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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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宋枕玉從未預料到，裴丞陵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在所有人都無法看到的暗角裏，牽住她的手，修長玉潤的指尖，在她的掌心腹地之中勾描摹畫。
這個小動作，暗昧而親昵，在一眾夫人、女眷、少爺的眼皮之下，暗渡著情絲。
宋枕玉眼皮驟地一跳，這是她始料未及的事，萬一，萬一被發現了，這可該如何是好？
在目下的光景之中，她尚未真正適應與裴丞陵的關系——從繼母與繼子到純粹的男女關系——以至於，更沒有做足徹底公諸於世的準備。
因是沒有做足任何心理準備，所以，宋枕玉覺得暫時還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裴丞陵在食案之下牽握住她的手，這個動作，委實是太過於冒險了。
方才，她也覺察到裴四少爺裴巒的目光，他註意到了她的左手與裴丞陵的右手，挨捧得委實是太近了，有些超乎母子之間的關系，是以，引起了他的註意，甚或是，他還同四房夫人吳氏竊自論議起來。
好在吳氏並沒有生出些許疑心，反而認為裴巒在無中生有，將他斥責了好一頓。
“……”宋枕玉有些無奈地展了展眉心，在目下的光景裏，只能說很抱歉了。其實，她對裴巒印象還是不錯的，覺得他是一位敦實且拙樸的人，不僅有自己的想法和意志，還勤勤懇懇做事，踏踏實實做人。
只不過，當下就要委屈他一下了。
因為今時今刻，她定然是不能承認自己與裴丞陵的關系的。
一場驚心動魄的飯局，好不容易結束後，適逢裴崇與裴岱也下值了，回府後，當下見著宋枕玉，起初是一番驚憾之色，覺得她如何可能還存活於人間，在多番確認之下，才曉得宋枕玉原來還活著，他們自然是喜不自勝的，對她一番噓寒問暖。
因為裴崇半年前被拔擢至都察院裏當了從五品文吏，積攢不少勘案推鞫的經驗，是以，他最先問的核心議題是：“宋娘子當初墜下瀑崖，長兄也親自到崖底多番搜尋，循理而言，他下去尋，日夜不輟，應當是能夠尋到你的，但玉娘當時被船家所救，為何事後能夠離開長安，一路去了嶺南？”
此話儼若一柄驚堂木，當空直直拋下，頃刻之間，掀起了萬丈狂瀾。
裴崇語氣並不如何咄咄迫人，但他所問的問題，太過於鋒芒畢露，一次性就問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質言之，裴崇問出了方才所有人都沒有留意到的關鍵問題。
所有人皆是沈浸在了宋枕玉回歸的喜悅之中，是以，並沒有人會去想太多。
但裴崇一見到宋枕玉還活著，就覺得實況不太對勁——這倒不是特地針對她，他目下是對事不對人。
整一座花廳儼若被鉗扼住咽喉，眾人的心律聲，跟隨著窗檻之外垂落下來的日色，協同震落而下，剎那之間，緘默不語。
一時之間，宋枕玉感到如芒在背，滿堂的視線，儼若草船借箭的箭雨一般，亟亟射於她的後背之上，紮得她有些凜然。
她淡淡地望了裴丞陵一眼，裴丞陵澹泊自若，並未接話，似乎也是在靜候她的回稟。
宋枕玉：“……”
趁著眾人不曾留意，她在桌案之下，竊自小幅度地碰了碰裴丞陵的革履，暗示讓他說話。
