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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少林寺》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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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少林寺》擱置◇

狗兒看了傅栓一眼, 見傅栓微微點了點頭,狗兒就冷笑了一聲,“還能是誰?就是你們縣南的王成王公子。”

“王成?”趙老爹微微一怔, “就是那個一年就把家業敗壞大半的敗家子?”

這人趙老爹是知道的,那王員外就王成這一個兒子,偏這兒子還不成器。

讓他讀書,讀書不成;讓他經商,又不會算賬。

據說那王員外臨死之前都還擔憂兒子,怕王成守不住偌大的家業。

事實證明,王員外的擔憂一點都不多餘。

王成是真廢,王家那些親朋好友也是真不做人。

那王員外剛咽氣,還沒有入土為安, 所謂的骨肉至親們, 便以孝道為名, 攛掇著王成辦了整整十天的流水席。

就這一樣,銀子就流水一般去了一千。整場喪事辦下來,被中飽私囊了多少,誰也算不清楚。

至於冤大頭王成本身, 更是對此一無所覺。

好不容易讓王員外進了祖墳, 熱孝剛過, 王成就按耐不住,在狐朋狗友的引逗下,把往日被老爹壓著,想幹而不敢幹的事,給幹了個遍。

最關鍵的是, 他們兩口子都是好吃懶做。

就算有再大的家業, 只進不出, 主人還任意揮霍,又能撐得了多久?

直到如今,王員外死了剛一年多一點,王成就淪落到要賣不動產的地步了。

趙老爹了解完傅栓和王成的恩怨之後,一顆心徹底放進肚子裏了。

“九爺您放心,既然定金都已經收了,這王家的地肯定就是您的了。”

趙老爹信誓旦旦的說,“您別著急,先在我這裏歇息片刻,小人這就派人,去把王公子請過來。”

那個“請”字,他特意壓重了聲音,想來王成肯定不會不來的。

王成也果然來了,但來的不止他一個,還有一個拄著拐杖,鬢發如銀,氣質卻十分優雅出眾的老婆婆。

這時候的人都敬老,且這老婆婆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平日裏在百姓面前姿態極高的趙老爹,也不由得謹慎了幾分,態度溫和地詢問這老婆婆的身份。

傅栓倒是沒想那麽多,只是覺得這老人家這麽大年紀了,他起身迎一迎也是應當的。

本來王成十分忐忑,但見兩人對老婆婆都十分尊敬,他頓時就擡頭挺胸,也不知道是產生了什麽樣的錯覺。

面對趙老爹的詢問試探,老婆婆態度十分平和,淡淡道:“老身不過是個山野村婦,因看不慣後輩兒孫敗家,這才阻攔一二。”

聽見這話,狗兒心裏“咯噔”一聲,覺得王家那近三百畝地,怕是買不成了。

傅栓茫然了片刻,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皺了皺眉,提醒老婆婆,“這位老夫人,我和王公子這單生意已經談成了大半,定金都已經付了,此時反悔,怕是不太好吧?”

若是他自己買地也就罷了,可他如今是受人之托,替一群好不容易攢夠的姑娘買。

尋覓了這麽久,才找到王家這一片又肥沃,價錢又厚道的,傅栓自然不肯放棄。

王成道:“我把定金退

給你不就是了?”

傅栓認真與他分說:“這不是退還定金的事,而是事關王公子你的信譽。”

“什麽……”

“好了,成兒退下。”老婆婆打斷了王成的話頭,有些羞愧地說,“其實老身也知道,這件事做得不厚道。

只是,王家這塊土地,乃是先夫在世時,替我置辦的私產,老身實在是不舍得,還望傅九爺見諒。”

“這……”傅栓沒想到還有這種內情,一時左右為難起來。

侍立在側的狗兒急了,提醒道:“九爺,咱們是正兒八經談下來的,又沒耍任何手段,總不能她賣兩句慘,這個啞巴虧就讓咱們吃了吧?

您可別忘了,咱們大劇院裏好多姐姐們,都等著您的好消息呢。這位老夫人可憐,那些姐姐們就不可憐了嗎?”

