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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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抹異色悄然略過了宋枕玉的眉眸，她邃深的瞳仁深處，那深潭一般的眼神，仿佛憑空拋擲入了一塊巨大而冷銳的磐石，瞳仁四處盡是一圈一圈的漣漪，漣漪之外盡是千仞之高的波瀾。
裴丞陵適才說，會給她一些時間思量。
思量什麽事？
宋枕玉的耳屏、後頸以及背部，竊自滲出了一身虛薄濕膩的冷汗。
一種近似於答案的念頭，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小世子莫不會是，讓她思量——
兩人在一起的事體罷？
心腔之上所浮現出這個念頭，教宋枕玉深深吃了一嚇，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她將手緊緊蜷攏住了，因是蜷攏得過緊，她的指關節泛散著一圈冷白色，骨節猙突，掌心腹地覆落下一片濕潤的汗漬。
宋枕玉不可置信地望定裴丞陵，面容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沖淡了去，她的薄唇一翕一動，道：“世子爺適才說了什麽事，為何我有些聽不明白？”
裴丞陵淺淺地笑了一笑，拂袖抻腕，修長峻挺的手指，強勢地撚住了宋枕玉的下頷，讓她的視線與他的目色直直對契上。
裴丞陵啞聲道：“玉娘是當真聽不明白，嗯？”
宋枕玉不避不讓地凝睇而去，一本正經地說道：“我這人素來是神識滯鈍，亦是根本聽不懂一些拐彎抹角的話辭和意涵，世子爺若是有話，不妨直說罷。”
宋枕玉話音甫落，胳膊之上陡地伸過來一雙勁韌瓷實的雙臂，一片龐然大物的黑色陰影，由後朝前罩住她，將她裹罩得嚴嚴實實，空氣之中，陡地撞入了一陣壓迫感與侵略感，這兩重感知，如有實質一般，沈沈地壓在了宋枕玉的肩膊之上，庶幾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裴丞陵俯近前去，儼似一匹蓄勢待發的孤狼，他叼起了宋枕玉的目色，她的瞳仁之中，只倒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
兩人之間的面容近在咫尺，似乎對方說些什麽話，彼此的唇瓣，便是能夠真真切切的觸碰上。
宋枕玉被動又脆弱地陷入了裴丞陵的懷前，自己的身軀居於青年的兩條大臂之間，端的是一副進退維谷的景致。
宋枕玉倒吸了一口涼寒之氣，克制住將近失控的心跳律動，面露一片淡寂沈定之色，說：“世子爺看著我作甚，你倒是直說啊。“
宋枕玉說話時，嘴唇並沒有觸碰到裴丞陵的唇瓣，但她敘話之時，所傾吐而出的蕙質之氣，裹著一層幽幽的桉油香氣，噴薄在裴丞陵的面容之上，儼如一匹從香池之中浸泡已久的縑帛，輕輕軟軟地蒙覆在了裴丞陵的面容之上，委實是沁人心脾。
裴丞陵心旌搖曳，眸色黯沈似水，在一片晦暗黯淡的光影之中，他的嘴唇貼在宋枕玉的耳屏一側，一字一頓地道：“我要去玉娘為妻，茲事已決，懇盼玉娘能做好心理準備。”
宋枕玉的眸心在晦暗之中遽地瞠大。
雖然她早有預料，但全然沒想到，小世子能夠將話說得這般直接。
裴丞陵是瘋了嗎？
竟然道出諸如「要娶她為妻」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話來。
宋枕玉聽得此話，悉身如罹雷殛，青年的話辭，儼如一枚驚堂木，重重拍在了她的心口之上，俄延少頃，便是在她的心口之上拍出了漫天的粉塵。
她的心臟，隨著裴丞陵話音的墜落，伴著一聲隱形的裂響，仿佛炸成了滿穹的塵埃。
宋枕玉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她太震驚了。
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皆是不曾遇到如裴丞陵這般的人，膽敢將心欲寫在自己的面容上，毫不掩飾地坦誠相待。
裴丞陵將這一席話所給她聽，其實也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他以為宋枕玉會面露一抹慍怒之色，會責斥他，但這些預想之中的情狀，宋枕玉皆是沒有流露出分毫。
恰恰相反地是，她平靜地望定他，一字一頓地問道：“世子爺是何時開始思量這般一樁事體的？”
裴丞陵不假思索地道：“很久之前，就開始籌謀了。”
宋枕玉道：“是多久？”
她凝了凝眸色，用強調的口吻道：“世子爺務必說實話。”
