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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媚看著面容慈祥的王丞相，神情也放松了下來，微微垂下眼，全然一派洗耳恭聽的架勢。

王丞相見狀，眼中笑意隱隱，神情更加緩和，不知想起了什麽，又長長嘆了口氣，這才緩緩開口道：“都說先貴太妃寵冠後宮，實則，先帝心裏另有其人，先貴太妃正好長得同元後相似……”

容媚懂了，白月光替身文學嘛，族裏的前輩說過不少，她當初吃過好多瓜呢。

只不過，這白月光早就沒了，也不存在什麽白月光歸來虐替身的劇情，元佑帝作為受寵的貴妃的唯一兒子，怎麽就混成了小可憐了？瞧他那缺愛的樣子，以及對往事絕口不提，甚至失眠頭痛，這得遭了多大的罪啊？

王丞相見容媚毫不意外的模樣，眼中一絲讚賞，“陛下受過許多苦，娘娘聰慧，又能讓陛下改變主意，又能自保，不會再讓陛下為娘娘多費心，確實是上天開眼。”

容媚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這句誇獎，元佑帝碰上她確實是撞了大運，不然的話，這家夥就只能像話本上寫的自/焚而死，還得落個暴君的名頭遺臭萬年。從這個角度來看，她簡直是元佑帝的救命恩人。

只是王丞相客套話說了一大堆，就是不進入主題，容媚的喜悅就稍稍減弱了那麽一丟丟。

王丞相何等敏銳，自然是看出來了容媚隱藏的極好的疑惑，也不再賣關子，直接說道：“先帝寵愛貴太妃，但歡愉過後又痛恨貴太妃，私下對貴太妃多有淩辱踐踏之舉。貴太妃深愛先皇，卻不堪其辱，而後將滿腔憤恨全都發洩在了陛下身上。若不是她沒有其他子嗣，又顧忌先帝，陛下怕是不能長大成人。”

短短幾句話，就道出了元佑帝被嫌棄的前半生。

容媚都聽楞住了，萬萬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先帝和貴太妃虐戀情深，最後是元佑帝承受了所有？

從王丞相這寥寥幾句話，容媚幾乎能看到那個不被生母所喜甚至虐待的孩子，一個人努力地長大，將所有的傷疤全都隱藏，永遠以霸氣暴虐的形象示人，仿佛自己從來不曾受過傷。

容媚也終於明白，為什麽一開始元佑帝會出乎意料的替她出頭。不是什麽心血來潮，而是純粹厭惡謝長寧對她的虛情假意。

王丞相說完了這些該說的，飄然遠去。容媚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而後毫不猶豫地繼續走向養心殿。

容媚進來時，元佑帝正在埋頭批奏折，連頭都不曾擡一下，似乎忘了還有容媚的到來。容媚也不惱，笑瞇瞇地坐下，托腮看著元佑帝，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這樣直白的視線，元佑帝想裝看不見也不行，面上便露出了一絲無奈之色，心中卻是一松，擡頭看著容媚，眼中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柔意，“你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

容媚彎了彎眼，從容甩鍋，“那也是陛下慣出來的。”

一句話順利噎住元佑帝，容媚臉上笑意愈濃，走到元佑帝身後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呵氣如蘭，“陛下待我一片真心，我也不會負了陛下。”

讓元佑帝這樣驕傲霸道的人回憶覆述當年的落魄狼狽，無異於讓一頭猛虎心甘情願趴下，溫順地讓人騎在它的背上。

容媚都有些受寵若驚，她自認沒為元佑帝付出過什麽，卻能得到元佑帝的真心相待，委實是命運的厚愛。

周公公等人早在容媚環住元佑帝的那一刻就乖覺地退了出去，元佑帝對容媚的主動親近十分受用，反手一拉，容媚眼前一晃，回過神來就已經坐在了元佑帝腿上，腰也被元佑帝帶著熱度的大手緊緊扣著。

“你都聽說了？”

“陛下特地安排王丞相來告訴我那些往事，怎麽還要再問我知不知道？”

那些秘聞，容媚和王丞相非親非故，王丞相瘋了才會攔住容媚說上那麽一堆宮闈秘事。

真以為元佑帝不會殺人麽？

元佑帝把玩著容媚纖細的手指，笑著開口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有一身硬骨頭，也有一顆足夠冷硬的心腸。後來發生的種種，都印證了我的猜測。我幫你的時候，偶爾也會想，倘若先貴太妃有你一半的清醒果決，先帝也早十多年就能躺進陵寢了。”

容媚的報覆全是殺招，還都是沖著罪魁禍首去的，根本沒連累無辜。元佑帝看著她的那些層不不窮的損招和殺招，好笑之餘也越來越欣賞，而後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就這麽栽了進去。

元佑帝話裏話外一點對父母的感情都沒有，容媚也只做不知，熟練地拍著元佑帝的後背，輕聲安撫他，“都過去了。”

元佑帝用力抱住容媚，輕聲呢喃，“是啊，都過去了。”

那些不堪的回憶，滿是屈辱的噩夢，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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