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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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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知道容媚讓吳嬤嬤去查教坊司的事後,元佑帝也沒覺得容媚多管閑事,反而樂滋滋地讓周公公把鳳印拿了過來,無數後宮女子夢寐以求的鳳印就這麽交在了容媚的手上,元佑帝還在那兒叭叭解釋呢,“你是貴妃,本就有統管六宮之權。只是你剛進宮,我怕你累著。既然你有意管事,這鳳印就交給你了,也殺殺後宮那些見不得人的歪風邪氣。”

容媚只能笑道:“陛下積威甚重,那些奴才哪敢生什麽幺蛾子。我不過是閑得慌罷了。”

元佑帝冷哼,“他們的膽子可大得很,掉腦袋的事也敢幹。你要是查出什麽不妥之處,盡管處理便是,朕給你撐腰!”

這後宮中,宮女還好,三十歲能放出宮,還有個盼頭。太監就不一樣了,去了子孫根,一輩子只能待在皇宮,無牽無掛的,進宮前經歷也大多悲慘不堪,這種情況下,他們就一門心思奔著錢財去了。確實有不少見錢眼開的,為了銀子什麽事都敢幹。

容媚只是覺得琵琶女那天的曲子太過絕望灰暗,音為心聲,心下一動想去查查,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什麽東西。看著面前的鳳印,容媚還有些麻爪,整個後宮的大管家啊,大權在握是真的,累也是真的。

容媚其實算不上什麽上進的狐貍,在青丘的時候,同族在修煉,她還時不時跑出來偷懶曬太陽。在宣平侯府時和周氏爭奪後院中饋,那是故意氣周氏的。現在元佑帝事事替她著想,容媚的懶病又犯了,有些不像管。

元佑帝的感知力何其強大,容媚眉頭微動,元佑帝就察覺出了她的心思,當即表示,“你只管下命令便是,辦事自然有底下人去。若是他們辦事不合你心意,換一批能幹的來便是。宮裏頭最不缺幹活的人。”

這話說的吳嬤嬤等人後背只冒汗,恨不得給容媚跪下指天發誓保證自己絕對把事兒辦得漂漂亮亮,不讓容媚費一點點神。

容媚也覺得元佑帝這話不錯,欣然收下鳳印,還好奇地觀摩了一下,最後得出結論,“好像也沒有特別之處。”

元佑帝低笑,“巧了,朕也覺得玉璽沒什麽特別之處。”

兩人一來一回,說出的話簡直讓周公公等人吐血,這話,真是讓人窒息。

有了元佑帝不行就換人的利劍懸在頭頂,吳嬤嬤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四個時辰全讓她用來查教坊司。好在吳嬤嬤在宮裏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辦法。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只要有心查,事情總能查出來。更別提吳嬤嬤和周公公交情匪淺,有周公公相助,更是如虎添翼,教坊司那些人全都被他們查了個底兒掉。

自然,有些見不得光的事,也瞞不住了。

吳嬤嬤前來稟報時,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前,完全不敢擡頭看容媚的臉色,“陛下登基後從未傳喚過教坊司的人,那起子壞了心腸的小人就生了惡念,克扣教坊司中的樂工舞姬銀錢用度也就罷了,還有不少腌臜事……”

容媚正認真聽呢,吳嬤嬤卻閉了嘴,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容媚見狀,眉頭微蹙,不解道:“什麽腌臜事?莫非嬤嬤在本宮面前還要賣關子不成?”

“奴婢不敢。”吳嬤嬤的頭垂得更低了,“教坊司內有不少面容姣好的姑娘,內侍們雖去了勢,卻也有些心思浮動的……但凡有不願的,他們磋磨人的手段多了去了,雖然沒鬧出人命,但也有不少人被他們折磨的生不如死。娘娘,您看這事……”

容媚聽明白了,而後大怒,“把那些狗東西都綁了,打死了事!”

“涉及的人太多,要是全都打死,恐怕對娘娘的名聲不利……”

“不利就不利,陛下的名聲也不好,我也算夫唱婦隨了。”容媚根本不在意,之前她在意名聲,是想站在道德高地上踩死謝長寧。現在謝長寧全家還在艱難求生,容媚對名聲就沒那麽看重了。

當然,容媚敢這麽幹也是有底氣的,元佑帝一定會護著她。

暴君配妖妃,沒毛病。

吳嬤嬤還想爭取一下,萬一出岔子,容媚有元佑帝護著,肯定沒事,但她們這些伺候的人可就不好說了。容媚卻一句話把吳嬤嬤給堵了回去,“有什麽,本宮擔著。”

涉案的太監實在太多,大幾十個人,吳嬤嬤沒轍,只能去請周公公幫忙,得出動侍衛才能全綁了。

元佑帝聽了稟報,只說了一句,“全由貴妃處置。”

再也沒有其他廢話。

周公公再次把容媚當祖宗供著,絲毫不敢怠慢,拿了令牌就去抓人,行刑時還讓許多太監來旁觀,嚇破了一堆人的膽子。

容媚一出手就是幾十條人命,整個後宮的氛圍都凝滯了,所有人心裏都在叫苦,有個暴虐的陛下還不夠,現在還來了個出手就要人命的貴妃娘娘,他們的小命還能茍多久?

