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

關燈
【第一百五十七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裴丞陵所請奏的奏疏,帝君李奭自然是同意的,當下很快大揮朱筆,一舉批允了。

這一樁事體很快讓高中的那一群瀝水鎮士子知曉了,他們特別開心,連夜去信,延請宋枕玉前來參加他們的夜宴。

因為是用急腳遞所寄送的信,所以說,宋枕玉在翌日就收到了信。

本來,她是不太想去的,大抵是近鄉情怯罷。

但是,來信之中,她的學生們言辭彌足剴切,態度非常誠懇,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拒絕,多番思量之下,她覺得上京一趟也沒什麽。反正,她現在隱姓埋名了,要讓裴丞陵尋溯到她,應當是有一些困難的,更何況,她素來是一個低調的人,去

宮廷宴會的話,也從不張揚,頂多是蹭吃蹭喝,順便領略一番其他學子的風采罷。

宋枕玉很快就給自己的學生回了信,說自己這幾天就會上京,參加他們的宮宴,她為他們感到驕傲。

梁燊知曉宋枕玉要去長安,心有戚戚焉,說:“宋姑娘,你還真的敢去啊?”

宋枕玉一晌在拾掇行篋,一晌梳綰雲髻,作易容之用,道:“怎麽不敢去?我的學生邀請我去參加他們的慶功宴,擱放在前世的話,那好歹也算是一場成人禮了,我怎能不去參與?”

梁燊嘖了一聲,抱臂道:“長安城現在算是裴丞陵的地界了,不亞於龍潭虎穴,你回長安的話,遲早會被他發現的。”

宋枕玉覺得梁燊有些多慮了,不由失笑道:“裴丞陵身為一朝首相,日理萬機,政務繁忙不已,哪能一直有心神來找尋我的下落呢?更何況,我只是去參加那個慶功宴,待一會兒,跟我的學生說一會兒話,說完,我就打道回府了。”

宋枕玉回望梁燊:“我不過一介無名之輩,還易了容,埋了名,一出現在宴會上,就被裴丞陵發現了,那我可真有能耐啊。”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梁燊細致地想了一下,也覺得自己有些多慮,不過,他仍舊不敢掉以輕心:“你還是謹慎一些罷,一年過去了,裴丞陵還沒有忘記你,一直還記著你,這件事,是肯定的。”

“好啦好啦,”宋枕玉易完了容,搴起裙裳,揄揚地轉過身去,道,“你目下還認得出我麽?”

梁燊一擡眸,僅一眼,他整個人皆是驚憾了,怔楞片晌,適才艱澀地吞咽下一口幹沫,道:“你給自己易容得太厲害了,甭說是裴丞陵了,我剛剛差點都認不出了。”

宋枕玉滿意地笑了一笑,往鏡中徐緩望去,銅黃的鏡面之中,少女瓜子般大小的臉盤兒上勻搽著厚重的脂粉,將精致出塵的五官,掩蓋得嚴嚴實實。

她的膚色本是瓷白勻膩的質地,但她刻意用較暗的脂粉勻抹在自己的皮膚上,將自己的膚色壓黯了一度。

不錯,宋枕玉就是在刻意扮醜,把自己的面容修飾得平庸無奇。

用梁燊的話來說,就是連爹娘都不認了。

不過,原主是一個孤兒,父母早逝,她在江南當壚沽酒的時候,只獨身一人。這一年之中,宋枕玉去過一回去原主故鄉,可發現,她已經沒有親人了。

要是原主的家庭之中,有親戚惡意霸占屋宅房產,或者有親戚挪用原主的存款,那宋枕玉興許還整治一番這些極品親戚。

但原主的家庭背景就是孤兒,宋枕玉去江南的時候,根本找不到她的屋宅,連認識她的人,也難覓其蹤跡。

去當地縣城查這個名諱,也是遍尋無獲。

看來,原主真的是孤兒了。

宋枕玉不由有些汗顏。

還好現在她已經「死」了,不然的話,裴丞陵有朝一日提出要陪她回故鄉看看,那麽,她如何向他交代?

畢竟,想當初她向他提過諸多的人,出處都是她的老鄉。

但如果裴丞陵真要去細查的話,那麽,宋枕玉就會露陷了。

原主是一個孤兒,連家人都沒有,更何況是一堆高質量的朋輩呢。他們自然也是不可能存在的。

宋枕玉思緒回攏,一切收拾停當之後,便是在梁燊的襄助之下,盛著航船,歷經了一日一夜的光景,走水路,去往她暌違經年的長安城。

一路上,梁燊尚還在喋喋不休,囑咐這兒、囑咐那兒的,宋枕玉有些煩不勝煩,問能不能讓他閉嘴消停一下。

見宋枕玉難得被激起了脾氣,梁燊一下子就安分了,不再敢這般多言。

梁家船在長安城的灞橋上停泊,宋枕玉剛一出船艙,便是看到了一堆皇城司的人,為首一人搖著清竹紋折扇,漫不經心地指揮下屬去抓一個在逃的犯人。

原本這是不關宋枕玉的事的,她想要一走了之,哪承想,下船之時,前邊的船客掀起了一片躁動,躁動此起彼伏,說是那個逃犯持著銳刀,沖到了船上。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氛圍變得劍拔弩張。

“閃開!閃開!都給老子閃開!”一個紅面壯漢持著蘸血的銳刀,直沖上來。

皇城司匆促的步履緊逐其上。

梁燊眸瞳怔縮了一番,趕忙對宋枕玉道:“當心!”