裴丞陵喉結緊了一緊，明悟了一樁事體，宋枕玉是打算探他的真實底細。
這是一樁不成功便成仁的事。
宋枕玉想要知曉真相，簡言之，便是想要知道他的真實面目。
可是……
假令讓宋枕玉知曉，從她將他從大內皇城之中接回來那一刻，他便是對她生出了歹念，她會如何作想呢？
會覺得他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偏執狂麽？
亦或者是，覺得他是一個頗有城府的人麽？
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以後，會就此疏離他嗎？
此些事體，其實裴丞陵皆是細致地思量過了一回，也考量過後果，當他卸下溫馴的偽裝，露出了真實的面目，他和宋枕玉的關系，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不過，若是一直維持著從前那種「君子之交淡如水」關系的話，那麽，他和宋枕玉便是永遠都不太可能有所進展，亦或是實質性的突破。
裴丞陵想要的關系，也根本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每日醒來之時，甫一思量到宋枕玉還不是他的妻，想到這歸義伯的所有人，尚還認為她是他父親的填房，甫一思及此，裴丞陵便覺自己的胸臆之中梗阻著一團郁深的氣息。
理智告訴他，自己必須徐徐圖之，但情感又一直敦促著他，必須要盡快將宋枕玉納入囊中。
裴丞陵的思緒逐漸回攏，眸色逐漸有了具體的實質，他捏緊了宋枕玉的肩膊，削薄的嘴唇輕懸在她的耳屏之中，嗓音嘶啞：“從第一次見面伊始。”
在宋枕玉驚忪地註視之下，裴丞陵道：“從玉娘將我段知樞的月牙刀之下救出來的那一刻伊始，我的命，便是拴在了玉娘的掌心當中，我就是你的，這一生一世，我只認定你一個人了。”
宋枕玉鴉黑的睫羽，濃烈地顫瑟了一下：“世子爺是瘋了嗎？”
不，用「瘋」這個字來形容，還並不算這般恰當，應該用「瘋魔」來形容。
對，是「不瘋魔，不成活」。
宋枕玉都覺心腔之中，覆落下了一片毛毿毿的質感，教她有一些震悚。
裴丞陵修直的指腹撚著宋枕玉的兩腮，朝內細細地擠壓，少時，便是將她的嘴唇捏成了一張金魚嘴唇。
女子嫣紅色的一張嘴唇，像極了盛夏漫山遍野的淡色山茶，縈繞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幽氛。
這張嘴唇，就像是一個鉤子，勾纏住了裴丞陵的眼眸，他意欲一親芳澤，但理智的韁繩最終勒住了他，讓他的行為變得自省而克制。
宋枕玉眸色凝了一凝：“你在幹嘛？”
宋枕玉這般的面目，顯得好生可愛。
裴丞陵心中覆漫上了一層泠泠的暖意，他散漫地「嗯」了一聲：“我確乎是瘋了。”
為了得到她，他不介意成為一個為愛瘋魔的瘋子。
宋枕玉太陽穴突突直跳，凝神說道：“你松開我。”
裴丞陵斂了斂眸色：“玉娘生氣了？”
這般話聽在宋枕玉的耳屏之中，就顯得有些親昵了。
她有些抵觸這些親昵，兩人的距離太近了，缺了平素會有的尺度與分寸感。
她想要後退，不想讓兩人的關系變成這番情狀。
宋枕玉從青年的懷抱掙脫出來，背身行至戟門前，負手而立，淡聲說：“我沒有生氣，世子爺多想了。”
她眸色添了幾分凜冽，情緒庶幾是淡到幾乎毫無起伏，儀姿風停水靜，靜定地說道：“今日所生發的事情，我便是全然當做沒有遇到或是看到。今後，若是沒有我的準許和囑咐，世子爺不容許再踏入我的庭院半步。”
裴丞陵聞罷，顯著地怔然一下。
宋枕玉的態度，一下子變得拒人以千裏之外，疏離且冷淡，雖然她說話的口吻，與尋常無甚什麽區別，但裴丞陵能夠明顯地嗅出一絲端倪。
裴丞陵喉頭一啞，說道：“玉娘……”
宋枕玉背過身軀，語氣寒若冰霜：“煩請世子爺今後別這般稱呼我，一切以尊卑相稱便可。”
裴丞陵原是搖曳的一顆星，此一刻沈到了谷底。
宋枕玉不讓他稱呼「玉娘」，而是讓他稱呼「宋氏」。
裴丞陵低垂下了眼瞼，掩藏在袖裾之下的勁韌胳膊，肌膚之上青筋凸起，一路蔓延至了袖裾的深處。
青年一副委屈的容色，薄唇輕抿成了一條細線。
擱放在以往，宋枕玉指不定會心軟。
但在時下的光景之中，她的心腸子已然是硬了。
眼前的狼崽子，一副蔫不拉幾的行相，委屈巴拉的，眸色瑩潤，氤氳著一團水色霧氣。
以前的話，宋枕玉見狀，心庶幾要融化開來。
但是現在，宋枕玉的心中，毫無任何波瀾起伏，掙脫開了裴丞陵的懷抱，徑直朝著自己的庭院之中行去了。
裴丞陵想要追上前。
卻被對方一句冷淡的話打道回府——