非但後宮人心惶惶,前朝也出現了彈劾容媚的奏折。禦史鐵骨錚錚,頂著元佑帝駭人的視線還是堅強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貴妃心狠手辣,全無女子應有的恭敬柔順,不堪為貴妃。”

元佑帝的神情逐漸危險,“朕這些日子,脾氣好了不少,倒讓你們蹬鼻子上臉了?”

禦史梗著脖子,寸步不讓,“臣字字肺腑,貴妃不賢,又是二嫁之身,貞靜賢淑全無,滿手鮮血,陷陛下於不義,有損陛下的名聲。陛下聖明燭照,定然能分清忠奸善惡。”

元佑帝臉色陰沈,每次呼吸都透著殺氣,整個太極殿都被殺氣包裹,其他大臣們已經一腦門冷汗,武將們向這位禦史投去看猛士的目光,文官們低著頭,已經在心裏琢磨該怎麽給這位同僚寫墓志銘了。

元佑帝怒極反笑,“貴妃損害了朕的名聲?朕從登基以來就被你們罵暴君,那時候貴妃可還沒進宮,你現在竟然說朕的暴虐名聲是貴妃害的?”

元佑帝說著,不屑的眼神從文官集團一一掃過,“你們文人這張嘴,也就只會把罪名往女人頭上推了。”

禦史面色漲紅,四下一看,對著柱子就奔了過去。

元佑帝臉色更黑,好在一邊的柳將軍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禦史,才讓他沒有血濺太極殿。

禦史被救下來還十分不甘願,義憤填膺地繼續在元佑帝爆發的邊緣大鵬展翅,“忠言逆耳,陛下若是不願聽,臣也唯有一死!”

柳將軍都忍不住眼前一黑,低聲勸他,“活著不好嗎,幹嘛想不開自尋死路?”

元佑帝都被氣笑了,“你死的倒是輕松,朕這個暴君和貴妃妖妃的名聲就要遺臭萬年了。朕倒是無所謂,但不能讓貴妃跟著朕臭了名聲。你想死,博個清名,朕還真就不如你的願。來人,叉出去!”

殺氣沒了,危機解除。大臣們卻沒覺得特別高興,禦史被叉出去之前還在嚷嚷,“貴妃跋扈狠毒,非社稷之福啊!”

元佑帝冷笑,“朕寵的,你們不樂意也給朕憋著!”

“再說了,那幫狗東西穢亂後宮,難道你們覺得他們不該死?還是說,你們也有此意?”

這話誰敢應?殿裏當即跪了一地官員,通通口稱不敢。

直到下朝,都沒人再敢提及此事。

散朝後,王丞相身邊瞬間聚集了一堆人,都在等他拿主意,“丞相,陛下如此偏寵貴妃,可怎生是好?”

“這有何不妥?”王丞相老神在在。

“這……貴妃絕非善類……”

王丞相反問,“你家後院出了這事,你怎麽處置?”

那人頓時大怒,“亂棍打死!”

“那怎麽貴妃打死惡奴,就是狠毒?”王丞相淡定反問,見眾人噎住,王丞相又淡淡補了一句,“有貴妃在,才是好事。”

這其他人就不同意了,紛紛反駁王丞相,“丞相可莫要說笑。”

“老夫為何要說笑哄你們?你們仔細想想陛下的話,換做以往,今日陳禦史可還能留的命在?陛下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卻願意為了貴妃克制,這不是好事是什麽?”

一幫拎不清的家夥,平時抱怨陛下暴虐,現在好不容易出現一個讓陛下克制脾氣的人,不好好因勢利導也就算了,竟然還想著把貴妃趕走,損人又不利己,圖什麽呢?

其他人仔細一琢磨,確實是這個道理。但他們一幫為社稷鞠躬盡瘁的臣子還比不過一個貴妃,也挺讓人不得勁。

王丞相哪裏不知道這幫家夥心裏的別扭,頓時側目,“那就讓陛下再像以前那樣,暴怒後就殺人?”

眾人齊刷刷搖頭,雖然大家都有一顆忠君愛國的赤忱熱心,但也沒誰嫌自己命長啊。

王丞相一甩袖子,“這不就結了?”

我這都和一幫什麽人在做同僚?一點都不知道變通!

容媚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怔楞了片刻,而後彎了彎唇,眼裏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喜悅,笑吟吟吩咐海棠,“把前些天那兩個樂工再叫過來給我彈彈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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