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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女兒國的後續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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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女兒國的後續影響

剛知道莊子上的管事從中貪墨的時候, 徐輝雖然也氣惱,但也暗怪自己禦下不嚴。

等他知道這些管事之所以會這樣大膽,全因背後有徐家族人支持時, 才是真的傷了心。

他心裏發狠,全然不顧這些管事的哀求,要把他們全家發賣了。

那些管事們這才有些慌了,七嘴八舌地替自己說起情來。

這個說:“二爺,看在我們家世代侍奉府上的份上,饒了我這一遭吧。”

那個說:“秋收尚未結束,莊子上一下子沒了管事的,豈不是要徹底亂套了?

求二爺看在幾輩子的臉面上,允許我們將功折罪, 把糧食都順利收倉吧。”

反正說來說去, 不是幾輩子的臉面, 就是自己這些年的功勞,絲毫不提把貪墨的東西吐出來的意思。

看來直到這個時候,他們還是覺得,自己是家生子, 勢力在府中盤根錯節, 背後又有主子撐腰, 認為徐輝只是嚇唬他們,不敢真把他們怎麽樣了。

大不了就是丟了差事,反正這些年貪來的,也夠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了。

徐輝聽得冷笑連連,“倚老賣老?覺得離了你們, 這莊子就運轉不開了是吧?”

他神色驀然一冷, 目光像刀子一般在他們身上來回亂刺, “原本只是想把你們隨意發賣了,如今看來還是得找個好地方呀。”

他忍著怒氣,吩咐自己的小廝,“去,多找幾個相熟的牙行。”

又吩咐跟過來的侍衛,“你們派個人去回稟了公主,請公主派遣人手回老宅,把他們的家人都捉過來,我要當面現處置了。”

那護衛長本就是公主府出來的,聞言響亮地應了一聲,隨手指了一個心腹,“呂二,你去替駙馬爺辦差。”

待呂二領命而去,徐輝就讓護衛長把這些人看好了,自己領著柳長州和傅栓,到假山處的草亭子裏暫做歇腳。

“讓河陽公主出面抓人,不會有事吧?”想到河陽公主溫柔的性子,柳長州有些擔憂。

反觀徐輝,明顯對自家老婆有十分的信心,胸有成竹地說:“三哥放心,公主平日裏不聲不響,不過是不愛和他們計較。

如今他們敢這樣欺負我,就是打公主的臉,公主又豈會坐視不理、善罷甘休?”

傅栓捧著茶杯,默默地看著他,不理解他的神情為什麽這麽驕傲。

旁邊的柳長州嗤笑了一聲,一句話就把他的嘚瑟給打散了,“仔細算起來,再有幾個月,我就要當爹了。

三弟,九弟,你們覺得,公主肚子裏那個,究竟是兒子呢,還是女兒呢?”

笑容僵住的徐輝:“……”

——別問,問就是酸,特別酸。要當爹了了不起呀?

事實上,還就是了不起。

徐輝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招呼傅栓,“來,九弟喝茶,這可是上好的獅峰龍井,我自己從家裏帶來的。”

柳長州發出了強者對弱者的嘲笑。

幾人笑鬧了一陣,又問起傅栓的婚事,總之都是說些閑話。

沒過多久,徐輝的小廝領著幾個牙行的代表來了。

徐輝讓人上了茶點,請他們先歇息片刻,等要發賣的人都來齊了再說。

那些牙公牙婆們都是人精,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有大買賣,哪裏還怕多等一會兒?