還在裴丞陵適時救場了：“許是在歸義伯府裏待久了，玉娘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她此前也一直同我說過此事，但我事先因一己之私，並不應允，反而束縛得她太緊。她想去散心，去做真正想做的事，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也沒必要少見多怪罷。”
男子的嗓音，低醇且溫和，猶若暮冬孟春時節的毛毛春雨，點點滴滴地淋灑於眾人的心尖上，很快打消了彌散在空氣之中的種種疑緒。
很顯然地，宋枕玉亦是不曾預料到裴丞陵會這般說。
她原以為他會輕描淡寫地搪塞過去，抑或著是說，說她今朝身體不適，可能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擇日再議。
可如今，裴丞陵居然沒有回避這個問題，還正兒八經地回答了。
宋枕玉不明曉自己究竟是什麽樣的一種感受，感覺心腔之中，好像是有一塊隱微的地方塌陷了下去，雖然塌陷的地方不甚明顯，但它到底還是塌陷了。
他能夠明顯體察到，她的真實感受，甚至還能檢視自己的錯誤與不周之處。
擱放在以前，這是宋枕玉所不能夠想象的事。
很少人，尤其是男性，能在眾人面前，如此開誠布公地承認自己的錯誤罷。
尤其是，裴丞陵的脾性是偏執的，想讓他認識到自己當初所犯下的錯誤，亦或者是讓他承認當初她墮崖假死，全然因為是他逼迫太緊的緣由，是何其困難。
也正是因為意識到這一點，宋枕玉方才覺得，這是何其難得可貴的一樁事體。
裴丞陵是想讓她看到，他正在慢慢進步嗎？
他正在慢慢改善自己剛愎的脾氣。
是這樣嗎？
一抹錚錚淙淙的暖流，徐緩地湧入了她的心頭。
笑意悄然頂出了唇角，饒是想要掩藏，亦是掩藏不住。
裴丞陵的回稟，不僅是超出宋枕玉的預料，亦是超出了眾人的意料之外。
所有人皆是不知曉內情，一時之間，處於莫大的驚憾之中，暫時無法接話。
負責提問的裴崇，亦是驚憾得有些不知所言，全然不知曉內情是這樣的。
滿堂沈寂，針落可聞。
其實，朱氏、杜氏和吳氏，在冥冥之中，亦是皆有同感，覺得宋枕玉滿腹經綸，手藝卓絕，能做常人之所不能做，能言常人所不能言，困囿於這深閨重院之中，委實是折戟沈沙了。按道理，她當是夜奔的紅拂女郎，當是摶扶搖直上的鯤鵬，在這蒼蒼莽莽的天地之間好生闖蕩一回，而不是困厄於這彈丸之地裏。
過了晌久，眾人才徐緩緩回神。
朱氏當先抻掌，在裴崇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你方才胡亂問了什麽問題？”
裴萱兒亦是氣鼓鼓地望著自己的哥哥。
裴崇語塞，他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啊！
裴岱痛心疾首地看著他，說：“這些都是大人之間的事兒，你怎的還管上了呢？”
裴崇：？？？
什麽叫大人之間的事兒？
他只比裴丞陵小上半歲，嚴格意義上也算是同輩了，同輩的事，怎麽能算是大人之間的事兒呢？
雖然名義上，宋枕玉是裴府的主母，但年齡上，她連二十歲都沒有，比他差不了多少，所以，在年齡層面上，也不能算是大人啊。
裴崇不懂裴岱的說話，他不過是問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怎的就算是插手管了大人之間的事？
裴崇百思不得其解。
但這一個飯局之上的烏龍局，也算是正兒八經地翻篇了。
蔡嬤嬤本想讓宋枕玉繼續在此處棲住，不過，宋枕玉說：“我在外處尋了一處宅子，暫時不會回來住了。”
蔡嬤嬤十分納罕，道：“為何要在外處特地尋一座宅子來住？外面住，到底不比在自己家裏住要舒坦，不是嗎？”
宋枕玉：“……”
她該怎麽向蔡嬤嬤解釋，她目下所棲住的那一座宅邸，乃是裴丞陵找給她棲住的。
