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新華書店汪泠與江蕁道別，“我家就住這附近不遠，你……”

江蕁了然，甩了甩車鑰匙與她道別，“拜拜。”

汪泠目送了她一會兒朝家走去。

汪泠家離市中心確實挺近，兩個紅綠燈的距離，夏戟依著公司的便利在這買的房子。

汪泠在超市買了些菜帶回來，這屋裏與她走時沒有絲毫變化，驟然生出一股撕破臉的氣憤來，想了想此招對自己不利又按捺住。

剛過梅雨又來夏雷，汪泠喝著茶看外面被這突然的雷陣雨驚到的人們，不多會兒的功夫，除去來往的車輛，路上的人全都掩藏進路邊的店鋪中。

她擡手比了個開槍的姿勢，瞇量一處露出塊衣角的人。

“嘭。”

門被突然踹開，掩蓋了汪泠剛才幼稚的舉動，夏戟帶著一身酒味搖搖晃晃在屋裏尋找，酒氣熏染的眼中亮起一道光，他晃蕩地來到陽臺。

“你……”夏戟指著汪泠道:“離婚。”

汪泠:“……”

說完這句話他晃蕩著回到房間往床上一撲，睡著了，絲毫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讓人多番震撼的詞兒。

汪泠居高臨下睨著趴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夏戟，枕頭離她不到一米遠。

“叮咚。”

信息聲打斷了汪泠的冷臉，她點開照片，夏戟與嬰兒的合照，她動了保存隨後面無異色回了陽臺繼續喝茶。

繃緊的皮膚照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叮咚。”

【不想知道這是誰的孩子嗎？】

汪泠第一反應是，這不是夏戟的？覆又想到第一次的產檢單，這是想她追問孩子母親是誰。

剛才的不甘心瞬間退散，汪泠勾著嘴角再次舉起手朝三三兩兩邁出店鋪中的一人瞄準，“砰！”

被汪泠瞄準的那人向四處看了看，只覺後背有些發毛，最後伸手抓了抓頗覺舒服多了。

汪泠咧開嘴無聲笑了起來，在這空氣不太好的中心地帶，還是有些樂子的。

信息那頭的人等了幾分鐘還不見回信，氣的把手機一摔。不能啊，這人是有多不在意還是沈的住氣？

已經開始不在意，而本來就很沈得住氣的汪泠，著手準備晚飯——餛飩。

吃完飯，汪泠把剩餘的肉餡和餛飩皮放入冰箱。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書，翻開一頁，鮮艷的色彩勾勒出兩個負距離的男女，汪泠嘖了聲，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眼，餘光還仔細地描繪一番。

心潮澎湃，心癢難耐，心有餘而力不足。

汪泠洗過澡出來看到躺床上的夏戟，頓了一下關好房間門坐到沙發上看電視。

“轟隆轟隆——”

汪泠瞬間回神，電視上不知放的什麽，汪泠楞了會兒才想起去檢查窗戶關緊沒。

檢查完後汪泠站在臥室門口怔了怔，隨即來到客臥拿出被子枕頭，她靠著床頭，盯著墻面的眸光深沈。

第二日汪泠被一陣鈴聲鬧醒，她坐起來楞了片刻想起來是她昨晚臨睡時設的鬧鐘，難怪這半天的功夫也不見消停，找半晌在床尾找到了深埋被子裏的手機。

門鎖發出輕微的響聲，汪泠透過縫隙看到夏戟裹著被子睡的四仰八叉，她關上門把自己陷在藤椅裏，天邊的太陽冒出嬌羞的光暈。

晨曦照在汪泠略顯困頓的臉上，她抱著抱枕看著初升的太陽，另一邊的月亮慢慢隱匿。

臥室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夏戟一出來便與汪泠對上，她註意到對方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泠泠起這麽早？”

汪泠不鹹不淡應了聲:“嗯。”

“上班？”汪泠問。

夏戟楞了下點頭，“嗯。”

空氣靜默了片刻，夏戟打破道:“我走了。”

汪泠轉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看晨光，“嗯，中午回來吃嗎？”

夏戟說了句“不回來”關上門。

出了門夏戟揉著宿醉後疼痛的腦門，昨夜的記憶好似產生了斷層，隱約記得自己說了些話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手機鈴聲咋然響起，夏戟嚇的一個哆嗦緩了會兒，“餵，剛起來，嗯，好，一會見。”

夏戟慌慌張張把手機放褲子口袋進電梯。

陽光越發明媚，汪泠擡手遮住眼休息了會兒，起身把昨日剩下的肉餡和餛飩皮全包了，多的則放進冰箱凍著。

距離上一次也有快兩個月了吧，汪泠翻著手機裏保存的圖片，心裏默默計算了下，三四個月是肯定的，就看誰先按捺不住。

汪泠好心情地勾起嘴角哼著歌兒。不超過一個月，那人肯定會先出擊。

悶熱的空氣混著蟬鳴，汪泠抱著盒冰激淩躺在藤椅上，耳朵上掛著耳機，時不時傳來“嗤嗤嗤”的聲音。

耳朵裏的聲音短暫地停頓了一下變小，屏幕上方跳出來一條通知，汪泠看著那個未知號碼楞了下覆又繼續看著綜藝。

“嗤嗤嗤”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小時後藤椅上的汪泠終於動了，她把已經有些融化的冰激淩隨手扔進垃圾桶，點開那條短信，一張圖片和時間，她點開圖片，赫然是上次她與林夕去過的那家茶室。

