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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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周六。
柯淮難得想睡個懶覺，年紀越大越發懶了，他今天沒什麽事，只有下午有個同學聚會，他打算白天一天好好休息，睡個懶覺再打掃打掃房子，以及把那些胡亂擺放的家具規整一下。
但沒能睡成功，睡前他拿筆記本電腦在跟人開會，忘了調靜音，電腦端微信登著，一大早就叮咚叮咚，不斷有消息彈進來。
他只好爬起來關，然後看到是沈墨山的微信，在分享自己的行程。
-起了嗎柯總！
-我出門錄節目了，今天可能拿不到手機，跟你報備一聲
-我會叫我助理幫忙拍照的，到時候發給你
-還有那個朋友圈是怎麽回事啊，為什麽不發我照片官宣，我朋友圈可是發了你的照片的【怒火】【怒火】
-我朋友都在問你，到時候有空我帶你去見他們
柯淮有起床氣，被吵醒脾氣不怎麽好。
淮南：大早上的，你還讓不讓我睡覺了
沈墨山：！懶豬！已經九點了！
淮南：今天周六！
沈墨山：靠，忘了，我的工作不區分工作日和周末
沈墨山：那你睡吧睡吧，你也可以不回我啊
淮南：吵都被你吵醒了
沈墨山發過來幾張親親：那醒都醒了來聊天吧，視個頻
淮南：不視
他臉都沒洗，沒有心情。
沈墨山：那來聊天，你不要裝作沒有看到我上面的問題
柯淮返回去看他上面發的消息。
前些天沈墨山在朋友圈官宣他倆的戀情，因為他們還沒有合照，沈墨山還問他要了一張他的生活照，然後就明裏暗裏地催著他發朋友圈。
他拗不過，就只好發了。
他們說是在一起了，但更像是網戀，面沒見過幾次，也沒約會過，暧昧到在一起的過程都靠手機來完成，當然也就沒有合照，他倒是有很多沈墨山的照片，都是沈墨山日常活動的時候發給他的，但是顧及到沈墨山的身份，他沒發，拍了下手鏈。當時在地攤買的時候他看一共買了三四條，一個款式挑了一條，送給了沈墨山一條，剩下的全在他這裏，本來只是買著玩，但沈墨山發的朋友圈裏也有那條手鏈，柯淮不發他照片，只好也拍了一下手鏈，勉強算作情侶款。
沈墨山不滿意了。
柯淮跟他解釋了一下，沈墨山不依不饒，說他沒有誠意。
淮南：知足吧你，我朋友圈只發過你，這還不夠有誠意？
沈墨山的消息秒回：真的？顧星丞你也沒發過？
淮南：沒有。
想了想，他還真的沒有發過，剛在一起的時候他並不是真心的，當然也就沒有這種想法，而且大家也都知道，發不發都一樣，後來是已經習慣了，再後來就開始心累了。
想起顧星丞，他皺了皺眉。
沈墨山：那我滿意了。
柯淮無奈地笑，沈墨山大概小他七八歲，富有年輕人的朝氣和熱情，思想也很孩子氣。
沈墨山：叔叔阿姨我可以先不見，但是下次我回去你要帶我去見你的朋友，知道了嗎？
柯淮說好，其實今天這個場合，帶他去最合適了，滿足老同學們和沈墨山的雙方需求，但他還是沒說。
到了下午，柯淮準備出門了，他挑了一套運動服穿上，路上他想想覺得有些好笑，他念書的時候整天穿的都是正裝，襯衫西褲皮鞋什麽的，現在反而希望自己更貼合校園一點。
他們班級定的聚會地點在祥和樓，當年學校裏很有名的酒樓，其實規模也就那樣，只不過在校園這地方，矮子裏拔將軍，能有像樣的酒樓就不錯了。
這次回校聚的目的不光是吃飯，當然還有必不可少的校園半日游活動，要懷念青蔥時光，因此晚飯早不早晚不晚的，定在下午四點鐘。
祥和樓下停車位被霸占了大半，柯淮到了指定的包廂，推門進去，熱鬧鼎沸的人聲撲面而來，包廂裏人很多，除了三十多個老同學，還真有數十個人帶了家屬過來，他剛一到，立即有人發現了他，吆喝招呼立刻響了起來。
柯淮念書的時候因為忙著創業，跟他們不算熟，但也不生疏，再見時居然能有懷念的感覺，真是神奇。
“柯淮又帥了！過分了啊，穿運動服襯得我們跟大叔似的！”
“就是啊，這麽帥，必須喝一杯！”
“來走一個！”