而且，她目下棲住在歸義伯府裏，身份就會顯得尷尬，仍舊是以歸義伯填房的身份嗎？
若是如此，她與裴丞陵就難有繼續發展下去的可能了。
繼母與繼子的關系，估摸著會持續好一陣子，甚或是，如一個咒怨般，如影隨形地伴隨著他們一生。
平心而論，宋枕玉自己也有些心旌搖曳了，她與裴丞陵已經邁出了小小的一步，好比出弓沒有回頭箭，他們不可能重新恢覆到繼子與繼母之間的關系。
在當下的光景裏，只能盡可能地剝離這樣一種關系。
宋枕玉清了清嗓子，溫聲道：“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取回身契的時候，我就打算回覆白身了。”
此話一落，整座院邸人籟俱寂，氛圍針落可聞。
白身，顧名思義，就是凈身出戶的意思。
蔡嬤嬤道：“宋娘子是想要離開裴府嗎？老奴已經跟在你身邊侍候這般久了，宋娘子若是要離去，老奴也跟隨你一同走。”
言訖，便是老淚縱橫。
宋枕玉思及這一年下來，蔡嬤嬤一直孤守在於蘅蕪院之中，每日都清掃庭除，逢年過節，亦是極少回鄉，聽聞她身邊的親人，一個接一個地離世了，如今，只剩下她孤身一人，煢煢孑立，形影相吊。
宋枕玉本意是想解除蔡嬤嬤的奴籍，放她歸去。
但目下了解蔡嬤嬤的處境之後，她遂是想要讓蔡嬤嬤跟隨在身邊。
宋枕玉對裴丞陵道：“我想讓蔡嬤嬤跟我回家。”
這不是一句征詢，而是一句平靜且坦蕩的描述。
裴丞陵哪裏有不同意的道理。
不過，心中還是有些小小的計較的。
蔡嬤嬤在金玉苑的話，那從此往後，他豈不是都難以隨便進出，同宋枕玉親熱了？
但是，目前宋枕玉已經在考慮二人未來發展的可能性了，他不想被她扣印象分，於是乎，澹泊地點了點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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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宋枕玉從未預料到，裴丞陵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在所有人都無法看到的暗角裏，牽住她的手，修長玉潤的指尖，在她的掌心腹地之中勾描摹畫。
這個小動作，暗昧而親昵，在一眾夫人、女眷、少爺的眼皮之下，暗渡著情絲。
宋枕玉眼皮驟地一跳，這是她始料未及的事，萬一，萬一被發現了，這可該如何是好？
在目下的光景之中，她尚未真正適應與裴丞陵的關系——從繼母與繼子到純粹的男女關系——以至於，更沒有做足徹底公諸於世的準備。
因是沒有做足任何心理準備，所以，宋枕玉覺得暫時還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裴丞陵在食案之下牽握住她的手，這個動作，委實是太過於冒險了。
方才，她也覺察到裴四少爺裴巒的目光，他註意到了她的左手與裴丞陵的右手，挨捧得委實是太近了，有些超乎母子之間的關系，是以，引起了他的註意，甚或是，他還同四房夫人吳氏竊自論議起來。
好在吳氏並沒有生出些許疑心，反而認為裴巒在無中生有，將他斥責了好一頓。
“……”宋枕玉有些無奈地展了展眉心，在目下的光景裏，只能說很抱歉了。其實，她對裴巒印象還是不錯的，覺得他是一位敦實且拙樸的人，不僅有自己的想法和意志，還勤勤懇懇做事，踏踏實實做人。
只不過，當下就要委屈他一下了。
因為今時今刻，她定然是不能承認自己與裴丞陵的關系的。