可是,他忽略了宋枕玉的身體特質。

在目下的光景之中,只見那彪壯大漢沖至宋枕玉近前,想要撞開她。

宋枕玉淡眸一掃,一個輕盈的側身,避開彪漢的刺紮,趁著對方撲空,她一記手刀劈削在了對方執刀的腕骨處。

女子的身量雖然瘦弱纖細,但骨腕處的力道,卻是非常重的,彪漢劇烈地吃了一疼,感覺悉身的骨骼撞入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刺疼,他手腕顫了一下,那一柄銳刀「啪嗒」一聲滑墜在地。

彪漢要去奪,但宋枕玉一腳踩著,另一只手驟地絆住他的腿膝。

彪漢避閃不及,眸底掠過一絲陰戾,咒罵幾句,要去行兇,哪承想,宋枕玉側身繞至他身後,反向擒拿住他的兩條胳膊,將其反剪在後。

空氣之中驟地撞入了一陣骨骼移位的聲響。

彪漢疼得嗷嗷大叫,當下叫苦不疊,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求爺爺告奶奶,向宋枕玉磕首饒命。

船上船下的百姓,,見得此狀,忙不疊拍手稱好。

宋枕玉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有皇城司的人行上前來,她不再多管,轉身便走。

但為首的一個青年,喚住了她,想要同她言謝。

宋枕玉淡聲道:“舉手之勞,司寇不必言謝。”

她已然認出了率領一眾皇城司的青年人了,不是崔珩崔衙內,還能是誰?

宋枕玉明晰地記得,崔珩與裴丞陵關系甚善。

她不想與裴丞陵、以及任何與他有所牽連的人,扯上關系。

能不打交道,就盡量不要打交道。

“姑娘,請留步。”崔珩已經說了第二遍了。

宋枕玉齒關略微繃緊,自己已經不能再裝作聽不到了。

若是自己再不應下,就真的顯得很可疑。

她與近前的梁燊對視一眼,便是適時止住步履。

崔珩深深打量著了這個戴著褦襶的女子,她的面容掩藏在重重遮簾之下,五官影影綽綽。

方才,這個女子去與彪漢纏鬥的時候,崔珩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覺得,他好像看到了宋枕玉。

他向她道謝,女子的反應顯得疏離,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反而加重了崔珩的猜測,他說:“能不能把褦襶揭開?”

這時候,梁燊就上來,解釋道:“官爺,這是我一位遠方表親,此番是第一回上京,委實怕生得很,這才帶了褦襶……”

不過,梁燊還沒說完,宋枕玉就已經將褦襶接了開去。

崔珩一望,大失所望。

褦襶之下是一張平庸無奇的面容,與他所想象的面目,不說大相徑庭,只能說有雲泥之別。

畢竟,宋枕玉的姿容可是國色天香啊。

崔珩面色難掩失望,但到底是冒犯了對方,他掩唇輕輕咳嗽了一聲,說:“對不起,是本官冒犯了,請小娘子見宥。”

宋枕玉搖了搖首,道了句:“無礙的。”

崔珩道:“不過,小娘子真是好身手,本官倒是頗為欽佩。“

話裏話外,到底還是有些試探的意味的。

宋枕玉垂下首,不再言語了。

梁燊代她解釋道:“我這位表親自小身體便是不算好,身軀頗為孱弱,她去少林寺進修過三四年,這才將身子骨養結實了。”

崔珩不知是信了沒還是沒信,當下只道:“噢,原來是這樣,不過總體而言,姑娘到底是幫了皇城司一個大忙,我是銘記在心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去往何處,本官可遣專人——”

宋枕玉知曉,若是不讓崔珩死心的話,他是絕對不會離開的。

她淡淡地輕咳了一聲:“民婦名喚阿鈺,此番上京,是去探望自己的兒子,他住在慶元坊,他是以抄字為生,生計委實淒苦,民婦憂心得緊。”

說自己有了子嗣,這一招,果真是屢試不爽。

崔珩面容上的一抹希冀之色,徹底破滅了。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眼前這個女子是故意扮醜。

但聽及她說自己已經有了孩子,既然對方已經成了家,那自己方才那些問話,豈不是顯得格外唐突與冒犯?

圍攏在周遭的百姓,也有了一些論議之聲,覺得官府對待一個女子不該如此放誕無禮,更何況方才女子也幫過皇城司的忙。

崔珩覺得是自己敏.感了,當下不便多留,對宋枕玉和梁燊說了告辭,就匆匆離開了。

望著皇城司離去的背影,宋枕玉舒下了一口氣。

已經被崔衙內發現了疑點,小宋很危險呀……QV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