柯淮知道今天肯定得喝，也沒推辭，痛痛快快地喝了。
有人攬住他的肩，回頭看了看門：“自己來的嗎？開車？那你今天可走不了了。”
飯還沒開吃，酒先喝了不少，熱熱鬧鬧的寒暄和介紹過後，才都紛紛坐了下來，開始邊聊天邊吃飯了，聊什麽話題的都有，男人聊工作房子車股票經濟，家屬們聊孩子生活做菜技巧，一群人雜七雜八地侃大山，熱烈得不行，柯淮心情也很好，跟著一起聊天，酒也喝了不少。
到後半程，大家的話題自然而然開始偏向了回憶青春，這個說你當年用我的水卡還不好意思，畢業幾年臉皮都變得這麽厚了，那個說你當初上課不聽課總被老師點名……
聽得讓人格外懷念，柯淮也不例外，飯吃得差不多了，一轉眼就六點了，大家就說要趁著天還沒黑去逛校園。
夏天天黑得晚，外面還明亮著，傍晚暑氣卻開始慢慢退下去，溫度也剛好。
柯淮酒水喝得有點多了，趁著大家還在收拾東西的時候起身去廁所。
這頓飯的酒度數都很低，不至於醉，倒是讓人挺放松的，有種懶洋洋的舒服。
出來後他回包廂拿衣服，推開門往裏走了幾步，卻楞住了。
不一樣的擺設和格局，屋裏也是熱鬧的一群人，有男有女，但都是陌生面孔，仔細看還有點熟悉，柯淮楞住，望向門口的幾個人也都楞住。
他退回去看了眼包廂名稱，這個包廂名字的山海相逢，他們包廂叫牡丹相送，他走錯了。
“柯淮？”有人喊了一聲。
柯淮這時才認出來喊他的那個人是隔壁班的班長，臉胖圓，他說怎麽有點熟悉，原來是隔壁班的人在聚餐，這麽巧。
“不好意思走錯了，你們也同學聚會？”柯淮問。
正說著，胖圓班長往旁邊讓了讓，露出了坐在他後面的顧星丞，正在靜靜地看著他。
“你們也聚會啊？在隔壁？太巧了吧！”胖圓班長熱情地說，“要不一塊兒過來熱鬧熱鬧得了。”
柯淮沒看顧星丞，神態沒什麽變化，扭身往外走：“成啊，我去跟我們班長說。”
他回去之後把隔壁班也在這裏聚會跟班長說了下，當初兩個班的交集很不錯，大家當即就表示要過去敬酒，一幫人吵著就拿著杯子和酒過去了。
柯淮沒去，要換平時他肯定也去了，但顧星丞在，他不想去。
他們那桌看起來剛開吃不久，包廂也肯定容不下那麽多人，不過是過去打個招呼罷了，果然柯淮等了沒多久，他們班的人又一窩蜂地出來了。
結了帳，大家飯後散步。
從祥和樓走去教學樓，路過食堂，走去院辦，在大禮堂外站了會兒，校道上充滿朝氣的學生們背著書包悠閑愜意，有情侶有同伴，操場上甚至還有人夜跑，而他們一幫快奔三的人社會氣息濃重，走在校園裏格外顯眼。
大家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覺拉開很長的隊伍，他走在隊伍的最後，跟當年的室友聊天。
聊家庭聊孩子，室友的太太有了身孕，他馬上要當爸爸了。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我們都老了，只有你還是沒怎麽變。”室友感慨地說。
他沒變嗎？他變了嗎？
他其實也是有變化的，他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心氣不如當年，他當年比路上這些朝氣蓬勃的學生都要耀眼得多，現在話也變少了，甚至開始渴望安穩的家庭，比如他室友這樣。
“孩子預產期什麽時候啊。”柯淮問。
“年底。”室友說，“年紀到了，還是想有個家，讀書那會兒喜歡熱烈張揚的女孩子，年紀大了反而喜歡安靜踏實的。”
柯淮點頭，他也想要安穩下來了。
“剛剛我在隔壁包廂看見顧星丞了，”室友有點猶豫，“你跟他……分了？”
“嗯，分好久了。”柯淮說。
“這樣，”室友神情挺遺憾的樣子，“其實當初我以為你們會步入婚姻的。”
婚姻？
跟顧星丞嗎。
其實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那是太久遠的事情了，久到好像是上輩子的事。
他們剛畢業那會兒，倆人都挺窮，那時候他的小公司面臨轉型，資金緊張，他有陣子忙得經常不著家，有次他出差陪客戶，剛好趕上中秋節，原本他打算就地過節的，不知怎麽忽然想起顧星丞，就臨時飛回去想給他個驚喜。