一場驚心動魄的飯局，好不容易結束後，適逢裴崇與裴岱也下值了，回府後，當下見著宋枕玉，起初是一番驚憾之色，覺得她如何可能還存活於人間，在多番確認之下，才曉得宋枕玉原來還活著，他們自然是喜不自勝的，對她一番噓寒問暖。
因為裴崇半年前被拔擢至都察院裏當了從五品文吏，積攢不少勘案推鞫的經驗，是以，他最先問的核心議題是：“宋娘子當初墜下瀑崖，長兄也親自到崖底多番搜尋，循理而言，他下去尋，日夜不輟，應當是能夠尋到你的，但玉娘當時被船家所救，為何事後能夠離開長安，一路去了嶺南？”
此話儼若一柄驚堂木，當空直直拋下，頃刻之間，掀起了萬丈狂瀾。
裴崇語氣並不如何咄咄迫人，但他所問的問題，太過於鋒芒畢露，一次性就問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質言之，裴崇問出了方才所有人都沒有留意到的關鍵問題。
所有人皆是沈浸在了宋枕玉回歸的喜悅之中，是以，並沒有人會去想太多。
但裴崇一見到宋枕玉還活著，就覺得實況不太對勁——這倒不是特地針對她，他目下是對事不對人。
整一座花廳儼若被鉗扼住咽喉，眾人的心律聲，跟隨著窗檻之外垂落下來的日色，協同震落而下，剎那之間，緘默不語。
一時之間，宋枕玉感到如芒在背，滿堂的視線，儼若草船借箭的箭雨一般，亟亟射於她的後背之上，紮得她有些凜然。
她淡淡地望了裴丞陵一眼，裴丞陵澹泊自若，並未接話，似乎也是在靜候她的回稟。
宋枕玉：“……”
趁著眾人不曾留意，她在桌案之下，竊自小幅度地碰了碰裴丞陵的革履，暗示讓他說話。
還在裴丞陵適時救場了：“許是在歸義伯府裏待久了，玉娘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她此前也一直同我說過此事，但我事先因一己之私，並不應允，反而束縛得她太緊。她想去散心，去做真正想做的事，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也沒必要少見多怪罷。”
男子的嗓音，低醇且溫和，猶若暮冬孟春時節的毛毛春雨，點點滴滴地淋灑於眾人的心尖上，很快打消了彌散在空氣之中的種種疑緒。
很顯然地，宋枕玉亦是不曾預料到裴丞陵會這般說。
她原以為他會輕描淡寫地搪塞過去，抑或著是說，說她今朝身體不適，可能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擇日再議。
可如今，裴丞陵居然沒有回避這個問題，還正兒八經地回答了。
宋枕玉不明曉自己究竟是什麽樣的一種感受，感覺心腔之中，好像是有一塊隱微的地方塌陷了下去，雖然塌陷的地方不甚明顯，但它到底還是塌陷了。
他能夠明顯體察到，她的真實感受，甚至還能檢視自己的錯誤與不周之處。
擱放在以前，這是宋枕玉所不能夠想象的事。
很少人，尤其是男性，能在眾人面前，如此開誠布公地承認自己的錯誤罷。
尤其是，裴丞陵的脾性是偏執的，想讓他認識到自己當初所犯下的錯誤，亦或者是讓他承認當初她墮崖假死，全然因為是他逼迫太緊的緣由，是何其困難。
也正是因為意識到這一點，宋枕玉方才覺得，這是何其難得可貴的一樁事體。
裴丞陵是想讓她看到，他正在慢慢進步嗎？
他正在慢慢改善自己剛愎的脾氣。
是這樣嗎？
一抹錚錚淙淙的暖流，徐緩地湧入了她的心頭。
笑意悄然頂出了唇角，饒是想要掩藏，亦是掩藏不住。
裴丞陵的回稟，不僅是超出宋枕玉的預料，亦是超出了眾人的意料之外。
所有人皆是不知曉內情，一時之間，處於莫大的驚憾之中，暫時無法接話。
負責提問的裴崇，亦是驚憾得有些不知所言，全然不知曉內情是這樣的。
滿堂沈寂，針落可聞。
