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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鈺在匯合點成功見到了方惟也和他懷裏昏迷的池嬈。

他看見池嬈那副蒼白的模樣,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這叫沒事?”

方惟也低頭看池嬈:“比起沒命,這已經很好了”。

祁鈺皺眉:“難道是傑斯汀·本對她做了什麽……”。

沒來得及讓他多想,一直跟在方惟也身後的LM組織的追殺小隊就來了。

方惟也抱著池嬈跟著祁鈺躲在了水泥墻後面,呼吸放緩,仔細聆聽對方的動靜。

這支追殺小隊是布雷頓派出的一支佯裝追擊的隊伍,他怕如果太輕易讓他們帶走池嬈會讓他們起疑從而放棄,現在看來這兩個人在營救池嬈方面的神經都是緊繃著的,絲毫沒有考慮到為什麽會這麽簡單就讓他們逃了出來。

賭場位置隱秘,裏外一共有著三層包圍圈似的水泥墻,古堡的外觀隱藏在郊區一片森林中,輕易進入森林中很容易迷路。

而現在的方惟也他們就處在賭場最外圍一圈的水泥墻外,再往前走就是黑壓壓的森林。

祁鈺心裏納悶,怎麽沒有動靜。

他扭頭看向身後的方惟也,用眼神示意他仔細聽聽怎麽會沒動靜。

方惟也身體緊貼墻壁,片刻,他用口型無聲地傳達給祁鈺:“跑!”。

!?!!

……轟隆……

震耳欲聾的榴彈爆炸聲響起,被炸上天的泥土紛紛落下來,祁鈺抖了抖頭發上的土,看了眼池嬈,人沒事。

那顆榴彈不是朝著他們這邊扔的,而是砸在了他們旁邊的水泥墻上,豁然給炸出了個缺口。

祁鈺聽見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子彈上膛的聲音,飛快地在森林和水泥墻缺口處來回掃了兩眼。

環境太過吵鬧,他湊近方惟也耳朵喊道:“帶她進森林,叫救援!”,又把一個衛星電話塞給他。

方惟也知道他要幹嘛,他想要自己引開火力。

他沒把電話接過來,“我身手比你好,我負責吸引火力,你帶池嬈先走”。

說著他便把池嬈塞進祁鈺懷裏,起身準備迎戰。

祁鈺楞了一下:“別死了,等直升機來接你”。

他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方惟也,單憑自己的身手確實撐不了多久,他留下比自己留下要好。

方惟也點頭,扶祁鈺抱著池嬈站穩,往森林方向推了他一把,“走!”。

祁鈺抱著池嬈飛奔沒入樹叢中,初冬的森林沒了葉片的遮擋,他們逃亡的背影清晰可見。

方惟也收回目光,收在兩側的手緊握成拳,突然他聽到什麽,小心探頭觀察情況。

那支追殺小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悄悄後退了一段距離,此時只列隊保持著警戒,仿佛剛才聽到的子彈上膛的聲音不是他們發出來的一樣,但瞄到他們手上和腰上的槍械,說明剛才的聲響確實是他們弄出來的。

方惟也心裏不解,怎麽突然後退了,難道他們不是來追殺我們的?

又是那股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

追殺小隊裏帶頭的小隊長對著對講機說道:“報告部長,目標已被帶離現場,是否繼續追蹤?”。

他前面一個隊員手中的紅外掃描顯示屏上只有一個紅點在那堵墻後面。

對講機那頭是布雷頓,“不用,你的任務完成了”。

“明白”

小隊長把對講機別回胸口口袋裏,簡單整頓後領著隊員們便往回撤退。

方惟也聽著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拳頭舒展開,再次探頭查看,發現浩浩蕩蕩的一隊人馬居然回去了。

眼下的情況給了他懷疑的時間,但沒給他去證實的機會。他必須馬上追上祁鈺的腳步,保證池嬈安全回去才是最要緊的。

他向祁鈺離開的方向追去,終於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找到了抱著池嬈靠在樹幹上休息的祁鈺。