傅栓瞬間清醒,帶著歉意對那老婆婆拱了拱手,“對不住了這位老夫人,已經交付了定金的生意,是不能毀約的。”

那老婆婆卻是眼睛一亮,“你剛才說大劇院,你們可是當朝三駙馬的家眷?”

她突然轉移了話題,讓在場中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狗兒狐疑道:“這位老夫人,你不會是見賣慘不成,又想來攀關系吧?”

通衢縣就在京城周邊,這裏的人知道大劇院的老板是三公主夫婦,一點都不奇怪。

狗兒有這種懷疑,一點都不奇怪。

經過狗兒提醒,傅栓也警惕了起來,正色道:“小人正是三駙馬的堂弟,據我所知,我們家並沒有姓王的親戚。”

“兩位誤會了,老身和三駙馬,並不是親戚。”老婆婆笑著解釋。

傅栓剛松了口氣,就聽見她又說:“和我有親戚的,是三駙馬的朋友。”

“朋友?”傅栓謹慎地看著她,“哪個朋友?”

他五哥的朋友可多了。

老婆婆道:“老身夫家雖然姓王,娘家卻是姓封。我有一個五服內的侄女,排行第三,家裏人都稱呼一聲三娘。”

“封三娘?”

這個人傅栓知道,是他五哥認的妹妹,也就是他的妹妹。

“你是三妹的姑母?”

“正是。”老婆婆點了點頭。

旁觀的趙老爹見狀,心道:好嘛,搞了半天,原來都是親戚。

他還暗暗慶幸,幸好還沒來得及收拾王成,不然豈不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

就在他以為,這件事要和平圓滿解決的時候,便聽傅栓道:“就算你真是三妹的姑母,我也不能在這單生意上退步。”

好吧,看來這事還有的磨。

趙老爹重新把手抄回袖子裏,準備繼續看熱鬧。

誰知那封老夫人卻搖頭笑道:“既然你和我那侄女是一家人,這塊地賣給你們家,也不算是給了外人。”

傅栓松了口氣,王成卻急了,“祖母,來之前您可不是這樣說的呀。”

卻原來,這王成最近迷上了月華樓的一個姑娘。

月華樓是青樓,和尋常妓館不一樣。他迷戀的那個姑娘雖然不是清官人,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成為入幕之賓的。

那姑娘都愛慕者不止一個,人家姑娘肯定是要從中選擇一個最有才華的出來。

因此,王成若是想要踏進那姑娘的屋子,首先就得花大價錢,買上幾首能拿得出手的詩詞。

有了詩詞之後,才能和其他競爭者一起,隔著簾子和姑娘打茶圍,也就是喝茶聊天。

在這個過程中,人家姑娘也會觀察這些客人都言行舉止。

為了給人家姑娘留下個好印象,對伺候在側底丫鬟小廝們,打賞得豪爽吧?

零零碎碎算下來,需要的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王成左拼右湊都湊不齊,這才把主意打在了家裏那幾百畝地上。

昨天拿了定金之後,王成回家的途中,撿到一支金簪子。

他這人雖然混賬,但也不是半點好處都沒有。

就比如:拾金不昧。

因害怕失主找不到金簪子著急,他就放棄了去月華樓消費,在原處等待失主。

等的時候,他覺得無聊,就拿著金簪子觀察起來。

只見那金簪子的頭上鐫刻著銘文,正是“儀賓府造”的字樣。

他不禁心生疑竇:這不是我們家祖上的東西嗎?

卻原來,王成的祖父,乃是前朝郡主的儀賓。前朝覆滅之後,祖父就拋家舍業,隱姓埋名在通衢定居下來。

家裏原本的產業肯定是都沒有了,只有通衢這邊的一些土地,因著不明原因,不為外人所知。

難不成,這根簪子是被亂軍搶走,又流落到了不知道什麽人手上嗎?

