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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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嬋手裏正端了一杯熱茶。裴玄貞微微一笑,上前接過。擡頭一飲而盡道,“薛主簿何時醒的?可曾吃些東西?”

薛嬋伸手接過那一只空杯子。道,“不到晌午便醒了。吃了一些小菜白粥。不知二位大人可曾用過午飯?”

裴玄貞揉了揉肚子道,“確實不曾用呢。”

沈奉一聞言道,“兩位大人稍等。我那爐竈裏有給兩位大人溫的飯食。二位稍等片刻。我與薛主簿去為二位大人端上來。”

說著便擡袖招呼薛嬋。薛嬋楞了一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與沈奉一一起向小廚房走去。

不多久。沈奉一便與薛嬋端著兩個托盤進來。兩小碗白粥。四樣小菜。做工講究。盤盞幹凈。等到二人將食物一一擺好。四人便圍著圓桌坐了下來。閑聊說話。

裴玄貞坐下來慢慢的喝了一碗白粥。而後道,“今日我與丁大人先去了郭府。而後又去了刑部的停屍房。那麽大的一個郭府。早日裏喧囂鼎沸。如今卻是冷冷清清。”

裴玄貞喝了一口清茶道,“只是這郭元寶死的蹊蹺。今日裏去了。除了他那原配妻兒。竟然無人為他守孝。”

丁夔也停了筷子。道,“想來郭府偌大家業。不為人情。就算為著日後打算。也不應該沒有族人來送一送的。”

沈奉一聽他二人這般說。便也托著腮幫子道,“必定是那郭元寶。喜愛豢養孌童。敗壞門風。是以為族人所不容。所以才沒有人願意去為他守喪的。”

裴玄貞微微頷首,道,“可既然能出郭元寶這等紈絝之徒,他族中之人又怎麽可能人人清節。倒是讓人覺得心生奇怪。”

丁夔也停了筷子。道,“還有那郭元寶的屍身。若是再拖了五六日。怕是連傷口都看不清了。”

裴玄貞輕輕點頭不再言語。薛嬋微微打量了一下三人的神色。自己又幫不上什麽言語。便默默動手收拾起碗筷。一起放在旁邊的托盤裏。端了去廚房洗刷。

等到薛嬋將碗筷清洗幹凈。又回來時,便只剩下沈奉一一人趴在桌子上。一手托著腮幫。一手捏了塊點心。漫不經心的往嘴裏塞著。

薛嬋起身為他添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問,“兩位大人呢?”

沈奉一懶懶的撇了薛嬋一眼道,“兩位大人說。要去盤問郭元寶生前養的那些孩子。走的剩沒幾個。再不問。怕是人都走完了。”

薛嬋了然的點了點頭。也學著沈奉一的樣子托著腮幫在桌子上趴下來。

道,“可惜我。都幫不上什麽忙。”

沈奉一像是忽然來了興致。做出一副認真模樣道,把頭伸向薛嬋旁邊問道,“誒。薛主簿可曾聽過雲虛草?”

薛嬋搖頭道,“那是什麽?”

沈奉一忽然收回自己那探出的腦袋,又做出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道,“算了。不說了。”

薛嬋反而被他這種要說不說的樣子給吊起了胃口,不禁扒著沈奉一的胳膊問道,“沈大哥要說什麽?”

沈奉一搖搖頭,道,“不說了不說了。”

薛嬋反而不依道,“哪有人話說一半的。你就說嘛。”

沈奉一看了薛嬋一眼,輕輕咳了一聲。道,“想聽?”

薛嬋點頭如搗蒜。一臉諂媚模樣,“嗯嗯。想聽。”

沈奉一做出一副無奈模樣道,“好吧。那我就告訴你。不過這只是個傳說。你可千萬別當真。”

沈奉一說的玄乎。薛嬋反而聽得緊張。連連答應。

“薛主簿可曾聽過妙恩泉。”沈奉一問。

薛嬋點頭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妙恩泉在雲峰上上。蓮溪庵也在那裏。我幼時曾在庵裏住過好一陣子呢。至於妙恩泉……我也曾和一個好朋友去過。”

沈奉一道,“哦。薛主簿還有這等經歷。不知薛主簿覺得妙恩泉。景色如何?”

薛嬋想了一想道,“清流激湍。泉水叮咚。景甚美矣。”

沈奉一讚同的點了點頭道,“薛主簿可知那妙恩泉的源頭在何處?”

薛嬋搖頭。

沈奉一神秘的說道,“在雲峰山上。有一處妙恩崖。聽聞那裏有一處崖洞。裏面長著雲虛仙草。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所以才得妙恩二字為名。”

薛嬋聽聞後,微微皺眉,“我在蓮溪庵那麽久。為何不曾聽人說過。”

沈奉一道,“薛主簿信不過我?想來是出家人看淡生死。此物對她們來說。不過是尋常草木。所以懶得與你提起吧。”

薛嬋微微點頭。這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沈奉一一直頗愛捉弄薛嬋,此刻見薛嬋隱隱有些相信,便想著將她使勁誑一誑才好。他總是因為這樣的事情。感到無比的快樂。

不禁搖頭嘆息道,“唉。如果我們有這雲虛仙草。至少可以讓那郭元寶屍身不爛。倒是幫了兩位大人一個大忙。”

沈奉一說著微微嘆了口氣。

薛嬋微微偏頭道,“若是真有此物。怎的兩位大人不知道麽?”

沈奉一沒有料到薛嬋會有這般疑問,可薛嬋這樣問了。反而讓他覺得這般撒謊捉弄,變得更有意思起來,“哦。兩位大人是知道的。想來過兩日裴大人或許丁大人便要去一趟的。只是不知他們得不得空。”

沈奉一故意說的正經。薛嬋便有些當真。一時二人無言。各自托著臉想著心事。

等到裴玄貞回來時。已經是亥時一刻。只見遼遠天際,無星無月。卻是陰沈的嚇人。

丁夔直接回了府中。倒是裴玄貞還有一些公務要辦。便回了大理寺。沒料到沈奉一也在。

裴玄貞將手裏的燈籠遞給沈奉一道,“沈錄事。為何還不歸家?”

沈奉一捏著那燈籠。微微猶豫道,“我……”

裴玄貞見他神色有異,不禁問道,“出了何事?但說無妨。”

沈奉一用指甲捏著那燈籠的提竿,輕聲道,“薛主簿……可能去了雲峰山。”

裴玄貞正在解披風,聞言停了手裏的動作,問道,“何時去的?和誰去的?為什麽去的?一直不曾回來?”

沈奉一覺察出來裴玄貞語氣裏的薄怒,不禁輕輕點頭道,“嗯。應該是獨身前去。因為我告訴她那裏有可使死人不腐的雲虛草,到此刻還……還不曾回來。”

沈奉一說完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的人已經沒了蹤影。

只餘下冷風吹的他心頭一緊。也跟著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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