祁鈺見他不像打過一架的,擡頭問:“逃了?”。

方惟也搖頭:“他們沒往前走,你帶她走了之後他們也撤了”。

祁鈺抿唇扯笑:“不知道傑斯汀到底想幹什麽,不過他來不及了”。

他看向天上不遠處,M國政府派來的直升機到了。

方惟也一手搭在額頭上眺望,眼睛被直升機的燈光掃到,眼裏瞬間亮起來,他低頭看向池嬈,眸光多了分擔憂。

直升機上,池嬈夾在兩人中間,戴著防噪耳機靠在祁鈺肩上。

高空之上,整個賭場的全貌展現在眼前,極富西方古典風格的古堡建築被三層水泥墻包圍在中央,建築內燈火通明,人頭攢動,如果忽略每層水泥墻邊戍守的持槍黑衣人和不時被拖出來的渾身血汙的人,那這幅景象會很美麗。但事實是,這座古堡是會吃人的地獄,並不是什麽值得欣賞的風景。

另一邊,回到交易會現場的傑斯汀收到布雷頓的報告,池嬈已經被帶離他們的武裝範圍。

傑斯汀單手晃了晃酒杯裏的褐色液體,擺手讓他退下。

他的瞳孔裏又恢覆了往日的寂靜,不知道那場海嘯是已經過去還是始終在醞釀,又或許白色的海浪已經上岸找到了親吻自己的那只海螺。

夜,還很長。

今晚果然如傑斯汀所料,有不少老鼠混了進來,一些無名老鼠不值一提,殺掉就好,但偏偏灰老鼠群裏混進了一只小白鼠,他等的就是這個。

後半夜,布雷頓快步走來:“老大!抓到了”。

噗通——頭上被套著麻袋的男人被踹跪在傑斯汀面前,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男人頭套被取下,亮眼燈光下,樣貌盡顯。

傑斯汀翹起腿,右手食指碰觸鼻尖,中指微碰唇珠,形成了一個極散漫的手勢,譏諷嘲笑道:“這不是白輝先生嗎,怎麽成了這幅樣子了呢?”。

白輝對上他的目光,沾滿血汙的臉上依舊毫無懼色。

白輝也笑了笑:“看來這就是傑斯汀先生的,哦,或者說是成闖先生的待客之道?”。

聞言傑斯汀手勢落下至膝蓋,周身危險氣息陡升,“看來你也是有備而來,讓我來猜猜你是誰的人,成猛,M國政府,還是Z國政府?”,他心裏早已經有了答案,卻故意這樣問道。

白輝不語。

傑斯汀揮手屏退身邊的手下,“我猜你是Z國政府的人,但卻是成猛派你來的”。

白輝瞪大眼睛,“你怎麽會知道!”。

“他讓你來幹嘛,餵餵,不會是來搞刺殺的吧,這麽沒意思的?”

“……”

傑斯汀身體前傾:“那就是來砸場子的嘍?”。

“成猛很信任我,派我來是想刺殺你,但我是忠於Z國政府的,所以這次來是想跟你達成合作”

“跟Z國合作?”

“對,我們能承諾給你最好的研究條件以及保障你們的安全,同時也能給你研制出的藥冠上正規的名號”

傑斯汀站起蹲下,視線跟他持平,“正規的名號?”,隨即冷呵一聲,“可惜出自我手的藥就沒有正規的,全是要人命的,這樣你們還要跟我合作?”。

換做之前的傑斯汀,他會毫不猶豫地把白輝的頭擰下來,這樣的合作對LM來說毫無意義,甚至可以說是存在風險。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與Z國有了羈絆,池嬈回了Z國,那裏是她的國家,他還想跟她再次相見,而且是沒有任何阻撓的相見。

像他這種覆合型的專業人才想離開M國去投奔Z國,M國不會坐以待斃,他們寧願毀掉也不會讓Z國得到。

但現在Z國主動來找他談合作,既無被追殺的後顧之憂又沒有投奔Z國之後的問題,可謂機不可失。

“這些藥如果掌握在我們手裏會讓它們發揮最大的作用,而且還是合法合規的理由,而你只需要繼續研究下去就好,我們自然也會有規避風險的方法,我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而不是你的人品”。

傑斯汀站起來轉到白輝身後,“方法是限制行動還是武力壓制?”。

“我們是崇尚和平且尊重人權的國家,不會對你進行□□和控制,會有另外的方法來確保你的行為不會損害我國的利益”

“這樣對我來說好像很虧,只許你們管我,不許我們提要求?”