再者說了,人家二駙馬又沒讓他們白等,端上來的茶點雖然不是頂好的,尋常人家也輕易吃不著。

直到陸陸續續有安陽候府的奴才被綁成串壓過來,三人才收斂了說笑的心思,柳長州幫忙壓陣,徐輝親自處置,傅栓旁觀學習。

徐輝直接對那些牙公牙婆們說出了自己的要求:“這些人我可以一分錢都不要,但諸位務必要把他們一家子都拆開賣。無論是天南也好,海北也罷,賣得越遠越好。”

這般無本的買賣,他們自然樂意,個個都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把他們賣得遠遠的,絕對不會汙了貴人的眼。

旁觀的傅栓看得一楞一楞的,顯然是沒有想到,發賣奴才,還有這麽多道道。

這邊徐輝雷厲風行地把人都賣了,那邊河陽公主也傳來了好消息,說是這些犯事奴才的家都抄幹凈了,催著徐輝回去輕點財物呢。

隨著催促的人一起來的,還有十幾個精明幹練的管事婆子。

這些人都是公主手底下得用的,暫時借調過來,先把秋收穩住了再說。◤

徐輝這邊在抄家,傅玉衡那邊也在抄家。

先前因著秋收臨近,不值得再生波折,他們夫妻雖然明知道內務府的奴才大肆貪墨,卻一直按兵不動,就等著秋收完了算總賬呢。

那些人也真是橫行多年,心裏少了敬畏和謹慎。

見三公主來巡視數次,都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就以為公主年輕面嫩,可以隨意欺瞞了。

如今一朝雷霆降落,將他們劈得魂飛膽喪。待要辯解求饒,郭嬤嬤和衛管家根本就沒給他們機會。

兩人配合默契,郭氏來抓人,衛三寶同時去抄家。

等兩人匯合的時候,那是人證物證具在,決計容不得他們抵賴了。

那些人直接被送回了內務府,一並送回的,還有從他們府裏抄出的賬冊。

這也算是間接給內務府總管賣一個人情。

若是傅玉衡直接拿著這些賬冊去求見天子,不知道還要牽連多少人。

內務府大總管翻了翻賬冊,滿頭冷汗流進了眼睛裏,心裏著實承這個情。

——這些殺才果然不安分,給老子送個禮,竟然還寫了賬冊,這是琢磨著要害老子呀!

經歷了徐輝發賣奴才一事,給傅栓的震撼很大。

他突然發現,從前一直有長輩和兄長替他遮風擋雨,他眼中的世界,真的太單純了。

當天從徐輝的莊子上回來,他就有些失魂落魄的。

正巧被傅玉衡看見,問明原因之後,少不得好生開導了一番。

在這個法律都不健全的世界,很多時候,確實需要雷霆手段,讓犯罪的代價拔高,才能震懾更多宵小。

好在傅栓也不是個玻璃心,又自小就將傅玉衡這位兄長視為最崇拜之人。

被最崇拜的五哥開導,他很快就想通了。

見他神色松快了,傅玉衡也放心了,便拍著他的肩膀說:“你如今只是經歷的事少,才會為此大驚小怪。等你以後辦的事多了,就知道這世上的事,有多少是你想不到的了。”

傅栓點了點頭,“五哥說的是,的確是我少見多怪。以後再有什麽差事,請五哥務必還要交給我來辦。”

他的想法非常樸實:既然見識少,那就多見識點唄。

傅玉衡玩笑道:“也不知道是誰,拉著我問:有沒有只拿俸祿不幹活的官?如今才定親多久,人就轉性了。”

“哎呀,五哥,您就別笑話我了。”傅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頰已經漲得通紅了。

傅玉衡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說來也是巧,我這裏還真有一件要緊事,只是略瑣碎些,你願意去辦嗎?”

傅栓想也沒想,立刻道:“我願意,五哥直接說是什麽事吧。”

傅玉衡道:“是這樣的。咱們家劇院裏有好些女演員,手裏攢了些銀子,就想著買上幾畝地,也算是個長久的營生。

只是她們的本職工作本來就忙,閑暇時還要忙著提升自我,實在是沒有空閑自己去辦,就托到了我的頭上。”

說起這件事來,還得從《女兒國》播出之後說起。

自從《女兒國》上映,不管是看過的還是沒看過的,都知道裏面演女王的,是當今天子的禦妹,當朝淮陽長公主。

不說這位長公主本就得皇上信重寵愛,只說牽扯到了皇家,誰敢亂說一個“不”字?