中秋節那天他剛下飛機，一邊跟顧星丞通電話一邊往家裏趕，電話裏卻說自己還在陪客戶。
顧星丞問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他笑著問：“想我了？”
顧星丞在那邊低低地應一聲，別別扭扭的，那會兒的顧星丞性格還很直男，說甜言蜜語跟要他的命似的。
柯淮調戲他：“有多想，想我想到茶飯不思？吃不下睡不好？”
顧星丞在那邊粗聲粗氣地大聲反駁，說怎麽可能，他睡得好著呢，吃得也很香，現在在家裏吃海鮮大餐加賞月呢！他買了十斤大閘蟹，可肥了，吃得他嘴都痛了。
結果那天他回到家，客廳清冷地開著燈，顧星丞孤零零一個人坐在空蕩的客廳裏，捧著一碗泡面在吃，聽到開門聲，臉上的表情是呆的，嘴裏的泡面都還沒咬斷。
他楞了一下，然後臉上爆發欣喜的表情，問他怎麽回來了。
柯淮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他掃視客廳。
垃圾桶裏堆著幾個空了的泡面桶，茶幾上還放著半包火腿腸。
“你的海鮮大餐呢？”
“你的大閘蟹呢？”
柯淮問他。
顧星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後來柯淮問出來，他走了幾天，顧星丞就吃了幾天的泡面。
他知道顧星丞是為了攢錢給他買房，他工資不低，但房價很貴，他無意中看到過顧星丞的備忘錄，裏面列了好幾個地段的房子和價位，有一處後面標註了文字：就這套了！給媳婦兒的聘禮！
媳婦兒，的聘禮。
那時候柯淮想，要是顧星丞哪天真的跟他求婚，他就答應他。
他不會再讓他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房子一邊等他一邊吃泡面了，他們婚後的生活一定能過得很好。
走了會兒神，他神色淡淡：“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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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柯淮難得想睡個懶覺，年紀越大越發懶了，他今天沒什麽事，只有下午有個同學聚會，他打算白天一天好好休息，睡個懶覺再打掃打掃房子，以及把那些胡亂擺放的家具規整一下。
但沒能睡成功，睡前他拿筆記本電腦在跟人開會，忘了調靜音，電腦端微信登著，一大早就叮咚叮咚，不斷有消息彈進來。
他只好爬起來關，然後看到是沈墨山的微信，在分享自己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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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大早上的，你還讓不讓我睡覺了
沈墨山：！懶豬！已經九點了！
淮南：今天周六！
沈墨山：靠，忘了，我的工作不區分工作日和周末
沈墨山：那你睡吧睡吧，你也可以不回我啊
淮南：吵都被你吵醒了
沈墨山發過來幾張親親：那醒都醒了來聊天吧，視個頻
淮南：不視
他臉都沒洗，沒有心情。
沈墨山：那來聊天，你不要裝作沒有看到我上面的問題
柯淮返回去看他上面發的消息。
前些天沈墨山在朋友圈官宣他倆的戀情，因為他們還沒有合照，沈墨山還問他要了一張他的生活照，然後就明裏暗裏地催著他發朋友圈。
他拗不過，就只好發了。
他們說是在一起了，但更像是網戀，面沒見過幾次，也沒約會過，暧昧到在一起的過程都靠手機來完成，當然也就沒有合照，他倒是有很多沈墨山的照片，都是沈墨山日常活動的時候發給他的，但是顧及到沈墨山的身份，他沒發，拍了下手鏈。當時在地攤買的時候他看一共買了三四條，一個款式挑了一條，送給了沈墨山一條，剩下的全在他這裏，本來只是買著玩，但沈墨山發的朋友圈裏也有那條手鏈，柯淮不發他照片，只好也拍了一下手鏈，勉強算作情侶款。