白輝偏頭稍向後看,“你有什麽要求?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我們都可以考慮”。

傑斯汀走回他面前,“別著急,給彼此多點時間,你呢,好好想想還能給我什麽好處,也許我就心動了呢”。

黑衣手下一直盯著這邊的動靜,見傑斯汀揮手便過去把白輝拖了下去。

“別怠慢了”,傑斯汀重新坐下拿起酒杯,戲謔地喊了聲。

方惟也一行人回到B市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五點多,祁鈺懷抱著池嬈走下直升機,把她交給了早已在此待命的醫療隊伍,池嬈被推入救護車送往醫院。

B市的天氣不比M國,已然變得很冷。池嬈離開前還是初冬,再回來時已經是寒冬。

林文奚焦急地在本家等待,駐家醫生不允許他在這種大冷天外出接人,他只能在這兒等著。

祁鈺帶著方惟也進入客廳,林文奚迎上來。

林文奚朝他們身後看:“孟冬呢,不是找到她了嗎!”。

祁鈺和方惟也對視一眼,他倆不知道怎麽開口,是要說池嬈昏迷不醒還是說情況不明呢?不管哪種說法都不會讓這位父親好受。

方惟也扶著林文奚坐下:“池嬈現在去了醫院做檢查,暫時還處在昏迷狀態,不過您別擔心,她的各項生命體征都很正常”。

其實這話他也是在安慰自己,他不懂醫學知識,但池嬈的蒼白虛弱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林文奚臉上的焦急轉變為悲痛和憤怒:“昏迷!是傑斯汀!一定是那個惡魔讓孟冬受了很多罪才會這樣的……”。

平時溫柔謙和的一個男人在得知女兒可能是被折磨到昏迷的消息後瞬間化身成了咆哮的公獅。

祁鈺和方惟也安慰了好一會他才慢慢冷靜下來,他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覆好,醫生隨時在旁邊觀察,建議讓他先回房間休息一會比較好。

於是傭人扶著林文奚回臥室歇息。

客廳裏留下方惟也和祁鈺。

不一會,政府部門來了幾個穿著制服的男人,從胸口處的徽章可以看出他們的身份,Z國情報局。

帶頭的男人伸手示意,“兩位好,我是負責此次行動後續工作的章峰,首先恭喜兩位平安順利地完成行動,我們需要了解以及告知你們一些情報,現在方便接受問詢嗎?”。

兩人點頭,起身依次跟他握手。

三人沙發上坐定,祁鈺和方惟也坐在橫排沙發上,章峰則獨自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裏。

十分鐘的問詢,問的都是些關於行動細節的問題,比如用沒用槍械,殺沒殺人,以及M國政府是否有過阻礙行為。

當然,兩人的回答是否定的,這些確實都沒有發生。

然後章峰收回了借給他們的隨身槍械,因為在Z國公民是不允許持有槍支的,這次情況特殊,只能算是國家借給他們的。

隨行章峰來的幾個人拆開槍支檢查彈匣,確認沒有使用過後便收了起來。

章峰讓幾個人先行離開,低聲問:“你們回來時遇見白輝了嗎?”。

方惟也搖頭:“那位Z國翻譯?行動開始之後就沒見過了,怎麽了嗎?”。

祁鈺聽到這個名字突然和離開賭場時那個熟悉的背影重合上了,“我好像在交易會現場看見過他,當時情況比較混亂,我不太確定到底是不是他”。

章峰忙問:“他跟別人發生了沖突還是?”。

祁鈺點頭:“大概是吧,你認識他?”。

章峰左右看了看,警惕地說道:“我只能跟你們說他是我們的人,剩下的就不該是你們知道的了”。

方惟也腦子飛速轉動,恍然大悟地擡頭對上章峰的目光,只見章峰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章峰沒再多說什麽,交代兩人要對本次行動保密後便帶人離開。

祁鈺也不傻,章峰那樣的話加上方惟也的表現和自己的猜測,不出意外的話,白輝就是Z國安排在M國的間諜。

方惟也見祁鈺不說話,便說:“你應該也猜到了吧,關於白輝的身份”。

祁鈺站起來:“嗯,還是有些意外的”,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我回趟墅景瀾灣給她收拾點衣服帶過去,你先回家吧”。

就算知道了白輝的身份又如何?他祁鈺沒有多大胸懷去關心國家大事,他把池嬈活著帶了回來就行,至於別人,眼下的情況他是沒有精力去理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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