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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倒不如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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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你倒不如不理我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方才辦公室的爭吵不知怎的傳遍了整個公司,所有人都在暗戳戳的吃瓜,而你置若罔聞,一門心思都在熱搜的評論上——

“真服了,公司招聘都不進行粉絲篩查嗎?這種人怎麽進去的啊?”

“快看她那副花癡的表情,我都替我哥惡心!”

“這件衣服不是在公眾號裏出過嗎?我記得當時還被罵來著?”

“對對對,就是同系列的照片,我去這女的不會就是那個公眾號作者吧?她一天天除了給簡嘉祈招黑還會幹啥啊?趕緊開除得了!”

“該不會是偷偷留下然後私賣藝人照片吧?什麽錢都掙惡不惡心啊。”

……

詞條實時動態裏評論層出不窮,你一條條的看下去,見大多數都在罵你,反而是松了口氣,只要不連累到簡嘉祈,這些人身攻擊對你來說不算什麽。

一想到他,你只覺心口像戳了個洞,風呼呼的灌進去,如紙糊的破敗殘窗。

經紀人不是那麽好糊弄的,簡嘉祈的解釋只不過是遮掩了明面上的洞,事實如何大家都心裏有數,經紀人不過是借著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賣組長一個面子,但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讓你離簡嘉祈遠點,同樣,他也不會讓簡嘉祈再有機會聯系你。

對他來說,事實到底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辛辛苦苦培養起來的藝人不能出現意外,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犧牲一個默默無聞的工作人員,來保全他的藝人。

一切因你而起,現在不過是後果自負。

因為私生粉在門口堵了你一整天,出於安全考慮你一直沒敢出去,組長要送你,而你擔心連累他便拒絕了,最後他拗不過只好囑咐你打車回家,你應了,於是一個人等到整個公司的人走盡,等到外面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你才叫了車。

外面空無一人,你匆匆從公司出來習慣性的拍下車牌,快門聲響起的瞬間才突然意識到——你已經無人可發了。

你盯著手機,整個微信界面的首位依舊是那個柴犬頭像,但此時它的置頂卻仿佛是在提醒你——離他遠點。

你自嘲的笑了下,刪除了剛剛拍的車牌,上了車。

車輛行駛,窗外的霓虹走馬觀燈,這是你第三次專註於霓虹燈,第一次是在樓下吃泡面,你覺得它像盛開在地上五光十色的花;第二次在去機場的路上,它從熟睡的簡嘉祈身上不斷閃過,而你幫他關上了窗。生活中總有些一直不變的東西不斷的提醒我們一切在變,或開始,或離別,而當我們意識到時,霓虹已經一閃而過,不會回來了。

車到樓下你沒立刻就走,而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什麽可疑的人後,這才付款下車。

這棟老舊小區沒有電梯,但好在樓層不高,爬起來也不算費勁,只是樓層間的燈泡不是很亮,樓梯少有人打掃,你扶著欄桿上樓,擡手便是一層灰塵。

自上次快遞恐嚇後,你擔心這次也會有人找你麻煩,於是走到每個拐角都小心翼翼,擔心會突然竄出什麽,直到走到你家那層,你才松了一口氣。

你低著頭上樓,突然聽到有人喊:

“你可算回來了!”

你一聽到人聲下意識想跑,但又瞬間反應過來這聲音有點耳熟,擡頭一看,第一入眼的不是皺眉的鄰居奶奶,而是你家血淋淋的房門。

從門框到地上瓷磚,像是一桶血潑上去,兩邊的白墻和門口鞋架都濺滿了紅漬,連鄰居家的門框也沒能幸免。

鄰居奶奶氣急敗壞的拽著你拉到她家門前,指著門道:“你看看你看看呀,造孽呦,這都擦不下去呀,你一個小姑娘惹什麽事情了呀,害的我家都要遭殃啊。”

奶奶的聲音像被玻璃罩隔離在外,你任憑她拽著你喊鬧,眼前血淋淋的場景讓你有瞬間的暈厥。

閉眼緩和了幾秒,你強壓心中的駭然讓自己鎮定下來,先把奶奶拉到身後,上前抹下一層紅漬,聞了聞。

還好,是油漆。

恐懼稍稍降下幾分,你轉身對奶奶道:

“實在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您放心這是紅漆,可以弄掉,我馬上找人來清洗,保證一點痕跡都不留下,對不起,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我這就報警,無論是查門口的監控還是什麽辦法,我保證不會再影響您的生活,實在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奶奶根本聽不進你的話,道:“報警有什麽用呀,門口監控早就壞了,你能解決什麽呀,你趕緊搬走好吧?你放過我這個老婆子吧,整棟樓就你一家租戶,我們都在這住了一輩子了呀,你行行好不要給我們添麻煩了好吧?哎呦我兒子又不在家,嚇出病來誰管我呀,真是倒黴啊。”

你擔心動靜太大把其他人引來,只好不斷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您,我一定會解決的,請您給我一些時間,我現在沒有地方可去,要不我賠您錢好嗎?我真的來不及找房子,年前我就走。”

“你什麽意思呀,我圖你那幾個錢嗎,20天誰知道會發生什麽呀,你待到年前我們還要不要過年了呀,平時看著挺好的小姑娘,誰知道整天出去幹什麽,我告訴你明天我就給你房東打電話,說什麽你也不能在這住了!”