“呵。”汪泠輕佻一笑。

七月二十日下午十四點整，汪泠拿出手機覆又放在桌上。

汪泠置身在茶室用竹簾隔開的小隔間裏，一雙紅色高跟鞋站在隔間門口，汪泠心下覺得怪異，高跟鞋主人掀開竹簾。

汪泠:“！！！”

江蕁踢過墩子坐她旁邊，“在外面就看著像你，沒想到還真是。”對方那詫異的表情讓江蕁發覺不對，她問:“你等人？”

“額，是，要不——移駕片刻？”汪泠試探道。

江蕁靜默片刻，“行，我在隔壁等你。”

汪泠嘴唇翕動欲言又止，江蕁已不待她回應徑自去了隔間。

汪泠:“……”哎～

竹簾微動，汪泠以為是江蕁去而覆返。

竹簾裏汪泠:“……”是正主。

竹簾外的正主:“？”

汪泠把胳膊支在身後的小榻上，整個人向後倚，兩條長腿無處安放支在那，她輕擡下巴:“坐。”

正主被她這架勢弄的一個措手不及，想想自己才是正主頗有底氣地坐下，“初次見面，我叫阮珊。”

汪泠淡淡應了聲:“嗯。”端起茶杯喝茶。

阮珊:“……”

設想的見面沒有出現，報了名字對方也毫無反應，阮珊一度有些局促，反過來想該緊張的是對方，對方現在可能是在強撐便鎮定下來。

一盞茶喝完汪泠又老神在在地玩著手機，阮珊終是忍不住開口:“你不問我是誰？”

汪泠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阮珊，你說過了。”

阮珊:“……”

另一邊的江蕁微微勾起嘴角，伶牙俐齒還算不上，不過三十六計使的挺好。

汪泠又點了些糕點和一壺花茶上來，“來點？”把多點的一盤推給對方。

阮珊怔了怔接過糕點。

汪泠拉動屏幕快進跳過廣告，繼而接著上午的那段看了起來。

兩口糕點一口茶，滿桌的東西就這麽被汪泠清盤，她看向才被對方吃了兩塊的椰糕道:“不好吃？”

“沒事，超低卡，一盤吃了也不會胖。”汪泠道。

阮珊指尖微動還是沒再動那盤糕點。

吃飽歇足，汪泠道:“沒事我回去了。”靜候片刻不見對方回話汪泠起身走人。

“離婚吧。”

一只腳邁出去的汪泠被對方這冷不丁的一句話給叫停，她回頭:“夏戟同意我便離。”

阮珊倏地擡頭，她只是嘗試地開口，沒想到對方這般好說話，“你……”

汪泠打斷她:“其實早在去年那會兒我便發覺他變了，一開始我以為他是為孩子煩心，直到你發的那條短信。”

“不是……”阮珊急忙開口覆又想到什麽不再說話。

對方未宣於口的話語令她心下疑惑，不過現在沒那麽重要了，“不過不重要了，可能是沒愛吧，也可能是愛在這幾年裏被消磨了，我不會過多糾纏，只要他說我就離，他不說我便當不知道。”

隔間的江蕁在阮珊一開始說出“離婚”這個詞時，雖說早有猜測可當猜測被證實時還是有些氣憤，汪泠幹脆的同意時她心情卻又有些覆雜。

阮珊眼神覆雜，夏戟也並沒有多愛她，如果不是有孩子，可能他們就是兩條交叉線，一觸即離，越離越遠。

少頃，阮珊牽強一笑，“他那人，說出口困難。”

汪泠輕描淡寫一句:“會說的。”走了兩步回頭，“需要我送你嗎？”

阮珊搖搖頭失魂落魄推門離開。

汪泠從容掀起竹簾坐到江蕁對面，“沒來壺茶？”

江蕁看著還未坐下抓起瓜子便嗑的汪泠，“看熱鬧還來全套？”

汪泠嘖了聲，“我這當事人都來了全套，就是我那間居然沒瓜子，忒小氣”

江蕁:“……”

汪泠嗑著瓜子道:“你來這幹啥來了？”

江蕁回道:“……沒什麽，跟著你來的。”這一口大碴子味兒是怎麽個意思？

汪泠嗑著瓜子含糊不清哦了聲。

江蕁:“……”

“瓜子吃多了上火。”江蕁說。

汪泠說:“沒事，剛喝了一壺菊花茶。”

這還事先備好降火茶了，江蕁就這麽看著汪泠一顆接一顆把碟子裏的瓜子嗑完。

江蕁問:“你要離婚？”

汪泠頓了下“嗯”了聲，“我看你一直一個人，沒對象？”

江蕁倏地頓住，說:“沒。”她這樣的人能遇到個合心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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