其實，朱氏、杜氏和吳氏，在冥冥之中，亦是皆有同感，覺得宋枕玉滿腹經綸，手藝卓絕，能做常人之所不能做，能言常人所不能言，困囿於這深閨重院之中，委實是折戟沈沙了。按道理，她當是夜奔的紅拂女郎，當是摶扶搖直上的鯤鵬，在這蒼蒼莽莽的天地之間好生闖蕩一回，而不是困厄於這彈丸之地裏。
過了晌久，眾人才徐緩緩回神。
朱氏當先抻掌，在裴崇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你方才胡亂問了什麽問題？”
裴萱兒亦是氣鼓鼓地望著自己的哥哥。
裴崇語塞，他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啊！
裴岱痛心疾首地看著他，說：“這些都是大人之間的事兒，你怎的還管上了呢？”
裴崇：？？？
什麽叫大人之間的事兒？
他只比裴丞陵小上半歲，嚴格意義上也算是同輩了，同輩的事，怎麽能算是大人之間的事兒呢？
雖然名義上，宋枕玉是裴府的主母，但年齡上，她連二十歲都沒有，比他差不了多少，所以，在年齡層面上，也不能算是大人啊。
裴崇不懂裴岱的說話，他不過是問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怎的就算是插手管了大人之間的事？
裴崇百思不得其解。
但這一個飯局之上的烏龍局，也算是正兒八經地翻篇了。
蔡嬤嬤本想讓宋枕玉繼續在此處棲住，不過，宋枕玉說：“我在外處尋了一處宅子，暫時不會回來住了。”
蔡嬤嬤十分納罕，道：“為何要在外處特地尋一座宅子來住？外面住，到底不比在自己家裏住要舒坦，不是嗎？”
宋枕玉：“……”
她該怎麽向蔡嬤嬤解釋，她目下所棲住的那一座宅邸，乃是裴丞陵找給她棲住的。
而且，她目下棲住在歸義伯府裏，身份就會顯得尷尬，仍舊是以歸義伯填房的身份嗎？
若是如此，她與裴丞陵就難有繼續發展下去的可能了。
繼母與繼子的關系，估摸著會持續好一陣子，甚或是，如一個咒怨般，如影隨形地伴隨著他們一生。
平心而論，宋枕玉自己也有些心旌搖曳了，她與裴丞陵已經邁出了小小的一步，好比出弓沒有回頭箭，他們不可能重新恢覆到繼子與繼母之間的關系。
在當下的光景裏，只能盡可能地剝離這樣一種關系。
宋枕玉清了清嗓子，溫聲道：“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取回身契的時候，我就打算回覆白身了。”
此話一落，整座院邸人籟俱寂，氛圍針落可聞。
白身，顧名思義，就是凈身出戶的意思。
蔡嬤嬤道：“宋娘子是想要離開裴府嗎？老奴已經跟在你身邊侍候這般久了，宋娘子若是要離去，老奴也跟隨你一同走。”
言訖，便是老淚縱橫。
宋枕玉思及這一年下來，蔡嬤嬤一直孤守在於蘅蕪院之中，每日都清掃庭除，逢年過節，亦是極少回鄉，聽聞她身邊的親人，一個接一個地離世了，如今，只剩下她孤身一人，煢煢孑立，形影相吊。
宋枕玉本意是想解除蔡嬤嬤的奴籍，放她歸去。
但目下了解蔡嬤嬤的處境之後，她遂是想要讓蔡嬤嬤跟隨在身邊。
宋枕玉對裴丞陵道：“我想讓蔡嬤嬤跟我回家。”
這不是一句征詢，而是一句平靜且坦蕩的描述。
裴丞陵哪裏有不同意的道理。
不過，心中還是有些小小的計較的。
蔡嬤嬤在金玉苑的話，那從此往後，他豈不是都難以隨便進出，同宋枕玉親熱了？
但是，目前宋枕玉已經在考慮二人未來發展的可能性了，他不想被她扣印象分，於是乎，澹泊地點了點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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