沈墨山不滿意了。
柯淮跟他解釋了一下，沈墨山不依不饒，說他沒有誠意。
淮南：知足吧你，我朋友圈只發過你，這還不夠有誠意？
沈墨山的消息秒回：真的？顧星丞你也沒發過？
淮南：沒有。
想了想，他還真的沒有發過，剛在一起的時候他並不是真心的，當然也就沒有這種想法，而且大家也都知道，發不發都一樣，後來是已經習慣了，再後來就開始心累了。
想起顧星丞，他皺了皺眉。
沈墨山：那我滿意了。
柯淮無奈地笑，沈墨山大概小他七八歲，富有年輕人的朝氣和熱情，思想也很孩子氣。
沈墨山：叔叔阿姨我可以先不見，但是下次我回去你要帶我去見你的朋友，知道了嗎？
柯淮說好，其實今天這個場合，帶他去最合適了，滿足老同學們和沈墨山的雙方需求，但他還是沒說。
到了下午，柯淮準備出門了，他挑了一套運動服穿上，路上他想想覺得有些好笑，他念書的時候整天穿的都是正裝，襯衫西褲皮鞋什麽的，現在反而希望自己更貼合校園一點。
他們班級定的聚會地點在祥和樓，當年學校裏很有名的酒樓，其實規模也就那樣，只不過在校園這地方，矮子裏拔將軍，能有像樣的酒樓就不錯了。
這次回校聚的目的不光是吃飯，當然還有必不可少的校園半日游活動，要懷念青蔥時光，因此晚飯早不早晚不晚的，定在下午四點鐘。
祥和樓下停車位被霸占了大半，柯淮到了指定的包廂，推門進去，熱鬧鼎沸的人聲撲面而來，包廂裏人很多，除了三十多個老同學，還真有數十個人帶了家屬過來，他剛一到，立即有人發現了他，吆喝招呼立刻響了起來。
柯淮念書的時候因為忙著創業，跟他們不算熟，但也不生疏，再見時居然能有懷念的感覺，真是神奇。
“柯淮又帥了！過分了啊，穿運動服襯得我們跟大叔似的！”
“就是啊，這麽帥，必須喝一杯！”
“來走一個！”
柯淮知道今天肯定得喝，也沒推辭，痛痛快快地喝了。
有人攬住他的肩，回頭看了看門：“自己來的嗎？開車？那你今天可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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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半程，大家的話題自然而然開始偏向了回憶青春，這個說你當年用我的水卡還不好意思，畢業幾年臉皮都變得這麽厚了，那個說你當初上課不聽課總被老師點名……
聽得讓人格外懷念，柯淮也不例外，飯吃得差不多了，一轉眼就六點了，大家就說要趁著天還沒黑去逛校園。
夏天天黑得晚，外面還明亮著，傍晚暑氣卻開始慢慢退下去，溫度也剛好。
柯淮酒水喝得有點多了，趁著大家還在收拾東西的時候起身去廁所。
這頓飯的酒度數都很低，不至於醉，倒是讓人挺放松的，有種懶洋洋的舒服。
出來後他回包廂拿衣服，推開門往裏走了幾步，卻楞住了。
不一樣的擺設和格局，屋裏也是熱鬧的一群人，有男有女，但都是陌生面孔，仔細看還有點熟悉，柯淮楞住，望向門口的幾個人也都楞住。
他退回去看了眼包廂名稱，這個包廂名字的山海相逢，他們包廂叫牡丹相送，他走錯了。
“柯淮？”有人喊了一聲。
柯淮這時才認出來喊他的那個人是隔壁班的班長，臉胖圓，他說怎麽有點熟悉，原來是隔壁班的人在聚餐，這麽巧。
“不好意思走錯了，你們也同學聚會？”柯淮問。
正說著，胖圓班長往旁邊讓了讓，露出了坐在他後面的顧星丞，正在靜靜地看著他。
“你們也聚會啊？在隔壁？太巧了吧！”胖圓班長熱情地說，“要不一塊兒過來熱鬧熱鬧得了。”
柯淮沒看顧星丞，神態沒什麽變化，扭身往外走：“成啊，我去跟我們班長說。”
他回去之後把隔壁班也在這裏聚會跟班長說了下，當初兩個班的交集很不錯，大家當即就表示要過去敬酒，一幫人吵著就拿著杯子和酒過去了。