“我有些疲乏了，世子爺若是沒有要緊之事，便請回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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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抹異色悄然略過了宋枕玉的眉眸，她邃深的瞳仁深處，那深潭一般的眼神，仿佛憑空拋擲入了一塊巨大而冷銳的磐石，瞳仁四處盡是一圈一圈的漣漪，漣漪之外盡是千仞之高的波瀾。
裴丞陵適才說，會給她一些時間思量。
思量什麽事？
宋枕玉的耳屏、後頸以及背部，竊自滲出了一身虛薄濕膩的冷汗。
一種近似於答案的念頭，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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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丞陵啞聲道：“玉娘是當真聽不明白，嗯？”
宋枕玉不避不讓地凝睇而去，一本正經地說道：“我這人素來是神識滯鈍，亦是根本聽不懂一些拐彎抹角的話辭和意涵，世子爺若是有話，不妨直說罷。”
宋枕玉話音甫落，胳膊之上陡地伸過來一雙勁韌瓷實的雙臂，一片龐然大物的黑色陰影，由後朝前罩住她，將她裹罩得嚴嚴實實，空氣之中，陡地撞入了一陣壓迫感與侵略感，這兩重感知，如有實質一般，沈沈地壓在了宋枕玉的肩膊之上，庶幾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裴丞陵俯近前去，儼似一匹蓄勢待發的孤狼，他叼起了宋枕玉的目色，她的瞳仁之中，只倒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
兩人之間的面容近在咫尺，似乎對方說些什麽話，彼此的唇瓣，便是能夠真真切切的觸碰上。
宋枕玉被動又脆弱地陷入了裴丞陵的懷前，自己的身軀居於青年的兩條大臂之間，端的是一副進退維谷的景致。
宋枕玉倒吸了一口涼寒之氣，克制住將近失控的心跳律動，面露一片淡寂沈定之色，說：“世子爺看著我作甚，你倒是直說啊。“
宋枕玉說話時，嘴唇並沒有觸碰到裴丞陵的唇瓣，但她敘話之時，所傾吐而出的蕙質之氣，裹著一層幽幽的桉油香氣，噴薄在裴丞陵的面容之上，儼如一匹從香池之中浸泡已久的縑帛，輕輕軟軟地蒙覆在了裴丞陵的面容之上，委實是沁人心脾。
裴丞陵心旌搖曳，眸色黯沈似水，在一片晦暗黯淡的光影之中，他的嘴唇貼在宋枕玉的耳屏一側，一字一頓地道：“我要去玉娘為妻，茲事已決，懇盼玉娘能做好心理準備。”
宋枕玉的眸心在晦暗之中遽地瞠大。
雖然她早有預料，但全然沒想到，小世子能夠將話說得這般直接。
裴丞陵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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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枕玉聽得此話，悉身如罹雷殛，青年的話辭，儼如一枚驚堂木，重重拍在了她的心口之上，俄延少頃，便是在她的心口之上拍出了漫天的粉塵。
她的心臟，隨著裴丞陵話音的墜落，伴著一聲隱形的裂響，仿佛炸成了滿穹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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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皆是不曾遇到如裴丞陵這般的人，膽敢將心欲寫在自己的面容上，毫不掩飾地坦誠相待。
裴丞陵將這一席話所給她聽，其實也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他以為宋枕玉會面露一抹慍怒之色，會責斥他，但這些預想之中的情狀，宋枕玉皆是沒有流露出分毫。
恰恰相反地是，她平靜地望定他，一字一頓地問道：“世子爺是何時開始思量這般一樁事體的？”
裴丞陵不假思索地道：“很久之前，就開始籌謀了。”
宋枕玉道：“是多久？”
她凝了凝眸色，用強調的口吻道：“世子爺務必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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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枕玉想要知曉真相，簡言之，便是想要知道他的真實面目。