於是,古板學究閉嘴,底線靈活之人則大肆讚美,又說長公主演得好,又誇她不愧是皇家公主,實乃天下女子端莊秀美的典範。

如此一來,潛移默化中,那些對演員這個行業的鄙夷詆毀就消散了很多。

不管是人的心思真的改變了也好,還是礙於外力不敢再嘴賤了也罷。

反正結果是好的,劇院裏的女演員再出去時,個個都能擡頭挺胸了。

以前雖然她們也知道,大劇院是她們的庇護所,只要有公主和駙馬在,就沒有人敢欺負她們。

可是,自幼的經歷讓她們過早地看透了這個世界,她們太清楚這個世道對女子的苛刻了。

再加上她們都是戲子出身,如今雖然改了個名號叫演員,但還是被世人看不起。

這些都從心理上無形地壓迫她們,讓她們不敢自信,也不敢去做一些可能讓自己落入更加悲慘境地的事。

比如有了土地之後,會不會被渣男盯上,騙財騙色?

但如今因著長公主也做了演員的事,世人不敢在把輕視掛在臉上,甚至提起這兩個字還要加幾句讚美。

這些都給了她們底氣,讓她們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是真的可以改變的。

因而,就有那膽子大的,求到徒南薰頭上,想要替自己置辦一些產業。

這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徒南薰對這些自強的女孩子又欣賞,自然痛快答應了。

有了第一個成功的,後來人看到曙光,跟風的自然就多了。

正好徒南薰還在統計人數,沒來得及把事情交代下去,傅玉衡就做主讓傅栓去辦了。

傅栓接到任務,就信心滿滿地去辦了。

可真正辦的時候,他才明白,為什麽他五哥會專門說一句“此事瑣碎”了。

的確很瑣碎。

那些姑娘雖然掙了不少錢,但京城周圍的地價貴是一個原因,她們不舍得把所有積蓄都拿出來投資土地是第二個原因。

因此,每個人能買的地都不多,有的二三十畝,有的才十幾畝。

傅栓把這些綜合起來算了算,零零碎碎加起來,也不過二百八十畝。

因著傅玉衡憐憫這些姑娘都遭遇,再三交代他,要盡量揀肥沃的土地去買,幫她們利益最大化。

為了達到自家五哥的要求,傅栓把京城周邊的六個縣城都跑遍了,最後才在通衢縣南,尋到了一個鄉紳家的敗家子要賣地。

本來這點小事,隨便派家裏的一個管事也就辦了,但經歷了徐輝那間事,讓傅栓意識到下人的膽子究竟有多大。

為了以防萬一,他就親自跑了一趟通衢縣,和那個叫王成的敗家子交接。

到了通衢之後,傅栓和王成見了面。王成的精神面貌,非常符合尋常意義上的敗家子。

他面色青白,衣著卻蔽舊,眼瞼上掛著兩個大大的眼袋,明顯是酒色過度。

好在來之前,傅栓就已經知道他是個什麽貨色,倒也沒什麽失望的。

若王成不是個敗家的,也輪不到他來買王家店地。

傅栓已經提前讓人請來了當地的保甲,一行人一起去看了王家的地。

莊稼人出身的傅栓低頭抓了幾把土,確定的確是上等的好田,就滿意地點了點頭,按規矩先付了一部分定金,雙方約好了,第二天中午,在縣城的柳家酒樓匯合,再一起到縣衙去交接地契。

可是到了第二天,傅栓帶著管事狗兒,在那酒樓裏從上午等到黃昏,也沒有等來王成的身影。

如此不守信用,讓本就看不上王成的傅栓,對他的印象更是一落千丈。

狗兒不滿道:“這姓王的也太不將咱們傅家放在眼裏了,一定要給他個教訓!”

傅栓看了他一眼,皺眉道:“這個先不急,總得弄清楚,王成為什麽失約不來。”

狗兒見多識廣,眼珠子一轉,便想到了一個最可能都緣由,“這王成不會是一塊地賣了兩家,得了兩家的定金之後,把地給了另一家吧?”

