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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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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你常聽人說“能醫人者不自醫”,你覺得自己就是個“不自醫”的醫者,曾經信誓旦旦說著“跌倒也沒關系”的你,又何嘗不是一個因害怕跌倒而不敢奔跑的人呢。

見你沈默,簡嘉祈問道:

“那你呢,你的夢想是什麽?”

你回過神,隨即嗤笑一聲,一揮手道:

“那當然是掙好多好多錢啦。”

“撒謊。”

簡嘉祈看著你,平靜,但不容置疑。

你睨眼看他,“幹嘛,你又知道了?”

簡嘉祈收回目光,道:

“你每次看向舞臺,眼裏的欲望都要燒出來了。”

你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被玩世不恭取代,笑道:

“所以說你唱歌的時候一直在看我嘍?”

你以為簡嘉祈會解釋然後話題就此翻篇,但是沒有,他固執的繼續上一個話題,道:

“還有那片彩帶,你其實要的不是彩帶,而是為你而來的光。”

一擊即中。

你的笑僵在臉上。

一瞬間,你仿佛又回到了演唱會的後臺,站在光照不到的角落,而簡嘉祈的話像一柄利劍刺向面前的黑暗,幕布轟然坍塌,你看見自己捧著手站在那,手心裏的彩帶散發著微微的光。

你苦笑了下,道:

“原來你都知道。”

“因為熟悉。”簡嘉祈說。

你知道他指的“熟悉”不止是熟悉你,更多的是因為,他在裏面看到了他自己。

你是黯淡無光時期的簡嘉祈,而他,是風光無限的你。

你並未因被他看穿而尷尬,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氣,似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你也打開了話匣子。

你:“我想寫一個活著的江湖。”

“在這個活著的江湖裏的人,都是現實生活中不如意或者有希翼的人,生老病死怨憎會,愛恨嗔癡求不得,無論遭受哪種苦,無論是要金銀要自由甚至要死亡,在這個活著的江湖裏,我想給他們一次成全。腥風血雨,快意恩仇,烈酒,冷劍,鬥笠,碑冢,我想寫一個人的江湖,寫一群人的江湖。”

你話音落了許久,也不見簡嘉祈說什麽。

見他低著頭沈默不語,你笑道:

“我已經說完了,作為聽眾,這個時候你應該說些支持的話啊。”

“你留下也可以寫。”簡嘉祈淡淡道。

如果是別人聽到這句話,一定覺得簡嘉祈回答的文不對題,可你卻瞬間聽懂了他的意思。

或者說,他瞬間聽懂了你的意思。

你雖然在說江湖,卻字字在提“想走”。

以現實中的血肉經歷寫進文字,那便意味著你要見過許多人,走過許多路,聽過許多不同的人生。

而這些經歷,書本和網絡只能帶給你故事,卻不能帶給你真切感受,你不是想象力豐富的天才,聽過見過不夠,你需得聞過嘗過觸摸過,待親身走過這一遭,只等往事如故,方可下筆述江湖。

你沒想說出來,但心細如簡嘉祈,又怎能聽不出。

斟酌良久,你回答他:

“不一樣的,而且我對這裏的工作興致缺缺,我留下是因為喜歡這裏其他的。”

簡嘉祈看向你,問:

“其他能讓你一直留下嗎?”

他認真的神情仿佛你說出口,他就會給你找來一樣。

可是簡嘉祈,你知道其他是誰嗎。

你自嘲的笑了笑,道:

“我留下來也不一定是我的啊。”

簡嘉祈的神情依舊認真,但卻不似剛才的疑惑,而是帶了些篤定的意思,道:

“試試看呢?”

他像是聽懂了你的意思。

沒等你回答,李助理的聲音打斷了你們的對話,說是簡嘉祈的部分到了,導演讓他過去。

有些話題一旦被打斷就很難再繼續,於是你便緘了口,簡嘉祈也沒再問,起身去片場。

見他走遠,李助理擠到你身邊,笑嘻嘻道:

“你倆在偷偷聊什麽呢\"

你一臉正氣,道:

“聊夢想。”

“屁嘞,這兒又是星星又是月亮的,你倆坐在這兒好一會兒了,你跟我說聊夢想?我連個標點符號都不信。”李助理撇嘴道。

”不信我,那總要相信工作吧?“

你把保溫盒放到她手裏,道:

“工作人員和藝人不能談戀愛是鐵律,一經發現直接走人且從這個行業除名,我得看多少本‘霸道總裁愛上我’才能要愛情不要面包啊。”

李助理對你情真意切的解釋不以為意,湊近道:

“你傻嗎,有了簡嘉祈,還愁沒有面包?你都能從選麥子開始要。”

你點頭,”說的沒錯,但我有兩個問題。“

李助理:“啥問題?”

“第一,”你笑著道:“我憑什麽呢?”

不等她回答,你接著道:

“第二,他憑什麽呢?”