可也不對呀。

金簪子雖然好看,但若要長久保持鮮亮,就得定期到金鋪去炸一炸。

似這等前朝字樣的印記,不管是落到哪個主人手裏,炸的時候都會順便抹去吧。

這根簪子閃亮如新,明顯是剛炸過不久的,印記卻還在。

正在他疑惑之時,有個老婆婆走過來,問他有沒有看見一根海棠樣式的金簪子。

王成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這根,正是海棠樣式的。

他就把那根簪子還給了老婆婆,老婆婆連連道謝,“其實簪子也不值什麽,只這簪子乃是先夫贈予的遺物,老身實在是舍不得。”

“先夫?”王成奇道,“你說的可是王儀賓?”

“正是。”那老婆婆珍視地摸著簪子,再次向他表示感謝,“年輕人,真是太謝謝你了。若不然,老身連懷念先夫的寄托都沒有了。”

見她不似作假,王成才道:“實不相瞞,前朝王儀賓,正是我的祖父呀。”

那老婆婆驚訝地看著他,“你是王儀賓的孫子?”

王成點了點頭,“正是。”

那老婆婆打量了他一番,蹙眉問道:“你怎麽落魄成這樣了?”

“這……”面對長輩的質問,王成臉上露出了羞愧之色。

他把那老婆婆請回了自己家裏,又把妻子叫出來拜見後祖母,夫妻二人都將她當成長輩敬重。

老婆婆看見王成的妻子也是衣衫邋遢,蓬頭垢面,仍見秀麗的眉峰不禁越皺越緊。

“哎~”她嘆息了一聲,忍不住說道,“家裏窮困也就罷了,畢竟英雄也有潦倒之時。

只是老身看你們兩個,卻半點都不以為恥,更不知勤勞為何為,何時才能再覆祖上榮光呢?”

這老婆婆就是封老夫人,也是個狐仙。

王成的祖父能被狐仙看上並委身,可見也是個風流倜儻的一時俊傑。

想想當年的丈夫,再看看王成這個孫子,其中的落差真就是王權富貴變王富貴,雖然都是王字輩的,意境卻差了不知道幾個等級。

王成夫婦都很羞愧。

不過,王妻終於見到一個長輩,可不得好好訴訴苦?

當下她就把王成迷戀月華樓一個花魁,為了和那花魁春風一度,要賣家裏土地的事都說了出來。

王成想要阻攔,但也不知道為什麽,封老夫人這位祖母只是輕飄飄看了他一眼,就把他鎮得一個字都不敢多說,只能垂著腦袋,聽妻子揭他的短。

聽完王妻的抱怨,封老夫人道:“別的尤可,土地卻是一個家族的根基,你怎麽能想著把地給賣了呢?”

但定金都已經收了,當務之急,是想想怎麽補救,再怎麽責怪王成,也是沒有用的。

封老夫人對傅栓說的都是實話,通衢縣這一塊地,的確是當年她與王儀賓情濃時,對方替她置辦下的產業,讓她用來安身立命的。

只是後來前朝覆滅,王儀賓帶著家人好不容易逃出命來,身上帶的財產少得可憐。☉

封老夫人就把通衢的產業又送給了王儀賓,給他們一家做嚼用。

這塊地在他們來手上轉了兩圈,對於封老夫人來說,可不就是意義重大?

不過,在得知傅栓是傅玉衡的堂弟之後,封老夫人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當然了,其中的原因肯定不是像她說的那樣,覺得封三娘和傅玉衡是金蘭兄妹,那塊地在傅家和在王家沒有區別。

所以,當老實的傅栓對她說明,這地不是給自家買的,而是替大劇院的女演員們買的,她立刻就有了另外一個理由。

“這也無妨,那些女孩子本也是可憐人,能有個安身立命的資本,老身也替他們欣慰。”

聽見這話,傅栓感動不已,狗兒卻是心頭生疑。

正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這位封老夫人前後態度轉變得這麽快,肯定是對他們傅家有所求。

不過,狗兒並不打算點破。

反正他們買地,走得是正經流程,並沒有強買強賣,任是走到了天邊,他們也一樣有理。

這件事辦成了之後,傅栓就帶著一打地契回去了。

關於封老夫人,他也只是在傅玉衡面前提了一嘴。聽見傅玉衡說“知道了”,他就把這個人拋到了腦後,拿著從通衢帶回來的土特產,去拜訪他未來岳父石翰林了。

傅玉衡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因為他很忙,影城處處都需要他。

本來他是準備拍一部《少林寺》的,劇本都已經打磨好了,等到拍的時候卻遇到了大難題。

——這部劇需要的和尚太多,在這個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年代,他上哪兒去找願意剃光頭的群演呢?

