偶。其實楊粵對這類玩偶不大感冒，家裏的那只還是楊川之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賀知山一副要大展拳腳的樣子，楊粵也不想掃了他的興，認真道：“成雙成對，寓意不錯。”
賀知山振臂為自己打氣，走向兌幣臺，幾分鐘後，竟然拿著一整框的幣回來了。
“你……”楊粵欲言又止，還是把吐槽的話咽了回去。
但沒想到最離譜的槽點還在後面。
賀知山應該是第一次玩抓娃娃，而且在抓娃娃這方面沒什麽天賦。
當楊粵已經在隔壁抓起來了五六個玩偶，回來看見賀知山那個已經見底的硬幣框時，如是感慨。
她想了半天才措辭道：“沒準下一次就能抓起來了。”
賀知山一臉幽怨:“你十分鐘前就這麽說過了。”
楊粵尷尬：“那可能這個機器有問題。”
話音剛落，就走過來一個小男孩，眨巴著大眼睛看向賀知山：“哥哥，你玩那麽久了，能讓我也玩一會嗎？”
賀知山看了看櫥窗，又看看小孩，最終還是挪了個位置給他。
小男孩幣落手起，一分鐘後，機械爪子揪著吊牌，奇跡般地將那只藍紫色的大貓抓了起來。
男孩鉆進娃娃機取貨口，高舉起那只獨角獸：“耶耶，我的咯！”
男孩歡天喜地地走了。只剩賀知山黑著臉面向娃娃機，隨後孩子氣地將雙臂一交叉，腦袋一埋，不說話了。
楊粵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我有點餓了，周圍應該允許狗狗進入的餐廳的吧。”
“那你在這等我，我再去找找。”賀知山重新打起了精神，出門朝著外面馬路而去。
楊粵再也沒忍住失笑，有時候真是覺得賀知山像個沒長大的小孩一樣，又討嫌又可愛。
小白也難得撒歡開心，楊粵蹲下身順了順它的毛，過了五六分鐘後，賀知山卻仍然沒有回來。
遠處唐突傳來一聲巨響，嚇得楊粵身形一抖。
緊接著人群開始竄動起來，到處都是驚慌的叫喊。
“前面出車禍撞死人了！快報警啊！”
“120呢？快打120啊！”
人群漸漸朝那邊湧去，楊粵的腳僵在原地，全身被一抹強烈的恐懼包裹，那正是賀知山剛剛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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