你還想再說什麽,她卻甩上了門,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樓道重歸平靜,門上粘稠的紅漬緩緩滑落,在地上凝成小小的血點,樓梯間有風滲來,你一人站在這“血雨腥風”間,只覺渾身失了力氣,透著深深地無力感。

你很想什麽都不做先緩一緩,但考慮到油漆過幹會更加不好清理,所以只好撐著身體去樓道墻上找電話。

技術人員清理了兩個小時才算結束,又加上時間過晚,費用也多了一些,而你付款之後的錢包餘額,也只夠這個月的生活費。

當初租這裏還是碰了運氣,現在若是重新再找,就算有符合的也支付不起。

你像樓道的第三扇門靠在墻上,指尖緩緩摩擦著指腹上的漆漬。

“怕是等不到夏天了。”你喃喃道。

你身心俱疲,飯也沒吃只潦草的洗了漱,躺床上便昏睡過去,只是睡得不實,一小時便驚醒一次,斷斷續續到了五點半,你擔心樓下或者公司還會有人堵你,便起床擦黑上班。

事實證明你的擔憂是對的,至少這一路你都沒遇到什麽人,甚至比保潔員還早到了會兒,而你直到坐在工位,提著的心才放下,趴到桌上便睡著了。

像在高中課間,睡著睡著便從嘈雜聲醒來,公司已來了一些人,你擡頭的功夫正巧和盯著你竊竊私語的兩個同事對視,後者見你發現連忙摟著胳膊走了。

你視而不見,起身去茶水間接水。

剛過拐角,你止了步。

與此同時,有人擡頭看向你。

一雙明亮,但又淡然的眼睛。

一瞬間,你似乎能感到身後十幾條目光齊齊的黏過來,甚至還能聽到開薯片包裝的聲音。

簡嘉祈手裏還拿著剛剛打開的杯蓋,應該也是來接水的,他一身黑色運動服,額前碎發濕濕的,像是剛練舞出來。

你從未像此刻這般尷尬,打招呼不是,不打也不是,想轉身就走,又覺得過於刻意,一時進退兩難。

而在你踟躕的空當,簡嘉祈只看了你一眼,然後將杯蓋蓋上空杯,轉身下樓走了。

對比之下,你微不可查的慌亂倒顯得自作多情。

不喝水也要避嫌。

你聽到身後傳來隱隱約約的嗤笑。

你沒理會,只按下心中的失落,也當是毫不在意,繼而走入茶水間。

杯中自清翠沈至深棕,茶水漸冷,你也沒喝一口。

你倒不是因簡嘉祈的態度失落,相反你也覺得他應當如此,你失落的,是你從未想過你和他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原以為陌生人是最壞的關系,現在看來不識總比裝作不識要幸運的多,至少那樣還有交集的可能。

杯身染上一圈茶漬,你將涼透的茶水倒掉,又重新沏了一杯。

一同事過來,將一把黑筆放在臺上,道:“劉老師讓你去會議室送筆。”

說完扭頭走了。

自昨天過後,公司的同事基本都對你愛答不理,想來也估摸著你待不了多久,索性不再浪費感情。

意料之中,此處不辯好壞,但可不必介懷。

你推開會議室的門,裏面人還沒齊,組長不在,其他幾人見你進來也沒理會,繼續探討工作。

而你目光所及,只看見那個背坐門口,一身黑色運動服的人。

方才茶水間轉身下樓的場景歷歷在目,你自知分寸,於是面色如常的關上門,先避開了簡嘉祈,從他右側的位置分發黑筆。

你全程沒有看他,他也沒有擡頭。

你下意識放慢速度,只是任憑你再刻意,短短一圈,手裏的黑筆也只剩一支,而當你又回到簡嘉祈旁邊,許是握的太緊,筆尖漏墨,像一塊黑色胎記染在手心。

這最後一支筆原是給他的,眼下只能再換,見簡嘉祈從頭至尾都在玩手機沒擡頭,你便也沒說明,收回手打算去拿新的。

你撤回的空當,簡嘉祈突然擡手握住了筆端,輕輕的抽走了它。

他的手指也因此染了墨。

你不懂他什麽意思,簡嘉祈也沒解釋,只是從桌上的紙盒裏抽出一張紙巾包住筆帽,隨後把紙盒推到了你面前。

僅僅幾秒的動作,其他人甚至沒有註意,而在你眼裏卻在一幀幀的發生。

簡嘉祈啊……

簡嘉祈。

你倒不如不理我呢。

耳邊依舊是窸窣的探討聲,而你抽出一張紙巾蓋住手心的墨漬,轉身走出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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