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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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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進入行刑場,依舊一襲白衣,步伐卻有些踉蹌,臉色白得像紙,眾仙知我神魂受損,命不久矣,一個個演出或擔憂或難過的神情,向我看來。

帝君見我來了,似是松了一口氣,等我入座之後,判官揚聲宣讀落遠塵的罪行:

“落遠塵,濫殺無辜,淫靡不堪,背信棄義,不走正道,崇尚邪惡,不知悔改,無視仙規,大膽妄為,仙格已失,墮化成魔,從今再無回頭之路,為避免今後形成大患,今決定處以獄水之刑,請水仙即刻執刑!”

曾經有人問我,為何墮仙要被處以如此殘忍的刑法,那我現在告訴你,判官的那番話就說明了一切,成為墮仙完全是自己的選擇,被利益或權力所蠱惑或者心入邪道,是極大的罪孽,也是極大的禍害,為避免今後多出一個仙界大敵,處死墮仙使其魂飛魄散是理所當然,但帝君還年輕時狂傲如此,認為墮仙之人是對於他自己權力的蔑視,是對於整個仙界的挑釁,是大不敬,應受極刑,於是命令同樣年輕的我創造了獄水,專門為了消滅失了仙格的墮仙,而獄水極刑也算是起了極大警示的作用,自出現第一個受到獄水之刑而死無全屍神魂俱滅的墮仙之後,三千年來,直到今天,才出了第二個。

所以仙界來的這般齊,帝君如此憤怒,因為誰也沒想到,落遠塵會成為第二個,就連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我要用自己創造的刑罰,去殺死我最愛的人。

或許我當真不是無私的仙,也會以為我所愛之人後悔當日的大義凜然。

落遠塵,你究竟為何,逼我親手殺你,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你死在我面前。

可現實就擺在我面前,我深愛的那個人如今跪在我面前,等待著由我親手執行的極刑。無論我有多麽不想面對,多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我責任在身,肩膀上承擔的是天下蒼生,萬千生靈,是六界太平,八荒無恙,我須得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我無處可逃。

我與他,都即將墜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獄水在我的骨髓中生長,我閉眼,手一揮,一股血色獄水就朝落遠塵奔去,隨即像絲線一樣將他纏繞起來,拼命地往他的血肉骨骼裏鉆。落遠塵冷汗淋漓,仰天發出一聲痛苦長嘯,如同地獄冤魂在哀嚎,淒入肝脾,聽得眾人一陣膽寒。

獄水本就極煞,侵入骨髓,層層腐蝕,然後進入血肉,仿佛是把身上的每一片肉都硬生生的挖下來,其痛苦難耐遠遠勝於淩遲。

落遠塵的皮膚綻開,鮮血洶湧而出,頓時他那白衣就被染得看不出原本顏色了,只剩下觸目驚心。他淒厲哀嚎,在血泊中痛苦掙紮,殘忍這般讓所有人都不忍心去看。

上一次施獄水之刑,受刑者是一個罪大惡極的極惡墮仙,我在高臺上看著那人在血泊中翻滾痛號,面上竟是一點表情都沒有的,望著這人間慘象,卻如同看著一處平淡的風景,索然無味,全然不像行刑場其他仙人一樣,一個個臉色煞白,冷汗直流。也正是因此,仙界便給我封了個最薄情冷漠的名號,

可這次是天壤之別,落遠塵聲聲痛吼都紮在我心上,心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捏碎,又拼湊起來,我忍住不讓自己戰栗,緊緊地握住拳,指甲嵌進掌心裏,幾乎要昏死過去,卻又強撐著站立。

終於挨到了停刑時間,我立刻將獄水收回,落遠塵立刻就沒了聲息。

他受獄水之刑全程我都閉著眼,實在無法忍受這般摧心剖肝的折磨,可最後我還是睜了眼,想在他魂飛魄散之前,見他最後一面。

落遠塵倒在血泊裏,一動不動,眼睛裏只剩一灘死水。他渾身鮮血幾乎流盡,面色蒼白已經與死人無異。

落遠塵開始一片一片的消散,身體殘留的晶瑩碎片如蒲公英一樣慢慢飄向空中,四散開來,化為無數光點。

落遠塵死了,死在我手裏,神魂俱滅,入不了輪回,從此世上再無落遠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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