要知道,這年頭非出家人剃光頭,可是罪犯的待遇,絕對不是金錢可以彌補的。

至於找寺廟的和尚來,京城周邊的寺廟一聽名字是《少林寺》,就都婉言拒絕了。

——開玩笑,我們出力,給別的寺廟揚名,真當做了和尚就是佛祖附身了呀?

至於跑到河南去,以劇院如今的規模,實在經不起這樣折騰。

於是,這部劇也就擱置了,他得趕緊再弄出一個劇本來。

原本是他主要管轄的琉璃工坊,如今都交給柳長州了。

人在忙碌的時候,往往會忽略時光的流逝。

直到有一天,他洗漱過後躺在床上,徒南薰和他說起了過年的節禮,他才猛然驚覺:啊,又是一年要過去了嗎?

側身看著曲線起伏的妻子,他恍惚間發現:薰兒是個大姑娘了呀。

察覺到他目光的變化,徒南薰微微挑了挑眉,身子慢慢蹭了過去,一雙玉白的藕臂環住他的脖頸,妝似無意地在他耳邊吹氣。

然後,她就看見傅玉衡冷白的耳朵,慢慢被自己的氣息薰染得紅若鴿血。

徒南薰暗暗一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撒嬌道:“這段時日你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咱們夫妻都好久沒有好好說說話了。”

“是我忽略你了。”傅玉衡抓住她的藕臂,想從自己脖子上拉下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氛圍不同的原因,他寬厚的手掌剛剛碰到她臂上雪膚,她就微微顫了一下,弄得他心裏也不禁生出了幾分異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轉

移話題。

“也不知馬兄如何了?幫著貍官找到自己親生父母了嗎?”

暧昧的氛圍瞬間消散。

徒南薰氣得掐住他腰上軟肉,卻只舍得轉了半圈。

傅玉衡“嘶~”的一聲,裝得極其痛苦,可憐兮兮地求饒,“公主手下留情,小人再也不敢了。”

“哼!”徒南薰嗔了他一眼,還是饒了他這一遭,“不管怎麽說,馬上都要過年了,馬兄肯定會給他弟弟寫封家書報平安吧?”

以馬介甫豪爽重義的性格,不但會給馬義成寫家書,也會給傅玉衡寫信報平安。

還有被他收養的喜兒與楊老爺子,他若是不能趕回來過年,肯定也要寫信,讓那一老一小放心。

“對了。”傅玉衡突然想起來,“馬兄一去許久,楊老爺子和喜兒兩個也不知如何了,不如我明天以馬兄的名義,去看看他們?”

喜兒就是那個放任老婆虐待全家的楊萬石的侄子,當初是馬介甫看不過眼,直接把人帶走了。

沒走之前,馬介甫還說過,喜兒也不小了,明年就請個先生,替他啟蒙,教他讀書科舉。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誰能想到會出了貍官這件事呢?

馬介甫分身乏術,要幫助貍官,就只能把喜兒的事往後放一放。

徒南薰也知道喜兒的身世,對這個無父無母的孩子也很是憐惜,聞言便點了點頭,“多帶點東西過去。”

她想了想,又說:“叫繡莊上派個繡娘跟你一起去,替他們爺孫兩個量體裁衣。”

過年了嘛,總得添幾身新衣裳。

“好,都聽你的。”

徒南薰又道:“既然要做衣裳,也不能把自家人落下,幹脆就讓繡莊管事帶著新出的布料上門,讓娘和嬸子她們都挑一挑吧。”

這個時代的染料都是純天然的,安全是夠安全了,但比起後世的化學染料,太容易褪色了。

因而,大戶人家每次出門做客,都會準備幾身從沒穿過的衣裳,一身現穿,剩下的備用,以防萬一。

那些穿過一次下過水的,往後都只在家穿了。

年節的時候少不了請客或赴宴,自然要多做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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