柯淮沒去，要換平時他肯定也去了，但顧星丞在，他不想去。
他們那桌看起來剛開吃不久，包廂也肯定容不下那麽多人，不過是過去打個招呼罷了，果然柯淮等了沒多久，他們班的人又一窩蜂地出來了。
結了帳，大家飯後散步。
從祥和樓走去教學樓，路過食堂，走去院辦，在大禮堂外站了會兒，校道上充滿朝氣的學生們背著書包悠閑愜意，有情侶有同伴，操場上甚至還有人夜跑，而他們一幫快奔三的人社會氣息濃重，走在校園裏格外顯眼。
大家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覺拉開很長的隊伍，他走在隊伍的最後，跟當年的室友聊天。
聊家庭聊孩子，室友的太太有了身孕，他馬上要當爸爸了。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我們都老了，只有你還是沒怎麽變。”室友感慨地說。
他沒變嗎？他變了嗎？
他其實也是有變化的，他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心氣不如當年，他當年比路上這些朝氣蓬勃的學生都要耀眼得多，現在話也變少了，甚至開始渴望安穩的家庭，比如他室友這樣。
“孩子預產期什麽時候啊。”柯淮問。
“年底。”室友說，“年紀到了，還是想有個家，讀書那會兒喜歡熱烈張揚的女孩子，年紀大了反而喜歡安靜踏實的。”
柯淮點頭，他也想要安穩下來了。
“剛剛我在隔壁包廂看見顧星丞了，”室友有點猶豫，“你跟他……分了？”
“嗯，分好久了。”柯淮說。
“這樣，”室友神情挺遺憾的樣子，“其實當初我以為你們會步入婚姻的。”
婚姻？
跟顧星丞嗎。
其實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那是太久遠的事情了，久到好像是上輩子的事。
他們剛畢業那會兒，倆人都挺窮，那時候他的小公司面臨轉型，資金緊張，他有陣子忙得經常不著家，有次他出差陪客戶，剛好趕上中秋節，原本他打算就地過節的，不知怎麽忽然想起顧星丞，就臨時飛回去想給他個驚喜。
中秋節那天他剛下飛機，一邊跟顧星丞通電話一邊往家裏趕，電話裏卻說自己還在陪客戶。
顧星丞問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他笑著問：“想我了？”
顧星丞在那邊低低地應一聲，別別扭扭的，那會兒的顧星丞性格還很直男，說甜言蜜語跟要他的命似的。
柯淮調戲他：“有多想，想我想到茶飯不思？吃不下睡不好？”
顧星丞在那邊粗聲粗氣地大聲反駁，說怎麽可能，他睡得好著呢，吃得也很香，現在在家裏吃海鮮大餐加賞月呢！他買了十斤大閘蟹，可肥了，吃得他嘴都痛了。
結果那天他回到家，客廳清冷地開著燈，顧星丞孤零零一個人坐在空蕩的客廳裏，捧著一碗泡面在吃，聽到開門聲，臉上的表情是呆的，嘴裏的泡面都還沒咬斷。
他楞了一下，然後臉上爆發欣喜的表情，問他怎麽回來了。
柯淮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他掃視客廳。
垃圾桶裏堆著幾個空了的泡面桶，茶幾上還放著半包火腿腸。
“你的海鮮大餐呢？”
“你的大閘蟹呢？”
柯淮問他。
顧星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後來柯淮問出來，他走了幾天，顧星丞就吃了幾天的泡面。
他知道顧星丞是為了攢錢給他買房，他工資不低，但房價很貴，他無意中看到過顧星丞的備忘錄，裏面列了好幾個地段的房子和價位，有一處後面標註了文字：就這套了！給媳婦兒的聘禮！
媳婦兒，的聘禮。
那時候柯淮想，要是顧星丞哪天真的跟他求婚，他就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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