聽他這麽一提,傅栓也想起來,以前還在老家時,真就遇到過這種事。

不但有一塊地賣兩家的,還有一家的閨女賣給兩家做童養媳,收了兩家的銀子之後,全家打包跑路的。

更有那奇葩的,是媒婆收了一個地主三百兩銀子,說好的要替人找一個四角俱全的好姑娘做媳婦。

結果成婚當日,賓客也宴完了,新郎官入洞房的時候,才發現哪有什麽新娘子,安安靜靜坐在喜床上的,就是一個布做的人偶。

至於新娘子是怎麽瞞過新郎家人,從轎子裏轉移到洞房中的?

這還得“感謝”大缺大德的小腳審美。

那媒人花言巧語,只說人家姑娘裹得一雙好小腳,標準的三寸金蓮,打小腳就沒沾過地。

下轎之後,自然是女方力氣的婆子,把新娘子抱進洞房,安放在喜床上的。

只是傅栓沒想到,從前只是當成笑話聽的事情,會真的讓自己遇上。

他豁然起身,“走,拿上五哥的帖子,到縣衙找戶房大吏問問。”

京城上的朝堂上有戶部,專門管理天下錢糧。地方縣衙也有戶房,又叫戶科,專管一縣的錢糧土地。

不管哪家要交易土地,都繞不開戶房吏去。

傅玉衡的帖子,在一個縣城小吏面前,自然是十分管用的。

戶房吏趙老爹很快就親自出來,把傅栓迎來進去。

雙方寒暄過後,傅栓示意狗兒把帶來的一包好茶葉,當做禮物給了趙老爹。

那趙老爹本來就不敢得罪京城來的貴人,如今又得了貴人的好處,心裏原有的那點別扭,自然就散得幹幹凈凈了。

他讓人把貴人帶來的茶葉去煮上,陪著笑臉說:“這點小事,怎敢勞煩貴人親自跑一趟?讓家裏人來吩咐一聲,小人就給您辦妥了。”

傅栓當然不可能把實話跟他說了,只說自己本來是出來游歷的,順便替家裏兄長辦一點小事。

至於他家兄長是誰,根本不用多說,遞上來的名帖已經說明了太多。

趙老爹目光微閃,心下了然:又是一個以游學之名,行玩樂之實的紈絝子弟。

索性他年紀已經大了,不像當初年少氣盛時,見到這樣的會投胎的幸運兒,總會生出不合時宜的憤世嫉俗之情。

趙老爹很快收拾了心情,陪著笑詢問了傅栓在他們通衢縣玩得可還好?有沒有不長眼的沖撞了?

作為附郭京城之縣,通衢所有的官吏,對付這些從京城出來的紈絝,都很有經驗。

——不求給他們留下好印象,只求不要不長眼的得罪了人家。

若不然人家跺跺腳,整個縣城都得抖三抖。

趙老爹卻不知道,他習慣了應對紈絝,坐在他眼前的傅栓可還沒習慣做個紈絝呢。

本來傅栓的性子就屬於比較老實的那一類,如若不然,傅玉衡也不會把狗兒這個比較愛跳的管事分配給他。

傅栓自己不會主動立威,身邊總得有個會主動咬人的。

那趙老爹話音剛落,狗兒便有些陰陽怪氣地說:“可不敢,萬一得罪了貴縣的鄉紳,我們主仆怕是連縣城都出不去了呢。”

這話說的嚴重,趙老爹卻一點都不慌。

只見他微微皺了皺眉,放下茶盅,笑瞇瞇地說:“可是有哪個縣中紈絝不尊家教,仗勢欺人了?九爺只管告訴小人,小人願意做個中間的保人,讓他家裏大人設宴,向您賠禮。”

實際上他在心裏罵了一句: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殺才,整日裏正事不幹,就會給老子找不痛快!讓老子知道了,不扒你爹一層皮,這事兒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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