李助理被你問蒙了,不耐煩的說:

“什麽憑什麽啊,憑喜歡啊,還能憑什麽呢。”

話不投機,沒必要再費口舌。

你笑道:“你說的也是,還是我想得太多了,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你轉身回房車,腦子裏卻一直重覆剛才想說的話。

憑什麽呢。

憑巨大的階級差距,憑身份背景,憑眼界經歷,甚至是憑未來的機會道路,你憑什麽和他站在一起,他又憑什麽拿十幾年的心血為你冒險。

憑什麽,憑你和他是一樣的人,憑你們心裏都有一團火,憑現在的你,還不夠資格。

劇組直到淩晨兩點才收工,你們回到酒店後早已身心俱疲,也沒幾個人去吃飯,都回房間補覺。

你更是昏昏欲睡,勉強撐著精神回到房間,哪裏還顧得上洗漱,撲到床上就睡著了。

直到下午四點,你才被前來找你吃飯的李助理叫醒。

他們常年跟組的人早就習慣這種日夜顛倒作息紊亂的日子,但對你這種新人來說,這感覺不亞於修仙。

盡管睡了十二個小時,醒來也渾身無力,好像更累了。

你拖著身體去洗澡。

你倆在房間裏吃了外賣,緊接著又整理東西跟著上山。

你坐在車裏拖著下巴雙目無神,窗外賞心悅目的景色已是昨日黃花,你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只想打瞌睡。

簡嘉祈見你這副樣子,將手裏的咖啡遞給你,你嫌太苦,搖搖頭又推回去了。

又是連軸轉的大夜戲,簡嘉祈從晚上六點一直拍到淩晨一點,而名義上跟來拍照片的你昨天卻啥都沒幹,今天只好舉著相機狂補工作量。

殺青時你累的仿佛靈魂出竅,踩到石子差點摔倒,被簡嘉祈一把扶住,你像喝了假酒似的拍拍他的背,比了個“ok”。

淩晨兩點,你們從酒店出來坐車趕往機場。

你一上車就靠著窗戶睡著了,拐彎時你依著慣性倒向旁邊被簡嘉祈一把扶住,而你毫無知覺睡得正香,見狀,簡嘉祈便坐近了些,讓你枕著他的肩膀一路睡到機場。

你們去登機的路上李助理鬼鬼祟祟的擠到你身邊,壓著聲音說:

“你還說你倆沒事?簡嘉祈都讓你枕他肩膀了,他肯定對你有意思!”

你瞇著眼睛瞥她一眼,腦子早已一團漿糊,只聽見什麽“肩膀”,撇嘴道:

“是嗎,太瘦了,枕著不舒服。”

你打了哈欠,繼續像個木偶似的低著頭往前走。

你隨口的話把李助理震得瞪大了眼。

這是......承認了?

離開地面兩小時,天還沒亮你們便到了北京。

幾分鐘前組長來消息,讓你今天下午去公司修圖,於是出站後你迅速和其他人道別,轉身攔了輛黑車報了地址,順便囑咐司機快一點,生怕耽誤你的睡眠時間。

你依著習慣上車便打開地圖定位路線,但也懶得一直盯著,你正想問司機能不能再快點,一擡頭和他後視鏡裏的眼睛對視了。

他像是被抓到把柄似的迅速移開。

你瞬間清醒了大半。

那些微博熱搜上的案件迅速湧向眼前,樁樁件件走馬燈一樣閃過,你往後靠了靠佯裝玩手機,實則卻打開相機,屏幕裏,你發現司機一直在後視鏡裏觀察你。

你不動聲色的把鈴聲調到最小,撥通了李助理的電話。

沒人接。

車內暖風開的很足,你卻覺得後背冷汗涔涔。

你掛掉電話,繼續面無表情的翻看通訊錄。

你初來乍到在北京沒什麽朋友,能打電話的人少之又少,而大多數人的電話你不敢打,怕對方聽不懂穿幫。

你又撥通了組長的電話。

正在呼叫……

正在呼叫……

正在呼叫……

指甲緊緊的摳在後殼,你感覺車裏的溫度越來越熱。

還是沒人接。

報警嗎?可現在位置在不斷移動,如果被發現會不會惹怒他?

你感到司機的目光又肆無忌憚了些,他好像察覺了你的心思。

你本想再打給簡嘉祈試試,但一想到他回微信的速度和現在的情況,你不敢再耽誤時間,決定直接報警。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聲音悠悠的從前面傳來:

“你住的地兒挺偏僻的啊,都沒什麽人,自己在北京挺難的吧?”

你按鍵的手機一頓,冷冷的道:

“不,我合租。”

你聽到司機冷笑了一聲,說:

“你那塊的房子都是自家住,很少有出租的啊,你和誰合租呢?”

老子跟你祖宗合租。

你暗罵一句,沒搭理他,手指往“1”上一按,突然又聽見司機說:

“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你手指一僵。

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我正看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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