可是……
假令讓宋枕玉知曉，從她將他從大內皇城之中接回來那一刻，他便是對她生出了歹念，她會如何作想呢？
會覺得他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偏執狂麽？
亦或者是，覺得他是一個頗有城府的人麽？
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以後，會就此疏離他嗎？
此些事體，其實裴丞陵皆是細致地思量過了一回，也考量過後果，當他卸下溫馴的偽裝，露出了真實的面目，他和宋枕玉的關系，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不過，若是一直維持著從前那種「君子之交淡如水」關系的話，那麽，他和宋枕玉便是永遠都不太可能有所進展，亦或是實質性的突破。
裴丞陵想要的關系，也根本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每日醒來之時，甫一思量到宋枕玉還不是他的妻，想到這歸義伯的所有人，尚還認為她是他父親的填房，甫一思及此，裴丞陵便覺自己的胸臆之中梗阻著一團郁深的氣息。
理智告訴他，自己必須徐徐圖之，但情感又一直敦促著他，必須要盡快將宋枕玉納入囊中。
裴丞陵的思緒逐漸回攏，眸色逐漸有了具體的實質，他捏緊了宋枕玉的肩膊，削薄的嘴唇輕懸在她的耳屏之中，嗓音嘶啞：“從第一次見面伊始。”
在宋枕玉驚忪地註視之下，裴丞陵道：“從玉娘將我段知樞的月牙刀之下救出來的那一刻伊始，我的命，便是拴在了玉娘的掌心當中，我就是你的，這一生一世，我只認定你一個人了。”
宋枕玉鴉黑的睫羽，濃烈地顫瑟了一下：“世子爺是瘋了嗎？”
不，用「瘋」這個字來形容，還並不算這般恰當，應該用「瘋魔」來形容。
對，是「不瘋魔，不成活」。
宋枕玉都覺心腔之中，覆落下了一片毛毿毿的質感，教她有一些震悚。
裴丞陵修直的指腹撚著宋枕玉的兩腮，朝內細細地擠壓，少時，便是將她的嘴唇捏成了一張金魚嘴唇。
女子嫣紅色的一張嘴唇，像極了盛夏漫山遍野的淡色山茶，縈繞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幽氛。
這張嘴唇，就像是一個鉤子，勾纏住了裴丞陵的眼眸，他意欲一親芳澤，但理智的韁繩最終勒住了他，讓他的行為變得自省而克制。
宋枕玉眸色凝了一凝：“你在幹嘛？”
宋枕玉這般的面目，顯得好生可愛。
裴丞陵心中覆漫上了一層泠泠的暖意，他散漫地「嗯」了一聲：“我確乎是瘋了。”
為了得到她，他不介意成為一個為愛瘋魔的瘋子。
宋枕玉太陽穴突突直跳，凝神說道：“你松開我。”
裴丞陵斂了斂眸色：“玉娘生氣了？”
這般話聽在宋枕玉的耳屏之中，就顯得有些親昵了。
她有些抵觸這些親昵，兩人的距離太近了，缺了平素會有的尺度與分寸感。
她想要後退，不想讓兩人的關系變成這番情狀。
宋枕玉從青年的懷抱掙脫出來，背身行至戟門前，負手而立，淡聲說：“我沒有生氣，世子爺多想了。”
她眸色添了幾分凜冽，情緒庶幾是淡到幾乎毫無起伏，儀姿風停水靜，靜定地說道：“今日所生發的事情，我便是全然當做沒有遇到或是看到。今後，若是沒有我的準許和囑咐，世子爺不容許再踏入我的庭院半步。”
裴丞陵聞罷，顯著地怔然一下。
宋枕玉的態度，一下子變得拒人以千裏之外，疏離且冷淡，雖然她說話的口吻，與尋常無甚什麽區別，但裴丞陵能夠明顯地嗅出一絲端倪。
裴丞陵喉頭一啞，說道：“玉娘……”
宋枕玉背過身軀，語氣寒若冰霜：“煩請世子爺今後別這般稱呼我，一切以尊卑相稱便可。”
裴丞陵原是搖曳的一顆星，此一刻沈到了谷底。
宋枕玉不讓他稱呼「玉娘」，而是讓他稱呼「宋氏」。
裴丞陵低垂下了眼瞼，掩藏在袖裾之下的勁韌胳膊，肌膚之上青筋凸起，一路蔓延至了袖裾的深處。
青年一副委屈的容色，薄唇輕抿成了一條細線。
擱放在以往，宋枕玉指不定會心軟。
但在時下的光景之中，她的心腸子已然是硬了。
眼前的狼崽子，一副蔫不拉幾的行相，委屈巴拉的，眸色瑩潤，氤氳著一團水色霧氣。
以前的話，宋枕玉見狀，心庶幾要融化開來。
但是現在，宋枕玉的心中，毫無任何波瀾起伏，掙脫開了裴丞陵的懷抱，徑直朝著自己的庭院之中行去了。
裴丞陵想要追上前。
卻被對方一句冷淡的話打道回府——
“我有些疲乏了，世子爺若是沒有要緊之事，便請回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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